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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蝉翼刀===奇儒

第 十 章 绝 地

  苏小魂到了广灵,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广灵东北部的山林区里找到了一棵偌大的白菩提树。苏小魂之所以会寻到这儿,是无意在山林中乱窜,不意竟见着了一个村落。山中聚集村户,本已是相当少见;而引起苏小魂注意的,是这村庄外围的树林,显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有意布置,隐隐含了奇门遁甲之学。

  苏小魂此时是居高望下,正值子时中分之时。在此一天替换之中,奇门所造成的烟雾尽散,而那棵白菩提树自是在日光下独特耀眼。就此刹那,中分时光一过,烟雾又便自集聚了起来。苏小魂叹道:“嘿,要不是恰好在此望见,恐怕又得寻上好长一段时日。”

  苏小魂已然知道了目标,也不心急,便靠在树梢上歇息。此时,只见一道人影踬由山下而来,到了自己树下,竟靠着树干喘息。苏小魂注视那人,二十来岁年纪,只是狼狈不已,且身上亦复有几处血迹。而最叫苏小魂惊心的,是那伤痕竟是由犬兽类所咬伤。正想到此,四周风声响动,便有几只巨犬如狼跃出,围住了那名汉子。苏小魂由目色望清楚,赫然是西藏神!这等神平素便是在西藏一带,也是喇嘛、贵族人家才有所饲养。神之性凶猛绝伦,若稍加训练简直可称得上一流高手。昔年苏小魂在西藏之时,便曾见师父放神伤来袭敌人之事,自此印象极为深刻。不意,在中土东方,竟能见此犬,且达六只之多。

  那汉子受到神围住,眼中犹然尚无恐惧之色。只见他双掌竖起,只待神一有动静,便要拚得你死我活。此时,一阵衣掠声传,来的人竟是独臂的老鬼!

  老鬼嘿嘿冷笑道:“锺锦文,你还是识相点,告诉老夫怎么进入你们锺家绝地吧——

  !”

  锺锦文脸色一正,道:“尊驾想是‘夺命的老子’的兄弟,人称老鬼是不是?“老鬼嘿嘿冷笑道:“想不到,连我们远在苗疆的大哥,你们锺家都知道了。锺字世家,果然势力庞大。”

  锺锦文喘气道:“前辈,你们这一代三兄弟;老头子已死于唐门,前辈又断了一臂,而苗疆老子近年来似乎也有走人入魔的迹象。事态至今,何苦为庞龙莲卖命,而至为虎作伥之举?”

  老鬼怒极反笑,道:“黄毛小儿,锺家绝地你说也不说?你再稍迟缓,莫怪老夫心狠手辣,叫你碎于犬口。”

  那锺锦文果真是一条汉子,硬声道:“生死由命,锺家弟子没一个是怕死之辈。”

  老鬼狂笑道:“那就成全你!”

  只听老鬼口中一啸,作一手势;瞬时,六只神便要飞扑而上。蓦地,凌在半空的神竟又各自落回地上,温驯不已。那老鬼一愕,又复口中啸声连连,只是那些神不为所动,兀自都坐了下来。老鬼心中一惊,至此,才闻得淡淡香味,是“佛千里”的檀香!

  老鬼脸色大变,至今武林上会用佛千里檀香的,只有一个人。苏小魂!

  老鬼想到的时候,苏小魂已经出现在眼前,而且还很可恶的冲着他微笑。苏小魂一面蹲下抚弄神,一面向老鬼笑道:“老鬼!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老鬼恨声道:“逢个屁!彭刚早在三天前就告诉我你在广灵一带,没想到倒是真的撞上了。”

  苏小魂笑道:“更没想到的,是本来要用来对付苏某的神,竟然跟苏某人成了好朋友,连你这个狗主人都不要了?”

  老鬼无言,因为,这是实话。一旁的锺锦文抱拳道:“这位,可是锺四小姐口中的苏兄苏小魂嘛——?”

  苏小魂站了起来,也抱拳道:“正是在下。”

  锺锦文笑道:“锺四小姐日也盼、夜也盼,苏兄果然不负四小姐的期望。锺某心中敬仰得很。”

  苏小魂笑道:“那里,待会儿通过那奇门遁甲,还得请锺兄弟多多帮忙。”

  锺锦文讶异道:“苏兄已经看出来了?”

  苏小魂笑道:“只见一斑,未窥全貌。”

  两人谈话,你一句我一句,全然便旦将老鬼放在眼里了。老鬼冷哼一声,突然由袖中取出一哨,使劲吹去。锺锦文见状,又不见哨音出来,不觉讶道:“这老鬼在做什么?怎么看他这么用力而哨音一点也无?”

  苏小魂皱眉,突然叫声:“不好!”

  苏小魂叫声甫落,立即拉住锺锦文便往树上飘去。同时之际,六只神已然如疯狂般攻到。苏小魂再一提气,堪之避过了神的森森犬齿。苏小魂将锺锦文置于树上后,道:“锺兄弟且在此暂坐,让苏某驯服了那六只神。”

  锺锦文急道:“锺家未有贪生怕死之辈……。”

  苏小魂一笑,道:“这神其性威猛,若不知其性恐怕会自惹杀身之祸。苏某曾住过藏陲一带,可以应付的了。”

  锺锦文摇头道:“不可。小弟非得下去一战,否则苏兄若有什么差失,小弟罪该万死。”

  锺锦文说完,便作势要飞扑下去。苏小魂无奈,只好出手连点了锺锦文几处穴道。道:

  “苏某鲁莽,请锺兄弟多多包涵。”

  苏小魂说完,便往树下落去。老鬼见苏小魂下来,又死命吹哨,只见神愈见疯狂。苏小魂朗笑一声,天蚕丝由袖中生,循着地势方便,上下左右飞窜,竟将六只神的二十四条腿全然相系。那六犬受此系绑,便纷纷叠成一堆,无法前进半分。苏小魂正待出手要击昏这六只神,老鬼已是大喝一声,运起大移转神功,凌空劈来。

  苏小魂急忙间回身,左掌凝聚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硬捱了一掌。老鬼掌中回力奇特,竟连牵带扯的硬挤入苏小魂体内。苏小魂无法,只有以本身真气疏导,自左边入而引至右边右手出,瞬即,六只神已然毙命。那老鬼受了苏小魂这一反击,也不甚好受。硬是将差点涣散的真气提起,一转身便自没入林中。

  苏小魂医好锺锦文的内伤,又埋葬了六只神,才随着锺锦文进入锺家绝地的外庄。此时,东方既白,户户门口各自站了人在。苏小魂含笑要往白菩提树走去,却发觉,这条街上已然有股浩瀚的气机在阻挡。

  锺锦文为难道:“苏兄,这是锺家的规矩,请勿见怪。”

  苏小魂一笑,点头道:“苏某本当入乡随俗。”说完,抬眼凝视街心,扬声道:“苏小魂来访贵地,得罪之处,尚请多多包涵!”

  苏小魂说完,便大步踏往街路,往那白树行去。锺锦文忍不住关切叫道:“苏兄小心!”

  苏小魂长笑,道:“锺兄弟,放心!”

  话落人扬,第一户第一波攻击已至,苏小魂长笑中拔起,竟以天蚕丝入地为柱,人扬其上用手驱使天蚕丝代足而行。苏小魂这招,无疑是避免了双方血肉相搏,而彼此之间机巧变化,内力相激则更胜一层。只见苏小魂天蚕丝原先滑地而行,烙下浅浅丝痕而去。不久,随即慢了下来,显然出手之人愈见功力。而且,前村之人亦复追来使劲以滞天蚕丝的前进。锺锦文的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了,只见那蚕丝前进,已由一尺一尺而渐为一寸一寸,每一前进,似乎是只有“挣扎”二字可以形容。到了晌午,还差有六户远近。如此,又到了日薄西山之时,才又进了两户。夜深之际,便仅剩最后一户了。

  苏小魂闯绝地外村之事,无疑轰动了锺家内谷。秋枫梦玉园内四个姊妹,更是关心无比。据所报知,苏小魂然以一线天蚕丝凌风而立,硬是一尺一寸往前迫进。由早上开始,直至深夜,已然进展到最后一户。锺家四姊妹所担心的,是最后一户的“户长”锺隆盛。以苏小魂破记录的快速推进,明晨以前要过最后锺隆盛的关卡绝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埋于白菩提树下的三名剑手。

  锺玉双叹道:“他进得太快了。以如此损耗内力而不休息,恐怕无法抢得进入树洞的机会。”

  锺秋双道:“真是的。也不用急成这个样子啊——。欲速则不达——。”

  锺枫双接道:“洞开的时间不过只有一寸香的光景,如果这回他没抢进,又得从街头来。岂不是要活活累死他了?”

  锺梦双过去,牵住锺玉双的手道:“小妹,你放心,三姊相信他一定可以达成的。你赶紧歇歇吧,已经这样折磨一天了。”

  锺玉双摇摇头,道:“不……,玉双要等结果,否则……觉也难眠!”

  锺秋双突然接道:“奇怪啊——,真是奇怪?”

  锺家三个妹妹讶道:“大姊,奇怪什么?”

  锺秋双沉思道:“苏小魂为什么在半途中曾经略为后退了两次呢?”

  锺梦双望向锺玉双道:“玉双,你说他练的是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

  锺玉双点点头,道:“是啊——。有何不妥吗——?”

  锺梦双道:“这神功的特长是什么?”

  锺玉双沉思道:“气势所及,无我无相,而绵生不绝。其势浩荡,遇阻愈强。因其无心,所以莫可相击!”

  锺秋双道:“那更奇怪了。”

  锺枫双笑道:“大姊,你一直奇怪什么啊——。”

  锺秋双道:“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我虽未见过,但是书籍上略有提起,其势所进,心无退路之理。何以曾有两回稍稍缓后?莫非他又体会出另一层境界来?”

  锺玉双关切急问道:“大姊的意思是……?”

  锺秋双笑道:“小妹,你别心急。照说,苏小魂本当今夜夜深以前便可通过外庄街道,为何阻滞至今?大姊大胆忖测,那苏小魂必然在武学上已然突破了某一设限的境界,而大有造化气机存在。”

  锺玉双问道:“为……为什么这样反而慢了?”

  锺秋双意味深长道:“为了不让一街之上有流血之事。唉——,苏小魂果然是宅心仁厚。小妹,此人大姊虽尚未得谋面,却可肯定必然是人间龙凤。”

  锺梦双奇道:“难道苏小魂不退,就会造成流血之事?”

  锺秋双道:“不错!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并称佛教两大菩萨。观世音是听闻世间一切求助之;而大势至则以大威力世间一切魔障。若非苏小魂后退以化解全街阻力,则必然令他们内力互激,加上苏小魂的神功汹涌,恐怕将有一半的人折损。”

  锺玉双讶道:“会损失这么多人?为什么从没听过?”

  “因为百年来没有一个人的功夫像他这么好!”锺涛境由外面踱了进来道:”又有消息了。”

  锺家四姊妹急站起来叫了声爹,便肃立等待她们爹的宣布。锺涛境一笑,道:“苏小魂已然通过了外村一街,而且击败了三名剑手。现在,他正在地底城绝地十八关中游走。”

  锺玉双忍不住道:“爹——,他……他走的是那一条?”

  锺涛境道:“迷宫十八层!”

  锺玉双大吃一惊,道:“他……他……,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走这条最难走的路?”

  锺涛境注视锺玉双好一会儿才笑道:“他说,他为了你,所以特别挑一条最难的,免得人家看不起!”

  锺玉双踱脚道:“这……这笨蛋……。”

  锺玉双嘴里骂着,心里可着实高兴。锺涛境一笑,又道:“苏小魂的武学造诣,显然又进了一层!”

  锺玉双道:“是那一方面?”

  锺涛境沉思道:“奇怪——。当他通过外村一街,三名剑手,将要跃入树洞之时,竟然说了句无关的话?”

  锺家四姊妹齐声道:“什么话?”

  “多谢不空大师指点!”锺涛境皱眉道:“多谢不空大师指点?不空大师远在嵩山少林,莫非曾经在武学上竟可指导苏小魂吗——?不可能,不穴师该无此功力才是!”

  洛阳城外,通往山西的路上,有一片绵延的山势。俞傲已然在此休养了一个多月。对于断去的右臂,他没有一丝后悔。虽然执刀的右手,是他的生命;可是为了朋友,一条手臂又算什么?俞傲缓缓将真气贯注在左手之中,拔刀、入鞘、拔刀、入鞘。

  每一次拔刀,便在一棵树干上划一道痕。每天,在每棵树上划上一千条刻痕。一千条痕,一千次拔刀。今天,到了晌午时分俞傲已然划了五百四十九次。他细细审察那些刀痕之间的距离,总算满意的点头。

  每条痕迹,一样的距离、一样的深度、一样的长短。俞傲后退,突然一转身,第五百五十刀!

  “好刀法!”赞叹的是一名年轻的樵夫,年岁和俞傲相彷。只见他鼓掌道:”好刀法,只怕可比得上江湖传说中的俞傲一刀!”

  俞傲注视眼前的樵夫道:“你认识俞傲?”

  那樵夫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曾经听过这人的许多事迹。怎么?兄台认识他吗?听说他是一位性情中人。”

  俞傲讶道:“他又是怎的性情中人?”

  那樵夫笑道:“呵——,这可多啦——。不但帮助苏小魂苏大侠,力破武林阴谋。而且,听说为友护车行战千里。只是……,唉——。”

  俞傲道:“只是怎样?”

  樵夫苦笑道:“只是听说受了重伤,真令人惋惜!”

  俞傲一笑,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莫非兄台也是武林中的人,而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樵夫急挥手道:“别这么说。这事在洛阳城里可是人尽皆知的啊——。”

  俞傲一笑,不再言语。那樵夫背了柴正要走,又停步道:“可惜,可惜。兄台应该比那个俞傲有成就才是……。”

  俞傲一愕道:“那可惜什么?”

  樵夫微微一笑,呐呐道:“小弟听说,‘俞傲一刀,惊鬼泣神’,所以该是威猛无比。

  而兄台刀法犹不及他,为什么硬是要学俞傲呢?况且兄台只有一独臂,那岂不是更加不便嘛——?如果依旧用的是俞傲刀法,届时用力过猛,岂不是身体重心无法平衡而自遭险境?”

  俞傲闻言,双目精光暴射道:“好见解。那么,兄台认为小弟的刀法该当如何?”

  樵夫抓抓头,笑道:“上回小弟砍柴时捡到了一本刀经,小弟只是个樵夫也用不着,不如给了你吧!”

  那樵夫说完,由怀中取了一本书来交给俞傲。俞傲并未伸手,只是冷冷一笑,道:“兄台贵姓?”

  那樵夫笑道:“小弟只是一介村夫,姓名早已忘记。”

  俞傲仰天笑道:“那小弟倒是要看看兄台的真面目了。”

  俞傲话声一落,出刀!俞傲左手出刀,已不遑让于右手。那樵夫亦笑道:“好!小弟也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啦——!”

  那樵夫说完,随手由背后拔出一根木柴迎了上去。俞傲一笑,一翻身,连出六刀之多。

  樵夫也是大喝一声,扬身而起。只是,每接下俞傲一刀便断了一根木柴;那樵夫随即左右手开去,反手不断由背后抽出木柴来挡住这六刀!一时,两人在半空中交手甚是好看。俞傲连连挥动如天外雷电;由樵夫则一伸一缩不断由背后取柴,恰如地岳幽魂,全然奇巧诡异,却又不失大家风范。

  六刀已过!俞傲又复大喝道:“兄台好身法,再试试小弟的风云十八刀!”

  话到刀到,那樵夫也朗笑道:“小弟久闻俞兄风云十八刀威猛绝伦,正想试试!”

  俞傲连连出刀,一面冷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便是俞傲!”

  那樵夫笑道:“若非俞兄,天下还没有像如此威力刀法。小弟真是开了眼界了。”

  俞傲第十八刀一出,樵夫已然没有柴木可挡,只见他一吸气,便直坠下,又翻了两滚,才算避过这致命一刀。只是,衣摆依旧被削了一块。

  俞傲落地,盯住樵夫道:“好身法。阁下武学造诣绝对可称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樵夫一笑,便自将满地断柴捡起来重新绑好。而后往肩上一背道:“多谢俞兄以刀帮小弟劈好了柴。”

  那樵夫说完便自离去了。俞傲望着樵夫的背影,皱眉叫道:“兄台高姓大名,尚请见告。”

  只听见遥遥传来那樵夫大笑道:“姓冷名默!苏小魂代小弟问候一声……。”

  冷默?这人便是当冷枫堡第一杀手的冷默?俞傲苦笑,捡起了地上的那本刀经!俞傲又狂笑一声,将刀经丢向天际,跃身,出刀,一本刀竟成了粉碎纸灰。

  俞傲向冷默离去的方向叫道:“多谢冷兄赐教,只是俞傲心领,刀经一书已还诸天地。”

  远遥,传回了冷默的声音:“俞兄果真性情中人。俞兄的刀自有一本刀经在,小弟刚刚是鲁莽了。”

  俞傲又复狂笑叫道:“既是好友,何作此言?”

  回答的,是另一座山峰上,冷默不绝的笑声!

  苏小魂在锺家绝地迷宫中真吃了不少苦头。不但是天机奇门之数,而且机关怪巧,真是十足的折磨人。好不容易,连闯了一十八关,才算进入了腹地中的村镇。

  说这是村镇或许不太恰当,因为所有的房舍全数是在山洞地下,在四壁上置满了烛火。

  只是,洞顶很巧妙的引入了大自然的光芒,一柱一柱的,有的又用铜镜反射。其中机巧,皆见当年规划的人是如何的有巧心了。

  苏小魂步入村镇之中,众人也没当他一回事似的。苏小魂一笑,便自找了个摊子坐下,点了点面食吃了。苏小魂顺便问老板道:“老板。怎么我来了贵地,你们一点也不奇怪我这个外人?”

  那老板瞅了苏小魂一眼,道:“这有什么好奇怪?大不了你是由邻村过来的罢了,这种事在节庆的时候像你这样溜过来的,多得很哪——。”

  这下苏小魂可讶异了,道:“老板,你的意思是说,这底下有许多的村镇?”

  这时坐在苏小魂身旁的一位汉子说话啦:“喂——,兄弟啊——。你装得可挺像啊。难道你生下来的时候你娘没告诉你咱们锺字世家在地底部份共有八个村?”

  苏小魂可真的不知道。于是含笑问道:“那……无心堂在那里?”

  “无心堂?”那汉子怪叫了一声,摇摇头道:“我看你是疯了。兄弟,你这副瘦乾乾的样子,也想通过无心堂到山谷本地?你没毛病吧?”

  苏小魂当然没毛病,而且健康得很。这点,由他坚决的眼神含笑的表情已然告诉了对方。

  那汉子伸手一拍苏小魂,道:“好。我锺善亭最欣赏好汉子大丈夫。不过……。”

  苏小魂道:“不过什么?”

  锺善亭笑道:“不过,兄弟你想闯无心堂最少也得通过二家庄的护院才找得到入口啊—

  —。”

  苏小魂道:“二家庄在那里?”

  “二家庄在那里?”火大说话的是老板:“就是这——。这里就是二家庄。喂——,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的?怎么你连人到了二家庄自己还不知道?”

  苏小魂寻了一下道:“我……我叫锺念玉。”

  “锺念玉?”那汉子锺善亭叫了起来,道:“嘿——,那可是六家庄庄主的女儿啊——

  。奇怪,我看你不像是个姑娘嘛——。”

  苏小魂失笑道:“大概是同名吧——。总难免的。”

  锺善亭点点头,道:“你想到二家庄的护院是不是?我可以带你去。”

  苏小魂谢道:“多谢锺兄!”

  “耶——,等等!”锺善亭道:“不过有个条件。你要先打败我,我才能带你去。”

  苏小魂讶道:“为什么?”

  “唉唷——,大少爷啊——。”面摊老板又叫了起来:“连二家庄的规矩你都不懂?告诉你,在二家庄,只要不是本庄的人要请人帮忙,一定要打败那人才行。“苏小魂闻言,失笑道:“这么奇怪?”

  “奇怪?老子真想也找你打上一架!”那老板说着真的把摊子一丢,走了出来。

  苏小魂急道:“如果我打败了你老人家,是不是也可以请你帮忙?”

  那老板怒道:“打败老夫?哼!可以,当然可以——。”

  苏小魂笑道:“好极了,那就请吧——。”

  那老板朝锺善亭瞅了一眼道:“你先还是我先?”

  锺善亭笑道:“当然是老前辈先。”

  那老板一点头,对着苏小魂摆开了架势,突然道:“老夫锺勇虎,字‘啸山’,号‘一掌推’。年龄五十八,家中排行老大,平日以卖面维生。请示号——!”

  哇——,这么麻烦?苏小魂道:“示什么号?难道要我苏……锺念玉也说一套不成?”

  锺勇虎可真的生气了,怒道:“真想一掌打死你,这么没家教?连这点礼貌都不懂,老夫活活就让你气死了。”

  苏小魂叹气,只好自编一套道:“晚辈锺念玉,字‘小魂’,号……‘绣花线’。年龄三十。家中排行……老二,平日四处游荡,随遇而安。”

  此时,已有不少人围观,嘻哈一团。尤其听到苏小魂的外号竟是“绣花线”时,更是笑弯了腰。这时,人群中有名俊美胜过女子的书生,双目一闪,冷笑看着苏小魂!

  锺勇虎沉声道:“你是老二?你老大是谁?”

  苏小魂笑道:“锺……锺玉双——。”

  锺勇虎点点头,道:“好。锺念玉,老夫让你一招,你先出手吧!”

  人群中,那位俊美的书生身旁的丫环低声向书生道:“小姐——。这个人好可恶。分明是借你的名字在外招摇撞骗吗——。待小婢教训他。”

  那书生,赫然便是锺念玉了。只见她道:“别急。本姑娘倒要先看看他的身手怎样。若是有辱了姑娘的名头……。”

  场中,苏小魂随手挥了一下,道:“锺前辈,晚辈已然先出一招了,前辈可以回手了。”

  锺勇虎闻言见景大怒道:“小子,你可是看不起老夫?”

  锺勇虎话声一落,右掌暴推而出,其势恢宏,果真有如柙猛虎,勇不可当。

  苏小魂笑道:“前辈好深的功力,领教了——。”

  苏小魂含笑,右手食指伸出,缓缓往前推去,迎上!

  锺涛境和锺伯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锺伯拿手上传来的消息,叹了口气,不说一句话。锺家四姊妹可忍不住了。锺梦双率先问道:“爹——,伯父——。”苏小魂,他……他到底怎样了?”“怎样了?他怎样了?“锺伯恨恨大口的喝了一杯,又复摇摇头,不说一句。锺玉双可急,道:“到底是怎样了吗——。难道……难道他在迷洞中中机关有了危险?”

  锺涛境叹气了,道:“不是。而是他进了二家庄……。”

  “二家庄?”锺家姊妹叫了起来。锺秋双急道:“不会是那个嗜武为戏,专门调养本门殂杀任务的二家庄吧?”

  “是——。”锺伯叹道:“正是那个二家庄——。”

  锺枫双看着锺玉双脸色发白,小心问道:“那……那苏小魂在二家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

  “苦头?”锺伯骂了起来,道:“锺家的脸都丢尽了。”

  锺玉双颤抖道:“苏小魂他……他被凌侮了?”

  “苏小魂被凌侮?”锺伯道:“你们知不知道二家庄里有条规矩?如果请庄里的人帮忙,要打败他?”

  锺家妹妹点头道:“知道。”

  锺梦双急道:“难道苏小魂每战都败,找不到人帮忙?”

  锺伯重重叹口气,道:“我说的是锺家的脸被丢尽了。那个苏小魂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从进入二家庄到现在前后一个时辰,已经有半庄的人败给了他,非帮他的忙不可啦——。”

  苏小魂,你快来吧!锺玉双踩在秋枫梦玉园的花圃上,望着山谷的那端,心中激烈的呼喊。身后,锺家三个姊妹也含笑的走了过来。

  锺梦双道:“小妹,这下你可会笑罗——。看你刚刚,紧张的那个样子。”

  锺枫双笑道:“你啊——,还不是。看你比小妹还着急呢——。真是的。”

  锺梦双叫道:“哈——,三姊还不是一样。”

  锺玉双看看三位姊姊,知道她们多么为自己高兴,不禁激动道:“三位姊姊——,你们对小妹太好了。”

  锺梦双急道:“耶——耶——,小妹,你这是什么话——姊妹吗,本来就该这样的。”

  锺秋双沉思道:“聪明啊——聪明——。”

  锺枫双奇道:“大姊,什么意思?”

  锺秋双抬头想了一想道:“苏小魂为什么要花了那么大的劲把二家庄的人物一一击败呢!”

  锺玉双道:“大姊的意思,是苏小魂别有用意?”

  锺秋双叹道:“苏小魂太可怕了。还好,他是妹夫,否则作姊姊的我还真不敢与他为敌呢!”

  锺玉双道:“大姊的意思,小妹还是不明白。”

  锺秋双道:“过了二家庄的护院便可直达无心堂堂内。此时,苏小魂过护院之时,有二家庄的人帮他打头阵,他可以一面养精蓄锐保留战力对付无心堂的前辈。另一方面,又可以暗中观察出锺家武功的路数,加上自己交手的经验,以便闯无心堂的时候知己知彼。唉——

  ,可怕——。”

  锺梦双高兴道:“这么说。苏小魂是可以闯过无心堂了?我们也可以和他一较武学?”

  锺秋双叹道:“就只怕他武功太强而不得不使无心堂的十八位叔伯辈联手考较他一番。”

  锺玉双偏头皱眉,突然笑了起来。锺梦双眼尖,叫道:“小妹——,你笑什么,那么得意。”

  锺枫双也叫道:“快说出来吧!大伙儿为你的苏小魂担心,你倒像没事儿似的笑得那么高兴,气死人啦——。”

  锺玉双瞅了三位姊姊一眼道:“没什么。小妹只是想苏小魂要怎么用天蚕丝来对付十八位世伯叔们的联手。”

  两个辰的时间,那些笑“绣花线”的人都笑不出来了。二家庄除了庄主不出手外,其余的人全被打败了。至今,他们连对手口中的绣花线都还没看到。

  锺勇虎叹道:“喂——,兄弟,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苏小魂嘻笑道:“不是说了上百遍了嘛——,晚辈就叫锺念玉是也。”

  “错了!”那俊美书生走了出来,道:“我才是锺念玉。”

  “这么巧?”苏小魂依然嘻道:“小生和姑娘同名!”

  锺念玉寒着脸道:“胡扯!八个庄根本没一个同名的,你到底是谁?”

  苏小魂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们打一架,输了告诉你。赢了,你就听我的。“锺念玉道:“好。正想领教!”

  锺善亭急对苏小魂道:“兄弟,小心点。如果这位相公……,真的是锺念玉姑娘装扮的,你就累啦——。”

  苏小魂道:“为什么?”说完,还朝锺念玉一笑。

  锺善亭急道:“锺念玉可是八个庄里排名第一的高手哪——。再说,如果胜了,那就更糟了。”

  锺念玉怒道:“闭上你的嘴。”

  锺善亭果然不敢再言语。苏小魂皱眉,往锺勇虎道:“老前辈,你欠我一次是不是?”

  锺勇虎苦笑道:“你要我答刚刚的问题?”

  苏小魂含笑点头。锺勇虎鼓起勇气,看了看锺念玉一眼,急道出口:“赢了她要娶她!”

  苏小魂道:“这是谁订下的规矩?”

  “我!”锺念玉指指自己道:“就是姑娘我——。”

  苏小魂真的头大了。有个唐羽仙的教训已经害人不浅,怎么又出来一个锺念玉?苏小魂立即作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朝锺念玉抱拳道:“小生姓苏,名小魂!告诉你啦!”

  “苏小魂?你就是苏小魂?”不只锺念玉讶异,所有二家庄的人也鼓噪了起来。

  “怎么?我那么有名吗——?”苏小魂嘻笑问道。

  “有名,简直他妈的太有名了。”锺勇虎叹道:“早知道老夫就不跟你斗了。现在,你打败了二家庄,你打算干吗?”

  “只有一件事!”苏小魂笑道:“打头阵闯护院,送我过去。就这么简单!”

  “简单!”锺善亭叫了起来:“那真是玩命——。”

  大悲和尚、潜龙、赵任远找到俞傲时,俞傲正蒙眼站在悬崖旁慢慢用手和双脚往下爬!

  三人大惊,立即飞身到崖边。赵任远对下叫道:“喂,俞傲,你可别想不开啊——。”

  俞傲在下面回答道:“三位等一下,我马上上来。”

  俞傲说完,身子还是慢慢往下,没入云海之中。只见一片灰蒙蒙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潜龙道:“嘿,这俞傲在玩什么把戏?只有一只左手还敢爬这悬崖?真有他的胆大。”

  大悲和尚摇头幌脑道:“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任远笑骂道:“和,你在调文啊——。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悲乾咳了一下,作出威严的样子,道:“在这悬崖绝地,俞傲蒙眼单臂下去,目的不外是加强意志力的集中和左臂力道上的锻!如果能吻合这自然造化的气机,俞傲的刀法恐怕会更上一层楼!”

  “这么厉害?”潜龙道:“不过,这里倒真是个绝地,根本就没有后退之路!““对!你说得对极了!”老鬼狞笑的出现,身后,站立的一名红衣老者是擅用火器炸药的赤火天君。

  老鬼狂笑道:“这里真是个你们丧命的绝地。只是,老夫很奇怪,这里风景这么差,你们三个怎么会挑这里来做为埋身之处?”

  大悲和尚一揖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怎知风景不好风水就差了呢?”

  老鬼笑道:“好,好极了。”

  大悲和尚也笑道:“好,好极了。”

  老鬼讶异道:“你好什么?”

  大悲和尚依旧含笑道:“和尚好的是这里的风景不好,风水更差!”

  赤火天君冷冷道:“让火药一炸,风水已不重要啦——。因为,你们连作坟的骨都没有。”

  潜龙叹道:“你真是没慧根。大师的禅机都不懂。”

  赤火天君冷笑道:“什么狗屁禅机?”

  “狗屁禅机的意思……,”赵任远接道:“就是说,你们将要死在这里埋在此。风水不好正对上你们胃口!”

  老鬼冷笑道:“少做口舌之争。你可知老夫为什么跟你们谈了这么多话?”

  潜龙耸肩道:“人之将死,总是想多开开口吗——。”

  老鬼狂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夫组织里的情报网已经跟踪了你们好几天啦——。

  嘿、嘿,现在,你们的脚下已经被黄土天君埋下了火药,老夫就是争取这些时间。现在,你们明白,可以明白的去了。”

  老鬼身后,赤火天君取出了两颗墨黑的霹雳弹,冷笑着,道:“诸位英雄豪杰,到地狱去报到。哈……。”

  赤火天君后退,老鬼击出一股强大绝伦的掌风,阻止了三人前进的身势。随即,借力后退。赤火天君奋力一掷,半空中,催动真气和着老鬼的掌力,便要引爆两颗霹雳弹,进而连锁激起地下所埋藏的火药!

  大悲和尚、潜龙、赵任远三人,只能阻住老鬼和赤火天君引爆的真气,却已无力阻止奔住地上的霹雳弹。眼看,那两颗霹雳弹便要轰然碰地。蓦地,一只手由地下破土而出,轻柔柔扶住了两颗黑幽幽的霹雳弹。

  左,是左手!

  俞傲已然破土而出,顺势,将手上霹雳弹掷回。霹雳弹在半空中破啸而至,老鬼大惊,往后一跃,堪堪躲过。没料,赤火天君没躲得及,两颗霹雳弹一招呼,更是引爆全身火药,当场炸开来。那老鬼堪堪落回地面,受到赤火天君身上火药波及,单存的一只手竟又被炸断。

  老鬼一声惨叫,满身是血的往山下狂奔而去。半途,黄土天君冒出,背了老鬼放足而逃。

  大悲和尚摇头道:“善哉、善哉,真是玩火自焚。”

  潜龙拍拍俞傲道:“喂,俞傲,别来无恙?”

  俞傲淡淡一笑,道:“好得很。”

  赵任远微笑道:“客从远方来,有什么招待的?”

  俞傲放声笑了起来,道:“多啦——。别的没有,吃的最多,保证你没过的。“大悲和尚怀疑道:“真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烧菜啦?”

  俞傲微微一笑,道:“炭烤老鼠,清炖蜥蜴,加上点蜈蚣,蜘蛛、毒蛇大烩炒。你们觉得怎样?”

  无心堂,建座圆顶式的“房屋”。里面,摆满了许多方位、角度各自设计过的镜子和佛像。镜,是用铜打光磨亮的;佛像,也是用青铜铸造,亮得足以反射出七彩的光晕,无心堂已然是通往山谷的洞口,光线由那端进入,七折八转中更是琉璃出不同的神韵风彩来。

  苏小魂进入堂中大厅,眼见四壁上嵌置佛像于铜镜之间,四个角落上青炉香火,更是氤氲有如西方檀城,其中谧静沉寂,真有“无心”两字的奥妙。

  苏小魂到了厅中央,长吸一口气,含笑扬声:“苏小魂到此拜谒各位锺家前辈。”

  回音,在四臂绕回,久久之后,低低诵经木鱼之声,逐渐由前后左右而来。慢慢,汇集成一股强大气势,直扣人心。苏小魂一愕而笑,竟也坐在厅中蒲团之上,双腿盘起,双手放于腹前成“大自在印”;紧接着,随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诵经之声也高声念了起来。涌来的诵声,抑扬顿挫,隐隐含有洗涤尘念之妙。苏小魂只觉体内真气,竟如钟撞,嗡然响个不停;而气机流窜,更是惊人难以遏止。

  苏小魂暗自以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护住丹田重心,口上随着诵经吐纳不已。忽的,四壁的炉香烟,各自由四方缭绕了过来,恰如绳索便要丝住苏小魂太阳、百会两穴。苏小魂一惊,天蚕丝方出,立即遭那诵经之声击入丹田。苏小魂闷哼一声,冷汗浃背,硬是把丹田气机稳住,只是,那四道烟又往前推进而来。

  苏小魂暗暗缓缓,将天蚕丝形成四个圈,各自护住四面,将烟抗在圈外,不得再向前进。遭此,一方面要抵制诵经传来的气机;另方面,又得在内劲上相较量前后左右的烟。半柱香的时间,在天蚕丝圈外的烟已然越来越浓,浓成顽石直击天蚕丝的设壁。苏小魂正尽全力抵挡之中,冷不防,诵经之声竟念的是当时不空大师在嵩山少林寺外启戒自己的楞伽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一切都无生,亦无因缘灭,于彼生灭中,而起因缘想。非遮灭复生,相续因缘起,唯为断凡愚,痴惑妄想缘。……。”

  苏小魂斗然一悟,放声大笑,将全身内劲尽去,气机亦皆放下。瞬时,灵清心静,自让诵声烟罩了个满身。同一时候,苏小魂笑声一绝,人已轰然倒在地上。

  一切恢复了沉静,半晌,十数道人影走了出来。一名老者道:“这苏小魂内力之深厚,武学意境之深远,的确可说是百年来进入无心堂的外人所仅见!”

  另一名老者点头道:“的确!以我们十四人联手之力,加上四位兄弟的烟相击,竟尚能撑得住半柱香时间,也是极难得的了。”

  此时,一名黄衣老者道:“照此说来,他是否算通过无心堂这关?以十八位兄弟之力合御考验,只怕尚无前例。”

  原先说话的老者皱眉,沉思道:“照说,以往只有四位兄弟来考核,只要表现得不差,再通过兵器交手即可进入山谷之中。但是眼前这位苏小魂,似乎无法起身应战。”

  黄衣老者叹道:“只怪我们强要以十八人之力合试,而规矩又不可破,便是平白损失了这位人才。可惜——。”

  喟叹,由众人口中传出,纷纷自责孟浪。原先老者叹道:“七弟,别自责了,或许是天意如此,我们走吧——。”

  被称为七弟的黄衣老者又看了苏小魂一眼,奇怪道:“怪哉——。刚刚他不是守得蛮好的,怎么突然就……。”

  原先那名老者也皱眉道:“是啊——。三哥本来以为他可以撑得住一柱香的时间,谁知……。”自称三哥的老者一摇头,叹道:“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自会有人来处理的。”

  众人一点头,纷纷投给苏小魂惋惜的一眼,便要离去,举步的一瞬间,十八名老齐楞住,只觉一股气机由脚踝地五会穴激起;众老者纷纷喝道:“齐齐各自跃开。”谁知,这一跃十八名老似被强力所绑,纷纷摔倒。

  一声朗笑,苏小魂跃起抱拳道:“苏小魂参见各位前辈,晚辈这厢有礼了。”

  这一行举,让十八名老者大惊,一看脚踝,竟不知何时已被天蚕丝将十八人三十六条腿给绑住!被称为三哥的老者叹道:“好心思!原来你只是轻放在鞋边,待我们自己用力跃起反而拉扯系了,自相系绊。好,好心思!”

  黄衣老者七弟也叹道:“你这小伙子倒聪明。知道兵器上一个打十八个打不下来,所以便叫我们自个儿兄弟斗起自己人来。”黄衣人说完又哈哈大笑道:“这种人才,不让他进入到山谷中,那岂不是大大可惜之事?”

  老者三哥道:“何止可惜,锺家列祖列宗都要骂人啦!”

  众位老者便竟自坐在地上谈笑了起来,反倒是苏小魂站着最奇怪。苏小魂一笑,收回天蚕丝,也坐了下来。

  老者三哥奇道:“你不快去看你那个锺丫头,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黄衣老者七弟也道:“去、去。难道我们这些老不死还比那个锺丫头好看啊?“苏小魂一笑,伸个懒腰道:“好累!”说完,竟真的合衣躺下而睡。那十八名老者看着,满脸的惊疑,而后,老者三哥轰然大笑,道:“好,好个小伙子,老夫现在开始喜欢你啦——。”另外十七名老者,先是一愕,突然间也似明白了一样,大笑、喝采了起来。

  锺涛境带着狐疑的表情远入秋枫梦玉园,四个姊妹立即围了上来,齐问道:”爹——,怎样了?”

  锺涛境偏头又摇头,口中喃喃道:“奇怪,没道理啊!”

  锺玉双急道:“爹——,是什么事没道理?”

  锺涛境看看么女,又复摇头道:“奇怪、奇怪,真是奇怪透了。太没道理了——。”

  “没道理,真没道理。”锺伯由外面进来,还一边摇头道:“太奇怪了,没道理啊——

  。”

  锺家四姊妹面面相觑道:“到底是么一回事没道理?”

  锺涛境看看锺伯,苦笑道:“苏小魂怎么会消失了?”

  “消失?”锺家四姊妹讶叫。锺玉双心中一紧,问道:“在那里?是在那里消失的?”

  锺伯叹道:“在无心堂!”

  “无心堂?”锺秋双讶道:“无心堂虽然不小,可是也藏不住人啊——。他怎么会消失的?”

  “就是这点奇怪没道理啊——。”锺伯沉思道:“总不会无心堂里十八个兄弟一起骗我们吧——。”

  锺玉双颤抖道:“会不会各位伯叔误杀了苏小魂,把他埋起来,所以……。”

  锺伯怒道:“玉双,怎么可以这样低侮长辈!”

  锺玉双恭身泣道:“玉双知错,请伯父责罚。”

  锺伯冷哼了一声,又恢复了关爱的脸色道:“唉——,伯父也知道你心急,这回就原谅了你。不过,要罚你三天之内,不得离开秋枫梦玉园!”

  锺玉双恭敬道:“是——。”

  秋枫梦玉园的前院,临月色下,百花俱发,正有馥郁香气。锺玉双独坐小亭之中,望月,泪轻弹。身后,一个鬼面具的身影,“哇”的跳到了锺玉双面前蹲着。

  “小宝,别闹小姨!”锺秋双也进了来。身后,锺枫双和锺梦双也进入亭中。

  锺玉双站起来迎道:“三位姊姊……。”

  锺秋双叹口气道:“小妹——,身子要紧,苏小魂的事,爹和伯父会查个明白的——

  。”

  锺梦双也道:“是啊——。小妹你放心去歇歇吧!”

  锺枫双过去,搂住锺玉双道:“来,小妹。二姊陪你回房去,夜已经深了,着了凉不好的。”

  锺玉双感激道:“谢谢姊姊,我……。”

  锺梦双牵住锺玉双的手道:“我什么——,走啦——。”

  锺梦双和锺枫双说着便要扶锺玉双出去,锺秋双回头叫道:“小宝,还不快回去睡……

  睡……。”

  锺秋双的话半途打住,锺玉双三人讶异回头;只见一名男子,嘻笑的拿着鬼面,背对着她们坐在栏杆上。兀自手上,还把鬼面具一扔一扔。

  锺秋双冷声道:“你是谁?”

  那男子朗笑一声,还未回头,锺玉双已然飞扑了过去。锺家姊姊齐叫道:“小妹小心—

  —。”

  谁知,那锺玉双对着那男子又又打,那男子只是一味闪避,不敢还手。三姊妹心中犹自讶异着,只见那男子扬身回转,一把抱住了锺玉双,朝三位姊妹道:“小生苏小魂,在这里向三位姊姊问好——。”

  “苏小魂?”锺家三姊妹齐齐叫了起来。锺梦双当先便要骂了:“好小子。害我妹妹担心得要命,你……。”

  锺枫双也道:“哈!你可真会耍人啊——。”

  锺梦双叫道:“大姊,快摆阵吧!让这家伙太极两仪三行四象五行阵法。”

  锺枫双看看搂抱一起执手相看无语的苏小魂和锺玉双。只见他们两人四目所投,如痴如醉,天地一切,已全然、全然摒弃在两人心中之外。锺枫双眼中含泪带笑,摇摇头。锺秋双和锺梦双也不再言语,只为眼前这对男女的无言感动。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她们三个默默退开了去,眼中带着欣慰的泪。她们都觉得心满意足了,只因为锺玉双是她们的妹妹,只因为锺玉双此时真的是快乐,只因为,只因为苏小魂终于来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是不是?”锺秋双低声道。

  “月好,花更好,不是吗?”锺枫双也低喟道。

  “月好,花好,人呢?”锺梦双笑了,道:“看来我们三个老女人只好回房睡觉去了。

  把风花云月给年轻人。”

  锺秋双笑道:“你啊——,还年轻得很哪——。”

  苏小魂和锺玉双相拥在亭上睡着。待他们双双醒来,眼前,锺伯和锺涛境竟已在冲茶下棋了呢!苏小魂和锺玉双急忙站了起来,尴尬道。

  “早?”锺涛境摇头道:“快中午罗——。”

  两人又复尴尬一笑。锺伯反而大笑道:“快去院子里吧!你那三个姊姊正排练阵法要整治这位新郎倌呢?”

  锺玉双脸上一红,拉了苏小魂便往院子里奔去。身后,传来锺家二老的笑声。

  锺梦双一见苏小魂和锺玉双来,当先叫道:“小妹快来,让这位姑爷我们姊妹的迎宾礼。”

  苏小魂笑道:“不用这么慎重吗——。”

  “慎重?”锺梦双拉了锺玉双过来,叫道:“如果你通不过这关阵法,你可别想到屋内。”

  苏小魂朗笑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锺家四姊妹立即排开了阵势,瞬间,一股强大的压力便自天地六合罩起,直盖向苏小魂而来!苏小魂点头道:“好阵法!”

  锺秋双含笑道:“小心!”随即喝道:“太极混元!”

  刹时。苏小魂只见四姊妹四道人影击来,翻飞的八掌到了眼前,竟然如同一只巨灵天掌,近乎全然无隙可乘!苏小魂一笑,道:“好!”口里说好,身子竟是不动,硬是让八掌气机打下。锺家四姊妹一愕,这同时才蓦然发觉,原来苏小魂的天蚕丝竟由他脑后衣襟中浮出,瞬时一横,硬生五划破太极混元,而成了“天地分劈”!

  锺家四姊妹一惊,往后一翻,便叫道:“两仪天地!”

  然而,天蚕丝竟自尾随不舍,浮空而来全然不着痕迹,不带一点声响!锺家姊妹硬是被逼回地面,一左一右而夹。那苏小魂一笑,抖动天蚕丝,竟成了波波不息的江涛,把两仪天地硬是逼得无法合拢。

  锺秋双笑道:“好身手。‘三才鹰扬’试试看!”

  只见锺秋双一提气,手中绫带飞出,人随之凌空而来。锺枫双等三人则各自取出武器按上中下交互位置前进击来。苏小魂讶视着,眼前三姊妹的三才破空,便如同轮转,随时互换天、地、人的位置。而上面锺秋双的鹰扬,不但是内劲中有刚有柔,而且绫带卷风,大有干扰自己判别三才进击的位置。苏小魂一叹,便自闭眼而立,脸上含笑!

  苏小魂这招太过怪异,锺家四姊妹心中纳闷,已只有继续进招。锺秋双在上,边舞动绫带边寻思,明白时已然来不及。原来,自己在上面只是扰敌之用而不具有攻击之力。攻击是交给下面的三才攻势!只见,苏小魂现在闭眼不受干扰,岂非自己无趣,完全没有了功用?

  而且,苏小魂若以“心眼”来看三才变化,那才是真的可怕!

  锺秋双大叫:“四象乾坤!”

  可惜,已经来不及!苏小魂跃起,便自翻转加入三才阵势翻滚之中;如此一来,反倒引导了三才阵势的前进方位,更让锺秋双成了局外人。

  锺秋双在上面叹道:“真是前无古人的巧思。”接着,叫道:“五行生克!”

  锺秋双话声一落,也加入了翻滚之列。锺家四姊妹费了好大劲,运用正反回转,总算把苏小魂逼出阵外。苏小魂含笑而立,惊见眼前锺家四姊妹却一个接一个的站在对方肩上。如此一看,便是四人一线而立,而八年所向方位,竟将自己包含其中,端的是“五行生克”!

  苏小魂叹道:“好阵法,可比得上少林罗汉阵和武当北斗七星阵法。”

  锺秋双在最上面笑道:“夸奖了。只是,此阵你如何破?”

  苏小魂沉思了一阵,朗笑道:“苏某有任何举动,一定会动一发而牵全身,而且八掌所及,苏某必败无胜!”

  锺梦双在下面笑道:“不错!只要你一出手便是自落陷阱之中,反倒是自缚而擒!”

  锺枫双也笑道:“服输了吗?”

  锺梦双向下面的锺玉双道:“小妹——,你的苏姑爷恐怕进不了秋枫梦玉园啦——。心不心疼?”

  锺玉双看着苏小魂脸上浮起的笑脸,叹道:“不心疼,一点也不心疼。”

  锺梦双讶道:“为什么?”

  “因为他破得了,”锺玉双叹道:“每次他出现这个笑容时表示一切都可以‘完美’的解决!”

  锺秋双在最上面皱眉道:“不可能吧——!就算是爹或是伯父也破不了啊——。”

  锺伯和锺涛境已然到了一边,点头道:“不错!”锺伯道:“这阵法已然含于天地之中,八手所向,必然无人可以顾及得了。我和你爹一样破不了。”

  锺涛境向苏小魂含笑,道:“小兄弟,怎样?”

  苏小魂笑道:“晚辈是不是能离开这位置?否则一动则牵引了其他四行的威力?”

  锺涛境道:“不错!你只能站在五行的火位上。”

  苏小魂笑道:“那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而且,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破阵!”

  “什么方法?”大伙儿全叫了起来。

  “睡觉!”苏小魂大笑道:“我睡一会儿,你们站累了自然会下来。”

  苏小魂说完,竟真的原地不移的坐下,“睡着了”!

  葛浩雄对大悲和尚等四人深夜来访,以朗笑欢迎。葛浩雄道:“诸位远来,怎不通知兄弟一声?”

  大悲和尚笑道:“算了吧!要躲过你那些暗桩还真的不容易呢!”

  葛浩雄微微一笑,指指桌面上的传书,道:“一柱香以前,老夫就得到消息,你们进入本帮内院十三重阁啦——。”

  潜龙叫道:“老小子,你早知道了也不会迎出来……。”

  葛浩雄大笑道:“主随客便嘛——。你们喜欢这样摸进来,难免要让你们高兴一下。”

  赵任远叹道:“下回请你别说破吧——。否则多没意思!”

  葛浩雄微笑道:“大伙儿站着干啥?我鹰爪帮欠椅子啊?来,坐、坐。”

  众人才坐下,早有鹰爪弟子备了酒,茶来端上。葛浩雄道:“诸位为何这般神秘兮兮的夤夜光临,又不通知兄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事情?”

  大悲和尚点头道:“昨日在半路上遇到丐帮雷主,据丐帮的消息,庞龙莲在南部的势力已然稳固,最近即将往北移。目标是嵩山少林,武当山武当和山西南部的鹰爪帮,僵门。”

  葛浩雄冷冷一笑,道:“哼!庞龙莲才刚此地吃了个大亏,他还敢来。嘿、嘿,老夫就等着。”

  潜龙嘻笑道:“老兄——,小心点。上回要不是苏小魂,说不定你连老本都送给了那个梅夫人啦——。”

  葛浩雄道:“这点,老夫自忖尚可以自持,只是奇怪以梅夫人号称在武林上是‘碧落花飘香’,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潜龙叹道:“大概是名利权势惑人吧!唉,没想到我们四个人至今只剩的我潜龙一个!”

  大悲和尚也叹口气,道:“北斗为义而死,梅夫人受圣旨处斩,黄泉已有两年没有信息。当年的四大歼恶杀手,却只剩得潜龙一个。人世间离合,叫人不得不喟叹!”

  俞傲淡淡道:“喟叹无用,重要的是庞龙莲、冷明慧。”

  葛浩雄奋起扬声道:“不错!老夫不日立即联络唐门、武当、少林、丐帮,全力扑击庞龙莲南方霸主的势力。”

  大悲和尚道:“此外我们之所以秘密而来,另一个目的是要造成庞龙莲的估计失误。想不到,消息还是传开了。”

  葛浩雄讶道:“大和尚的意思是……?”

  大悲和尚一伸懒腰道:“老衲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要走了。”

  “走?”葛浩雄道:“去那里?”

  秦君材回到房里,向坐在他房中的皇甫秋水恭敬道:“禀告副帮主,大悲和尚等四人,已经往东北方向而去。”

  皇甫秋水冷冷一笑道:“目的呢?”

  秦君材道:“据说是寻找锺字世家的绝地。”

  皇甫秋水点点头,道:“好。帮主下令,如果这回能夺下鹰爪帮的地盘,便升你为红色七瓣的刑部总管!”

  秦君材恭敬道:“多谢副帮主。属下必定竭诚以报。”

  皇甫秋水点点头,道:“你在鹰爪帮是总管地位,现在有一项任务交给你。”

  皇甫秋水由身上取出一瓶药,交给秦君材,道:“里面有三十颗药丸,每日放一粒到缸水中,这是慢性毒药,平常绝不会发觉有异的。”

  秦君材接过来,道:“是!属下每日巡视厨房时可顺便下手。”

  皇甫秋水又道:“对有颗红色丹药是解药,你留着自己用吧!”

  秦君材恭敬道:“是!”随手将那药瓶放入怀中。

  皇甫秋水在襄陵城的兴和百泰楼会见了彭刚。皇甫秋水已然化装成老秀才模样;彭刚则是一副大地主神态。彭刚先坐在靠窗临河的那边,皇甫秋水一来,彭刚当即招呼道:“老夫子,好久不见,来来来,请坐、请坐。”

  皇甫秋水也沙哑着嗓子道:“唉唷——,彭员外,真是好久不见罗——。是不是有什么,小老儿可以效劳的?”

  两人又寒喧了一下,各自坐了下来。这段相见的对话,自是平常无比,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彭刚点了些酒菜,朝向皇甫秋水低声道:“帮主讯问秦君材办事办得怎样啦?”

  皇甫秋水呷了一口酒,揩着嘴巴时,顺势道:“这十天来,一切顺利。鹰爪帮上下,已经中了剧毒。”皇甫秋水说完,夹了块肉塞到嘴内,又低声问道:“老副帮主,他现在人怎样啦?”

  彭刚道:“老副帮主双臂俱断,已然向帮主自请往恨天洞中,自修习一门武学。”

  皇甫秋水点点头道:“可是冷枫堡后山的恨天洞?”

  彭刚道:“正是。便是昔年恨天三老所困之处。”

  皇甫秋水望向窗外,有意无意道:“帮主何时将为本帮开宗立派?时间决定了没有?”

  彭刚道:“若是此次能拿下鹰爪帮,当立即开宗。如果,万一又失败的话,将在下月十五广邀武林人士群集在洞庭湖畔的岳阳城。”

  皇甫秋水一笑,道:“转告帮主,明夜本座将发动攻击,擒下葛浩雄!”

  彭刚讶道:“不是要等三十天药力才……。”

  皇甫秋水摇头冷笑道:“药力本座已经提高了三倍。如今,鹰爪帮上下,已然进入有死无生的绝地!”

  彭刚道:“那秦君材本身的解药有效吗?”

  皇甫秋水冷冷一笑,不做回答。突然问道:“你可查出了唐羽仙的下落没有?“彭刚道:“属下尚未查出!”

  皇甫秋水随即站了起来,假意大声道:“好,就这么办。明晚,请彭员外派几个人来帮小老儿搬东西了。”

  彭刚也站起来拱手笑道:“一定、一定。老夫子您慢走,不送了。”

  潜龙一直跟着皇甫秋水的动向,把他的行踪传递了出去。赵任远由水流中捞起一片一槐,将消息又由密道带回去给大悲和尚和俞傲。大悲和尚注视那块木牌上的暗号,良久后道:“潜龙查出来的人是彭刚!依此可见庞龙莲还没到襄陵来。否则,皇甫秋水自会亲自求见。”

  俞傲道:“好狠的手段,竟然在水中下毒!”

  赵任远笑道:“设非你在山中吃毒物吃惯了,这下大伙儿岂不是要糟了?”

  大悲和尚叹道:“庞龙莲所用的方法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今后对阵更需小心了。”大悲和尚说完,又道:“我看他们大概选在明夜发动攻击?”

  赵任远讶道:“为什么?”

  大悲和尚指指俞傲道:“你们俞兄判定这药力到第十一天将全速扩散,届时,个个软弱无力,真气散。”

  赵任远急道:“那……,解药是不是要给葛帮主了?”

  “不,还不要。”大悲和尚道:“这样,会被皇甫秋水瞧出来。等到明晚再给。”

  葛浩雄踏着月色,在花圃中散了一会儿步,回房!房中,皇甫秋水正冷笑的看着他。葛浩雄一笑,道:“贵客大驾光临,怎么不先通知一声?”

  皇甫秋水冷声道:“我是来杀人的。不太适合先让你产生心理压力。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仁慈?”

  “当然、当然,”葛浩雄笑道:“请你先看看这个!”

  葛浩雄由怀中取出一张纸笺,掷向皇甫秋水。皇甫秋水伸手抄住,脸色一变。第一,字条上写“今夜皇甫老头将杀你。大悲上。”,第二点更要命的,是葛浩雄刚刚一掷的力道毫无受损的迹象。皇甫秋水举目望去,只见葛浩雄太阳穴上原先的乌气已经消失,显然是毒性已解。

  葛浩雄笑道:“我想,你现在很后悔让秦君材吃了那颗红色‘解药’,其实是毒药是不是?如果不是这样,你就多了个好帮手。”

  皇甫秋水叹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葛浩雄笑道:“呵、呵,我相信你说明白,潜龙地伏天听之术,当真可算武林前三名。”

  皇甫秋水点头道:“这点,本座倒是相信他可以和本帮帮主座前的黄土天君相较一番!”

  葛浩雄依旧笑道:“那……,赵任远的大内秘学对付彭刚,依阁下之见,如何?”

  皇甫秋水点头道:“好对手!”

  葛浩雄又道:“以秦君才的大悲指对付贵帮帮主七名爱妾中的卫夫人,你又觉得怎样?”

  皇甫秋水点点头,道:“你们消息倒真灵通!以大悲指对付卫夫人的魔女十八爪,倒是很相配。”

  葛浩雄一笑道:“当然,本帮弟子对付你们那些小毛贼,再以本座来对付你皇甫副帮主。阁下认为怎样?”

  “很好!”皇甫秋水站了起来,大手印圆满势已然贯注在全身,道:“只可惜,你忘了本帮帮主今夜亲征!”

  俞傲负责巡视襄陵城内是不是还有可疑的人物,没想到,碰上了庞龙莲的座车,庞龙莲的马车,是由两名车夫驾着四匹大宛马。俞傲傲立在大硕壮的大宛马前,冷冷看着座车内的庞龙莲。这马车最特别的地方,便是车夫的后面是空的,也就是说里面和外面车夫的背上,没有车壁!

  庞龙莲左右又坐了一名女子,妖娆妩媚,一双眼睛直滴溜溜的望着俞傲,极尽勾引之能事。庞龙莲笑道:“陆夫人,你常怪本座许久没让你表演一下武学造诣,眼前,不就有一位很好试验的材料?”

  只见右边那名被称作陆夫人的女子娇声道:“不要啦——,人虽然看起来像个汉子,只是只有一条左臂。要若胜了,或是不小心杀了这个可怜虫,那岂不是叫人笑话吗——。”

  庞龙莲根本不吃陆夫人的撒娇,只见他右臂微微一震,那陆夫人竟自摔下了马车。庞龙莲冷笑道:“本座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拒绝!”

  陆夫人脸色一变,颤抖道:“妾请帮主恕罪!”

  庞龙莲冷笑道:“限你二十招内,取了对方的首级回来,戴罪立功,可以饶了你这回。”

  陆夫人恭敬道:“是!”

  陆夫人一转身,千娇百媚的走向俞傲道:“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呀——?“陆夫人对自己的媚功太有自信。她所知,天下的男人除了庞龙莲,没有一个不甘心拜倒在她面前。她更自信,梅夫人当年号称江湖第一美女,那是因为她陆夫人没有在江湖上行走的关系。所以,面对眼前这人,别说二十招,只稍挥挥小指,便可叫她服服贴贴!

  陆夫人放心大胆的走向俞傲,因为,俞傲身上已然没有半点杀机!陆夫人又娇声道: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吗——?告诉人家好不好吗——。”

  陆夫人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俞傲,也就是这样她才更放心。以俞傲当年的威猛,除非被自己迷倒,否则,怎么可能身上无一丝杀气?陆夫人已然要碰到俞傲了,她只是奇怪,既然俞傲已经被她迷住了,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

  俞傲回答了陆夫人的问话。不是用口,用刀!

  俞傲一刀,惊鬼泣神!

  陆夫人至死,都还不相信,世上除了庞龙莲竟然还有男人能拒绝她的诱惑,她不信,只是,生命已逐渐消失。她所看到世间最后一眼是,庞龙莲出手,攻向俞傲!

  苏小魂由白菩提树下和锺玉双双双出来。锺家外村的人全数聚集给予鼓掌。

  锺锦文抱拳道:“苏兄,来日有机会,小弟自将好好请益一番。”

  苏小魂笑道:“小弟欢迎之至,竭诚以待锺兄!”

  外村众人又是一番寒暄,苏小魂和锺玉双便要上马而去。突然,一声铃响破空,已然有只信鸽飞来。

  信鸽的脚还是深红色。深红,特令紧急!

  锺玉双急将信鸽上的消息取出,只见上面几行字:“鹰爪帮被破。大悲、潜龙、赵任远被擒。庞莲帮月底开宗。”锺玉双颤抖着把信笺交给了苏小魂。

  苏小魂看完后,长吸一口气,道:“走!”

  便在苏小魂和锺玉双离去不久,一名女子亦由白菩提树下出来。好标致的形貌,只是眼中多了份娇蛮!外村人看了不觉讶异万分。锺锦文上前抱拳道:“锺念玉姑娘,你怎么由六家庄出来啦?”

  锺念玉微微冷笑道:“苏小魂刚走是不是?”说完,一策马,便也自奇门林外而去,滚滚进入江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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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 间

 

  庞龙莲出手,的确是惊人无比。俞傲逃亡了七天七夜,总算回到了洛阳。一到洛阳,他立刻去找范老头。范老头检视了俞傲的伤势后,沉重道:“还好你跑得快,否则,只怕你连命都没了。”

  俞傲忍住痛苦道:“是不是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将俞某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范老头讶道:“你是说像冷明慧提炼出战刀七人组那样?对不起,老夫办不到。”

  俞傲冷汗直流道:“别管我生死,帮我做……。”

  范老头不说话,只是将紫气佛珠拿出来,分别在俞傲全身十八处重穴用气机灌入。一柱香后,俞傲体内冲激的奇怪回力已然大减。

  俞傲喘气道:“鹰爪帮被破,大悲和尚他们又遭擒。我俞傲拚死也要救出他们。万夫子,你号称天下无事不知的『神口鬼爪』,请用那法子逼出俞某的潜能!”

  范老头摇头道:“那法子太过邪门霸道,老夫不知……。”

  俞傲“忽”的站起,左手拔刀道:“若万夫子不愿,俞傲又无力可以救朋友,只有以死以谢朋友被擒之辱。”

  俞傲说完,便举刀要自刎。范老头出手,只是他右手暴长,赫然是失传已久的“通臂神功”!俞傲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已昏倒,颓然倒下。

  范老头看着俞傲,叹口气向外命令道:“立刻备马车,将俞先生送往嵩山少林,请不空大师调养。”

  苏小魂见到范老头时,俞傲已经被送走了三天。苏小魂问道:“俞傲的伤势怎样?”

  范老头道:“伤势无碍,只怕他心自责。”

  苏小魂点头道:“这样晚辈就放心了。不空大师佛禅高深,自是能治的了俞兄的心疾的。”

  锺玉双问道:“万前辈,你知不知道大悲和尚他们将会被囚禁在那里?”

  范老头沉思道:“一定是在『归元流水』。”

  “归元流水?”苏小魂急道:“怎么去?”

  范老头道:“不远,就在鹿邑之旁的济河分支!”

  “归元流水”,无疑是武林最神秘的几个地方之一。大悲和尚、赵任远、潜龙便是被困在流水上,舟舫后的木桶之中。那木桶极大,约有小屋大小,正好塞得下三个人,和一大堆的火药。火药的引线,由管子引到拉住桶子的舟舫之上。只要那端一点,这木桶便成了碎片。三人不但被绑了牛筋绳,更被点了全身三十六处穴道,动也无法,只能留着一张重不过两两的嘴皮子叹气了。

  潜龙叹气道:“只要我能动,少不得要把这些兔崽子好好教训一顿。”

  大悲和尚叹道:“要你动还不容易。只是这牛筋是淬练过的,用内力也无法震得开。”

  赵任远瞅了大悲和尚一眼道:“你有什么法子可以令我们能动?”

  大悲和尚笑道:“吃鸡肉!”

  “吃鸡肉?”潜龙叫了起来:“喂——,和尚,你不会是想还俗了吧!怎么吃起肉来了”大悲叹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负责看守他们三人的吴岚真的送鸡肉来,而且是相当瘦的鸡肉。因为,帮主交待要这三人吃点苦头;因为,那个头特别大,特别讨厌的和尚口口声声说绝不能吃肉,尤其不吃又瘦、又多骨的鸡块!吴岚毫不犹豫的在下一餐,便饱了三人又硬又瘦的鸡肉块。

  吴岚由木桶爬出来时,简直是愉快极了。他甚至幻想着,如果将此事报告上去,说不定可以再升一瓣。现在,整个归元流水都由他和郑夫人管辖。其余的,全数到了襄陵筹备十天后的立帮开宗大会去了。

  吴岚由舟舫乘小舟到了岸边,跳了下去犹自欣喜着。嘿,我吴岚虽然只有黑色五瓣,过不了多久一定可以爬到六瓣、七瓣,到时候,可光彩啦。放眼在归元流水内,也不过一个郑夫人的黄色七瓣比自己职位高而已。

  吴岚得意的走着,一名女子由树林中走近了来。吴岚一愕,叫道:“喂——!你是谁?

  怎么跑到这里来?”

  那女子闻言,反骂道:“你又是谁,本姑娘为什么不能来?”

  吴岚一愕,正待说话力一名女子在背后冷冷道:“吴岚,让我来见见这位不讲理的姑娘吧。”

  吴岚回头,知道是郑夫人亲驾,一恭身,便退到了一旁肃立。那女子不屑朝郑夫人道:

  “你的男人可真没用啊!”

  郑夫人冷笑道:“嘿!小小年纪,便如此口快舌利!”

  那女子笑道:“总比你这黄脸婆好多了”郑夫人眼中杀机一现,冷声道:“吴岚!”

  吴岚闻言恭身道:“属下在!”

  郑夫人吐出一个字:“杀!”

  郑夫人话出,吴岚双手便已直扣眼前这位女子的百会、天柱两穴。吴岚难免觉得杀了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有点可惜,所以下手时并不很重。这瞬间,他立刻后悔了。

  红玉双剑!

  锺玉双手上的红玉双剑已然划破了吴岚的喉头,直落向郑夫人而来。郑夫人一口气提起,右手阻敌,左手往上一扬,一道火红火花便自由空中展开。立即,四周涌出许多龙莲帮的手下,齐齐困住锺玉双。

  郑夫人一声冷笑,却又见一人由树林中走出!郑夫人就算不认识锺玉双,却一定认识眼前这人。苏小魂!

  郑夫人脸色一变,随即爆笑道:“苏小魂啊——,苏小魂。只可惜你晚来了一步。”

  苏小魂笑道:“是吗?你说说看。”

  郑夫人风情万种的拢发,道:“你可有看见我刚刚打出的那颗死亡信号弹?”

  “死亡?”苏小魂道:“谁?”

  郑夫人狂笑了起来,身后,流水上,舟舫后的大木桶轰然的炸碎!江面上,一团火、一团红。

  苏小魂紧盯住郑夫人道:“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郑夫人皓臂微抬,抛了个媚眼,道:“当然是一个和尚、一个大官、一条土龙。就这样啦——。”

  郑夫人说着,又故意轻抬皓腕要拢头发,顺势又抛了好几个媚眼。一旁,锺玉双冷笑道:“你眼珠子乱转,我就挑你招子。你头发不顺,我就剃光你的头!”

  郑夫人一愕,果然把双手放了下来,冷笑道:“你不喜欢别看吗——。妾是做给苏哥哥看的。小姑娘,你别吃醋啊,以后长大了……。”

  郑夫人这辈子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恃以为傲的青丝乌发怎的在两道红光交汇之下,全数落得精光。郑夫人的反应是呆立当场,甚至连出手攻击都忘了。

  锺玉双发完了,艰辛的走到苏小魂身侧。茫然见江面上只剩浓烟的木桶。这回,一次死的是三个患难的生死之交,锺玉双可以明白苏小魂心中的感受。自己,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苏小魂颓然坐在岸边,锺玉双叹了口气,已无语可慰死别伤心人。她也坐下,依江波低泣。

  郑夫人早率着所有人马走了。甚至,舟舫上的人也全换乘了小舟,到了对岸,急急离去。因为,虽然苏小魂没杀过人,可是他身旁的锺玉双,任谁也受不起红玉双剑中的任何一剑。

  苏小魂低低长叹一声,复转为悲泣高吭,啸声绵绵山谷之外而去,气机所动,连江波都动摇起来。苏小魂连啸三声,竟抱头痛哭了起来。锺玉双心中一酸,抱住了苏小魂,两人相拥而泣。

  “喂——,你说这两个家伙够不够朋友?”

  “朋友?我恨不得一脚踢死苏小魂这臭小子。”

  “一脚踢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能这么简单就让他死。不好好教训一顿,煎炒煮炸怎么成?”

  苏小魂和锺玉双强抑动,慢慢抬头,只见眼前不是大悲和尚、潜龙、赵任远,是谁?只是,他们三人被绑得像粽子一样,不,更像弓着身的红虾。

  苏小魂讶道:“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大悲和尚叫道:“我犯戒啦——。”

  锺玉双笑道:“干吗——。和尚,是不是那个郑夫人叫你给迷住啦?”

  大悲和尚气结道:“是吃肉——。”

  “吃肉?”苏小魂讶道:“吃什么肉可以死里逃生?”

  潜龙叫道:“吃苏小魂的肉——。拜托你快点帮老子身上的牛筋解开好不好?“锺玉双把玩手上的红玉双剑道:“有人要一脚踢死我,又有人要吃我肉,还有人说要用煎炒煮炸。当然,有人说我们不够朋友——。唉呀——,说得真是对啊——。”

  大悲和尚、潜龙、赵任远三人齐叫道:“姑奶奶,我们错了,原谅我们吧——。”

  往洛阳的官道上,正有五骑飞奔着。四男一女,四男中,有一个是和尚。不错,正是头特大的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显然刚刚说完一段话,犹自露出得意貌。苏小魂赞叹道:“和尚,你头这么大,心眼儿果然用得上——。”

  潜龙道:“和尚把骨头由口里吐出,打开了我的穴道。单是这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潜龙实在佩服。”

  赵任远笑道:“潜龙兄水底功夫才真是天下一绝呢!”

  大悲和尚笑道:“若无赵兄以大内秘术暗中震破了木桶底部,我们还是无法逃过这一劫啊——。”

  三个各自大笑。冷不防,锺玉双冷声道:“被抓了还那么得意,羞也不羞?”

  三个大男人立即住口,他们突然发觉,太久没见到眼前这位“天下最具有妇女美德”的女人,似乎开始忘了些“规矩”!他们早该知道的,因为苏小魂的话特别少!

  苏小魂一行五人半夜赶到了洛阳醉仙楼,范老头竟已早一步离开,目标是嵩山少林寺。

  潜龙讶道:“难道万夫子亲自出马了?”

  苏小魂沉思道:“万夫子俱大悲慈怀,不过其心境已然达到知性明心的境界,他这次重入人间江湖,恐怕是另有深意。”

  大悲和尚点头道:“再过十天,庞龙莲立帮开宗大会即将在襄陵举行。我们是否直接到襄陵去?”

  苏小魂道:“和尚,不如由你和潜龙、赵兄先走一趟武当,听取破尘道长的意见。我和玉双则往嵩山少林寺,一则探寻万夫子,二则看看俞傲的近况。”

  大悲和尚一揖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施主可千万小心才好。十天之后,襄陵城内『兴和百泰楼』见。”

  锺玉双抢先答道:“南无阿弥陀佛。和尚尘缘未了,可千万别擅闯极乐世界,要自个儿多多保重啊——。”

  大悲和尚不再说话,看向潜龙和赵任远。可恨的是,这个老小子竟然装聋作哑。锺玉双一笑,将座下“白雪乌云”调了个头,冲着潜龙、赵任远一笑道:“两位多多保重啊——。

  别苦着一张脸行吧,十天后不就又要见面啦——。”

  潜龙、赵任远双双急抱拳“恭敬”道:“是、是,保重——。”

  苏小魂突然道:“郑夫人必然回去禀告庞龙莲你们葬身在归元流水。所以……。”

  赵任远道:“所以,我们就要装死;你们要装哭……。”

  苏小魂叹道:“鹰爪帮被破,葛浩雄帮主下落不明;不知道僵门怎了?”

  大悲和尚道:“就由我们化装成僵门的弟子到武当山去,以免引起庞龙莲的注意……。”

  锺玉双看着大悲和尚的大光头,笑而不语。大悲和尚叹道:“老衲少不得是要牺牲一点色相,戴假发了。”

  苏小魂大笑道:“好。就这么办。苏某立即将你们三位的死讯传达出去。”

  说完,五人齐声大笑,分两路各往少林、武当。

  庞龙莲注视各处传回来的消息,沉声道:“你确定大悲和尚三人之死千真万确?”

  彭刚恭敬道:“江湖上传言言之凿凿,而且武当、少林、丐帮、唐门俱开了追悼典堂,并趁机结合势力,打算对抗本帮。”

  庞龙莲冷笑道:“苏小魂和锺玉双呢?”

  彭刚道:“他们两人估计在今午可以达到少林寺内。据河南那方弟兄传来的消息,苏小魂和锺玉双两人颇为消沉,甚至日夜以酒消愁,梦呓中不时念着大悲和尚他们三人的名字。”

  庞龙莲大笑道:“本座之所以要将大悲和尚等三人不立即处死,而留置在满装火药中的木桶,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彭刚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恭敬道:“莫非以此让他们三人死在苏小魂面前,用来打击苏小魂的心理?”

  庞龙莲冷笑道:“不错。不过这事还没确定。”

  彭刚讶道:“帮主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诈死?”

  庞龙莲道:“不错。如果他们诈死,不是往武当便是往少林。立刻派兄弟去查!”

  彭刚恭敬道:“是!”彭刚回答后,正转身要走,庞龙莲突然又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在这两处?”

  彭刚皱眉沉思,道:“因为本帮即将开宗立帮,只有从少林或武当才来得及参加本月底的立帮大会。”

  庞龙莲点头,道:“本座以往倒是大材小用了,以后,你就暂代行总护法的职位!”说完,取出一本武学心经,交给彭刚,一笑道:“有空,多练点!”

  “是!”彭刚激动道:“多谢帮主恩赐!”

  彭刚走出到室外,正好看见包了头巾的郑夫人。彭刚心中一凛,以郑夫人的武学造诣,尚且挡不住锺玉双的双剑一击,那锺玉双的武学未免太可怕了。他突然觉得一个人很重要,那个人就是——唐羽仙。

  彭刚在资料室内思索唐羽仙一切的资料,他突然发觉,唐笑死后,唐雷也随着消失在江湖上。而唐雷和唐羽仙又是亲兄妹,那么,这点是不是有关联?皇甫副帮主曾经饶了唐雷,此后,唐雷似乎由人间中消逝。奇怪的是,苏小魂并未追查!彭刚皱眉沉思着,屋外,风铃依着暗号响。一名属下进入,恭身道:“有嵩山方面的消息传来。”

  彭刚点头道:“说!”

  那名属下道:“苏小魂已经到了嵩山之下。只是,奇怪的是,苏小魂和锺玉双的身后,还跟了一名女子。”

  彭刚急道:“是不是唐羽仙?”

  那名属下摇头道:“不是。那边的人传达时肯定不是唐羽仙。”

  彭刚下令道:“立刻用各种方法调查那名女子的身份!”

  彭刚用心推敲了三个时辰后,悚然惊觉,唐羽仙会不会回唐门去了?只有在唐门内,才能完全封锁住遍布江湖各帮各派的情报网。唐门的后山,最少有四、五个地方是唐家的机密重地,除了唐门的核心份子,没有人知道。那么,唐羽仙是被迫的,或者是自愿留下?彭刚大胆的推测,极可能是唐雷也回到了唐门,而且用了某种方法将唐羽仙留唐门重地。否则,以唐羽仙的个性,必然会在江湖上不断寻找苏小魂。

  那名神秘女子的报告传回来了,按灰色莲瓣弟子和红瓣弟子的试验,那名女子用的是锺家正宗的玄功。而且,她自报的名字是“锺念玉”!这条消息很有用,彭刚惊叹的是,竟为此损失了七名红瓣、三名灰瓣的帮中弟子。显然,这名锺念玉的武学造诣,也是高得可怕!

  苏小魂几乎认不出俞傲来了,他实在无法想像俞傲会瘦得那个样子。深陷的眼眶,皮包骨的身子“挂”了一件衣服像极了竹竿上面晾棉被似的在风中飘啊飘的。

  俞傲正在扫地,扫大雄宝殿前面的落叶,用的是仅存的左臂。不空大师、范老头陪着苏小魂和锺玉双来看俞傲,锺玉双忍不住叫了起来:“俞傲?俞傲怎么变这个样子?”

  不空大师蔼然沉声道:“老衲眼中,俞施主和以前一样!”

  锺玉双怒道:“一样?难道你眼瞎啦?”

  不空大师淡淡一笑,道:“老衲用的是心眼,眼中所看,天下万物皆一般无二。俞施主还是俞施主,天地还是天地l”苏小魂突然抱拳向不空大师谢道:“禅定一门学问浩瀚无涯,一切法乎自然大道之间。大师真是用心良苦了……。”

  不空大师方自一笑,范老头瞅了锺玉双一眼,笑道:“丫头,你也知道是不是?只不过你想气气不空大和尚罢了。”

  锺玉双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展开笑颜,道:“万夫子,你是不是又想说上一大套外相迷惑,明心见性真实悟我什么的?都是给不空这和尚给污染啦——。”

  不空大师笑看着锺玉双,突然一叹道:“老衲这时才蓦然发觉锺施主竟已俱备了『玛哈噶啦』的大破无明心境界。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锺玉双一楞,道:“和尚好利的眼睛啊——。”

  众人在谈笑,俞傲却恍然无视于四人的存在,兀自清扫着满地落叶。苏小魂有感而道:

  “往复无际,动静一源,合众妙而有余。俞兄真能体会到这层境界了。”

  俞傲闻言,瞬间如遭雷击,动作为之一滞!叶落不息,扫者不息;春去秋来,而人立依然,可不是天地万妙俱在这等心境之中?往复无际,动静一源,含众妙而有余!俞傲眼中、意中、心中,便自入了禅定之中。

  不空大师赞叹道:“苏施主每每启人悟道于天地造化之中,老衲心中甚是钦佩——。”

  苏小魂也笑道:“大师暮鼓晨钟的颂佛之声,直入人心,更是叫苏某由衷感谢——。”

  他们一个说的是在小屋之前,不空大师被苏小魂和大悲和尚的禅机对话所悟;一个指的是,在少林寺外苏小魂独立时,不空大师以颂经之声相予见性。此时,两人谈来,不禁各自涌出欣喜,大笑了起来。

  此时,前院门口传来声声吆喝声,众人不觉一愕。只见一名少林弟子飞奔到不空大师面前。不空大师道:“承释,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叫承释的和尚喘气道:“禀告方丈,有一名女子闯山,口口声声说要找苏……苏大侠。”

  苏小魂一愕,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承释看了看不空大师,不空大师一点头,那承释才答道:“弟子不知。她并没有说……。”

  锺玉双瞅了苏小魂一眼,诡笑道:“说不定又是唐羽仙唐姑娘千里寻夫来了。“苏小魂苦笑,这档子事,沉默总是金。立即,吆喝声已然由前院传到了大雄宝殿的前庭;来得好快!

  不空大师皱眉道:“以戒律院今天轮值的八名弟子竟然还挡不住,来的人武功想是不差!”

  锺玉双看了苏小魂一眼,道:“苏哥哥,你认识的女人,可是个个才貌俱备,文武全修啊——。”

  苏小魂苦笑,接着,心下一惊!因为那个女人已经出现在前庭之上,不是别人,正是锺念玉!

  锺玉双讶道:“苏小魂,你真厉害。连我们锺字世家绝地八庄中排名第一的锺念玉都会追你追到人间江湖来。”

  苏小魂觉得今天不知道走什么狗运,整个脸上表情除了苦笑,就是苦笑。锺念玉已然看见了苏小魂和锺玉双,呼喝一声座下,立即如狂飙般策马直来。

  苏小魂和锺玉双他们三人是站在大雄宝殿门口;锺念玉是由宝殿前的拱门而来;而他们之间,则是俞傲默立和一堆堆俞傲尽心扫成的叶堆。锺念玉的马快,快如风,风卷叶飘,锺念玉一路来已连踢了四处叶堆,将侧由俞傲身旁过。这瞬间,俞傲心动!

  那一堆堆的树叶,是俞傲揣摩武学造诣所留痕。而今,却被锺念玉快马所摧。一种气机,由叶堆的零乱四飘,牵引了俞傲心中的湃涌。猛然一声狂笑出自俞傲心中。

  俞傲出手,惊鬼泣神!

  唐雷已然知道无法再留住唐羽仙。七七四十九日的守灵,到了第五十夜,唐羽仙跨上了那匹“火云千里”。唐雷只是隔着窗户,望着他的妹妹坐在马上的英姿。唐羽仙也投来深深的一瞥,一转马头,呼啸往山顶而去。翻山之后,又将是引起人间江湖的狂涛巨波。

  唐雷无语,走出了木屋。这里,是唐门兵器重镇的后山,而这居“恋祖斋”正是唐门列祖列宗的守灵之地。唐羽仙这些日子来,便自隐藏这里,除了唐雷,唐门中人亦无人知晓。

  唐雷一叹,翻手,掌上多了颗晶莹的泪!

  观音泪!

  唐笑已暗中选定他为观音泪的继承人。观音有泪,泪众生苦。唐雷长啸一声,出手,观音泪没入天际;其势所及,裂空划然有声。

  “唐雷——!”唐雷闻声一惊,是老祖宗的声音。

  唐雷急回身,肃手恭立,道:“老祖宗——。”

  老祖宗笑道:“你用不着这么拘谨。”一顿,又叹道:“羽仙那丫头走了?”

  唐雷讶道:“老祖宗,您也知道羽仙她……。”

  老祖宗微微一叹,身子在风中颤抖,道:“唐家的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

  唐雷一惊,道:“请老祖宗责罚,唐雷犯了……。”

  “你犯了什么?”老祖宗道:“我忘了。”

  唐雷闻言,看向老祖宗,只见眼前这位唐家奉为神明的唐老太太,已然是在风烛残年。

  瘦乾的身子,似乎经不起半山腰的风卷,大有临风而去之像。唐雷心下一酸,对着这位九十高龄,为唐门付出一生心血的祖母,颤声道:“老祖宗,您快回去歇歇吧——,这里的风大,恐怕……。”

  老祖宗一笑,缓缓自袖中伸手出来;打开,赫然有颗泪。泪,是观音泪!唐门排名第一的观音泪!

  唐雷惊道:“老祖宗,您……。”

  老祖宗一笑,脸色复又一整,道:“天柱贯百会,气海入少冲……。”

  唐雷闻言,不假思索即答道:“申脉通后溪,肩井连印堂……。”

  老祖宗将手微抬,又喝道:“若敌在前后,如何?”

  唐雷答道:“以回转之身,用倒行之力,攻其期门穴!”

  唐雷边说,边随着口诀,做出了动作。老祖宗又喝道:“若敌在左右,又将如何?”

  唐雷身影,起落之间答道:“以龙腾之势,用中渚气机,攻其卒谷穴!”

  老祖宗再喝道:“敌由上下来,又如何解?”

  唐雷就地一滚,以左手支地,右手上下扬动,道:“以虎扑之强,用乾坤颠倒,攻其中腕穴——。”

  老祖宗大喝道:“敌由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而来,你又将如何?”

  唐雷闻言,身形刹止,呆立当场,讷讷说不出来。老祖宗冷冷一笑,道:“何是敌?”

  唐雷恭敬道:“只要杀机所及于我之处,皆是敌!”

  老祖宗道:“唐笑双手之破,破于多少人之手?”

  唐雷恭敬道:“两人之手。”

  老祖宗点头,道:“以两人合击,唐笑便只有选玉石共焚之道。若是你,又将如何?”

  唐雷汗流满面道:“唐雷不及伯父”老祖宗狂笑,道:“唐雷——,看好——。”

  老祖宗一喝,竟自出手演了一手。唐雷大惊,叫道:“老祖宗——,小心——。”

  老祖宗由飞舞的身影中,怒斥道:“好好看——。”

  唐雷不敢再出言阻止,只见老祖宗身法所动,竟似传说中“十臂魔女”再复生。满天里,俱是老祖宗的双手臂影。唐雷倏然想起,老祖宗在六、七十年前,正是唐门里最有名的“千手观音”!这一瞬间,唐雷立即专心看去,由老祖宗飞舞的身韵中,慢慢揣摩出一种合于自然造化的运行。

  唐雷看了许久,方自有些领会。蓦地,一声清啸,老祖宗手上的观音泪出手,竟在周围三尺内,破空裂声的绕了一圈,其势惊人,唐雷简直不敢相信。

  老祖宗喘气,颓然坐在地上;唐雷大惊,急往前扶。老祖宗长吸一口气,道:“你都看清楚了——?”

  唐雷急道:“老祖宗,您何必——?”

  “啪”——!的一声,老祖宗打了唐雷一巴掌,怒声道:“我问你,你看清楚没有?”

  唐雷不敢叫痛,恭敬道:“看清楚了。”

  老祖宗点头道:“好,很好。我不会看错人!当今唐门千多名子弟之中,便只有你能继承唐家绝学。”老祖宗喘了一口气,又道:“唐笑把观音泪传给你,他也没看错人。”

  唐雷恭敬道:“老……老祖宗,孙儿带您回去歇着吧,免得着了凉……。”

  老祖宗冷冷一笑,站了起来,喝道:“唐雷听命!”

  唐雷闻言,“噗通”一声,跪在老祖宗面前。老祖宗道:“现在,命令你立即出唐门,入江湖。代表本门参加龙莲帮成立大典!而且,绝对不可以让它完成!”

  唐雷恭敬应道:“是!”

  老祖宗又喝道:“活着回来,准备接任唐门第二十四代掌门职务。不可有违——!”

  俞傲实在自觉倒楣得要死!“烦恼皆因强出头”,这话真他妈的有道理极了。自从三天前在少林寺中出手,他就惹上了最怕的桃花劫。可不是,锺念玉的誓言他没听过,什么非要嫁给第一个打败她的男人不可,真莫名其妙。

  苏小魂可是轻松高兴极了,连锺玉双都笑得脸色桃红,就只有俞傲他是愁眉苦脸。他们三个在前,后面一丈处,锺念玉就是不徐不缓的跟着。俞傲回头看了一下,只有叹气。

  苏小魂很够朋友的安慰道:“俞兄,有佳人青睐,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嫌人家不好看?”

  俞傲还能说什么?除了叹气!苏小魂一笑,又道:“人家不但是才貌俱备,文武全修,而且……。”

  “而且,而且还莫名其妙——。”俞傲低声道:“喂——,锺家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具有妇女美德?”

  俞傲实在是很想破口大骂的,无奈,锺玉双就在左近,打死他也不愿冒这个险,偏偏苏小魂还大声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俞傲气结,大叫道:“我说……,我说……,肚子饿得要死啦——。”

  后头,锺念玉策马并列,笑道:“这是刚刚买的包子。吃吃吧,免得饿坏了身子。”

  锺念玉竟真的手上有了热腾腾、香喷喷的包子。你说,俞傲看着这些包子,还能说什么?

  大悲和尚,不但多了头发,还多了胡子。尤其身上的袈裟成了道服,不禁觉得蹩扭万分。潜龙和赵任远可是觉得很新鲜哪——。大悲和尚瞅着他们,实在没好气。

  “你们这么高兴干什么?”

  “没穿过道士服,新鲜吗——。”

  “新鲜?要新鲜是不是?下回让你们穿和尚服——。”

  “好啊——。只要不剃头发,穿什么都行。”

  破尘道长看他们三人斗嘴,不禁摇头一笑。眼前,襄陵城已然在望,半路上,已经有许多的武林人物往襄陵而去。破尘道长这回带了七名弟子,加上大悲他们三人,一行十一个道士,又是武当掌门亲临,早已轰动襄陵城内!

  丐帮雷齐雷帮主,率领帮中一百零八弟子,浩浩荡荡往襄陵而来。然而,到了襄陵城外,雷齐便自失去了踪影。雷齐去了那里?不但武林人士关心,彭刚更关心!彭刚不断研究手头上的消息。

  少林寺的代表,据说是个老头子,其身份来历不明。

  唐门代表,是下代掌门的唐雷。也是到了襄陵城外,便自消失无踪!

  苏小魂一行四人,又是到了襄陵城外,便自失去踪影,和前些人,如出一辙。

  彭刚方自奇怪不已,又有消息传来。一是唐羽仙已进入到襄陵城中!这点,彭刚立即要报告皇甫秋水,这是极佳的一个棋子。另外一件让彭刚惊讶的,是冷枫堡最后一任总管,冷庭竹也到了襄陵而来。冷枫堡的人,在江湖上消失了好一阵子,冷庭竹的出现,是代表了什么?

  庞龙莲对彭刚送来的消息沉思着。自己手下的五大天君、七妾;其中五大天君只剩下黄土天君在恨天洞陪伴、照料老鬼。七妾里,梅夫人、陆夫人已死,郑夫人大受打击,已然被自己所囚禁。另外,卫夫人在进攻鹰爪帮时被大悲和尚的大悲指所伤,早已无法胜任重责。

  冷庭竹此来的意向不明,最好的方法,便是要赵夫人前去接洽。

  至于唐羽仙,皇甫秋水已早一步前往,自是没有问题。现在,庞龙莲奇怪的是,那些人消失到那里去了?

  他又重新对照这些人到襄陵城外的时间、地点,已然发觉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庞龙莲冷笑,招来了彭刚、命令道:“加强对武当派的追踪调查。如果本座估计得没错,那些失踪的人,已全部乔装换成武当弟子。”

  彭刚讶异道:“这是用移花接木之法,来扰乱我们的情报消息?”

  庞龙莲冷笑道:“不错!原先武当弟子必有好几个人暗中潜回武当山去,由消失的那些人代替。他们的目的是要造成我们自乱阵脚!”

  彭刚钦佩道:“帮主神算,属下不及……。”

  庞龙莲一笑,道:“传令出去,将暗中回武当山的武当弟子,全数灭掉,将他们的首带回来——。”

  皇甫秋水由唐羽仙的房中出来,他实在满意极了。明天将要召开本帮的立帮大会,倒是今晚,襄陵城内已然是风云涌起,各逞心机。他相信今晚唐羽仙夜访武当派的住处,多少可以看出一点对方在玩什么把戏!

  皇甫秋水另外一件任务,便是要逼葛浩雄说出鹰爪帮内部的机关密图所在。他们现在不能杀葛浩雄,一是因为用来挟制鹰爪帮上下;另一则是看中鹰爪帮内部机关结构,当可以和唐门相比。皇甫秋水笑了起来,今夜只要能取得密图,明天开宗立帮大会,少不得要把武林上反对势力全数铲除!

  皇甫秋水得意,身后的苏小魂可是跟得很小心!

  苏小魂知道唐羽仙到了襄陵城后,立即判断皇甫秋水会找她。果然,一入夜皇甫秋水就来了。而叫苏小魂心惊的是,他运用天蚕丝的“千里传音”所听来的消息,皇甫秋水竟然能猜测出自己一伙人原来是躲在武当派之中。

  苏小魂立即把消息传出去后,便一路尾随着皇甫秋水往鹰爪帮中而去。苏小魂相信葛浩雄还没死,因为庞龙莲需要利用葛浩雄在压制鹰爪帮八千多名的弟子。苏小魂之所以要跟踪皇甫秋水,乃是用他恃以自傲的“千里传音”神功。利用对方谈话的振动,由天蚕丝传入耳中。现在,苏小魂已然明白了今夜他们的暗号,大可以登堂入室了。

  赵夫人出现在冷庭竹门前时,冷庭竹的眼睛都直了。那副表情,赵夫人看得可多啦。天下那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是这般色眯眯?赵夫人嫣然一笑,娇声道:“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冷庭竹简直高兴得有点手足无措,堆了一脸的笑意,强调道:“姑娘不进来,冷某用抢的都要抢进来。”

  赵夫人当然不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只是三十年岁,才更见风韵剔透。赵夫人莲步微移,好似凌波洛神般,款款扭扭的向眼前这位“抢也要抢进来”的男子贴近。一个有意无意,像是脚踝扭了一下,便自要跌。冷庭竹如果这时不表示一下大丈夫的本色,那真不是男人了。

  当然,冷庭竹是男人,而且是十足的男人!

  要当个真正的男人并不容易,最重要的,便是在女人表达出娇弱的时候,你便要表现出男人的强壮来。

  本来吗——。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男人和女人。所以,赵夫人要摔倒的瞬间,冷庭竹已然迎上,抱了个满怀。接着,赵夫人出手,点了冷庭竹背后肩点、天宗、及六华炙点八处穴道。

  赵夫人娇笑的哈一口气在冷庭竹耳根道:“怎样?舒服吗?我的小亲亲?”

  冷庭竹苦笑道:“姑娘贵姓?”

  赵夫人笑道:“妾可不是黄花闺女呢?公子就叫我赵夫人好了l”冷庭竹道:“好,赵夫人,在下好心扶你,你又为什么点了在下背后八处穴道?”

  赵夫人媚笑道:“怕你的手不规矩吗——。”

  天晓得,谁怕谁的手不规矩。现在,他们两个依旧贴得很紧,说话时轻声细语对着对方的耳朵呢喃,看起来真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侣呢!

  冷庭竹叹气道:“好吧!赵夫人,你可以告诉在下,你的来意是什么了不会吗?总不会是想要在下就这样抱着你吧!”

  赵夫人笑道:“你真聪明。妾是奉本帮帮主之命,来问问冷总管为什么事到襄陵来。”

  冷庭竹哈哈一笑,道:“本堡堡主有件要事和贵帮帮主相商,由冷某代表传达。”

  赵夫人冷笑道:“是吗?这件事倒是可以帮你转告。”

  冷庭竹的手拍了一下赵夫人的屁股,笑道:“那就先谢了。夫人慢走!”

  赵夫人至此,脸都绿了。冷庭竹的手竟然可以动,简单的说,那就是自己根本没有点住对方的穴道!赵夫人一惊,退后一步,讶道:“你……你竟会移穴大法——。”

  冷庭竹微微一笑,道:“或许是夫人点的穴太轻了呢,也说不定啊——。”

  赵夫人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己点的穴太轻。她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据我们所知,冷庭竹没这份功力!”

  只见冷庭竹仰天长笑,手往脸上一挥,已然恢复了五十岁的容貌,傲然的看着赵夫人,笑道:“认得老夫吗?”

  “冷、明、冰!”赵夫人用力一字一字道。

  破尘道长和雷齐可真忙。首先,调回去的武当弟子已然被人殂杀于半路,而庞龙莲又知道了顶替之事。再加上唐羽仙将来找苏小魂,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便是要丐帮中派六个人来代替俞傲、锺念玉、锺玉双、苏小魂、唐雷、雷齐的位置。至于大悲和尚他们三人,大可维持原来的打扮,以免被庞龙莲所得悉真相。

  雷齐叹道:“庞龙莲这招好狠,简直要我们露出底牌!”

  破尘道长叹道:“不错!恐怕现在外面早已布满了他们的眼线。”

  门外庭院,唐羽仙已到!

  唐羽仙冷冷叫道:“苏小魂,你给我出来!”

  门开、人出。出来的不是苏小魂,而是锺玉双!

  锺玉双此举,不唯唐羽仙一愕,就是屋内的人也为之吃了一惊。他们原先设计应变的方法,是由丐帮弟子乔装成武当派弟子,唐羽仙一来,自然查不到苏小魂,那么一场风波便此停住。谁知,锺玉双千可忍、万可忍,绝不可忍的就是有女人叫苏小魂,而且还叫得又爱又恨!

  雷齐捂着脸叹道:“糟了、糟了,锺丫头怎么这样不顾大局,那真是……。”

  “那真是什么?”冷声回答的是锺念玉:“这有什么不对!”锺念玉紧接着一改娇蛮语气,温柔的以手勾住俞傲的手臂道:“要是有人敢这样叫我的俞傲,本姑娘也一样出去好好教训那婆子一顿!”

  潜龙失笑道:“你的俞傲?喂——,俞兄,你什么时候卖给这位……这位……,贵姓?”

  锺念玉冷冷一笑,道:“锺!”

  “锺?”潜龙吞了口口水道:“嘿——,总不会是和玉双那丫……丫……那玉双小姐一样是……。”

  “不错!”锺念玉寒声道:“正是从锺家绝地出来的。”

  “我竹妈呀——。”潜龙叫道:“俞傲,你怎么不早说?”

  俞傲看了一眼锺念玉,叹道:“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潜龙苦脸无言,看向门外,只见两女已然兵刃在握。一个是红玉双剑,剑红如血;一个是蝉翼薄刀,刀薄如晶。两女各自冷笑一声,两股罡气旋起,双双出手如雷奔!

  锺玉双手上红玉双剑,已与大愤怒、大破邪、大破无明心的玛哈噶啦心法意境!

  唐羽仙掌中蝉翼刀,则已参悟三天极门的逍遥境界,其中刀迹所生,隐然是天地中大化所成。

  一个是“帝王绝学”,一个是“天地道运”。

  已然半柱香的时间,唐羽仙和锺玉双依旧是原先那招,剑劲刀势不变,依然取得是天地间冽浓的杀机!

  大悲和尚叹道:“两剑一刀,俱已参悟禅意!”

  破尘道长也叹道:“果真如此。两人所达的意境,大已有飞脱出招式规囿之外,近达于无相?”

  潜龙注视了良久,才轻叹道:“从没想到,锺丫头的武学造诣,竟然可以达到这般境界。以前倒是看错了她。”

  锺念玉冷哼一声,道:“叫你以后知道要小心锺字世家的武学……。”

  俞傲双目注视,精光暴射,淡淡道:“好!一式无式,有招无招,眼前这两人的天资参悟,倒真的是武林奇材。”

  门里是评论的很,门外,伏在暗处的彭刚也未免心惊不已。彭刚并未看见屋里还有些什么人,不过,锺玉双由里面出来,大概帮主的估计不会有错!彭刚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锺玉双的双剑杀了唐羽仙,还是唐羽仙的蝉翼刀杀了锺玉双?彭刚暗下判断,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天下间,有谁可以在此时阻止得了两剑一刀?况且,场中刀剑所发出的忌气,已然笼了七尺范围,又有什么武器长于比数?彭刚已准好了传讯的消息,就要发了出去。

  突然,彭刚的动作停住了,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苏小魂!彭刚讶异的是苏小魂的勇气,竟敢出现在两个为自己争风吃醋的女人面前。而且,让彭刚疑惑的是,苏小魂是外面而来;而同时,破尘道长又带了十一名弟子出现。彭刚简直讶异极了,武当已然六名弟子被杀,如今竟补充了个完好,为什么?最有可能的是找人顶替,当然,一定找丐帮最方便。另一个问题是,苏小魂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如果他原先就不在武当派之中呢?甚至唐雷、雷齐他们都不在武当派中的话,那事态就严重了。

  苏小魂出手,硬生生将两剑一刀给分开来。唐羽仙执刀,冷笑道:“苏小魂,再问你一次,答案是不是不变?”

  苏小魂一叹,无言点头,唐羽仙仰天狂笑,突然一止,盯视苏小魂冷笑道:”好——。

  今天就在这里解决吧!”

  苏小魂一叹,道:“唐姑娘,你何必如此执着?”

  唐羽仙沉声道:“太违背常理了是不是?是不是?”唐羽仙长吸一口气,注视苏小魂道:“当时老祖宗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立刻回绝?当时我救你于火药之屋中时,你又为何接受我的照料?你可以为锺玉双深入锺字世家九死一生,你凭什么来阻止我如此爱你?我问你,你又何必执着于锺玉双?你又为何连个机会都不留给我?”

  唐羽仙一段话说完,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右手递出,狂风暴雨般蝉翼刀卷往苏小魂!

  锺玉双大惊,双剑自后向唐羽仙背部刺到;然则,唐羽仙用的是玉石俱焚的决心,全然不顾身后,只想将苏小魂刺杀在刀下,共赴黄泉!

  苏小魂一声长叹,出手,天蚕丝带动蝉翼刀,往墙外而去。唐羽仙用力一挣一脱,往后掠,竟迎上的是锺玉双的红玉双剑!锺玉双进得快,唐羽仙退得也快;两相一逼,锺玉双想抽身已然不及。

  门内,唐雷终究不忍,暴喝一声,观音泪!

  观音泪双,“叮”的两声,只能稍偏红玉双剑的去势!苏小魂再度出手,欲救唐羽仙于双剑之下。唐羽仙悲泣一声,刀出,硬是把天蚕丝挡开,去势更急,只觉双肩一痛,红玉双剑已然插入双肩!

  唐雷大惊,急出,欲抱住唐羽仙。唐羽仙一声冷笑,出刀,唐雷后跃!唐羽仙又复狂笑一声,飞身上马,任那双肩血流,恨恨盯住苏小魂一眼,策马而去,只留下迤逦一路往外的血迹——!

  庞龙莲接到彭刚的报告,交给在旁的副总护法。那位衣绣黄色八瓣的神秘人看了一眼,不做任何表示。

  庞龙莲一笑,道:“先生,你的意思如何?”

  神秘人道:“掌握行踪,半夜一举摧毁!”

  庞龙莲抚掌笑道:“依先生的意思,如何作法较好?”

  神秘人道:“倾全力围剿!”

  庞龙莲道:“火药或毒,如何?”

  神秘人道:“襄陵城大,火药易引起官家查讯,况且赵任远是朝廷大官,不妥!至于用毒,对方个个是行家,更是遭人笑柄!”

  庞龙莲笑道:“如果不用围攻,还有什么方法?”

  神秘人一愕,道:“在下不知!”

  庞龙莲冷冷一笑,道:“用蛊!”

  “蛊?”神秘人一颤,道:“谁?”

  庞龙莲大笑道:“老字世家,要命的老子!”

  神秘人一叹,道:“要命的老子也踏入了中原武林?”

  庞龙莲点头道:“不错!今夜才刚到。本帮副帮主老鬼双臂被废,他是为他弟弟复仇而来。”

  神秘人道:“他人呢?”

  庞龙莲笑道:“早已和彭刚见面了,现在,大概已准备下手了吧!”

  神不语,庞龙莲又笑道:“本座有件事烦请先生去办办!”

  神秘人道:“帮主请说!”

  庞龙莲道:“找乔装成冷庭竹的冷明冰,转告他今夜子时,半座会他一会!”

  神秘人才刚走,内室里,皇甫秋水和冷明冰便走了出来。庞龙莲道:“冷副堡主,可看出那人是谁了?”

  冷明冰皱眉摇头道:“在下并未看出!”

  庞龙莲一笑,道!“此事本座自会查明,烦请转告贵堡主,合盟之事,本座答应了就是。”

  冷明冰豪爽一笑,道:“帮主快语,在下即刻便启程回去覆命!”

  庞龙莲点头笑道:“代我向冷先生问好!”

  冷明冰抱拳道:“告辞!”

  皇甫秋水看着冷明冰离去的背影,转向庞龙莲道:“帮主,合盟之事,是否可靠?”

  庞龙莲冷笑道:“届时自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查明副总护法是否暗中破坏我们行动的人。”

  皇甫秋水道:“帮主的意思是……?”

  庞龙莲沉声道:“近半年来本帮许多行动,有暗中被人通风报信而遭破坏。你立即跟踪他,若真有此事,立刻将消息传递回来!”

  皇甫秋水抱拳道:“是!”

  躲在树林中的苏小魂抽回了天蚕丝,待皇甫秋水离去,方自起身嘘一口气,庞龙莲已然到了树下,冷视着!

  唐羽仙的心情实在是恶劣透了。帮她包扎伤口的,是一名老者,一个她不认识的老人。

  待那老人帮她一切料理好了,唐羽仙才冷冷道:“现在,你可以把我的穴道解开了吧!”显然,她是被强迫来的。

  那老人一笑道:“可以,当然可以。”

  老人随手一挥,唐羽仙身上穴道自解。唐羽仙注视那老人,声道:“前辈,你大名是……?”

  那老人一笑,道:“你就叫我范老头吧!”

  “范老头?”唐羽仙冷冷道:“以前辈的身手,当今江湖上足可排名前五位,只怕这不是真名吧!”

  “是与不是,又何妨?”范老头依旧笑得很慈祥,道:“有个得失的经史典故,你不知道读过没有?”

  唐羽仙未答。范老头兀自笑接道:“古时候,在四川有一个人掉了斧头,给后面一个四川人捡到了。于是,记载了一句话:『蜀人失之,蜀人得之』。“唐羽仙双眉一挑,未置一词。范老头又笑道:“孔夫子知道了以后,说,如果改成『人失之,人得之』,岂不是更好?是不是?”

  唐羽仙哼了一声,范老头又笑道:“结果这事给道家的始祖老子李聃知道了。他说,改成了『失之,得之』,那不是更能传达自然大道的真谛吗?”

  范老头说完,长吸一口气,缓缓道:“蜀人失之,蜀人得之。人失之,人得之。失之,得之!有失有得,又何必在乎是谁失谁得?天地运转,岂不是往复无际,动静一源,含众妙而有余?”

  范老头说到最后,人已出到门外,话声依旧回绕独坐的唐羽仙。外面,夜已深。

  要命的老子实在要命。当他到了兴和百泰楼,便不顾一切在四周的花草树木中布下了蛊阵。等到一切妥当了,他狰狞丑陋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来。他根本不在乎多杀几个枉死鬼,只要是住在兴和百泰楼后院的,全数要一举歼灭!

  今天,他用的是苗疆最毒的七彩金线蛊!只要一中蛊,保证在一个内翻滚吐血而死!接着,要如何引出那些人来?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用火药!要命的老子他身上的“要命毒弹”,不只单单是火力强大而已,更厉害的,是烟硝中的剧毒。当然,他不会狠不下心来,所以,立即一扬手,要命毒弹已然在后院中爆开。烟消,随风迎散!

  要命的老子绝对自信,只要是住在兴和百泰楼后院的人物,如果能逃得掉要命毒弹的攻击,一定躲不过七彩金线蛊所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屋里竟然没半个人出来!这点,要命的老子不得不稍感讶异。他不相信自己的要命毒弹,竟然可以使破尘道长一干人连呼叫奔逃的机会都没有。况且弹药的巨响,自会引起他们出来查看。怎么可能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门开,终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是个老头子!老头子走得相同悠闲,全然无视于天地间所笼罩的杀机。

  要命的老子一皱眉,当即催动了腹中的本命蛊。瞬时,满树满林的蛊虫,化成七彩的弧线,尽投向那老头子身上而去。要命的老子冷笑,便要欣赏眼前这位犹自悠哉的老者,惨死在蛊阵之下。

  老者不语,只是任那些蛊虫击来;脚步不停,已然走到要命的老子所藏的屋檐之下。老子的冷笑冻结,他不敢置信三十年培育的心血,便自此全军覆没。

  要命的老子终究按捺不住,飞身落到那老者面前,冷声道:“阁下如何称呼?“那老者一笑,道:“小老儿姓范,你叫我范老头便是!”

  要命的老子冷笑道:“阁下好深沉的气势,竟然可以捱得起要命毒弹和金线蛊阵——

  。”

  范老头笑道:“你奇怪是不是?”

  要命的老子不得不点头承认。范老头笑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样东西?”

  要命的老子注目望去,只觉胸口腹里一阵疼痛,体内的本命蛊竟自乱窜不已。那范老头手上,便是佛门圣宝的紫气佛珠。只见一波波紫气氤氲之下,那要命的老子便自颤抖不已,颤声道:“你……你是『神口鬼爪』万夫子?”

  范老头一笑,道:“阁下怎么这般健忘,刚才不是说,小老儿姓范吗?怎么又姓万了?”

  要命的老子冷汗直流,奋起余力,大喝道:“都一样,杀——。”

  要命的老子出手,一双乌黑的爪子,狂罩范老头。范老头微笑后退,道:“老夫己久不开杀戒,阁下又何必向小老儿犯了嗔呢?”

  范老头退得急,要命的老子双爪进得也快;刹时,便到了门口。范老头轻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要命的老子喝道:“回你的十八层地狱去!”

  当然,回去的不是范老头,而是要命的老子。因为,他最后留在世间一眼所看到的景象是——门里,一道惊天动地的刀光破出。

  彭刚在暗处中看得心都快停了。他不认识范老头,可是打死他也知道紫气佛珠,更知道佛珠的主人和帮主之间的过节。另外,俞傲一刀,已不是只有惊鬼泣神而已!

  庞龙莲在树下注视苏小魂良久后,嘘一口气,道:“好,很好。阁下想必就是闻名天下的苏小魂了?”

  苏小魂也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慢慢道:“不太好。阁下,想来是统霸半个武林的庞龙莲了?”

  庞龙莲一笑,道:“这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敢直呼老夫名字的,又有什么不太好?”

  苏小魂微笑,道:“当然不好啦——。蹲在树上蹲了老半天,连个茶都没得喝。你说,这好?”

  庞龙莲朗笑一声,立即有三名劲装汉子肃立在侧。庞龙莲命令道:“备几椅、煮普洱。

  本座将与贵客长坐赏月。”

  三名汉子,立即备好一切用品;一几两椅,几上,已然放了香清气劲的普洱极品。庞龙莲点点头,朝苏小魂笑道:“请——。”

  苏小魂朗笑起身,落到几桌之旁,道:“若是席地促膝,岂非更大快人心?”

  庞龙莲一笑,道:“好——,主随客意——。”

  庞龙莲说完,便暗自两股柔劲,卷住几旁两椅;蓦地,天蚕丝生,将两椅往旁一提。只是,有一椅已然破成粉碎;天蚕丝下,只能救得了一椅完整。

  苏小魂叹道:“阁下武学修为,当真可称天下第一。”

  庞龙莲微笑道:“阁下武学造诣,又迫少让?”

  苏小魂朗笑,道:“值此良月,且品普洱来着。”

  庞龙莲亦笑,道:“阁下先请——。”

  苏小魂不再客气,右手微动,只见那茶壶升起,便自要倒茶入杯。原来,那茶壶之下,有一线天蚕丝托引,是以能凌空而起。庞龙莲笑道:“好——。妙,乃妙于气机一线,混然引得水落如是!”

  可不是,由茶壶往下注的茶水,便如天蚕丝细,直如线垂;杯中,更不见稍有波痕。庞龙莲一笑,右袖微鼓,立即,另一只茶杯已然飞到,便半途要截住下落水势。苏小魂眉心一皱,又复一笑,只见天蚕丝延伸,硬生生在庞龙莲的茶杯之前阻了四圈环圆。

  庞龙莲冷哼一声,右袖更形鼓起,瞬时,那四圈环圆,已被挤压成一平面。更且,那茶杯依旧往前一毫一毫推进,立即,便要截住了水势!

  苏小魂长吸一口气,壶、杯俱退;庞龙莲冷笑,杯劲去势更速,似成了一杯追壶之象。

  此际,苏小魂的杯已退至几边,再退,已有一半露在边缘外。庞龙莲一笑,左袖亦鼓隆而起,杯在半空,其缘已接近了水势!便此挣扎,蓦地,苏小魂一声朗笑,杯壶俱往前进,又到了几桌中央。待庞龙莲惊觉欲回,苏小魂杯已满注,伸手握入掌中,呷了一口,叹道:

  “好茶——!”

  庞龙莲一愕,怒容浮起,又复恢复笑容。伸手,将茶水注入杯中,也喝饮一尽,才道:

  “此是普洱极品,当真排名天下茶道前三名。只遗憾,本座尚无缘到海外仙岛的仙品,难免有憾——。”

  苏小魂愕笑道:“海外仙岛,帮主也相信此事?”

  庞龙莲放下茶杯,悠悠道:“传说东海之外,有青翠蓬莱仙岛独立。而据海岸渔民所言,仙岛中部高峰野茶,当真才是天下一品。”

  苏小魂一笑,道:“闻阁下之言,令苏某食指大动!”

  庞龙莲道:“来日,君与我,共泛舟求仙茶如何?”

  苏小魂大笑道:“顾所愿也。怕只是君无仙缘——。”

  庞龙莲注视苏小魂良久,沉声道:“主已尽待客之道。”

  苏小魂抱拳一揖,道:“苏某打扰,就此告退!”

  庞龙莲一叹,淡淡道:“不送!”

  苏小魂无语,一笑,转身便自缓缓大摇大摆踏大门而去。身后,庞龙莲也又一叹息,便自返身入屋。

  皇甫秋水跟踪神秘人老半夜,只见神秘人当真在找冷明冰。一直到了寅时之末,东方已然晨曦将至,神秘人长长一叹,回鹰爪帮而去。皇甫秋水见状,不觉哑然失笑。显然帮主故意透露要命的老子施蛊之事,眼前这位副总护法并未有通知破尘道长一干人。

  皇甫秋水方自随神秘人回到了鹰爪帮,彭刚已自迎面而来,恭声道:“『神口鬼爪』万夫子已经到了襄陵城内!”

  皇甫秋水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彭刚道:“因为老字世家,要命老子的蛊阵便是坏在紫气佛珠的手上。”

  皇甫秋水急道:“那……,要命的老子,他……。”

  彭刚叹道:“已死!死在俞傲的刀之下!”

  葛浩雄受到的囚禁算是相当的好。尤其有赵夫人、张夫人、陈夫人,三位庞龙莲的爱妾在侧,更是齐人之福。只可惜的是,他只能看,只能说,不能动!所以,当他看见苏小魂的时候,真的是乐歪了。

  苏小魂当然不会让赵夫人她们看见,只是很巧妙的躲在暗中,以传音入密的方法和葛浩雄交谈。

  苏小魂道:“喂——,老葛,过得不错吗——。”

  葛浩雄本来已经是一肚子委屈,乍闻此言,大喝道:“不错?好你他妈的不错——。”

  葛浩雄蓦地这一喝,吓了赵夫人三人一跳。张夫人当先娇声道:“浩雄啊——,你吓死人哪——。”

  葛浩雄一愕,冷冷看了张夫人一眼,便自闭目不语。耳中又传来苏小魂的声:“喂——

  ,保重点。我问你,庞龙莲那老小子有什么阴谋?”

  葛浩雄一睁眼,冷笑对着张夫人道:“叫你们帮主死心吧!鹰爪帮的机关地图,葛某绝不会交给他。”

  赵夫人冷笑接道:“只怕,到时吃足了一番苦,到头来还是交了出来。”

  葛浩雄大声道:“嘿,别以为庞龙莲用了那什么断魂散便能叫老子屈服……。“陈夫人小手一挥,摸了摸葛浩雄脸道:“葛哥哥——,别逞强了,那断魂散发作起来的痛苦,你不是不知道啊——。”

  葛浩雄冷哼一声,耳中传来声音道:“喂——,老葛,你那地图藏在那里?”

  葛浩雄长吸了一口气,喝道:“喂——,老子的背痒,谁帮我抓抓?”

  赵夫人媚眼一飞,娇笑道:“唉唷——,葛帮主,这件事,让妾来替你做做吧!”

  赵夫人石完,竟真的到了葛浩雄背后抓了起来。只是,她手上真力,直扣的葛浩雄冷汗淌面。赵夫人娇声问道:“葛哥哥——,舒服点了吗?”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葛浩雄忍着痛,哼了一声,道:“轻点,别把葛某身上这件祖传的长衫给撕坏了。”

  赵夫人笑道:“什么?要把长衫撕掉?”

  赵夫人说做就做,两手一扯,葛浩雄身上长衫已然裂成两半。赵夫人冷笑道:“这种衣服穿在你葛帮主身上,未免太有辱你的地位吧!”

  赵夫人说完,便将衣服揉成一团,扔到窗外去了。张夫人拍手笑道:“赵姐,葛帮主没有了长衫,我们是不是要借他一件啊——?”

  陈夫人也笑道:“唉呀——,好主意——。如果再化点妆,那才真迷人呢!”三个女人说做,真的干了起来。

  葛浩雄仰天长叹,大骂道:“你真他奶奶的折磨人。满意了吧!还不快滚,老子都已经被撕成两半了。”

  赵夫人犹自笑道:“葛哥哥,谁敢把你撕成两半啊——?”

  苏小魂传声安慰道:“老葛,忍耐点。她们化妆化得还不错啦——。我走了。”苏小魂取了窗外的衣服,消失黑夜中。

  苏小魂三进三出鹰爪帮,斗的是一个胆字!可是当他看见锺玉双时,可真是老鼠见了猫,乖得很啦。

  锺玉双冷笑道:“你这一夜到那儿风流去了?”

  苏小魂陪笑道:“那敢风流,卖命去了。”

  锺玉双冷声道:“跟谁卖命?”

  “庞龙莲!”苏小魂小声回答。

  “庞龙莲?”众人惊问道:“那个庞龙莲?”

  范老头又道:“你们怎样了?”

  “没什么,喝了杯普洱茶而已!”

  “就这样?”锺玉双问道。

  “对!就这样!”

  锺玉双冷笑道:“喝杯茶要这么久?”

  苏小魂苦笑道:“不只。只是我后来又见到了葛浩雄!”

  “葛浩雄?”众人又惊问道:“那个葛浩雄?”

  “还有那个葛浩雄?”苏小魂没好气道:“能够拿到机关图的那个葛浩雄!”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晨曦即将东临,一切武林恩怨,显然要有了个了结。风云已起,杀机已罩!

  苏小魂道:“我们的人力有多少?”

  破尘道长叹道:“绝对没有庞龙莲在襄陵城内的一半”苏小魂一笑,道:“不过,还好有赵任远在——。”

  赵任远讶道:“干啥——?要赵某人一夫当关啊——。”

  “不是——。”苏小魂笑道:“而是要你拿着圣上的龙纹金牌……。”

  庞龙莲对属下办事的能力,相当的满意。今天实在值得高兴,不但会场布置得体,就是各处暗桩和人员的分配也是完成了最好的防护。尤其令他特别高兴的是,唐羽仙将由皇甫秋水带到此处,准备参加立帮大会。庞龙莲巡视了一下四周,微笑浮上了脸。虽然,其中有个小小遗憾,便是葛浩雄坚决不吐露出机关图的所在。不过,这并不太重要。

  皇甫秋水走近了来,恭敬道:“启禀帮主,唐羽仙已由属下带来,现在正在客房内休息。”

  庞龙莲一笑,道:“好。这是对付苏小魂最好的棋子。”

  皇甫秋水犹豫道:“帮主,昨晚苏小魂他……。”

  庞龙莲看了皇甫秋水一眼,道:“皇甫,你是不是奇怪本座昨晚为什么不杀了苏小魂?”

  皇甫秋水尴尬道:“属下只是奇怪——。”

  庞龙莲一叹,道:“苏小魂是极难得人才,本座难免有爱才之心,想收为己用。况且,本座纵使能杀得了他,只须在五百招以后。这段时间的骚动,必然引发了对方全力攻击。”

  庞龙莲说完,看了皇甫秋水一眼,又意味深长的道:“如此,本帮势必实力大为折损;而今日立帮开宗大典,恐怕在形象上大损。对于以后本帮统御武林,甚至和冷明慧结盟之事,必然大打折扣。以苏小魂一命,而失去这么大的利益,得失之间,千万不可只顾眼前。”

  皇甫秋水闻言,不觉冷汗浃背,钦佩道:“帮主思虑之周全,足令属下汗颜。“庞龙莲一笑,拍拍皇甫秋水肩膀,道:“副帮主切勿作此言。帮中之事,尚须烦劳之处颇多。”

  皇甫秋水恭敬道:“是。多谢帮主教诲。属下四处巡视那里还有不周之处。”

  庞龙莲摇头道:“不用了,本座已经看过了。副座不用心急,急则乱、乱则败。你回房歇歇吧,再一个时辰即采有风云四集,此刻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大可安心。”

  庞龙莲说完,便往客房而去;皇甫秋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钦佩,不觉又多心折了几分。

  唐羽仙看见庞龙莲时,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慈祥的老者,竟是半年来最轰动武林的人物。庞龙莲坐下,慈祥的道:“丫头,蝉翼刀法和三天极门的心法,练得怎样了?有没有什么疑惑的?”

  唐羽仙闻言,不由得肃立恭敬道:“羽仙多谢庞先生教诲,在武学意境上已大有突破!”

  庞龙莲点头,道:“很好!你演练一次给老夫看看。”

  唐羽仙一愕,看看屋内大小,道:“这屋子内太狭小了些,恐怕施展起来……。”

  庞龙莲笑道:“是吗?兵无分大小,便是杀人利器;学无分渊少,俱有可用之途。老夫做给你看!”

  庞龙莲说完,当真扬身而起,便竟自在屋内以指代刀将蝉翼刀法,三六极门的心法演舞了起来。

  彭刚在大会门口,接待由四处涌来的武林人士。他细心的观察一阵后,将接待的工作交给助手,便到暗中和皇甫秋水讨论了起来。

  皇甫秋水注视场中问道:“有那些可疑人物?”

  彭刚道:“没看见万夫子、苏小魂和锺玉双。不过,俞傲、锺念玉、雷齐、唐雷倒是都恢复了本来面目,和武当派坐在一起!”

  皇甫秋水点头,道:“破尘这牛鼻子只剩下四名弟子,这些弟子有没有什么古怪?”

  彭刚沉思了一下,道:“没有。原先便是他们随着破尘道长由武当山而来的。“皇甫秋水注视了一会儿,道:“不太对劲!这四名弟子中有三名的气势大非凡人之相,要多留意了。”

  彭刚问道:“是不是要试试?”

  皇甫秋水道:“来不及了,人已到齐,而且时辰已届,帮主即将出现。多注意点便是!”

  彭刚恭敬道:“是!”

  这同时,百笙齐响;场中有一半的人站了起来。剩下没站的,便是和庞龙莲作对的了。

  百笙响中,当正中最大木架蓬上,缓缓降下一朵包住的莲花来。那莲花显然是精铁打造,只见迎在晨曦中,闪闪发亮。此时,台此已然有四位持刀劲装汉子待立。笙声达顶点,莲花座开!

  座里有两人,庞龙莲和唐羽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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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 泉

 

  唐雷的脸色相当的难看,瞪着并坐在庞龙莲身的的唐羽仙,终究忍不住“忽”的站了起来,跃身到了场中央。

  唐雷指着唐羽仙大骂道:“羽仙,你竟然一误再误,和这武林败类同流合污。今天,我唐雷身为你兄长,即刻以唐门家法来治你……。”

  皇甫秋水也漫步到了场中,朝唐雷冷笑道:“唐雷,你和令妹的事要解决,是以后再说。现在,本帮开宗大法即将开始,你请回座──!”

  唐雷兀自冷冷看着唐羽仙,喝道:“唐羽仙,你真的要认贼作父?”

  莲花座上的庞龙莲,冷冷一笑,道:“副帮主,本座下令,凡是有碍本帮开宗立帮大会者,一律杀无赦!”

  皇甫秋水朝唐雷冷笑道:“唐雷,这话你可是听到了?武当后山之事,想来你还不至于忘掉吧──。”

  唐雷长吸一口气,稳稳道:“皇甫老儿,我伯父的事,现在也可以一并算上,结结吧!”

  皇甫秋水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这端,唐雷手掌摊开,已然有泪在手。观音泪!

  庞龙莲在座上冷声喝道:“开宗立帮!”

  此时,由中央帐蓬之后,由四名裸着上身的汉子,扛了一座烟雾氤氲的巨鼎出来,放到了场中央。庞龙莲看看场中对峙的皇甫秋水和唐雷,冷笑道:“唐雷!你想闹,就闹你的。

  皇甫副帮主──。”

  皇甫秋水恭身道:“属下在。”

  庞龙莲道:“开宗立帮大会依时进行,不可让任何人打扰──。”

  皇甫秋水恭敬道:“是!”皇甫秋水又转身的唐雷,冷笑道:“唐雷,你打算阻挠本帮立帮大会,恐怕是自作孽!”

  唐雷脸色一寒,喝道:“纳命──。”

  唐雷扬身而起,一瞬间,便攻出了四掌一腿。皇甫秋水右肩微斜,脚下倒踩八卦,左掌神妙莫测的一推,硬是把唐雷的身势往右一带。同时,右掌急出。皇甫秋水这掌,已是满注了大手印圆满势,便此一瞬,心下大有把握当场把唐雷击成重伤!

  庞龙莲果然不顾场中交战,扬声道:“奏笙!”

  立即,场中四周出现十名女子,各自衣着黄色绫罗,坐在雕成莲花形状的手推车上;后面,由十名劲装剽悍的壮汉推到了场中,环绕在巨鼎之外圈。这一阵仗,难免又引起在场诸豪杰的议论纷纷。

  破尘道长皱眉低声道:“好个庞龙莲,这般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气势,便叫人不可小觑──。”

  大悲和尚也低声道:“这等气魄,委实非常人可及。只是,唐雷对上皇甫秋水,恐怕凶多吉少……。”

  场的一旁,皇甫秋水已然用大手印圆满势的内劲,硬生生滞留了唐雷的动作。便下一瞬间,已然可以杀了唐雷,在立帮大会上先下个马威!皇甫秋水冷笑,大喝出手!

  破尘道长一惊,道:“糟了!”

  话一出口,人便离座要跃入场中。此时,唐雷身子在皇甫秋水的掌风之中,竟随气机舞摆了起来。恰似嫦娥奔月,乘风归去,只见皇甫秋水掌势罩下的同时,唐雷已然翻身凌空,右手微动,一点晶莹、一点泪珠已破空啸风。

  观音泪!

  真正令皇甫秋水骇异的,并不是唐雷躲过了他必杀的一着,而是观音泪的回力,已然和当时唐笑出手,大异其趣!皇甫秋水一吐气,硬是将身子原势不动的后缩了三尺。观音泪划绕了一圈,又回到唐雷的手上,直冲着皇甫秋水,冷冷道:“阁下躲的功夫,倒是不差!”

  那端,庞龙莲依旧不将场中的变化放在眼里,只是淡淡道:“下帮规!”

  立即,十名推车的汉子,由怀中取出一块乌木沉香的木牌来,只见上面血红的字迹写道:“龙莲帮帮规”。紧接着,各将各木牌反转,写的是:“逆我者死,顺我者生!”

  庞龙莲长笑,喝道:“告天地!”

  庞龙莲话声一落,立即,十名壮汉便将牌子往鼎中投去!这时,十名奏笙女子,百指齐弹,立即声绕音回,绵传乐音,邈邈到众人耳中。

  破尘道长闻音,心中悚然一惊,讶道:“是天魔传音大法,快闭上六脉静意!”

  此时,皇甫秋水听得琴声,大笑一声,又出手往唐雷击去。这回,已不再是悠闲有致,用的,全是式式杀着。

  唐雷冷哼一声,大喝道:“来的好──。”随着喝声,人已自迎上,掌中,尤挟着那颗天下丧胆的观音泪!

  皇甫秋水一冷笑,便将大手印圆满势连拍出一十四掌,唐雷受此掌力,摆身四避;奈何,皇甫秋水掌势刚猛,如铜墙铁壁,硬是逼的唐雷喘不过气来,唐雷大喝,观音泪再度出手。只是这一瞬间,唐雷只觉体内真气,冥冥中似乎受到笙声一波动,观音泪上的劲道,竟是缓了许多。

  皇甫秋水一长笑,伸手,硬是将观音泪纳入手中。随即,大手原式不变,拍向唐雷。唐雷已无可避,加上笙声的气机,一波一波涌到。唐雷颓然,全然已无反击闪避之力。一道人影迎空而来,硬生生接了皇甫秋水这一掌。随着掌风气势,便一手提了唐雷,飘然两、三个起落,回到破尘道长的蓬下。

  皇甫秋水接了那一掌,只觉是股和煦的内力在掌中一滞。待抬眼一看,那人只是破尘道长带来的弟子中的一位,想不到竟有这般好深厚的内力。

  这点,连庞龙莲也为之一愕。在他估计这次破尘道长他们的实力,破尘道长的弟子原先不在考虑之中。没想到,敌人阵中竟有这般好手,能挡得往皇甫秋水的一掌。

  十块乌木沉香的木牌,丢入了巨鼎之中;瞬时,火花一扬,自巨鼎中更冒出一股浓香,随着氤氲的烟气,四播开来。此时,笙声不但未停,反而愈扬愈急,恰如万马奔腾,迎面排山倒海而来,众人之中,终究有人内力较差,不觉掩耳呼叫了起来。

  庞龙莲在座上冷笑,继而扬声道:“诸位若是无此雅兴,本座要她们停了便是!”随即喝道:“停──。”

  立即,百指齐止,笙声瞬停。只留的众人耳膜鼓动,轰轰之响,依然未觉;而体内真气,更是窜流难安。众人一去了魔音的压力,不觉张口各自深呼吸了几口,吐纳了一番。庞龙莲看着场中情景,又冷冷一笑,道:“本帮开宗立帮,是本龙莲帮成立大会。场中诸位,有谁不服,可以直接向本帮弟子挑战。若是诸位没有异议,以后本座所下的龙莲指令,所到之处,不得有违──。”

  破尘道长自蓬中站了起来,道:“贫道此来,只是风闻庞先生雄才大略,将有立帮之举以造福武林。贫道倒不曾听说庞先生自立为武林盟主之事。”

  庞龙莲微微一笑,道:“道长未免将本座说的太好。造福武林之事,本座自有打算。至于武林盟主之事,本座早已统御大半武林,当今天下,恐怕已无有相较之人。道长,你看是不是?”

  破尘道长深吸一口气,道:“非以德,以仁服人,恐怕届时攻守异势。贫道祈望庞先生三思才好。”

  庞龙莲仰天长笑道:“道长若是不服,大可和本帮门下弟子一较高下。多言又有何益?

  况且在座众人,恐怕没几个是和道长一般不识时务!”

  庞龙莲说完,又复狂笑不已。破尘道长无奈,一提气,便要进入场中。此时,俞傲一皱眉,低声道:“不好!”

  破尘道长一愕,回头问道:“俞兄发觉那里不对了?”

  俞傲苦笑道:“那乌沉香虽是无毒,可是却俱有迷魂醉神的药力。只怕此时,功力浅一点的,已然真气涣散。”

  破尘道长闻言一惊,试提内力,只觉真气竟无法凝聚得全。约莫估计,顶多也只有六、七成而已。破尘道长苦笑道:“你们怎样?”

  俞傲道:“我在山中毒物吃多了,尚可维持九成功力。”

  锺念玉叹道:“锺家绝地住久了,本姑娘大约还有六成左右的功力。”

  破尘道长转向大悲和尚等三人。大悲和尚叹道:“刚刚和皇甫老儿对了一掌,吸进去不少。大概是五成吧!”

  赵任远向潜龙挤眉弄眼,叹道:“喂──,潜龙,看来这件事是落到我们两个的肩上了。”

  破尘道长惊喜道:“你们不受影响?”

  潜龙苦笑道:“我怎么这么倒楣──。在水里闭气习惯了,所以什么乌木沉香,闻都没闻到。”

  赵任远也叹道:“皇帝老子,大内禁宫,多的是这类玩意。赵某人是早已麻痹啦──。”

  破尘道长叹道:“苏小魂要你们乔装成我武当弟子,暗留这颗棋子可是绝妙的很。”

  那端,庞龙莲看着破尘道长在蓬内和众人窃窃私语。而且一个个是愁眉苦脸,庞龙莲笑道:“道长若不再反对,那么便请各路英雄豪杰到大厅,由本帮招待干膳!”

  庞龙莲话声才完,已有一些内力较差的,早已不支摔倒。庞龙莲一示意,立即有几名龙莲帮的份子提了冷水一冲,那些人便醒了来。只是各自运气之下,不觉惊叫连连,发觉内力已无法提聚。

  赵任远低声向潜龙道:“喂──,潜龙,不能再拖了,久了更不利。趁着现在大乱一场又让这个庞龙莲灰头土脸一番。”

  潜龙大笑,当先跃入场中,向庞龙莲笑骂道:“喂──,老庞,我们武当派对付你这不成气候的小帮派,由我和我师弟来就好。用不着掌门人亲自出阵!”

  他奶奶的,我什么时候是你师弟啦──。赵任远一边骂,一边强颜欢笑的走出来,道:

  “是啊──。老庞,我师兄虽然人是傻了点,笨了些。不过──,我看你那些三流货色比起我师兄来啊──,差远罗──。”

  庞龙莲冷冷一笑,道:“四位护鼎侍卫,就由你们两个随便挑一个,较量较量我龙莲帮的武功和你武当派的武学,究竟相差多少!”

  潜龙一笑,随手四下乱指,笑道:“就是你、你、你、你,四个一起上。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庞龙莲在座上,脸色微微一变,冷笑不语。皇甫秋水随口指定了两个道:“限你们两个,在二十招内把他们拿下。而且,要活的。”

  两名抬鼎的裸身汉子走了出来,相互互视一眼,一点头,运气,身上肌肉浮起,骨节喀喀作响!

  潜龙摆了摆穿在身上怪不舒服的道袍,伸伸舌头,道:“乖乖,阿弥陀佛……,不、不,无量寿佛,是外功极顶的一条鞭加上十三太保横练咧──。”

  皇甫秋水冷笑道:“现在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赵任远冲着皇甫秋水一笑,道:“是啊──,现在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赵任远和潜龙双双出手,击向那两名满脸横肉的裸着上身的汉子。那两名汉子也各自冷笑大叫一声,捏紧拳头,四拳虎虎生风,直撞而来。

  ***

  苏小魂和锺玉双由机关密道直通入囚禁葛浩雄的房内。房外,最少布置了十三层暗桩。

  如果一关一关硬闯,不但浪费时间,而且势必引起庞龙莲的注意,减少了奇袭的效果。所以,当他和锺玉双出现在房里的时候,赵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夫人小心的问道:“阁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苏小魂笑道:“没有。一点也没有。”

  锺玉双接着妩媚一笑,道:“当然,我们先自我介绍。坐着被点了穴道这位是葛浩雄──。”

  张夫人在旁叫道:“我们当然知道他是葛浩雄。可是,你们又是谁?”

  陈夫人也道:“如果你们要找个地方幽会,我倒是有个好地方可以提供给你们。”

  葛浩雄长长叹一口气,道:“如果他们想幽会,连皇帝老子的房里都去得,用不着你们来操心。”

  赵夫人问道:“真的?他们是谁?”

  葛浩雄道:“你连他们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江湖混过?”

  赵夫人摇摇头,道:“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踏入江湖。”

  苏小魂一笑,道:“你们既然不认识我,我突然来了,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陈夫人叹道:“不客气行吗──?单是看你们两个人的气势,我怕只接不下三十招!”

  “三十招!”葛浩雄叫道:“天下能接得住苏小魂三十招的恐怕没五个。你以为你算老几?”

  “苏小魂?”三个女人尖叫道:“他就是苏小魂?”

  葛浩雄大笑道:“对!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苏小魂旁边那位漂亮的姑娘,就叫做锺玉双!”

  范老头由机关密道中出来,是在一间布置幽雅的房子。他四下看了看,喃喃自语道:

  “奇怪?庞龙莲的房间,到底是那一间?”

  范老头正要转身,冷不防窗外传来低哼一声,一道人影由窗而入,直盯着范老头!正是那位衣绣黄色八瓣的神秘人。

  神秘人注视范老头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

  范老头微微一笑,道:“胆子不大,最少,没你的大。”

  神秘人冷笑,道:“果然好大胆。”

  范老头一笑,道:“比不上你这位副总护法。小老儿为你曾数度拯救武林同道的义举,深深致谢!”

  神秘人冷声道:“阁下便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神口鬼爪』万夫子?”

  范老头一叹,道:“『神口鬼爪』早已死。小老儿只是醉仙楼的老板,区区不中用的范老头而已。”

  神秘人点点头,道:“很好。看来阁下已经达到反璞归真的武学境界了。”

  范老头蔼然一笑,道:“若无杀机,皆可归真!”

  那神秘人似乎一愕,眼中精光暴射,道:“我倒想试试看,武林最神秘的万夫子,手底下的功夫到底如何!”

  范老头叹道:“这又何必?”

  神秘人沉声道:“小心了──,生死之间,只有一刀!”

  话落,刀出!是鬼神惊走的一招!其势之威猛,恍若让人置身于江洋大海,滚滚波涛之中。天下,竟有如此猛烈的刀法,果真是“生死之间,只有一刀”!

  范老头一叹,双目微闭,呼吸之间自随刀势起伏;而身子,恰如浮于江河之上的木块,随着刀风裂面飘浮四移。此时,神秘人运刀如风轮,以自身为轴心,臂与刀长为横轴,狂转起来。而范老头,则只差刀锋一寸,任由刀势引动,恰似轴上一点,也随之在刀圈之上浮移。如此半晌,蓦地,范老头睁开了眼,大笑声中,投身入机关密道。神秘人刀锋急挺,奈何只能撞及已合拢的墙壁。

  神秘人叹道:“万夫子果然不同凡响!”

  密道里头,传来范老头大笑道:“小老儿已经知道你是谁──。小老儿在此代武林同道向你致敬!”

  ***

  那两名护鼎侍卫显然笑不出来了。本来,以一条鞭的外功加上十三太保横练的罩身护体,江湖上敢由拳头和他们硬碰硬对打的人绝对不多。只是很不巧,眼前这两名道士不但敢,而且,会哭的是,这两个道士的拳头更硬、更凶。四人八拳相交的一刹那,骨头破裂的声音,绝非来自那两名貌不惊人的道士手上。

  皇甫秋水冷冷道:“好功夫。这『大开碑手』,想不到由华山传到了武当,实在令人『讶异』──。”

  潜龙摸了摸额下的假胡子,笑道:“老夫用的并不是华山派的武功,皇甫老儿,你连这点也看不出来?”

  赵任远也一笑道:“这是本派新近研究成的『武当破云散手大八式』,你连这点消息都没得到?”

  这点,皇甫秋水不禁有点意外,什么“破云散手大八式”,那真是骗鬼!只不过,眼前这两人似乎未受到乌木沉香的影响才是奇怪。庞龙莲对眼前的变化,也稍觉意外,冷冷道:

  “武当派想不到还有这么出色的弟子。御前侍卫──,下去一个让他们终生不得使拳!”

  立即,在台上持刀卫护的四名黑衣刀客中,有一名轻飘的点地而起,落到了场中。一落下,双腿顺势踢起,便将两名护鼎侍卫到了一旁,由龙莲帮的弟子扶了出去。

  潜龙冲着这名黑衣客笑道:“喂──,你叫什么来的?”

  黑衣刀客目冷刀更冷,一句话没说已然刀离鞘出,便见一片光华在他掌中闪烁。潜龙看看此人架势,朝赵任远笑道:“师弟,这等三流货色给你打发就好──。”

  赵任远一愕,暗骂了十万八千句,只是脸上不得不稍为恭敬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