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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致命的咒语

第十章
  川江市青松园公墓坐落在离川江大学不远的一座小山上。山上苍松翠柏,异常肃穆。这里空气清新,非常凉爽,和外面喧闹的城市,炎热的天气相比,这里俨然就是另一个世界。

  在说服了爸爸、妈妈后,在距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若男就来到了川江市。

  第二天,她来到青松园公墓。

  转过灵堂,走过一排排的墓地,若男一个个地找,始终没找到江欣茹的坟冢。

  快到中午了,墓园里本来就零零落落的扫墓人也走光了,若男坐在山顶的台阶上休息一下,往四周打量着。难道是漏看了?她想,没办法,还得再找一遍。

  想着,若男站起身,这次她从另一侧往回找。她转过山坡,沿着山间的石板路往墓区走着。路过一片树林,看见林间空地上排列着几座坟墓。

  这里怎么还有墓地?若男想。

  这里是大片墓区的另一侧。从风水上来讲,这里比刚才看到的大片墓区要差得多了。谁会把墓地设在这呢?

  看来若男假期恶补的周易、风水的知识,这时派上了用场。

  她走进树林中的墓地。外侧的第一个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花,显然是刚有人祭扫过,再看那墓碑上的文字,赫然便是“爱女江欣茹之墓”。

  终于找到了!若男长出一口气,连忙把手里的白花放到墓前。

  仔细打量了一下,若男发现,这一墓区的其他墓上多是杂草丛生,显然多日无人问津。反观江欣茹的墓却被收拾得非常干净,没有一根杂草。

  看来除我之外,还有人对江欣茹感兴趣。若男坐在墓边静静地想,这个经常祭扫江欣茹墓的人会是谁呢?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若男的身上。若男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若男感觉好象有什么人在摇动她,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揉揉眼睛,望望四周,只有微微的山风吹过,没有一个人影。

  若男见天已不早了,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山下走。

  远处树林里,一双恶毒的眼睛在盯着她。

  是一天没有进食?还是太累了?还是出汗太多?也许什么原因都有,若男两眼直打架,真想马上倒在地上就睡。

  坚持!坚持!若男不断提醒着自己。在她走进女生宿舍楼时,夕阳也已落下,黑夜就要粉墨登场了!

  一进宿舍,若男先灌了一通水,然后坐在床边喘了口气。

  也许是女孩子的天性,不管多疲倦,也要洗掉身上的汗才能睡。若男拿起脸盆和早上打的半壶开水,走进洗脸间。

  由于还没开学,整栋宿舍楼里没有几个人,甚至若男宿舍的这一层就只有她一个人。整个楼里静极了。

  若男在洗脸间里干脆脱下汗透的衣服,洗起澡来了。

  “唉——”寂静的宿舍走廊里传来一声像是叹息的声音。若男连忙停下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仔细听了听。

  “唉——”又是一声。

  这下,若男觉得头皮发炸,她使劲晃晃脑袋,感觉好象还不够清醒。

  为了让自己更清醒,若男见脸盆里放着一盆凉水,便干脆将凉水一下子全浇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上。

  这下若男清醒了,把脱下的衣服下意识地护在胸前,静静地聆听着。

  好半天,走廊里没有一点声音。

  若男想,是不是太累了,让自己有了幻觉?

  洗完澡,若男走进宿舍,锁好门,换好内衣,便躺在床上拿起本书看。这似乎是她的习惯,是睡前的准备工作。

  迷迷糊糊,她感到床边站着个人。

  若男吓了一跳,她想动,却四肢无力,根本不能动。

  她知道,她这是在做梦,可不知怎样能从梦中醒来。

  “你是谁?”若男艰难地问。

  “谢谢你来看我。”那个人终于说话了,声音就像从非常空旷的地方传来。

  那是个女人,披散着头发,穿着旧衣服,正是小红描述的她在梦中看到的情景。

  “江欣茹?”

  “是我,”空旷的声音回答。披散的头发盖住脸,若男看不清她的面孔。

  “我来警告你,”空旷的声音又说,“不要在墓地里睡觉,会有东西对你不利的。而且,好象还有人在你附近看着你,不知要干什么。”说着,黑影打量着只穿三点式的若男,又说:“也许是因为你生得太美了。”

  “这么说,今天是你在保护我了?”若男问。

  “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黑影没有回答若男的话,却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对小红不利,难道小红会惹到你吗?”若男也没有直接回答,她鼓起勇气,毫不示弱。

  “周小红?我并没有害她,我只是想告诉她有危险。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

  “她怎么了?”若男继续刨根问底。

  “以后也许你会知道。想知道的话,晚上到2号楼找我。现在,你得穿衣服了。”说完,黑影一晃便不见了。

  若男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她喘了口气,坐起身,揉揉眼睛,仔细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当她想到黑影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现在,你得穿衣服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怎么也想不透,不经意地抬头,在门的上边窗户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谁!”若男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抓起毛巾被护住身体。

  只听到门外“哗”的一声,接着是“咚、咚、咚、咚”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下楼梯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若男有些惊魂未定,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把毛巾被围在身上,从窗口向外看去。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宿舍楼门口,她看见楼门口附近好象有几个人影晃动。

  见门上面的窗户斜敞着,若男想了一下,便踏着椅子,关严那扇窗户,又把两张报纸糊在窗户上。

  看着没有一丝缝隙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又倒在了床上。
亚历山大:
    战场上最致命的战士,
      往往有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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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由于是放假期间,学生食堂不开,留在学校不回家的学生便都到教工食堂吃饭。

  昨天一天没吃饭,饿得眼冒金星的若男一大早就起来到教工食堂吃早餐。附近的桌上,几个教工在边吃边聊,其中一个教工提到昨晚一个大三的男生错走到女生宿舍里,下楼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腿,现在正躺在仁和医院里。

  若男心里一动,难道是昨晚的事?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只听另一个教工说:“我看哪,这个男生一定是个色狼,趁女生宿舍人少,去偷看女生洗澡。被人发现了,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才摔伤的。”

  “这种事,没有证据可不好乱说。”另一个岁数稍大的教工说。

  “就是嘛,他如果真是色狼,昨晚怎么没有女生来报告?”

  若男想起昨天门外的声音,不禁有点幸灾乐祸。该!这种色狼,摔断腿是轻的。

  不过,她又想起昨晚的梦。

  不,那可能不是单纯的梦。如果不是她在梦中的提醒,我昨天就让那小子看个够了。想到这儿,若男不禁又羞又怒。

  我该去瞧瞧那小子了,若男想。

  仁和医院离川江大学很近,走路只要5分钟。若男想看看这个色狼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就是——他到底看到多少?

  打听到这家伙的病房很容易,因为昨晚骨科送来急诊的就他一个。若男从病房门上的窗口望去,见这个家伙两条腿上都打着厚厚的绷带,一条腿还吊得老高,脸上也擦着红药水,看来伤得不轻。

  毕竟心里没底,不知道这小子究竟看到了什么,若男有些脸红,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见若男进来,他又惊又喜,似乎一下子忘了伤痛,连说:“你来了。”

  看来他盯上自己不是一天了,居然认识自己。若男想着,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看来女生宿舍不太好玩吧。”她嘲讽地说。

  听若男口气,就知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他连忙解释:“我是不小心走错了,我意识到走错了以后,就自己慢慢下楼。楼道里黑,我不小心摔下去就成这样了``````”

  “够了。”若男打断他的表白,“我只要你和我说实话,你的问题学校正组织人调查,现在就缺证人。你要想念完大学,就把实情告诉我,我会考虑不去作这个证人,毕竟,我也不想断送你的前程,否则——”

  在自己仰慕的女性面前被剥去伪装,是多么难堪的事,他眼里透出一丝绝望的神情。经过一番痛苦的心理挣扎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极为低沉,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是的,我不是东西,我混蛋,我不该做出这样的事。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只是想``````”

  “住嘴!”若男一脸怒容,厉声说。她不愿听他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我只要你告诉我事实!”

  犹豫了一下,他懦懦地说:“昨天,我看见你来学校了,我觉得和你接近的机会来了。可我等了一天,也没见你来食堂吃饭,我就不时地在女生宿舍门口附近转,希望能看你一眼。后来挺晚了,我才见你从外面回来。我看四下没人,就跟了进去。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房间,又怕别人看见,就悄悄地在走廊里听着动静。我听到你们那层洗脸间里有哗哗的水声,我就——”

  “你就怎样?”若男急了,要是让这家伙看到自己洗澡,那可真羞死人了。

  “我就躲在楼梯口往那边看。我看见你回到房间,就慢慢地走到你的宿舍门口,想敲门进去和你说话,却又不敢。等了一下,我就扒着窗户想看你一眼。”

  “你都看见了什么?”若男心里大羞,口气也软了下来。

  “我刚看见你,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有人喊了一声。我当时吓得连忙往楼下

  跑,跑到最下面的那个长的楼梯那里,我看见好象有个人影在我旁边一晃。我吓了一跳,不小心就摔下来了。“

  “那人影什么样子?”

  “没看清,不知道是谁和我开这个玩笑,你想,黑乎乎的楼道里,突然出现个人,你说害怕不害怕?”

  “到底是人还是人影?”

  他皱皱眉:“是——人。”

  “你肯定吗?”

  “呃,也是的,如果是人,怎么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那就是人影了?”

  “可——没有人,又哪来人影呢?”

  真是混蛋,若男心里骂道。看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听他讲述完后,若男长出了一口气,紧张的心里有些缓和,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说的如果有半句假话,你应该知道什么后果。”

  “千真万确,我可以发誓。”
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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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从医院回来,若男想,昨晚的确是在做梦,但那个梦中的黑影不仅提醒了她,还帮助了她,亦真亦幻,太难琢磨了。

  下午没事,若男围着老校区转转,看从什么地方好进去。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四下看看,却也没看到什么人。

  也许是神经过敏吧,若男想。

  晚饭过后,若男躺在床上,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做。忽然,若男听到敲门声。

  “谁?”有了昨天的经历,若男异常警惕。

  “是我。”一个非常清脆悦耳的女孩的声音答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

  若男穿好衣服,把门打开。见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我是历史系的学生,我叫李灵。”她自我介绍道,“今天刚到,我的宿舍就在你的楼上。一个人呆着闷,我看见楼上楼下这几层,就你这屋亮着灯,就冒昧跑下来,想和你聊聊天。”

  若男一个人也确有些寂寞,便爽快地说:“好哇。”说着便吧李灵让进了屋。

  李灵长得很秀气,个头比若男稍矮些,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穿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显得身材很苗条。

  “你开学该上大二了吧?”李灵问。

  若男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我比你大一届,说起来还是你的师姐呢。”李灵大大咧咧地坐到若男的床上。

  若男本来也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子,看李灵不见外,便也坐下和这个小师姐聊上了。说起来挺奇怪,若男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她,可一时也想不起来。

  “可能这就是一见如故吧。”若男想。

  聊了几句家常,李灵忽然话锋一转:“小师妹,这么早到学校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看到李灵大大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没有哇。”若男的秘密哪会轻易告诉别人。

  “这么早来学校,一定有事。而且——,”李灵紧紧地盯着若男的眼睛,好象要从里面发现什么似的。

  “一定和老校区有关!”

  若男一惊,心想,这个小师姐太厉害了,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这事也牵扯到她?或许是——她也梦到了江欣茹?

  见若男没吭声,李灵得意地一笑:“告诉你吧,小师妹,我会算卦,什么事也别想瞒得住我。”

  算卦?是想套我的话吧。若男心里暗笑,她拿定主意,决不能轻易透露自己的秘密。

  “既然都算出来了,又何必多此一问。”若男不动声色,口气也冷了些。

  “嗬,到底是学法律的,滴水不漏。”李灵有些顽皮地晃着身子在屋里踱了几步。

  “其实我早该知道,你我的目标是一致的。”李灵脸上充满自信。

  见若男仍不动声色,李灵停住脚步,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卷进这件事的。”李灵的口气,似乎有些失望。“但我必须提醒你,老校区里不干净,晚上可不要去。”

  说完,李灵也不打招呼,打开房门径自走了,

  李灵走后,若男想,这师姐肯定有来头。她怎么能知道我晚上要去老校区呢?似乎她知道很多事情,难道真是算卦算出来的吗?

  快半夜了,校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到底是个女孩子,平时胆量过人的若男,此时也不禁有些紧张。

  真想有个伴儿,哪怕胆小的小红也行,若男想。此刻她只身一人,去赴“鬼”约,会发生什么事,她自己也不知道。

  沿着白天想好的路线,翻过栅栏墙,就到老校区了。可能因为长时间没人进来过,老校区里杂草丛生,一些校园里的小路也被杂草掩盖。

  若男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一下紧张情绪,打开手电筒,慢慢地辨认着脚下的道路,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2号教学楼位于教学区的中心,是一栋四层欧式建筑。高大敦实的圆拱形门洞座落在建筑物的正中间,象一张大嘴,张开着,等待食物入口。门前的小广场,蒿草已经成了它的主人。昔日校园的一景早已破败不堪。

  不知是紧张,还是天太热,若男又是汗透衣衫。她把手电筒的光束集中在门环上,在

  巨大黑暗的笼罩下,这点光显得太微弱了。

  门上快锈烂的大锁完全是摆设,打开它不费半点力气。

  定了定神,若男犹豫了一下,就去推门,门显得很沉重,竟然没动。若男只好双手用力,大门这才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门内大厅里的回声特别刺耳。

  走进大门,若男尽量放轻脚步,可脚下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在大厅里显得很响。

  往前走几步,就看到通向上层的楼梯,楼梯的两侧,各有一条通向下面的阶梯。

  这是一层,往下不就是地下室吗?若男想。

  这阶梯又陡又长,沿着台阶向下走,若男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终于,走到地下室的门边了。

  借着手电的亮光,若男看到这是一个很久没人打开的门,门边把手上落了很多土,也结了好几重蜘蛛网。

  门没锁,推开这道门会看到什么?若男琢摩着。

  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若男终于用力推开门。

  一股湿气和霉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偏过头去。

  稳定了一下心神,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见没什么情况,若男这才慢慢地走了进去。

  地下室有一间教室大小,墙上有许多霉斑,房顶上聚集着一层水珠,不时地掉下几滴。房子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四周杂乱地放着几张长条凳子,除此之外,地下室再无它物。

  若男擦了擦汗,稍稍适应了一下环境。

  可能是太紧张了,她这时竟然有些后悔了,不该一个人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怕发出一点声音,会惊动什么。

  “你来了。”地下室里忽然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这声音似乎可以从四周各个角落发出,让人无法辨明它传来的方向。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若男还是吓了一跳。

  “你在哪?”若男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大声问道。

  “别害怕,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像朋友一样。”那个声音轻轻地说。

  “你在哪?为什么不出来说话?”若男声音有些颤抖。

  “请你把手电筒关掉好吗?我不会让你感到太黑的。”那个声音显得更加轻柔。

  若男迟疑了一下,关掉了手电筒,但手指还是按在开关上,随时准备打开。

  奇怪,地下室却反而亮了起来。若男看见墙角里有一个黑影,头发披散着,和梦中见到的一样。

  使劲掐了一下大腿,若男确信不是在梦中,看来这次是真的见鬼了!

  “你约我来就是要和我做朋友,说说话吗?”

  看出若男还在心存警惕,那黑影便说:“我帮你惩罚那个偷窥你的人,你难道不想谢谢我吗?”

  “果然那件事是你做的,那我还真得谢谢你啦。”若男这时好象真的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若男想起校园里传说的老校区闹鬼吓人的事,便又说:“不过,有人来老校区的时候,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别再吓人了?”

  “我只惩罚有不良居心的人,也从不无故吓人,更从未害死过人。”江欣茹的口气有些冷冷的。

  若男还想再问下去,又怕惹怒了她,便不再作声了。

  听那黑影又说:“你好像对我的事了解挺多。”

  “知道一点。”

  “想不想知道得更多?”

  若男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当然想知道,可又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因此,她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时,那黑影向若男走来,若男心里一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手电筒攥得更紧了。

  那黑影见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这儿吗?”黑影轻柔地问道。

  见若男仍没回答,便又说:“我就死在这儿。我是亲眼看见他们给我的身体穿上衣服,抬到楼顶,然后又把我的尸体仍下去的。”

  这个黑影,应该叫江欣茹了。因为,在若男心中已经确定无疑她就是死去的江欣茹的灵魂了。

  “其实在那两个畜牲脱光我的衣服轮奸了我以后,我就没想着再睿晌颐幌氲剿怯植腥痰厝梦叶嗷盍巳欤鞘嵌嗝床锌岬娜炷模 ?/P>

  江欣茹的口气已经不那么轻柔了:“白天,这两个畜牲去休息,怕我自杀,他们把我吊在梁上。到了晚上,他们拉起绳子让我双脚离地,用皮鞭狠命地抽我,还不断地问我把铜牌放到哪儿了。”

  若男在想,要是换了自己,不知能不能忍受住这样的痛苦。见江欣茹停下来,便问:“你告诉他们了吗?”

  “我已经想死了,怎么还会告诉他们。我只想忍住痛苦,趁他们不备,赶快自杀了事。可那两个畜牲拷打了我一夜,见我已经奄奄一息,快不行了,便把我放下来,让我躺在凳子上,手脚都绑住。他们又去休息了。我想死也死不成,浑身疼痛难忍。在那时,死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渴望的事啊!”

  停了一下,江欣茹又接着说:“到第二天晚上,他们又给我坐老虎凳,那时我的感知好象迟钝了,他们无论怎样折磨我,我好象也不象第一天那么疼了。直到第三天上午,也就是8月28日上午,他们拷打了我一夜,居然还有精力再次轮奸我。再后来,我一下子不感觉疼了,因为——我已经死了。”

  “真是畜牲!”若男心里骂道。这时,她的同情心已经逐渐取代了恐怖感,此刻她只想让那两个混蛋得到应有的报应。

  江欣茹不再往下说了,似乎想起当年的事,到今天还有点苦不堪言。

  若男问:“那后来呢?”

  “后来?没有人为我伸张正义。我不甘心就这样冤死,就这样离开!我要留在这里,留在我冤死的地方,等待有一天能得到真凶伏法的消息。这一呆就是三十年。”

  “那两个畜牲不是被你杀掉了吗?”在若男心中,非常希望他们被江欣茹亲手杀死,因为,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算得到报应。

  “他们并不是被我杀死的。”江欣茹叹了口气,“我的法力太小,离开这里,我也只能吓唬一下阴气较重的人。”

  “既然他们已死,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呆下去?”

  “象你那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儿,也会认为他们两个混蛋会是这件事的主谋?”

  这正是若男要找的答案,便问:“那主谋元凶到底是谁?”

  “在那两个混蛋轮奸我时,我以为他们是垂涎我的美貌,”江欣茹幽幽地说,“到后来他们严刑拷打追问铜牌时,我便知道,是有人授意他们这样做的。究竟是谁,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快了,今年8月28日,也许真相就会大白了。”

  “你是说周小红?那不可能!你死后十多年她才出生,怎么可能跟她有关?”若男有些着急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8月28日,我们周围只有她会遭受同样的厄运。我确定,她不可能是我的仇人。因此,我不断提醒她,想让她明白她的处境,找到真正应受报应的人来代替她。可她不但不接受我的提醒,还在房间放了镇物,戴了紫水晶来避我。我没别的办法,只好找你来帮她,也算是帮我。”

  “可我不明白,是怎么确定今年8月28日,凶手会遭到报应的事呢?”

  “在我死时,有人念了诅咒的咒语,并做了法事。”

  “咒语?”若男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事。

  “是的,是咒语。是记载在铜牌上的咒语。”

  若男明白了,原来铜牌上的符号竟是咒语,确切地说,是能主宰人的生死的咒语。这就是那个主谋急切要得到那个铜牌的原因,这也是江欣茹受尽酷刑也不透露铜牌下落的原因。若男不禁对眼前这个幽灵肃然起敬了。

  她还想问点什么,江欣茹说:“你不能在这里呆得太久,也许这里并不安全,有事以后再说吧。”

  从2号楼出来,若男长出了口气,她定了定神,抬头看看天。发现月亮不象平时那么清澈,变得有些模糊。她揉揉眼再看,还是那个模糊的样子,连周围的星星都模糊得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难道是太紧张了?

  她想起江欣茹的话——这里并不安全。

  难道这里并不止一个鬼?

  她连忙顺原路往回走。风从山上吹过,居然有些凉。

  周围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走在这样的路上,她似乎总感觉到身边象有人在说话。她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只有山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唰、唰”的声音。

  翻过栅栏墙没走多远,若男迎面碰上了一个人。那人从新校区那边过来,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借着灯光,她看得清楚,这是负责这一地区卫生的校工老王。

  若男平时活泼、开朗,和校工们也常聊聊天,一来二去,便混得挺熟。

  这时,老王的手电筒也照到她的身上,见是个女生,老王便道:“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睡不着,出来走走。”若男若无其事地说。不知怎的,若男说话有点有气无力。

  “您还不休息呀?”若男客气地问了一句。

  “是你呀。”老王似乎也认出了若男,“昨天学校里出了点事,校保卫部让大家排排班,晚上巡夜。”

  若男想起昨晚的事,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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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从老校区回来已经是半夜了,若男怕自己睡一宿会忘掉,便赶忙拿出笔记本,把江欣茹说的关键问题记下来,洗了澡,便昏昏睡去。

  可能是由于昨夜的经历使她疲劳过度,都快中午了,若男才从梦中醒来。她看了看表,见快到午饭时间了,连忙爬起来穿好衣服。

  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便赶忙坐下,靠在栏杆上。一向自恃身体强壮的若男,这时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怎么回事?若男想,难道是起得太猛了?

  想着今天还有几件事要做,若男稳定了一下心神。觉得好些了,便挣扎着站起身,匆匆去洗了把脸,去食堂吃饭。

  看着食堂里人来人往的教工和学生,若男想,也许那个主谋就在其中。虽然在若男心中的第一嫌疑人此刻并不在学校里,但在事情大白天下之前,任何可能性都存在。

  得想办法查查资料了。若男边吃边想。

  但要到档案室查资料,没有领导的批示是不行的。

  若男不经意地在教工食堂里搜寻着,她要在其中找到那个能帮助她的人。

  忽然,若男看见一个人。这个人个头不高,头发稀疏,戴一副深度眼镜,面目慈祥,学者气质浓厚。可能由于操劳的缘故,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却象六十多岁。他,就是川江大学文法学院院长吴自良。

  吴自良打好饭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吃起来。看到机会难得,若男端起饭盆走过去,在吴自良对面坐下。

  “您是吴院长吧?”

  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吴自良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可爱的女学生:“你是——”

  “我是校学生会宣传部的,想写一本包含学校过去现在、以及各个专业的学术权威情况的资料性小册子,我认为学校在这方面有点欠缺,希望校领导能支持一下。”

  “要得,要得,你们学生会的想法不错。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吴自良显得非常爽快。

  天哪,若男简直不敢相信,校学生会宣传部去年就为此事和校领导沟通过,结果没有得到校领导的支持,理由是:第一,经费紧张。第二,学生了解本专业的权威专家就可以了,没必要涉足太多。今天若男这样说,只是一种借口,目的并不在于此,没想到吴院长如此支持,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需要学校的档案室能对我们编写人员开放,经费方面能否也赞助一点。”若男试探着说。

  “可以。”吴院长真是爽快。

  若男刚要再说些什么,这时,一位教师走来对吴院长耳语了几句什么,吴院长急忙拿起饭盆,要与那位教师一起走。站起身来,他想起对面的若男,便对若男说:“今天下午上班,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

  如果真的批了经费,自己不成诈骗了?若男心里嘀咕。怎么也得等开学了,学生会宣传部一起协商这件事。

  “您下午还要上班吗?”若男也赶紧站起身说。对经费的事,她想推到开学以后再议,现在最关键的是能到档案室查找学校的历史资料。

  “你们放假,我这个院长可没那么清闲呦。下午一上班,我正好有空,我们再具体商量,就这么定了。”

  从食堂回来,若男感觉还有些四肢乏力,骨节也酸痛,两眼皮直打架,连忙给闹钟上上铃。千万不能误了和吴院长见面的时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若男也搞不懂,从老校回来,好象耗费了非常大的体力。若男平时就喜好运动,精力充沛,可即便跑上一万米也不会累成这样。

  吴院长好象已在等着她了,见到若男,吴院长端过沏好的茶,递过水果。若男感到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随后,若男便把编写小册子的必要性、重要性向吴院长作了充分的阐释。若男虽然年龄不大,但口齿伶俐,思路清晰,不愧是校学生会的宣传骨干,把自己的理由阐述的头头是道。

  吴院长欣赏地看着若男,问:“你是哪个系的,上几年级啦?”

  “我在法律系,开学上大二。”

  “唔,可惜呀,”吴自良道,“你虽也属于文法学院,但和我专业不同。否则,象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一定能做我的内****,将来成为一名历史学家。”

  吴院长是现在国内一流的研究古文字的历史学家,能够成为吴院长的内****,几乎是每个历史系学生的向往。

  若男见吴院长如此对自己青睐有加,心里非常高兴,一时觉得与吴院长的距离也拉近了。便开口道:“其实我也挺喜欢学历史的,平时也愿意看看这方面的书籍,只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才报考了法学。”

  “改专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我想这并不难。”

  见吴院长这样说,若男感到有些突然,便犹豫了一下。吴院长见她不作声,便笑着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也是随便一说。”

  若男点头答应,见吴院长和蔼地看着自己,便大胆地问:“吴院长,学校的老师教学生并不是一视同仁,还有亲疏、内外之分么?”

  吴院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笑着说:“这就是你不太了解我们这个专业的性质喽。”他扶了扶眼镜,接着又说,“搞古文字研究的人,要比一般学历史的人有天份,有想象力,有时就象破译密码一样。川江大学从江荫楠教授开始,就从本科生中挑选一些学生,一方面重点培养,准备继续深造,另一方面也可以协助研究工作。我本人就是有幸被江教授选中的人之一,是江教授的内****。”

  “江教授有几名内****呢?”

  “一共有四名,我,江欣茹,李放,周中合。我比他们高几届,是他们的大师兄。跟江教授时间最长,与江教授的感情也最深。”说到这儿,吴院长象在追忆往事,两眼凝视前方,陷入沉思中。

  “那您的几位师弟现在都和您一样,在做古文字研究工作吗?”若男问。

  “唉,”吴院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伤感,“江欣茹文革期间去世了,李放后来也失去联系,周中合改行搞文物鉴定了,也只有我目前还在做古文字研究工作。总得有人做这个工作呀,要不,江教授的成果岂不付之东流了?”

  二人又聊了一阵历史学的知识,若男饶有兴致地听着,被吴院长渊博的学识折服了。

  忽然,吴院长笑着说:“跑题了,跑题了,你不是来谈编写小册子的事吗?这样吧,我一会儿给档案室打个电话,你们有需要直接去查。至于经费么——,你们写个报告,我批一下,你看好吗?”

  “那就太谢谢您了,吴院长。”若男由衷感谢地说。

  “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没事儿也常来坐坐,我很喜欢和你们年轻人聊聊的。”送若男出门时,吴院长笑着说。

  这个办事利索,和蔼可亲的院长给若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刻,若男真有了点想改专业的冲动了。

  校区的最北边,就是教工宿舍区。经过一夜的休息后,若男又恢复了精力。吃过早饭后,便专程来拜访江荫楠教授。

  站在若男面前的是一位面目清癯的老人,但走路有些微微颤抖,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一想到他中年丧妻,唯一的女儿惨死,孤身生活了这么多年,若男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若男说明是校学生会委托他来探望老学术权威的,江教授便把若男让进屋。

  虽是老人一个人生活,按资历学校仍分给老人一套三室两厅的大宅,安排了钟点工照顾老人的生活。因此,老人生活虽然孤独,却也衣食无忧。

  “多亏自良的照顾了,”江教授感慨地说:“要不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活到现在。”

  聊了几句,若男便发现江教授的耳朵特别好使,头脑思路也清晰,不象一个近八十岁的老人。看来勤用脑的人,大脑便衰老的慢。若男想。

  聊起老人的古文字研究专业时,老人感慨地说:“为了这个研究,我害死了相依为命的女儿,现在我已不再研究了。有时自良来,我都不让他说起这些,不提了,不提了。”

  不提这些,又怎能了解事情的真相呢?若男想。

  可如果非要说这些,触及老人的伤心处,又于心何忍。也许老人早已忘掉了那些咒语,说了也没有用。

  想到这儿,若男随便聊了两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这是最令若男失望的一次调查。本来,若男感到自己在越来越接近事实真相了,而江教授就是打开事实真相的大门的钥匙。现在,这把钥匙无法使用,打开这扇大门就不得不用其他办法。

  一连几天,若男在学校档案室查找有关资料。她几乎查遍了所有的档案材料,可结果是一无所获。所有涉及江荫楠教授以及江欣茹在文革时期情况的资料都没有找到。

  女生宿舍楼里,提前到校的学生逐渐多起来,看来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若男心里不禁焦急起来。

  也许李灵能帮上忙。若男心念一动,然后马上又自我否定了。的确,李灵是个神秘的人物,让她参与会有什么后果,若男没把握。

  阴了一天,也闷热了一天,晚饭后才下起了雨。若男望着窗外的雨点,心情格外的烦躁。事情没有进展,时间却越来越紧迫,如果8月28日小红出了什么事,而真正的主谋却躲在一旁看热闹,那也太没有天理了!

  一定是思路上有问题。若男想。还是把思路重新梳理一遍,也许会想到新的线索。

  若男开始把整个事情从发现到调查的过程一一细想起来。当她想到和妈妈一起去单位时,忽然想起老齐说的话,“同态复仇”,对,同态复仇!

  若男兴奋地坐起来,她好象有点明白了。咒语应当是从江荫楠教授那里发出的,那么对他来说,同态应当就是——丧女。也就是说,如果遭受厄运的是小红,那么真正的主谋就应当是——小红的父亲,周中合!

  若男心里一阵狂喜,事情的真相原来如此!

  可随后,她心头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小红是无辜的,可她的父亲却是如此残忍的凶手。一旦小红知道了真相,该会多么的痛苦呀!不过,要拯救小红的生命,就不得不揭出真凶,这种痛苦小红必须得去承受。

  咬咬牙,若男打定了主意。

  下一步,就是如何找出证据,让主谋显形,拯救小红了。

  若男是心宽的女孩,对她来说,不存在失眠的问题。但今天,也许是想透了这件事,若男有些兴奋。因此直到快半夜了,才朦胧睡下。
亚历山大:
    战场上最致命的战士,
      往往有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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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怎么样,收获不小吧!”若男刚把第一口饭送进嘴里,李灵就坐在了她的对面,俏皮地看着她,好象知道了一切的样子。

  若男笑笑,仍旧低头吃她的饭。

  李灵见若男不作声,便又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我也不想倒你胃口。不过,我不想看你徒劳无功,白费力气。你要有兴趣,就到我那儿,也许我能帮你的忙。”说完,李灵就拿起饭盆,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若男心里嘀咕着。

  看来我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位神秘的小师姐了。

  李灵的宿舍并不难找,因为李灵的那层只有一个宿舍门开着,好象早知道若男会来的样子。

  “坐吧。”李灵笑着对若男说。

  若男静静地坐下,望着李灵,依旧不做声。

  “也许我们该开诚布公,坦诚相待。我已经告诉你我对这件事感兴趣,你也该告诉我实情。”李灵直言不讳。

  “我该告诉你什么呢?”若男的戒心仍未消除,“我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感兴趣的理由。”

  “我和周小红同为历史系,宿舍在一层,对周小红的事多少有所耳闻,我也早知道她是周中合的女儿。所以,我对她的事感兴趣。”

  看若男仍不动声色,李灵笑笑说:“我说的理由不太充分,是吗?”

  若男点点头,但随即又问:“你认识周中合吗?”

  “当然,本专业前辈高才生,曾经是江荫楠教授的内****,谁人不知。”

  “那么你是因为周中合才来解这个谜的吗?”

  “不,我是为江欣茹。”李灵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我的父亲,就是江荫楠教授的另外一个内****,李放。”

  若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师姐竟与周小红、周中合、江欣茹、江教授有着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难怪她好象什么都明白。

  “怎么样,我的理由比你充分吧?现在我们可以坦诚一些了么?”

  好一阵沉默后,若男终于下了决心,便把事情的原委,从周小红的梦开始,一五一十地和李灵叙述起来。

  在若男讲述时,李灵一直静静地听着,只是当讲到夜里若男没听李灵的警告去了老校区时,李灵“咦”了一声。

  等若男讲完,李灵说:“看来你了解的并不比我多多少。不过我想让你详细说一下那天从老校区地下室出来的情景,要尽量详细。”

  看李灵如此重视这件事,若男觉得一定有她的理由,便尽量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我提醒你一下,当时有没有看到月亮变模糊?”李灵看若男努力在想,便插话问道。

  “有。”若男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她简直是震惊了。李灵说的就象她亲眼见到一样。

  她知道,那天夜里,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那你真是太幸运了。”李灵紧盯着若男说。“在你之前,最幸运的人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

  若男想起那天回来后身体的不适,便说:“师姐,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灵没理她,还自顾自地说:“那是比我高两届的师姐,叫文小宇。还是在我上大一的那年,一天晚上,学校里乱哄哄的,我听说是老校区那边出事了,便赶忙过去看。见老校区的门打开了,里面抬出两个担架,上了救护车。我从保卫干事的口中了解到,保卫科的几个干事巡夜时,听到老校区里好象有一声尖叫。于是那几个保卫干事便循声赶了过去。看见草地上倒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叫声应该是这个女的发出的。后来知道她叫文小宇。救护车赶到前,他们对这两个人进行了临时抢救。女的气若游丝,而男的,却已无生还可能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若男问。

  “后来,我到医院探望,医生告诉我,文小宇身体非常虚弱,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同来抢救的那个男生已经死亡,死亡原因是心肾衰竭,导致心脏骤停。”

  “那么说是自然死亡了?”

  李灵笑了笑:“表面上,好象是吧。”

  “那文小宇怎么说?”

  “文小宇的精神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只要一醒来,要么尖声大叫,要么喃喃自语。有一次我去看她,听到她正对着墙,自言自语着:阿杰,你看这么晴的天,月亮怎么这么模糊?她反复说这一句。我知道这可能是她和那个阿杰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个阿杰大概就是她那个死去的男朋友吧。”

  李灵说到这儿,停顿下来,两眼看着若男。若男此时已经毛骨悚然,因为她那天的确见到模糊的月亮。也就是说,那天在她身上很可能也会发生不测的事情,却因为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而没有发生。

  “为什么说文小宇是最幸运的呢?”平静了一下,若男恢复了正常的思考。

  “应该说在你之前,她的确是最幸运的。”李灵说。见若男仍不明白,便又解释道:“此前,这样的事在老校区已经发生很多起了,还从没有人生还过。据说,还有两位文法学院的专家级人物也死在老校区里,死因都是心肾衰竭导致心脏骤停。无论如何,文小宇毕竟还活着,当然算幸运的了。”

  “那我不是更幸运了。”若男虽然仍有点心有余悸,但脸上已恢复了笑容,毕竟幸运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那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也许是那个鬼舍不得对你这个大美人儿下手。”李灵笑着说。

  “哎呦,我怎么比得上师姐漂亮。那个鬼肯定应该先对师姐动心,才轮到我呀。”

  “嗨,小师妹说笑了,不过,我可是没胆量去老校区会见她。这一点,我还真有点佩服你呢。”

  若男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师姐,你去看过江欣茹的墓吗?”

  “当然去过,我刚上大学不久就去祭扫过她的墓。我知道她死得惨,死得冤。而且

  ——“李灵似乎欲言又止。

  “是伯父与江欣茹是同门师兄弟的原因吗?”若男抢着问。

  李灵看若男有些着急,便说:“既然大家坦诚相待,我就把我这边的情况也都说说吧。省得你老问。”

  李灵开始讲述,若男也不再插话,静静地听着。

  “我从记事起,父亲就培养我在历史学方面的兴趣。后来又让我接触古文字方面的资料。在我看来,这些东西好象一学就会,并不太难。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知识学来容易,但研究出成果却相当艰难。我父亲的学识非常渊博,他不单教我历史知识,还有意识地教我易经,风水方面的知识,我当时也就是学着好玩,没太当回事。

  “我父亲是我们县中学的语文老师,他在户籍登记的名字是李方文。在我考大学填志愿时,父亲一定要我考川江大学历史系。等我如愿考上大学后,父亲和我作了一次长谈。那时,我才真正了解父亲教我这些的苦心。

  “原来,父亲曾是江荫楠教授的内****。当时,在江教授的眼里,父亲的资质最高,最有发展潜力。因此,江教授和我父亲在一起研究的时间也多一些。江欣茹是江教授的独生女儿,是当时川江大学的校花,也是个才女,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却看上了仪表堂堂学识渊博的我父亲。两人便相爱了,但慑于江教授的威严,他们只好瞒着别人偷偷相会。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还是让江教授知道了,江教授大为生气,把我父亲逐出内****行列,把江欣茹也大骂了一顿。

  “我父亲对江欣茹仍念念不忘,经常去和江欣茹暗中相会。江欣茹也和父亲谈起江教授的研究情况,说起过江教授研究的一面铜牌,因为铜牌的内容实际上是咒语的使用方法,江教授也不知道这咒语是否灵验,是否真的能有作用,但想到万一有作用,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这咒语能动用冥界的力量。在我们西南地区历史上曾有过冥界的鬼越界到人间作祟的事,你听说过张天师的传说吗?”

  看到若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李灵又接着说:“冥界与人间本来有序,各有界限,但这咒语如能使用,打破界限,后果非常严重,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教授停止了对铜牌的研究工作。”

  听到这儿,若男站起来,望着窗外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也许过去传说中的鬼到人间作祟的事就是有人动用了咒语。”

  “那也不见得。冥界的事情没人说得清。”

  见若男把脸又转向她,似乎还在等她说下去。

  “后来的事你大致已经了解了,江欣茹惨死,但铜牌和江教授的手稿却下落不明了。我父亲非常伤心,回到我们县中学当了一名普通教员,而且改了名字,从此,江教授的内****李放就在业界失踪了。”

  “那铜牌的内容伯父有没有看过?”若男问。

  “当然看过。可当初他们只是把这个铜牌当作古文字研究的一个参考,没有太在意。而且铜牌上的符号很多,通过记忆把它写下来是不可能的。不过,我父亲对江欣茹的死是有他的看法的。他认为江欣茹是个非常刚烈的女子,那铜牌和手稿她不会轻易交出去,她会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或交给什么可靠的人。这在我父亲心中一直是个谜。他让我报考川江大学,一是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另一个原因是有机会解开这个谜。”

  “那伯父有没有给你提供什么线索?”

  “提供了,我按他提供的线索都找遍了。你以为,我晚上不敢去老校区,白天也不敢去?”

  若男想了一下,说:“我倒觉得铜牌一定在某个人手上。”

  李灵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过,从这些年老校区发生的事来看,冥界通往人间的大门已被人打开了。会不会是江教授念的咒语的缘故呢?”

  “我想不会。”若男非常肯定地说:“江教授父女为了不让祸事殃及无辜,甚至不惜性命。就算念过咒语,江教授也一定不会放之不理。我去见过江教授,他现在不问世事,连提都不让提古文字研究的事。如果冥界的门是被他打开,他决不会这样放任下去。”

  “那你的意思——”李灵觉得这个小师妹推理能力不凡,便急于听听她的意见。

  “这个铜牌一定被别的什么人拿到了,而且这个人还有意或者无意地打开了冥界之门,才导致今天的情况。”

  李灵低头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认为这个人是谁呢?”

  “谁拿着铜牌我不好说,但我认为,害死江欣茹的幕后主谋,最大的嫌疑对象便是周中合,就是周小红的父亲。”

  “你的根据是什么?”

  “同态复仇。”看到李灵仍一脸困惑,若男便把自己的推理过程完整说了一遍。

  李灵仔细听完若男的推理,想了想,说:“有一定的道理。不过,现在下结论还有点早,我们必须找到证据。我记得,我父亲曾提到过,周中合也很喜欢江欣茹。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忍心让人这样摧残江欣茹吗?”

  沉默了一会儿,李灵说:“小师妹,为了方便,我们搬到一块住吧,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宿舍其他几个都是川江市的人,一般不在宿舍住,你就搬来我里这吧,也省得有人偷看你洗澡。”

  两人吃过晚饭,回到宿舍,若男在李灵的简易书架上翻了翻,还真有几本周易、风水方面的书籍。

  翻了一会儿,若男好象想起了什么,问李灵:“对了,伯父让你研究易经和风水术做什么?”

  “他认为易经、风水术能用来克制幂界的不正当的行为。这也是从铜牌的作用引发来的灵感吧。他现在研究这些很有心得。”

  “你去过江欣茹的墓地,从风水上讲有什么说法?”若男问道。

  “她的墓很有特点。埋葬她的人是江教授,我想,江教授一定不懂阴阳风水的道理,否则不会这样。”

  “既然不懂,怎么还有特点?”若男有些糊涂。她也看过这类的书,也感觉江欣茹的墓有点不对劲,但她只了解些皮毛,究竟怎么回事她也说不好。

  “这样吧,你明天要是没事,咱们一块去江欣茹的墓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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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吃过早饭,李灵看看天色阴暗,象是要下雨,便和若男商量道:“要不,咱们等个好天再去?”

  “不行,”若男坚决地说:“我有个预感,今天我们一定会有收获。”

  见若男坚定的样子,李灵也不再坚持,带上雨具,便和若男向墓园出发了。

  楼下,校工老王正在清扫院子。

  “要出去么?”老王冲若男打招呼道。

  若男也冲他点点头,笑了笑。

  “你倒是跟谁都熟。”李灵说。

  “那是自然,人熟好办事嘛”

  可能是天色不好的缘故,墓地里几乎看不到人。二人都来过这里,不用再费劲去找了,便径直往江欣茹的墓地走去。

  快到墓地的小树林时,李灵看到树林里好象有人,她知道,那里的墓平时没人祭扫,快下雨了,怎么会有人在那里?难道是又一个对江欣茹感兴趣的人?

  她拉了拉若男的手,加快了脚步。

  走到了江欣茹的墓前,李灵往四周看了看,人影也没有一个,树林中的人好象蒸发了一样。

  “难道是我看错了?”李灵自言自语地说。

  “你看到了什么?”若男也往四周看了看。

  “没什么,”李灵摇摇头说:“我们进入正题吧。”

  说着,李灵站到一个较高的台阶上,指着另一边的大片墓区说:“这一片是主墓区。看来当初在选址时也下了点功夫。从风水上讲,是很合理而有讲究的。”

  李灵这时俨然一个风水大师。拿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又指着这片小树林道:“这些墓零零乱乱,没有章法,和那一片相比,这里就不算吉地。稍有风水阴阳方面常识的人,决不会把人葬在这里。”

  “葬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呢?”若男问。

  “这会让死者无法安宁。”李灵走到江欣茹的墓旁,指着周围的几座墓又说:“从这几座墓摆放的格局看,对江欣茹的墓是有影响的。”

  “什么影响?”若男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我也说不好。这种格局形状有点怪。打个比方,我们睡觉时,如果有人脚朝着你的头,你会很不舒服。墓地也一样。”

  若男仔细看了看,的确,有两个墓在江欣茹的墓地上头,其中一个连墓碑都不正放,而是梢向江欣茹的墓倾斜。

  若男走到那几座墓跟前,打量了一下,见墓上的蒿草长得老高。墓碑上也挂满泥土,连字也看不太清了,显然多年没有打扫过。她在离江欣茹墓最近的那个墓碑前俯下身,仔细辨认墓碑上的文字。

  文字上的颜色早已脱落,只能靠当初刻下的痕迹来辨认了。若男费了好半天劲,才看清上面的字。

  墓碑上写着:李金标之墓。

  李金标?这名字好熟悉,好象在哪听到过。若男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努力在回忆。

  李灵见若男表情异样,忙过来问:“怎么,你知道这个人吗?”

  这时,天上开始掉雨点了。两人连忙披上雨具,向学校方向走去。

  李灵边走边说:“这里埋的多半是没有亲属的或是亲属不愿管的。你难道还会认识他们?”

  “亲属不愿意管?”对若男来讲,这样的事似乎不可思议。

  “如果这个人生前做了坏事,或者侵害了家族利益,亲属当然就不愿意管了。”

  “做了坏事?”若男喃喃自语。

  忽然,她象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望着那片树林。此时,雨已下大,树林已经完全笼罩在雨雾中,周围都是灰蒙蒙的。

  李灵走回来拉了若男一把,说:“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这时,雨雾中一个穿雨衣的人从她们身边匆匆走过,若男心念一动,对李灵说:“咱们跟着他。”

  那个穿雨衣的人走的很快,刚一出墓地的门口便不见了。若男和李灵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都是雨雾,根本看不出多远。

  看来大雨帮了那个人的忙了,二人想。

  看看雨还在下,便只好往学校走去。

  回到学校已是午饭时间了。二人匆忙换了湿衣服,去食堂打回了饭,坐在宿舍里慢慢吃起来。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李灵边吃边问道。

  若男没作声,依旧吃她的饭。

  “难道有什么事不能和师姐说吗?”李灵又追问。

  若男几下子吃光饭盒里的饭,顺势倒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师姐,你知道江欣茹墓上方的那个墓是谁的吗?”

  李灵看着若男摇了摇头。

  “那个墓主人叫李金标。我想起来了,记得爸爸和我说过,这个李金标,就是亲手害死江欣茹的凶手之一!”

  李灵听得毛骨悚然。这时外面突然一声响雷,两人都是一惊,两眼望着窗外,不由自主地往一起凑了凑。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对视一下,不禁大笑起来。其实两人在女生中都算胆子大的。只是,在这种环境下,都不由自主地想多一份依靠而已。

  “如此说来,江欣茹墓的格局是有人故意作的。”李灵想了一下说。

  “我也这么想。”若男点了点头说。

  见李灵还在沉思,若男问:“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你懂风水,你给解释一下。”

  李灵想了一下,十分肯定地说。“我想,如果是有人故意这样做,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他是用李金标来克制江欣茹在冥界的力量。”

  “这样看来,有人早就知道江欣茹的灵魂不会安息了。”若男这时的思路非常活跃,接着又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人一定就是谋害江欣茹的主谋。”

  李灵沉思了一下,说:“我觉得,这里有一个不好解释的地方。假定这真是那个幕后主谋做的,他又是怎么知道江欣茹的鬼魂会等在这里呢。”

  见若男低头不作声,李灵又补充道:“就连江欣茹本人也不知道谁是主谋。那这个主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个问题的确令人费解,两人又重新陷入沉思中。

  过了好一会儿,若男说:“我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性,但都缺乏根据。不过,似乎目标倒有了。”

  “什么目标?”李灵忙问。

  “当务之急,是先找出那个埋葬李金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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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二天,两人便分头行动。直到晚饭时分,李灵才满头大汗地回到宿舍。

  见若男还没回来,李灵知道她一定遇到什么难题了,便去食堂打回两人的饭菜,等若男回来一起吃。

  这么热,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身是汗,衣服都贴到了身上。

  反正等着也是干等着,先洗个澡再说。李灵想着,拿起脸盆便走向洗脸间。

  走廊里灯光很暗。李灵打开洗脸间的灯,走了进去。不知怎么,李灵总觉得这楼道里好象还有人。她迟疑了一下。

  “不可能吧。”李灵摇了摇头。她知道,自从前几天有个男生在女生宿舍摔断腿后,女生宿舍门口保安加强了,不会有外人再进来的。

  联想起昨天在江欣茹的墓地,她居然也看花了眼,便苦笑了一下。

  大概不等这件事有结果,自己已经变成神经病了。李灵心想。

  刚刚冲掉身上的泡沫,李灵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嘘”声。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抓起毛巾挡在胸前,退到屋角往四处看。

  洗脸间里除她之外,没一个人。

  看来又是听错了。李灵摇了摇头,用毛巾开始擦干身上的水珠。眼睛有意无意地向四周看着。当眼睛落到那面大镜子上时,她大吃一惊。

  从这个角度正好从镜中能看到门口,而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黑影!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时,李灵感到光线在变弱,周围的一切都在发虚。她的心一阵发紧,脑子也一片空白,渐渐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慢慢恢复了意识,她感到周围挺亮。

  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吗?她想。

  光线太强,李灵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了眼睛。

  她居然看到若男坐在身边,样子怪怪地望着自己,而自己却躺在了自己宿舍的床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

  “师姐,你可真会吓人。这副模样躺在洗脸间里睡觉,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若男半开玩笑地说。

  李灵这才看出自己还一丝不挂呢,连忙想起身穿衣。可还没坐起来,便“哎呦”一声又躺下了。

  若男一见,连忙站起来,扶住她,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若男从外边回来,径直往李灵的宿舍走去。当她路过洗脸间时,忽然听到里面一声尖叫,她吓了一跳,赶忙推门进去。

  只见李灵倒在洗手池旁,身上一丝不挂,显然是洗澡时晕倒了。

  是饿晕了,还是中暑了?若男想着,连忙使尽全身力气把李灵抱进宿舍,放在她自己的床上。

  好在洗脸间离宿舍不远,李灵又不太重,否则任凭若男再有力气也做不到这些。

  见李灵还在昏迷,便掐了掐她的人中穴,看看她有点反应了,便用毛巾擦了擦李灵身上的水珠。

  看到桌上李灵打的饭,心想:学历史的真迂腐,都饿昏了也要等我一块吃。不过,她对我倒真好,她要是个男的,我还真想让他做我男朋友了。

  这时,见李灵身体虚得坐不起来,想起自己从老校区回来的情形,连忙过来,拿起毛巾被给李灵盖上。自己也坐在床边和李灵说话。

  李灵显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勉强指了指嘴示意口渴。若男连忙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下去,又把几个枕头垫到了她身后。

  好一会儿,李灵才开口说话。

  “你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李灵有气无力地问。

  “我听到洗脸间里有人尖叫,就走进去,看见你就这个样子倒在水池边上,我就把你抱回宿舍了。”

  “那你看到有什么别的东西吗?”李灵眼睛瞪得老大,问道。

  “没有呀,我当时只顾你了,哪里还顾得看别的。”若男有些莫名其妙。

  “到底怎么回事?”若男觉出事情的复杂,便问道。

  李灵长出了口气,喃喃地说:“难道我又看错了?”

  “你看错了什么?”若男已经隐隐感到有什么事发生了。

  李灵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若男咬着嘴唇,想了想:“不对,你没看错。”她似乎十分肯定地说:“看来你是又一个幸运的人了。”

  李灵不禁心里发紧,问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你是说,那害人的东西居然到咱们宿舍来了?”

  “我想是这样的。”若男平静地说:“这么多年,发生这种事一直是在老校区。而今天,却第一次发生在我们宿舍区,这说明——”

  她看了看李灵,没有做声。

  “难道说,我们做的事让他着急了。”李灵见若男停顿下来,便接口说道。

  若男点点头,她发现李灵脸上逐渐有点血色了。

  想起小红戴的那枚辟邪的水晶,若男笑着问道:“你很懂风水,为什么平时不带着什么辟邪的东西?”

  “怎么不带。”说着李灵费力地翻过身,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块心形水晶来。“要不是洗澡,我会天天带着它。”

  若男仔细看了看。这块水晶比小红的那块还大,泛着紫光,在灯光下显得晶莹透亮。

  “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对手了如指掌,他们已经发觉了我们的意图,来阻止我们了。”若男说。

  “这么说,我们已经接近了事实真相?”李灵问。

  若男沉默不语。看着李灵虚弱的样子,也不便再问她什么,便安慰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缓过劲来我们再好好聊。时间有的是。现在,我们先吃饭吧。”

  李灵勉强坐起来,和若男一起吃饭。

  吃完饭,李灵开始指挥着若男布置起宿舍来了。

  她先要若男拿出那块水晶来,放在她们两个床铺中间的桌上。然后又让若男从自己的壁橱中拿出一包东西来。

  “这是符,用朱砂写的。”李灵边说边小心地打开这包东西,展示给若男。

  若男仔细端详了一下,黄黄的纸上写满了红字,那些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就是符?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今天晚上那东西可能还会来害咱们,也许这符能帮助我们躲过去。从今天起,我俩最好形影不离。”

  见李灵非常郑重的样子,若男也连忙点点头,帮李灵把符挂在门上。然后坐在李灵的床边默不作声。

  看见若男一脸凝重的样子,李灵不禁“扑哧”地笑出声来。

  “都这样了,还笑。”

  “你想这样守着我过一夜呀。”李灵笑着说。

  见若男不语,以为她还在关心自己的身体,便又说道:“我没什么事了,就是有点虚而已,缓缓劲就过来了。今天真得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我也奇怪,那东西为什么不把我一块干掉,却让我把你救回来。”

  “看来你真的不太懂。”李灵笑笑说,“在老校区,它之所以能肆虐,是因为老校区的环境,阴气较重。它在那里,法力能发挥出来。而在新校区,平时人很多,阳气又重,它在这边活动,非冲得它魂飞魄散不可。”

  若男想起和江欣茹的对话,似乎有所印证。

  李灵接着又说:“它敢到这边来害我,本身就是铤而走险,加上你当时刚刚进来,风风火火的,身上阳气较重,它便无法再下手了。如果是在老校区那边,恐怕我们俩就没那么幸运了。”

  听了李灵这番话,若男紧张的心里缓解下来。

  “这也是你一直不去那边的原因吧。”若男笑着说。

  “我不是也提醒过你别去那边吗。那天,我见你围着老校区转,就猜你一定是要进去,结果你还是没听我的话进去了。”李灵假装有些不满地说。

  “怪不得,那天,我老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原来是你呀。”

  见李灵没做声,若男又说:“我进去多少有些收获嘛,而且,也没出什么事儿。”

  “还没事,差点送命。”说到这儿,李灵忽然停顿下来,盯着若男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若男被她盯得发毛,便问道。

  “我在想,你为什么没出事。”

  “原来你盼着我出事啊。”若男嗔怒道。

  李灵一笑,拉住若男的手正想说什么,突然,她眼睛睁得老大,盯着若男的身后。

  若男坐在李灵床边,面朝李灵,她的背后就是宿舍的门。

  见李灵表情有异,若男急忙回头看,也大吃一惊。

  门上挂着符,符上的朱砂字本是红色的,此时却闪闪发光。

  “它又来了。”李灵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从桌上拿起那棵水晶,把若男拉近抱住,水晶护在胸前。

  这时,房内灯光也有些异样地强弱变换,显得格外吓人。

  一会儿,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符上的朱砂字也恢复了红色。李灵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而若男却仍惊魂未定,抱住李灵的手不放开。

  “没事了,你弄疼我了。”李灵笑着对若男说。

  若男这才松手,饶是她平时胆子很大,这时不禁也有点紧张。

  李灵此时仍是一丝不挂,被若男这样紧紧抱着,不禁也有点脸红了,忙费力地把内衣穿上。

  “今天咱们俩睡一张床吧。”若男似乎还有点怕。

  李灵犹豫了一下,“好吧。”好象是勉强答应。

  “我可不是害怕,我是为聊天方便嘛。”若男仍嘴硬。

  两人偎依在一张床上,靠得紧紧的,虽有些热,但谁也不敢分开一点。所以一张床睡两人倒不显得地方多紧张。

  这时,两人才开始交流今天白天的调查结果。

  若男是打着父亲的旗号去了川江市公安局,去了解李金标的情况,并在川江市公安局给父亲挂了电话。川江市公安局刑侦处的人对此很谨慎,只答应把有关资料按程序报给省厅刑侦处。

  没办法,若男只好等着,一直等到下午快下班时,才和父亲通了电话,从父亲口中了解到一些情况。

  从资料记录上看,李金标的尸体是被他的哥哥李银标认领走的。以后就下落不明了。当时处理这件事的民警叫王强,现在已退休在家。李金标的家就在市郊的留连村。

  最后,父亲又说:“你现在要当作在帮我们公安局处理积案,要注意安全,有什么困难随时来电话。”

  父亲的话让若男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俨然自己已经是个独立办案的警员了。

  李灵今天到民政局墓地管理处走访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已经退休在家的,当时墓地的管理人员。据他们讲,当时是提倡都葬在主墓区,那些零散的墓是根据家属要求埋葬的。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墓区管理处也会尽量满足家属要求,因此就葬在那里了。

  “按说,咱们今天收获不算大。”李灵说。

  “要我说,今天不但收获大,而且接近了真相大白的一刻。”若男倒是信心十足。“就从今天他铤而走险就可以看得出。”

  见李灵仍默不作声,便又接着说:“很可能今天我们接近了关键的地方,但却把它遗漏了,明天咱们继续,一定会有收获。”

  也许是若男胸有成竹的样子感染了李灵,李灵也豪气顿生。:“好,就照这样查下去,一定会有结果。不过,明天最好别单独行动了。”

  不知是害怕,还是思路太活跃,若男一点困意也没有。倒是李灵,由于身体虚弱,早已昏昏欲睡。

  到后半夜两三点了。

  李灵已经睡着了。

  忽然,宿舍里的灯光又在强弱变换起来。若男见符上的朱砂颜色又变成金黄色,知道那东西还没死心。便推了推李灵,同时,拿起水晶举在胸前。

  李灵这时也醒了,两人都紧张地望着那扇门。

  好一会了,灯光仍在闪动,两人均想,它一定是在寻找进来的方法。

  若男不知在哪生起一股勇气来,对着门外大声说:“你是谁?老在外边转烦不烦,有胆量进来!”

  李灵拉了拉若男,示意她别做声。这时,灯光的强弱变换突然更加强烈起来,灯管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人都是一惊。

  但不一会儿。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你还真够胆大。”显然若男的举动让李灵很担心。

  见若男还保持着紧张的状态,李灵笑道:“放心吧,今天它不会来了。你也睡吧,明天还有事做。”
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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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往有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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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已大亮。

  若男买了早餐回来,见李灵还在酣睡,便想着自己去调查。但又怕李灵一人在宿舍里不安全,想了想,还是把她摇醒。

  李灵虽然浑身发软,但还是咬牙起来。

  吃过早饭,二人便上路去留连村了。

  留连村并不难找,也不太远。这一带已作为开发区要大规模建设了。10路公交车有一站便是留连村。二人下了公交车便打听到村委会的所在。

  可能是卖地的缘故,这里的村民显得很富,连村委会盖得都象一级政府那样。

  见两位美女来访,村委会办公室人员显得很热情。

  二人谎称是作家,来访问一下文革时期武斗的事,想找一下在武斗中死去的李金标的家属,了解点情况。

  “现在的作家还真年轻。”村委会的人心里嘀咕,嘴里却连声答应。

  都是乡里乡亲,李金标的家庭情况村里的人都了解。村委会的人告诉二人,李金标母亲早亡,父亲也在今年去世了。李金标是家里老大,两个妹妹已经嫁到外村去了,现在这边已经没人了。

  “不可能。”李灵有些着急,“他不是有个哥哥叫李银标吗?”

  村委会里一位姓唐的老头儿说:“李银标?我们这村打我记事起,没有一个叫李银标的。”

  若男和李灵对望一眼,都感到诧异。听那老头儿接着又说:“他倒有几个堂兄弟,叫李金锁、李金柱,怎么也找不着个李银标来。”

  “这个李金标是不是在武斗中死的那个?”若男以为是弄错人了。

  “没错儿,李金标当时还是造反派的小头头。”老唐头说得非常肯定。

  从村委会出来,李灵显得有些沮丧,“看来线索又断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新的线索。”若男面带笑意。

  几天下来,李灵倒是挺佩服这个小师妹的分析能力的,见她这样说,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便问:“线索在哪里?”

  “回去告诉你。”若男诡秘地一笑。

  回到学校,正赶上吃午饭的时间,见若男笑眯眯的样子,李灵知道若男一定是有了办法,便不再说话。

  吃过午饭回到宿舍,若男问:“今天几号?”

  “都8月24日了,马上就要到8月28日。咱们再调查不出结果就完了,你还有心卖关子。李灵假装生气地说。

  “唉呦,我的小师姐,干啥那么着急。我的那点小九九还能瞒得过你吗?”说着,若男拉李灵坐下。

  “其实今天上午的结果是我早料到的。”若男娓娓道来,真有点大侦探的味道。

  “早料到了,干嘛不说,害得咱们大热天白跑一趟。”李灵更加不满。

  “怎么说是白跑。今天上午我们至少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说,李银标是冒牌的。你想想看,冒名去安葬别人,目的是什么?”

  见李灵没吭声,若男又说:“这个假李银标,目的在做局。也就是说,他要用李金标的尸体来克制江欣茹。”

  “这一点咱们原来不是分析过了吗?”见若男还没说到实质内容,李灵有些着急。

  “你再想想,江欣茹已经死了,从常理上讲对活着的人也已无碍了,他为什么还要克制她的墓地,而且还煞费苦心地用李金标的尸体来克制她呢?”

  见李灵在沉思,若男又说:“因为这个人既知道江欣茹的死已被人念了咒的事,又知道江欣茹死亡的真正原因,他才这样做。你说这个人是谁?”

  “是主谋嘛,这还用说?”李灵的口气仍有些不耐烦。

  若男平静地点点头,望着李灵,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灵着急地问:“可主谋是谁,我们怎么能找到他?”

  “本来,我还曾怀疑过你父亲。可昨天你差点出事,我想,作为父亲,怎么会让自己设的局把亲生女儿害死呢。因此,我打消了这个怀疑。”

  见李灵惊诧的样子,若男又解释道:“能做这个局的人,只能是了解内情的江荫楠的****。而据我所知,你的父亲李放不仅了解全部内情,而且还深通《易经》、风水术,因此很自然怀疑到他。”

  李灵咬着嘴唇,没有做声。

  若男接着又往下说道:“除了你父亲李放,现在就只剩下吴自良和周中合了。我也怀疑过吴自良,可是,如果知道有人动用了咒语,川江大学就成了险地、绝地,随时都有可能出问题。而吴自良从毕业后就留校任教,而且还时时照顾江荫楠教授,不太可能是主谋元凶。”

  “那就只剩下周中合了。对,小红之所以出事,就与此有关。另外,周中合现在退出古文字研究领域,也是一种刻意的回避。周中合就是那个主谋元凶!”李灵恍然大悟了。

  她有些兴奋,一下子站起来,用手往若男胳膊弯下狠狠地捏了一把,痛得若男“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看你以后还敢跟我卖关子,早说不就完了。”李灵绷着脸。

  “都把人家都捏红了。”若男嘟着嘴说。

  “这是轻的,还有什么统统说出来,免得皮肉受苦。”李灵虎下脸来,开始逼供。

  “好了师姐,我既然排除了伯父,还有什么不可以跟你说的呢。”说着,若男又把李灵拉回到床上坐下。

  “你一定是有什么好办法吧。”李灵问。

  “其实我们还应该再查一件事。”若男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说。

  “什么事?”李灵问。

  “你记得拷问江欣茹的人,除了李金标,还有一个人吗?”

  李灵想了想道:“可那个人的墓并没有在江欣茹旁边克制江欣茹呀。”

  “问题就在这儿。”若男从床上坐起来,“从情况上判断,李金标和王锁柱应该是被主谋杀死的。因为江欣茹说,她并没有杀死他们,这一点我相信。”

  见李灵还是不太明白,若男又说:“主谋让李金标来克制江欣茹。如果江欣茹的鬼魂存在,那李金标的鬼魂一定也在。”

  “我以为你发现什么了呢。”李灵说,“你才知道呀,我敢肯定,昨晚来害我们的,就是李金标的鬼魂。”

  “你听我说下去嘛。”若男不满地看着李灵。“主谋杀死李金标和王锁柱,又让李金标的鬼魂克制江欣茹,难道他不怕李金标的鬼魂找他寻仇吗?”

  “你是说,那李金标不是主谋杀死的?”

  “至少应该不是他亲自动的手。”若男十分肯定地说。

  “那会是谁呢?”李灵问。

  “听我爸爸讲,李金标和王锁柱是陆续在武斗中死去的。两人都不是在武斗现场死的。我推测,他们是被主谋假借武斗的名义暗害死的。而两人又不是在一次武斗中死的,假设主谋先杀死李金标,那王锁柱还会坐以待毙,等着主谋第二次借故来杀死自己吗?”

  李灵静静地听着,她觉得若男的话虽都是推测,可推测的有些道理。

  若男又接着说:“我认为,杀死王锁柱的定是主谋无疑,而杀死李金标的,却极有可能是王锁柱。这样,主谋杀死王锁柱还算是替李金标帮忙报仇了。”

  这时,门外“啪”的一声响,两人都是一楞。

  “谁呀?”李灵高声问了一声。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到底是女孩子,虽是大白天,两人谁也没敢追出去。

  “我们的谈话被人偷听了。”若男有些沮丧。

  该吃晚饭了,经过女生宿舍门卫室,若男让李灵等一下,自己走到门房的窗口问:“赵阿姨,今天下午有什么外人进来过吗?”

  里面被称为赵阿姨的中年妇女说:“没有哇,前天晚上不是出了事,我们都盯得挺紧,外人一个也进不来。”

  难道是女同学?这怎么可能。若男想。

  “放心吧,有我在,安全着哪。”赵阿姨笑着说。

  见若男迟疑,便又道:“下午除了清洁工上楼清理垃圾,再没人上去了。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事,谢谢您了,赵阿姨。”若男冲她笑了笑,便转身要走。忽然,她好象想起什么,转身又问:“我们这个楼今天是谁打扫?”

  “平时他们几个轮着,今天是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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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若男和李灵早早便来吃早饭。两人边吃边向门口张望着。

  早餐时间快结束了,才见老王拿着饭盆走了进来。若男等他打好饭,便过去和他打招呼。

  “一块过来吃吧。”

  “好吧。”老王好象犹豫了一下。

  “每天打扫卫生挺辛苦的吧?”若男笑着说。

  “还行吧。”老王依旧低头吃他的饭。

  “昨天女生宿舍的垃圾是您拉走的?”

  老王点了点头,嘴里仍不停地嚼着。

  “我问过了,昨天不应该是你的班。”若男问着,表情仍是若无其事。

  老王咀嚼的嘴停了一下。

  “我和张姐换了班。”

  “唔,我还问过了保卫处,那次男生闯女生宿舍的事情后,他们是加强了安全保卫,可没让校工们参加。而且,他们加强的是女生宿舍这边的巡逻,没听说在别处,尤其是在老校区周围加强巡逻呀?”

  这丫头,太厉害了。老王心里嘀咕着,嘴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些事儿,我们还是开诚布公的好。我们这两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能把你怎么样呢?”

  见老王仍不吭声,若男叹了口气:“看来我只好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了。要知道,学校对这种偷窥的事儿挺敏感的。”这一招在若男看来简直是法宝。

  “不,不,我可没那个意思。”老王有些慌了。

  “那可说不清。除非——”

  李灵在一旁差点笑出来,她把头转过去,费了好大劲才忍住。

  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老王说:“好吧,今天不是我当班,正好没事,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这时,吴院长吃完早餐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若男忙站起来打招呼,吴院长笑着冲她挥了下手。

  这是一座山城,到处都是山丘。人们只好把山上都建起了房屋,临江的山丘上都盖了一座座小平房。

  老王带着若男和李灵穿过平房间弯曲的小路,上了一座山。山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北侧是一片开阔的斜坡,南侧是悬崖峭壁,下面便是宽阔的川江了。

  “李金标和王锁柱就是死在这里。”老王指着悬崖下对若男和李灵说。

  “你是他们什么人?”若男紧盯着老王问。

  望着长长的江面,老王低低的声音说:“我叫王云柱,现在你该猜出来了吧,我是王锁柱的弟弟了。”

  果然没错。若男和李灵对望了一眼。

  沉默了一会儿,王云柱望着她俩:“我不很明白。按说,你们这个年龄不该对这件事感兴趣,你们也不是李金标的家属,更不是我的亲戚,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们怎么跟这件事联系上了。”

  “我们只是想弄清事实真相,至于原因嘛——”若男歪着头看了看王云柱,“好奇,就是好奇而已。”

  “不管什么原因,你们是要弄清真相。这点和我并不冲突。”说着,王云柱指了指北侧的山坡,“当年几次武斗都发生在这下面。这里正是‘红革联’势力范围的边缘。令人不可理解的是,武斗中死了些人,都死在山下,而李金标和我哥哥却都是从这悬崖上摔死的。而且,他俩还不是死于一次武斗。”

  “是李金标先死的吗?”若男为证实自己的判断,便问。

  王云柱点了点头,说:“我的确听了一部分你们俩的谈话。不是我为我哥哥辩护,就在李金标死了以后,我哥还跟我说,他就要到手一件宝贝了。也就是说,当时他还没到手。他既然不是从李金标手里夺取这件宝贝,干嘛要杀死李金标。再说,什么样的宝贝值得去杀个人,而且还曾是自己的同伴呢?”

  若男想起江欣茹来,便想说,他杀的可不止一个人。但想到这样一来,她和李灵的意图便暴露了,她看了看李灵,见李灵低头沉思,便也不再做声。

  只听王云柱又接着说道:“多少年来,我一直想了解我哥的死因,直到现在,我才找到点线索,这线索,就是从你们身上发现的。”

  “从我们身上发现的?”二人都有点吃惊。

  “是啊,没你们,我无论如何怀疑不到他身上。”

  “是谁?”二人几乎同时问道。

  王云柱看了看她们俩,迟疑了一下说:“我也只是怀疑,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看来还得靠我们自己。”从山上回来,若男对李灵说。

  “我觉得这个王云柱好象并不相信我们。”李灵说。

  “这线索在我们身上,是什么意思?”若男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来到教工食堂,见教工们都在议论纷纷。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若男有点不详的预感。忙打好饭。拉李灵坐在几个谈得正起劲的教工的桌旁。听到其中一个教工正说得起劲。

  “你们说,深更半夜跑到那儿干什么。那地方出过多少事儿,他难道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他在这儿多少年了,依我看,事情不那么简单。”另一

  个教工似乎不同意这种看法。

  “照你说,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有人逼他去那里?”

  看来老校区那边又出事了,若男和李灵对望了一眼。

  吃完饭,若男见又是那个赵阿姨在值班,便又借故上前搭讪,接着便说起发生老校区的事。

  “这么快你就知道了。”赵阿姨说:“消息蛮灵通的,学校还通知不让学生知道呢。”

  “这种事哪能瞒得住?”若男笑着说。

  “既然知道了,就别到处乱说,学校怕影响不好。”赵阿姨说,“其实早说了,大家都不到那去,也就不会出事了。”

  “说了半天,究竟是谁呀?这么不小心。”

  赵阿姨看了看旁边,神秘地说:“还不就是那个老王呗。”

  “那个校工王云柱?”若男大吃一惊。

  “没错。也真是的,老校区的事儿他也知道,怎么还冒傻气,半夜去那里。”

  “又是心脏病?”若男问。

  “学校是这么说的。不过,鬼才相信。哪儿有这么巧的事,这么多人,都是一种病死在一个地方。”

  “看来我们得多加小心了。”若男回到宿舍,对李灵说。

  “也真奇怪。”李灵说,“王云柱刚发现了线索,就神秘地死了。看来,主谋一定知道他发现了线索,才灭口的。”

  “关键还在于,这线索是从我们身上发现的。”若男补充了一句。

  两人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还是照我们原计划干吧。”若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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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两天,若男忙着给省城打电话,而李灵也忙着准备什么东西。晚上,二人仍是睡在一张床上。说也奇怪,连着几天,晚上都平安无事。

  少数学生们已开始陆续到校了,若男急得直蹦:“让小红早点来,她偏偏到最后一天才来,气死我了。”

  “着急有什么用,反正中午以前就到了,也耽误不了事。”李灵嘴上安慰若男,心里也有些着急。

  终于看到周小红的身影了,若男抢上去一把抓住小红的肩膀:“唉呦,我的大小姐,你想急死我呀。”

  “唔,你交给我的任务那么艰巨,还说不能让我老爸老妈知道,我不得花点时间哪。”小红不紧不慢地说。

  小红和李灵同为历史系,住在一层里,当然认识,见面也寒暄几句。

  “快点,先让我看看东西。”若男催促着。

  “急什么,人家肚子还没填饱,哪有心思给你找东西。”小红仍慢条斯理地说。

  若男看出,这一个多月的假期里,因为有镇物,江欣茹没有再去找小红,小红已经认为自己平安无事了。

  等小红把行李安顿,若男说:“小红,你运气不错,今天正好是学生食堂开餐,咱们三个一起去学生食堂吃午饭吧。”

  吃完饭,刚从食堂出来,迎面正碰上文法学院吴自良院长。若男赶紧上前跟吴院长打招呼。

  “我来看看学生食堂的开餐情况。这一开学,又得忙一阵子了。”吴院长苦笑着说。

  “对了,上次你说的经费的事儿我再跟你交代一下。”说着,吴院长拉若男在一边说了两句话。看来开学了,的确让院领导很费心,吴院长眼圈都有些发黑了。

  一会儿,若男从后面赶上小红和李灵说:“我有点事,你们先说着,我去去就来。”说完,若男便匆匆走了。

  回到宿舍,李灵把发生在学校里的情况和她们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小红。当然,她们怀疑周中合是主谋元凶的事情隐去没说。

  小红胆子本来就小,虽然李灵尽量轻描淡写地讲述,小红也吓得三魂出壳。

  “那怎么办?”小红已经带哭腔了,脸也变得煞白。

  “我们已经有办法了。现在,你得冷静,听话。”李灵的口气象是老大姐教育小妹妹一样。

  “好。我听,我什么都听你的。”小红哆哆嗦嗦地说。

  一会儿,小红平静下来,从提包中拿出一个小像册。李灵接过来翻了翻。

  “若男说尽量都拿来,我就把这些都拿来了。”

  李灵一页一页地翻看。这些都是周中合年轻时的照片。有单人照片,也有合影。

  “这个是我爸爸。”李灵指着一张合影照片说。这是一张江荫楠教授和四个****的合影照片。照片中唯一的女性,一定就是江欣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两点了,若男还不见回来。李灵也着急起来。

  “不等了。”李灵果断地说,她迅速从日记本里撕下一张纸,给若男留了便条,拉上小红说:“我们先办事,晚了就来不及了。”

  晚饭时分,李灵和小红风风火火地回到宿舍。下午的结果让李灵心里格外着急,恨不得马上见到若男。

  意外的是,宿舍里空无一人。

  “吃晚饭去了吧。”小红说。

  “不会,她就没有回来过。”李灵看到自己留的便条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便这样判断。

  “她能去哪儿呢?不会是出事了吧?”小红害怕起来。

  李灵这时却格外冷静。她想了想,看来如果不采取措施,王云柱的惨剧可能又会发生在若男身上了。

  看看外面天快黑了,李灵咬咬牙说:“你在这里不要动,一切听我安排。”说着,开始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你也要走吗?”小红声音有些颤抖。

  李灵没做声,仍忙着手里的事。

  “求求你,别丢下我自己。”这次小红真的哭了。

  “若男可能有危险,我得去救她。”李灵表情非常凝重。

  “那我怎么办?”小红感到好象末日已经来临。

  “我会给你安置好,只要照我的话做,你就不会有事。记住,我和若男都有钥匙,无论谁叫,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许打开这道门。只要你不出门,便会没事。过了今晚,你就安全了。”

  小红勉强点点头。

  李灵布置完毕,转身匆匆出门而去。

  小红缩在床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有人敲门,小红连答应的勇气都没了。她仍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任凭外面的人不断地敲着。

  忽然,她听到有个声音叫道:“小红,我是若男,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说是若男回来了,小红顿时有了主心骨,一骨碌身下床,就准备开门。

  忽然她想起李灵的叮嘱,便回答说:“你不是有钥匙吗,打开门不就行了。”

  不过,她听着门外的声音,倒真是若男的声音。

  “今天我走得仓促,忘了带钥匙了。你快点打开门,我有急事,晚了就来不及了。”门外的若男有些不耐烦。

  小红撕开一点窗口的报纸,往外一看,见若男正焦急地在门外转来转去。

  真的是她!小红激动地快哭出来了,连忙打开门。

  若男一见她,便焦急地说:“快点走,这里不安全。李灵做了一个道场,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小红连忙走出房间,关上门和若男一起向楼下跑去。

  刚跑出学生宿舍区,小红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跑不动了,歇一下吧。”小红说。

  “真没用,快点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若男见小红还是不走,便一把拉起小红又继续跑。

  “咦,这不是老校区吗?”小红气喘吁吁地问。

  “越危险的地方才是越安全的。放心,李灵在那边已经做好了。”若男说。

  两人翻过栏杆,小红蹲在地上喘气,若男拉住小红又要往前走。忽然,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在慢慢移动。

  “那是李灵吗?”小红小声问若男。

  若男不做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热的天,小红却感到身上有些冷,而且若男握着自己的手也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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