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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悲咒===奇儒

大悲咒===奇儒

这部小说是奇儒的第2部小说,,以后我会按顺序来发表他的小说。希望大家喜欢。

 
第 一 章  凤 眼

 

  烟雾迷蒙的江面,一具木筏缓缓的顺江水移动而下。

  木筏在江面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

  筏面上坐了人,本来也是很平常的事。

  特别一点的,是插在木排之间的一支黑旗!

  黑旗有图,图是一朵跳跃的火焰花。

  黑色火焰!莫非当年的第五剑胆又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只是,坐在木筏上的那个年轻人,绝对是引起武林人物目光焦点的所在。

  “那小子会是谁?”龙入海摇头叹气:“当年那位第五前辈也没这般猖狂——。”

  当年,第五剑胆独战苏小魂、锺玉双、潜龙、赵任远、大悲和尚之事,二十年来谁没听过?如今,凭空冒出的这小子,会不会是他的传人?

  “这家伙很有趣!”赵抱天开朗的笑着:“而且,有趣的人总有人早一步先认识他——

  。”

  龙入海嘻的笑道:“你是说,天下顽皮第一名的苏小子先去了?”

  “他呀?那是一定的——。”回答的,是个娇滴滴的声音:“而且,很有可能遇上了‘凤眼’!”

  龙入海头也不用回,他做梦也听得出来这是冷无恨冷大小姐在讲话啦!对于像冷大小姐这种姑娘讲话的时候,他一向是闭口聆听。

  这点,我们龙入海龙公子可真像他爹,潜龙!

  赵抱天皱了皱眉,四下环顾。

  这里可是锺字世家,一年一度的会约,如今来了龙入海、冷无恨、俞灵、唐玫,就是不见苏佛儿。那小子,去了哪?

  “大消息,大消息——。”一个和尚霹哩叭啦的边叫边跑了进来:“凤眼找上了黑旗。”

  的确是大消息!所有的人全将目光投向来人,只是大光头一个,一身的衣服实在是跟他那个宝贝师父差不多。来的是谁?当然是大悲和尚的得意弟子,小西天!

  “有意思!”唐玫唐大姑娘当先叫了起来:“凤眼找上了黑旗,那苏佛儿的人呢?这个天下顽皮第一名的家伙难道会比凤眼差?”

  不会!他们每个人都相信,苏佛儿只可能比“他们”差,绝对不会比别人差!

  “他在等——。”俞灵终于开口:“他的目的不是黑旗!”

  不是黑旗?那会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

  凤眼!

  苏佛儿真正的目标,正是“凤眼”米小七!

  米小七又是怎样的人?为什么每个人都对她有兴趣?

  淮河,是大鹰爪的势力。

  白虎镇,正是淮河畔一个重要的集散地!

  既然是重要,大鹰爪帮当然有分舵在这里。不错,乘龙车行正是大鹰爪帮在白虎镇的分舵。

  萧天魁走进乘龙车行的时候,他早已知必然会引起一番骚动。

  别说车行里最少有六双招子盯着他,就单算算他背后,也最少有四起人物跟着。可不是,自从沿淮河插黑旗而下,这在武林中已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他笑了,一个人想要成名,这方法倒是不错!

  乘龙车行的负责人东方拐也不是普通人,当先便一步跨到萧天魁面前招呼:“官倌租车?”

  “不是——。”

  萧天魁回答得慢条斯里,听到东方拐的耳里却是刺耳的很。这小子到车行来不是为了租车,那还会有什么好事?

  萧天魁淡淡的笑了:“在下内急,想借茅房用一用——。”

  这个理由很奇怪,也很有趣。

  东方拐笑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对于奇怪的人提出奇怪的请求,他一向都会先看看。

  所以,他答应的很爽快:“成!后头一十六间茅房任你挑!不过——。”

  萧天魁笑道:“不过什么?”

  “兄弟你总该报个名儿——。”东方拐“嘿”、“嘿”笑道:“这总不成不合理吧。”

  萧天魁也笑了,他那张二十来岁充满了英气又带一丝狡黠的脸,似乎是骄傲的吐出三个字:“萧天魁——。”

  萧天魁?

  东方拐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他心里可一点轻视他的感觉也没有。眼前,这个人的气势和风范,绝对不是泛泛之辈。问题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东方拐倒是不紧张,因为,这里是大鹰爪帮的势力范围,谁也别想在这儿玩花样。

  东方拐当然没想到,就在这位萧天魁往后头去的当儿,门口又冒出三个叽哩古怪的人来。

  阴煞三凶!

  这三个人绝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东方拐在心中打了一个突,往前抱拳道:“三位到敝行来是……。”

  “杀人!”

  他们回答的很乾脆,也很有力。

  这种刀子沾血的事东方拐并不紧张,他奇怪的是,对方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们的目标不是你!”天煞冷探月沉声道:“而是刚刚进去的那小子——。”

  好啊,那个姓萧的小子竟然把这儿当成了决斗场。东方拐冷哼一声,道:“那位萧朋友在后头上毛坑,你们不能等一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地煞冷传云恶狠狠的道:“他就是约战我们在乘龙车行后头的一十六间毛坑中。”

  怪事!

  东方拐脸色一变,他奶奶的,那个萧小子把大鹰爪帮看成了什么?

  不过,东方拐还是颇有好奇心的人。因为,他实在想看看,那位萧天魁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他当然没想到的一件事是,这时,门口又进来了三男二女。

  这五个人,显然是分成两路。

  其中,三男一女是江湖中新窜起“飞先门”的门人。另外一名女子,则是生的娇艳亮丽,眉间隐隐有一抹慧黠的神情。

  东方拐皱了皱眉头,抱拳道:“诸位来此的目的?”

  “后头的毛坑——。”

  “铁掌十三劈”鲁跨池沉声道:“这点就请东方兄见谅!”

  东方拐可真的好奇了:“难道是萧天魁约你们来的?”

  “不是!”卜九智怒哼道:“是‘凤眼’米小七!”

  “凤眼?”东方拐脸色一变,朝另外那名女子询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也是被人约来的——。”那姑娘微笑道:“可是我知道,约这四位飞仙门朋友的人,绝对不是米小七!”

  鲁跨地满脸胡髭一竖,牛眼往人家一瞪,喝道:“那这妞儿,你又怎么知道?莫非你认为老小子是受了人家的计?”

  “对极了——。”那姑娘笑道:“因为本姑娘就是姓米芳名小七是也!”

  鲁跨地一愕,正待是想发作,身旁那位身着火红衣裳的女子陈婉华已然叫道:“二哥,你先别气,咱们到了后头,就看看有谁在弄鬼作怪不就成了?”

  米小七娇笑一声,鼓掌道:“还是陈姐姐有头脑,真可惜了老是和这些有勇无谋的人一块——。”

  米小七说完,也不管那位鲁跨地吹胡子瞪眼便是自个儿往后头去了。

  此时,一直默默不语的程玉星方才朝东方拐抱拳道:“借用贵地了——。”

  东方拐“嘿”的一笑,道:“好说,四位请——。”

  便这话声落间,后脑已然传来怒喝打斗之声!

  乘龙车行后头一十六间毛坑是呈两排八间横建,当东方拐和程玉星等人赶到时,战斗已然结束。

  东方拐并没有看到萧天魁和阴煞三凶交手的情形,可是他再笨也看得出,胜利的一方绝对不是这三个邪魔恶道。

  “好功夫!”有人拍手娇笑,笑声来自墙沿树梢,是米小七米大小姐:“方才那手‘流云采月’足可傲视武林——。”

  “过奖了——。”萧天魁竟然还能气定神闲的回礼道:“不知姑娘你芳名如何称呼?”

  “米小七!”

  “米小七?‘凤眼’米小七?”

  “我这么有名?”米小七笑道:“真不好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

  “怎会不好意思?”萧天魁看着躺在地上的阴煞三凶,再看看后门那飞仙门的四的门人笑道:“他们是姑娘的份?”

  米小七耸了耸肩,道:“按照暗中人的安排,好像是!”

  “暗中人的安排?”萧天魁皱眉道:“谁会干这种事?”

  米小七轻轻一笑,飘落到萧天魁面前笑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接到一张战帖,被邀到这儿来?”

  这话一问,东方拐、程玉星等人全竖起了耳朵。

  “不错!”

  萧天魁看看趴在地上的三凶,哼道:“他们下的帖子!”

  “狗天养的才是我们下的帖子!”冷传云边喘气还能边骂道:“是你下的帖子约战我们兄弟三人——。”

  萧天魁一愕,那米小七已然笑了起来:“好极了,显然是有人暗中帮我们找麻烦的啦——。”

  谁?是谁会干这种事?

  无论是那一个,多少都有点可怕!因为,它能够抓得住米小七和萧天魁的行踪。

  这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特别一点的,是竟然约在这种谁也不会想到的地方。

  整个武林,敢干这种事的不会超过七个;而最有可能的,当然是那位“顽皮第一名”的苏佛儿!

  米小七的想法还没有说出来,程玉星和鲁跨地已经开始发动攻击。他们的目标,当然是米小七。

  因为,飞仙门是新创的门派;所以,他们必须挑个有份量的人物来作为祭剑竖威之用。

  况且,不论是不是米小七发出的帖子,反正先把这个人拿下来再说。

  这点,对以后飞仙门的威信非常的重要。

  当然,他们四个人的搏击是经过严密的训练,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问题是,几乎并不代表完全!

  米小七动了,动得宛如行云流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取向卜九智。

  卜九智的武器是一双薄月短戳,刹那间已是换成两条出海矫龙卷向米小七的中三路。陈婉华则是一拗身,攻向米小七的下三路;至于程玉星,更是一抖手中缅刀,当头往米小七罩来。

  米小七轻轻一笑,眼前这三个人的攻击她是不怕;她心中眼里注意的,是在旁一直默默不语的男子。

  在她的资料里,飞仙门并没有这一号人物,他会是谁?米小七注意着,是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杀着。

  果然,就在米小七以旋风十三转将鲁跨地打趴在地上,顺势将陈婉华踢飞的同时,那个无声男子动了。

  一动,便是一抹黄光直奔到眼前!

  那是一条满布红倒钩的黄彩带!来势又劲且猛。

  米小七轻的一笑,低头闪过程玉星的缅刀,顺势往下一沉。当即,手上扣着三颗石子便往三个方向打。

  当先的一颗,硬是截住反拗转至的黄彩带;另外两颗,一则是嗑住程玉星手上缅刀,一则是打中对方的天柱穴!

  “妙着!”萧天魁拍掌道:“这手‘弹丝三唱’端的是来劲!”

  米小七嫣然一笑,身子随然而起便是向黄彩带而至。那执带的汉子冷冷一笑,右臂奋力一抖,便是叫黄带成就一十二个峰,层层叠起滚向米小七的足踝至。

  米小七一笑,任令那黄带卷住脚踝,即是右手一扬,只见是一片光毕闪现,刹那,那执带汉子闷哼一声翻身而倒!

  凤眼!

  米字世家最神秘、最传奇的凤眼果然再度重现江湖!

  战斗并没有结束。

  虽然,地上已经躺了七个人。

  虽然,似米粒大小,七彩夺目的凤眼已现。

  问题是,正主儿还没出现。

  “苏佛儿你这个小混蛋,为什么不敢现身?”米小七对天哼道:“你戏也看够了,出来啊——。”

  半饷,没有回音。

  米小七正想开口再骂,冷不防一间茅房里有了打了个大哈欠,叹气道:“喂——,总让哥哥我舒服完才出来,我不成啊——?”

  米小七粉脸一变,那萧天魁已然先喝一声,奋掌拍向那茅房而至。

  猛的,顶破人出,只见是道顽长的人影飘扬,右一倏忽的落到米小七面前。

  嘿,好个俊男子,当真个是玉树临风,只见那双眼眸子,满是顽皮的表情。

  米小七和对方一照面,心中不由噗通一震,口里可是不饶人:“你就是那个姓苏的小子?”

  苏佛儿微微一笑,道:“半分儿没错——。”

  此时,萧天魁缓缓的走到苏佛儿的背后,沉声道:“兄台此举,意欲为何?”

  苏佛儿头也没回,笑道:“闲来发慌,弄点玩意儿凑凑兴。”

  萧天魁双肩方方一挑,那东方拐已是自己抱拳道:“三位英雄,何不到厅前用茶,慢慢再叙?”

  苏佛儿眉儿笑开,问道:“可有甜点可吃?”

  东方拐大笑,道:“那是少不了的——。”

  “那不去的是小狗——。”苏佛儿也不理后头的萧天魁,便朝米小七道:“米大小姐,请——!”

  米小七哼的一声,道也移步往前而去。苏佛儿一笑,也紧跟去了。现在,就胜那萧天魁气得牙痒痒。

  他不是不想给姓苏的小子一点难看,而是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别看苏小子一付慢不经心的样子,背后可一点空门也没有。

  萧天魁双肩一挑,倒是能下吞下这口气,也往前厅去了。

  整个后院,就剩下七个哼哼哎哎的倒楣鬼!

  不,还有一个人。

  就在每个人都离开这后院一十六茅房的时候,一道瘦小的人影冷然的飘落。

  他是个全身黑色方衣的老头子,偌大的一把山羊胡子在风中起伏。

  只见他冷冷一笑,欺身而前迅速出手点了躺在地上那七个人的死穴。紧接着,又一个个仔细的检查。

  如此看了片刻,他似是满意的笑了,又是一扬身,往右首院外而去。

  就在那山羊胡子老头闪逝的刹那,一道人影也游乘龙奔出,亦是一纵而逝跟了下去。

  大厅上,米小七和萧天魁皱眉坐着。

  原因无它,只是苏佛儿那小子要去拿个特别好玩的东西来给大家瞧瞧,怎地一去不回了?

  老半晌,那东方拐才一付很抱歉的样子回来道:“方才苏兄弟要老大转告两位,他拿的那个东西可能需要久一点,所以——。”

  萧天魁脸色一变,道:“所以要我们在这里跟呆瓜一样的乾等?”

  东方拐嘿、嘿一笑,道:“那就看你自己了——。”

  萧天魁脸色一变,刷的站起来怒道:“萧某没有时间奉陪——。”

  说完,已是大步的莲向乘龙车行之外而去。

  东方拐一笑,转向米小七微西道:“米大小姐呢?”

  “等——,当然等他回来!”米小七银牙一搓挫,恶声道:“本姑娘倒要看看,他敢让我等多久——。”

  东方拐愉快的笑了,嘿、嘿,这多项小情人再闹别扭?

  问题是,苏佛儿追的那个老头子绝对不好惹!

  江湖上,从来没有人敢认为黑魔天君市好惹的货色。

  黑天魔君进十年来在江湖上的名气绝对不小。

  他经常感叹,自己学武五十年才出山,却是无法撞上当年叱吒一时的苏小魂。

  最近,他有一个特别的嗜好,就是以受伤的人来练“无影血指”。

  这是一种来自藏密之西,波斯地带的一种武学。就是利用人类在受伤之下,全身血液激动的时候,迅速以内力将他吸收。

  黑魔天君当然没想到,苏小魂没碰上,倒是碰上了他的后人。

  苏佛儿笑起来的时候真可爱,简直是可爱的要命。

  黑魔天君方方才到一座林子前面,那苏佛儿早已在那儿煮茶相候。

  黑魔天君怪眼一瞪,心中明白这小子绝不会是好脸色来的。可是,他心中又急。

  只因方才吸了七个人的血精,如今非快点寻个地方打坐调息将它吸收消化不可。

  “老头子可真硬朗——。”苏佛儿一付很惊叹的样子,笑道:“硬是能跑个二十来里路气不喘的——。”

  黑魔天君心里一震,冷然道:“小娃儿一路跟踪老夫?”

  他话才刚出口,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一路跟踪,怎会到了自己身前?

  苏佛儿不置可否的一笑,缓缓道:“老头子知不知道,为什么小子跟了快半个时辰才照面?”

  黑魔天君心中一懔,冷喝道:“有何居心?”

  “嘻!我们都明白!”苏佛儿微笑道:“你那动无影血指在半个时辰内最是激湃震汤,哼、哼,也正是所谓最危险的时候——。”

  “小娃儿知道了还敢寻死?”

  “不这样怎么成名?”苏佛儿看了看对方右手中、食指已然通红泛黑,接道:“当然,如果你无法在一柱香时间料理了苏某,只怕……,唉,很难过——。”

  “苏——?”黑魔天君脸色一沉,冷嘿道:“和当年苏小魂有什么关系?”

  苏佛儿耸耸肩,笑道:“等一下你就明白了——。”

  黑魔天君想不明白也不行。

  因为,苏佛儿一抖右手,只见一条光滑匹练便自由袖中急奔而至!

  天蚕丝!

  当年苏小魂的天蚕丝再度重现江湖!

  黑魔天君脸色一变,随即口里大喝;刹时十指齐张,俱俱有一浓妖红血气透空而来。

  苏佛儿微微一笑,右腿往离位一踩,旋即左角落往乾位猛进,刹时,天蚕丝已自移转如神龙出海,猛拍往黑魔天君的气海、尺泽穴而至。

  黑魔天君猛一吸肚,方方欺身闪过;谁知那苏佛儿端得是古灵精怪。只见他人往下一沉,右臂往半空一划,那手上细索已自将黑魔天君十指绞住。

  “小子找死!”

  黑魔天君口里大喝,十指力透直贯。冷不防,那缠指细线竟自有一股湃涌无比的气机袭来。

  黑魔天君但觉那指力催之不出,方方是觉不妙,只见那天蚕丝能凭空打个弯儿,刹时便点住了自己的天柱双穴。

  黑魔天君可是作梦也没想到,别说人家正主儿战将起来会是怎番情景,如今连人家的儿子才一照面便输得这等难看。

  现在,这位黑魔大爷可是胀黑了脸,恶恨恨咬牙吐话啦:“好小子——,你敢惹爷爷?

  你大概不晓得爷爷我后台的靠山有多硬——。”

  “多硬?”苏佛儿嘻皮笑脸的收回了蚕丝,淡淡道:“大不了,是个九重鬼寨罢了。”

  这话,听得黑魔天君脸色大变,懔然道:“你知道?”

  苏佛儿微微一笑,打了个哈哈,便往前去。到了黑魔天君身前,一下子出手,硬是将对方倒提了起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

  苏佛儿倒不理黑魔天君鬼叫,只是一劲儿的抖,抖得他昏头转向,身上大大小小,什么狗屎鸟东西都掉出来了,苏佛儿才将对方“轻轻”的摔到一旁。

  黑魔天君脸色大变,只见苏佛儿蹲下在那些东西寻了一会,拿起一块黑竹牌来。

  那牌通身漆黑,当中便是一个火红的骷髅头,外加的,就是一个“鬼”字!

  另外,下方用篆体刻写着“二寨长老”四字!

  苏佛儿嘻的一位,揣入怀中,转身便走,那黑魔天君脸色大变,口里呼叫道:“喂—,你不能见死不救——。”

  黑魔天君脸色大变,口里便温和了许多:“小爷爷——,请你伸伸援手吧,否则那血毒攻心——。”

  远处,只传来苏佛儿大笑,道:“作恶多端必自毙!废了你老人家的武功,说不定可以让你活得更久一点呢!”

  声音,已渐渺去。黑魔天君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竟然会浮起“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句话来。

  他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就令那血毒将自己的内力一丝一丝的侵蚀!

  就在夕斜将尽的时刻,蓦地两盏灯火由林中晃来。只听,一声声阴森的歌调传出:“双鬼来,亡魂怖;双鬼走,亡魂哭。欢喜在前众生乐死,豪气在前万物皆焚——。”

  黑魔天君脸色大变,只见,林中移动来的那两盏灯火,似是成了阎王座前的牛头马面。

  不错,来的,正式九重鬼寨总寨主修罗大帝座前的欢喜鬼和嚎泣鬼。

  黑魔天君只听过这两个人,可是,他也明白,当他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也就是死亡的时候!

  他心里早有准备,唯一出手意料的,是这两个人竟然是女人,而且都是非常漂亮的女人——。

  “双鬼来,亡魂怖;双鬼走,亡魂哭!”

  一阵清风间,黑魔天君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已然趴身倒在泥尘之间。

  苏佛儿不是笨蛋,米小七也不笨。

  就在“欢喜嚎泣”双鬼离去后片刻,这林前乱石堆中传出一声低闷。

  干啥?

  原来是我们米大小姐提着苏佛儿的耳根子啦!

  只见米大小姐怒目如铜铃,恶声问出第一句话:“看那么仔细干什么,刚刚那两个女人很漂亮是不是?”

  妈呀,怎么这节骨眼第一句话扯起这种事?

  可是他苏公子可明白得很,对女人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一个失神溜了嘴,那可是一辈子耳根不清静。

  “那门子漂亮?”苏佛儿很顺口、很用力的道:“别说他们那身鬼气,就算抹了苏杭罗家店的十六彩,也没姑娘你一半半可以瞧——。”

  这么一说,有人的手就松啦!

  米小七哼得一声,道:“这件事就算了,我问你,你打算我在东方拐那儿等多久?”

  苏佛儿一楞,反问道:“咦——?你不是答应一直等下去的吗?”

  米小七冷笑道:“你有千里耳听到的?”

  苏佛儿一愕,脸色可有些不好意思了。

  米小七随即哼道:“我就是等东方拐那个老混头把消息传了出来,才整治了他一顿溜出来——。怎样?”

  “聪明!”

  “我早知道了——。”

  苏佛儿搔了搔头,将那鬼牌拿出来,献宝似的道:“哪——,这玩意儿是你想要的?”

  米小七粉脸一变,瞧了他一眼,道:“鬼灵精一个,你怎么晓得?”

  “这个容易!”苏佛儿胸有成竹的道:“哥哥我打从十天以前遇上了你,就见你一路由镇州连劈带砍的料理了鬼寨一些小分舵。所以——。”

  “所以,你认定姑娘我跟他们有瓜葛?”米小七冷冷笑道:“苏大侠是这般想了?”

  “有仇是不一定!”苏佛儿眼彩一亮,很有智慧的道:“不过——,天下最奇异的米字世家,他们的规矩我倒是懂一点!”

  米小七脸色一变,沉声道:“你懂什么?”

  苏佛儿一耸肩,笑道:“我们现在好像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先办,是不是?”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跟踪双鬼的行踪。

  米小七冷笑道:“你有把握追得到?”

  “当然有——。”苏佛儿笑道:“当年我爹的‘千里香’恰好给了我一点点——。”

  米小七嘻的一笑,绽开如芙蓉般的脸庞,道:“那,天蚕丝也传给你罗?”

  “没有!”

  “没有?”米小七小嗔道:“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当然是!”苏佛儿站起来,边迈步边道:“所以,我才用不着骗你!”

  “你爹为什么不把天蚕丝传给你?”

  “因为十年前我拿它去钓鱼——。”

  “十年前?你多大?”

  “十岁出一——。”

  “既然已经那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放心交下?”

  “因为,我发誓,拿了天蚕丝第一件事就去钓鱼!”

  “钓什么鱼?”

  “东海传人!”

  东海传人是一个的名字,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的名字。

  米小七记得,十年前有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公开的向东海传人挑战。当然,那小子是输了,而且输的一定很惨。

  东海传人并没有对那傻小子下手,最少,他认为有这种勇气的人已经不多。

  何况,那小子还是苏小魂的儿子。

  当时,东方传人逼苏小魂和他决斗,在第一千零六十二招时,东海传人败在苏小魂的天蚕丝之下。

  此后,即有十二年之约。

  “所以,”苏佛儿笑道:“这两年内我一定想法子拿到天蚕丝——。”

  “你爹会给你?”

  “不会——。”

  “不会?”米小七兴奋了起来:“难道你想偷?”

  “那偷得着?”苏佛儿叹了一口气,旋集又笑道:“不过,我倒知道,有一个人,他身上衣服的某一块是用天蚕丝缀合的——。”

  米小七的兴头更大了,急口问道:“谁?”

  苏佛儿做了一个鬼脸,微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此际,两人已然一路跟踪双鬼的行踪到了洛阳城外,正是初旭将升之时。

  米小七皱了皱眉,轻轻叹道:“每天一早看见了太阳就叫人家想起一件事!”

  “啥事?”

  “豆浆油条包子馒头——。”米小七白了苏佛儿一眼:“怎的,你是铁胃,不会饿的呀?”

  苏佛儿仰天一笑,哈的道:“不饿的是乌龟——。”

  洛阳九和楼的早点那是大大有名的了。

  这时光景,偌大三层的楼房竟也塞得满满。

  到了顶层,米小七微微一笑,娇嗔道:“没位子啦——。”

  苏佛儿揪了佳人一眼,嘻的一笑,道:“这事儿小,就看哥哥我来变个戏法——。”

  那苏佛儿说着,已自是目光四下游移,没刹那,好像寻到了目标似的,便往南首方向走去。

  南首靠窗的位置,当然是最好的地方。

  不但初升的阳曦照不到,就是窗外那景小湖垂柳,也真有他的一番风雅。

  南首有三张桌位,能坐这儿的,当然都不是普通的人。

  第一桌,是巴山派有“离剑”之称的宣棋子。

  离剑离鞘,离魂离命。

  宣棋子不是普通人,更不是简单的人。

  第二桌,坐得是三个乞丐儿般破衣破裤的人物;只是全身上下洗的泛白洁净,个个右手指尖上又多挂了三个骷髅雕戒。

  这三个名气可大,正是流浪江湖,目空一切的“天外三丐”。

  据说,他们出入天星帮不过是个把时辰,竟然连挑一十八寨,而且把天星帮帮主葛挑岳五花大绑的丢到长江里去。

  这种人,最好少惹,除非你不要命,而且很不要命。

  第三桌呢?是个中年书生。

  他就这样温文儒雅的坐着,就这样恬淡无碍的嚼着手上递入口中的馒头。

  他坐得这般适意,恍如除了他以外,一切外界都已隔绝而去。

  苏佛儿笑了,这个中年书生绝对不是普通的人,虽然他还不知道这老小子的名称如何称呼。不过,绝对不会比宣棋子或是“天外三丐”差。

  当然,他隐隐约约的可以感觉到,就在他一步步往南首这三桌走近的时候,由这三处迸发出来的气机已是骇得吓人。

  苏佛儿轻的一下,便直剌剌的走到“天外三丐”的面前,抱了抱拳:“三位前辈,晚辈向各位请安了——。”

  “要命丐”白挽天怪眼一翻,含糊恶声道:“小子——,看在你有礼的份上,是不要腿还是不要手——?”

  苏佛儿笑道:“这个是小事,反正人已在这儿啦!”

  白挽天啧的一声,朝“要魂丐”白挽地、“要魄丐”白挽人道:“喂——,你们挑一样吧!”

  白挽地嘿嘿冷笑,道:“自从把葛祧岳丢到长江喂鱼后,这三年来倒是第一个敢这么大狗胆子找我们挑话的——。”

  白挽人摇头道:“可惜啊,可惜。这小子的资质还算可以。如果他现在跪下来,老乞丐倒想收个徒儿呢!”

  话一出,这九和楼顶层的十三、四桌坐客无一不揪然变色,窃窃私语。

  要知“天外三丐”的武学造诣,能收为门下弟子可是上上的造化。当然,每个人多少有一点嫉妒和羡慕。当然,也有一点失望。

  原先,每个人以为可以看看天外三丐的出手,是否如传说般的神奇?

  况且,这小子应该不会太差,否则怎敢往虎口上?

  苏佛儿微微一笑,叹气摇头道:“可惜,晚辈我已经有了爹,有了娘,也有了师父。”

  白挽天怪眼一闪,哼道:“看你像个人样,你爹你娘你师父是哪一号人物?”

  嘿,这个问题是有趣极了。

  天下,有几个人比得上天外三丐?

  白挽地可有些不耐烦了,口里哼喝一声,斥道:“小子,你真的是寻死来的——。”

  话说间,那“要魂丐”白挽地已自取了根筷子在手,一探便是连点苏佛儿上身二十六穴!

  苏佛儿稍一点头,口里却呼道:“百鸟朝凤,好招妙招,吓死人了——。”

  只见他轻轻一拗身、一侧肩,竟是闪过白挽地得第一招杀着。

  这一电光石火的交手,不由得爆了个满堂彩。

  攻的人出手漂亮,每个变化俱是出人意料。

  守的人身法无碍,每个揉转俱见大家风范。

  白挽地似是一愕,却是手上不慢,猛的斜里一落,直取苏佛儿右首太阳穴而至。

  苏佛儿咭的一笑,不但偏头躲过,还能回头朝一旁含笑而立的米小七叫道:“小姑娘,别急!待会儿就有座位啦——。”

  那米小七可真不急,口里还悠闲回道:“人家硬是屁股儿黏板凳条子,你能怎办?”

  “哎呀,你就不懂啦——。”苏佛儿又闪过白晚地的三手攻击,喘了一口气答道:“哥哥我年纪小小,他们三位老人家年岁大大。如今攻了十七八招,我却连手也没回,连脚也没抬,他们还坐得住吗?要是我们——。”

  米小七可真有默契,立即接口:“羞得恨不得跳楼去了?”

  “对,对极了——。”

  两个人这一搭一唱,只惹得“天外三丐”三个脸色燥红。

  这一刹那,但觉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到自己脸上来。

  白挽地猛的老脸罩不住,大喝一声便要站起来。那白挽天轻轻一咳,左臂一震,竟能分成两股力道。

  一则是压住“要魂丐”的身势,一则是逼向苏佛儿。

  白挽地轻里一哼,顺势坐下了。那端,苏佛儿叫这阵罡风扫过,却似是没事儿一样动也不动的含笑道:“三位前辈让位,小生无恁感激——。”

  口里说着,便是抱拳一揖。这刹那,那三丐身子不由得一震,脱口道:“大悲指!”

  大悲指?

  昔年和苏小魂齐名,生死之交大悲和尚的大悲指!

  难道眼前这人是大悲和尚的传人?

  整个楼面,一下子全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天外三丐”显然在方方苏佛儿抱拳作揖时领教了一下,此时大伙儿心里有数的站了起来。

  白挽天嘿、嘿笑道:“小兄弟——,老夫是走了眼。只是——,哼、哼,不知你如何称呼来的?”

  “我?”苏佛儿指指自己的鼻子,回头向米小七叫道:“我什么来的?”

  米小七嘻嘻一笑,道:“你?你当然叫苏佛儿啦——!”

  “苏佛儿?”白挽天脸色一变,叫道:“苏小魂是你什么人?”

  米小七叹气道:“他爹啦——。”

  白挽天的头大了,很早以前他就听说有个不要命的孩子单挑东海传人的事,想不到今天竟然撞上了这个“天下顽皮第一名”的家伙。

  白挽天苦笑,带着另外两位兄弟就要往楼下走。忽的,在梯口回头问道:“嘿——,老夫还没请教姑娘你的芳名?”

  “我?”米小七指着自己的鼻子,学方方苏佛儿的样儿问苏小子道:“我叫什么来的?”

  “你?你当然是叫米小七啦!”

  “天外三丐”话没说两句,唏哩哗啦的走了。

  在此时,“离剑”宣棋子也站了起来。

  苏佛儿本来是一屁股坐下了,忽的又站起来跨步到宣棋子身旁低声道:“道长——。”

  宣棋子颔首一笑,道:“苏老弟有事?”

  苏佛儿轻的一笑,道:“道长可知那位中年文士是何许人物?”

  宣棋子皱了皱眉,低声道:“不知道。不过,此人大非常人,苏兄弟要小心了——。”

  苏佛儿点点头,笑道:“道长可是想跟踪‘天外三丐’而下?”

  宣棋子点点头,那苏佛儿笑道:“别急,今晚包准找得到——。”

  宣棋子错愕看了他一眼,狐疑道:“苏兄弟是否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苏佛儿一笑,道:“八九不离十,放心好了。”

  宣棋子稍一沉吟,点头道:“大悲大师对宣某曾有相救之情,如今就且相信苏施主一回了。”

  苏佛儿大笑,道:“那晚间儿就在黄竹林见啦!”

  宣棋子一点头,便自是施施然不急不缓的下楼。

  苏佛儿含笑的回座,此时米小七已是叫好了早点。苏佛儿鼓掌笑道:“好俐落的办事-

  -。”

  米小七轻轻一笑,道:“渗了毒呢——。”

  苏佛儿回道:“米大小姐早解啦!”

  米小七脸上一红,嗔道:“老作这等便宜。”

  两个便是旁若无人的边说边吃了起来,方方对话只叫跑堂的心惊胆跳,想名而就辞了回老家耕田的好。

  苏佛儿和米小七大大吃饱一顿,那中年文士才是含笑的离坐而去。

  苏佛儿连眼也没瞧一瞧,过了半晌才嘘一口气道:“好霸气的人——。”

  米小七也皱眉道:“不但有霸气,而且渊崎岳立,叫人无从捉摸起——。只是——。”

  “怎的?”

  米小七皱眉沉吟道:“方才你和宣老道说话时,他不时有一股气机外露——。”

  苏佛儿点头道:“你可知为什么‘天外三丐’方才攻击时我一直不回手?”

  米小七含笑道:“当然是那家伙暗中想下杀手罗——。”

  “聪明!”

  “不聪明你早就死人啦!”米小七哼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放手干了?”

  “因为你?”

  “聪明——。”

  “不聪明早死啦!”苏佛儿回道:“我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米小七脸儿一红,啐道:“去你的——。”

  洛阳城南踩桂巷。

  天外三丐绕道到了一间红瓦大户后门,三人户一点头便自闪了进去。

  方方,他们接到鬼令,赶到这里来听命。

  这儿,正式九重鬼寨的总部。只见,过了七道拐转的廊道之后,终于进入了内厅之中。

  那里头,尽是用薄纱间隔,里头全部显现一片迷蒙难透。

  隐隐约约,只见是一片人影各自站立着。

  忽的,铃声轻响,只见顶端飘下两把大油伞来。

  不,是由两位薄着黑纱的女子所执。

  天外三丐见景,急急往前抱拳恭敬道:“小的觐见总寨特使——。”

  话声一落,只听那两把油伞内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同时铃声玉响,何着竟有一种迷离摄魄的感觉。

  原来,两把油彩伞上各自依八卦方位串挂了风铃,此刻响来但觉杀机弥漫。

  “天外三丐”脸色纷纷大变,白挽天奋力收住心性道:“不之两位特使有何指示?”

  右首那位娇笑女子淡淡道:“本特使奉修罗大帝之令,前来接管二寨主持之责——。”

  白挽天脸色一变,沉声道:“大帝之意是——?”

  那伞下娇声再度响起:“二寨长老黑魔天君失职之罪已被‘欢喜嚎泣’两位特使处置-

  -。今晨,你们三位身为二寨负责人,却被两位后生小辈逼走,大帝甚为愤怒——。”

  白挽地暗里一咬牙,往前跨步大叫道:“是由我起,无法料理那两个小子是白某之过,和他们两位无关——。”

  白挽天、白挽人齐齐上前,叫道:“你说些什么,我们兄弟三人同生共死!”

  “哈——,好!”油彩伞一阵抖动,传出声音道:“大帝有令,你们三位何时杀了苏佛儿和米小七,何时恢复寨主之职!”

  天外三丐闻言,纷纷抱拳道:“多谢特使——。”

  便此时,油彩伞又缓缓上升,往顶上天窗越出。轻轻的,犹留下一句话:“记得,未杀掉二人以前,二寨由我们‘风铃伞’负责——。”

  米小七瞪着苏佛儿,眨也不眨。

  此时,他们泛舟在北湖上头,一阵阵凉风袭来,这个舒适已极。

  苏佛儿心里可没这般想。

  本来,被美人描了那一眼眼,心都会飞的。只是,如今米小七这等看法,执四要将人生吃活吞似的,叫人好不自在。

  “喂——,你干什么这般盯着?”苏佛儿终究是忍不住叫了起来:“看你老公也不是这样子的啊——。”

  米小七哼、哼两声,揪住苏佛儿道:“你说,你知道米家世什么规矩?”

  苏佛儿淡淡苦笑,道:“你是从里面出来的,难道你不明白?”

  米小七竟然摇头。

  苏佛儿讶异道:“你到底是不是‘凤眼’的传人?”

  米小七双眸一瞪,右手急探中,已然之指轻夹着一颗米粒大小,绘有采凤的椭圆珠子。

  米小七冷冷道:“这才是‘凤眼’!”

  苏佛儿细眼看了个仔细,不由得皱眉道:“在乘龙车行你用的是啥玩意?”

  “米粒?”

  “米粒?”苏佛儿好笑道:“真的米粒?”

  米小七微微点头,便将凤眼又收入袖中。此际,苏佛儿身子忽然抖了一下。

  米小七讶异道:“你干啥?发癫了?”

  苏佛儿吞了好几口口水,才缓缓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米字世家的规矩?”

  米小七轻叹道:“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我只知道有一大目标,三大天规而已。至于一大目标,是指米家世家的传人进入江湖后,必须挑一个最大为恶的帮派将他消灭掉——。”

  “三大天规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佛儿叹道:“你知不知道天下有谁知道?”

  “你爹苏小魂大侠——。”

  “为什么你们米字世家自己不知道?”

  米小七皱眉道:“这可能牵涉到米字本家的一装秘密。传给我么先人指说找上你爹便可以明白了。”

  苏佛儿苦笑道:“三大天规我倒知道其中之一!”

  米小七脸色兴奋道:“是什么?”

  苏佛儿楞楞望着米小七半晌,才道:“你以前有没有将‘凤眼’给别的男子看过?”

  “没有!”

  “真的没有?”苏佛儿又逼问了一句:“真的没有?”

  “你有问题啊!”米小七怒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苏佛儿似是放心似的轻轻一笑,道:“天规第一条,若将‘凤眼’给第一位男子看,该男子必将为其夫!”

  “什么?”米大小姐忽的站了起来,一下子小舟乱晃。

  苏佛儿急道:“喂!坐稳、坐稳——。这规矩可是你老祖宗定下来的,别怪我啊——。”

  米小七暗里一咬牙,哼道:“要我嫁给你?”

  苏佛儿一耸肩,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米小七气得全身发抖,又用力的坐了下来,恨恨道:“喂——,苏小子,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苏佛儿一耸肩,道:“我也是——。嘿,你以为我心情不沉重啊——?”

  米小七一咬唇,两眸子已泛有泪珠,气愤道:“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苏佛儿一愕,好奇道:“干啥——?苏某哪一点不好?”

  米小七只是摇头不语。

  苏佛儿摇了摇头,忍不住又问道:“那又是怎的了?”

  半晌,米大小姐方才抬起头来,道:“你,你能不能忘记刚刚我给你看过凤眼的事?”

  苏佛儿一楞,笑道:“干啥——,莫非你想做尼姑?”

  米小七跺脚道:“你怎老是胡言乱语——。”

  苏佛儿一耸肩,笑道:“好啦,那就算了——。”

  立即,两人又沉默了半晌。此时,已是夕斜薄日,缓缓的幕海笼罩湖面。

  那米小七深深吸了一口气,盯住苏佛儿道:“我老实告诉你,我早已和杭州名门元玉青公子定了亲——。”

  苏佛儿身体一震,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米小七叹口气道:“指腹为婚的——。”

  苏佛儿紧接道:“你见过他?”

  “没有——。只是父母之命——。”

  苏佛儿皱眉想了一下,点点头道:“杭州元家在朝中算得上是当今红人了——。”

  米小七苦笑一声,轻轻道:“当朝红人又如何,总不如放身江湖来的逍遥——。”

  苏佛儿叹气道:“不管了,到时遇上了那个元玉清再说吧!”

  此际,暮已临空,全天尽是一遍橘红。苏佛儿疑问道:“为什么我们还在这儿?那‘欢笑嚎泣’双鬼——。”

  “我们在等另外两个人现身!”

  “那两个?”

  “风铃伞——。”

  “风铃伞?”米小七皱眉道:“风铃伞也是两个人?”

  “对——。”苏佛儿沉声道:“鬼寨修罗大帝座下有御前大八女鬼,其中两个就是了。”

  “她们人呢?”

  “已经出现在洛阳了——。”

  “你怎么知道?”米小七实在好奇,也实在对眼前这小子开始有了一点兴趣。

  苏佛儿指指前方快速行走过去的一艘舟舫,只见上头纷纷杂杂的插了一些各种颜色的旗帜。

  苏佛儿笑道:“哪——,那些旗子就是说明了她们目前的所在——。”

  宣棋子斗然看见苏佛儿和米小七出现在面前,心里不由得一震。

  只因眼前这两位年轻后辈的武学造诣竟是如此的惊人!

  宣棋子不愧是俱有大家风范的剑客,嘴里淡淡笑道:“苏施主,我们是否可以行动了?”

  苏佛儿微微一笑,道:“道长倒是不用——。”

  “不用?”宣棋子双眉一挑,沉声道:“施主之意是——?”

  苏佛儿哈的一笑,道:“是他们已经来了——。”

  果然不错,只见四周的林子起了一阵拍拍之声,那阵阵声浪,似乎以一种奇怪的韵率节奏在进行着。

  宣棋子脸色一变,深深吸住一口气稳住丹田道:“小心,这是‘鬼骷神嚎’城外的魔技——。”

  苏佛儿点头一笑,道:“道长放心,苏某学得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正是这些家伙的老祖宗——。”

  苏佛儿说着,一拉米小七便要往林中去。

  那米小七娇娇一笑,任由苏佛儿握住了柔夷,回头朝宣棋子笑道:“巴山派有一门五回天术,把其中天柱、巨门两穴气转倒过来就可以了——。”

  宣棋子心里一愕,不自由然的这般做了。果然,那节韵之音刹时减轻了许多。

  宣棋子方方醒来,那端已传来苏佛儿和米小七郎笑之声。

  只听是一高一清,高吭入云霄,清澈似凤鸣;两两相转间,那林中便自是一阵阵惨忽吆喝。

  宣棋子心中暗道一声惭愧,这两个娃儿若是联手江湖,只怕很少有能匹敌的了。

  心里叹了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便是提剑纵身跃出。

  林内,杀机四溢。

  宣棋子人方方进入,便见得苏佛儿和米小七手牵手再六十四名刀客围攻下,一边儿还能嘻笑不已。

  简单的说,苏佛儿和米小七两人宛如在跳一首快节奏的舞。

  那个时代,舞是一种“优雅”的技艺。而且,只有女人在跳。

  宣棋子有了这个发现,不禁是哑然失笑。

  尤其是这种节奏之下,竟然隐隐有一种力的美感。

  此际场中,对方八卦重阵似已转到了极限;那苏佛儿和米小七双双互视一眼,各自一声轻喝便腾空而起。

  同时,六十四名刀客亦起!

  宣棋子暗叫不妙,只见苏佛儿和米小七脚下已然布满了一阵刀网袭卷而上!

  宣棋子方方一动,另外三个人嘿嘿冷笑中已由林中走了出来。天外三丐!

  宣棋子双眉一挑,由能有余裕望向苏佛儿和米小七。

  只见他们两人相互一个旋绕,又硬声声拔了三尺之高。

  就在第一波刀阵停息,第二波位接到的刹那;出手!

  传承两百五十年的天蚕丝心法终于再现!

  苏佛儿朗笑中,右臂一抖里已见一道光华自袖中奔驰而出。那无隐无痕的刹那,已然拍中八个握刀手的尺泽穴!

  天下,有什么武器能同时击中八个方位、八个人?

  只有天蚕丝!

  因为,只有天蚕丝能曲成八个峰波,同时出击。

  那些刀客显然被震住,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的对手竟然是苏小魂的后人!

  当然,他们也立即明白,眼前这个娇滴滴,明惊动人的姑娘,可没比苏家后人好惹。

  只见,米小七手臂一转,自有八道光华破空闪逝,只那刹那,第二波的八把刀也全掉了下去。

  宣棋子放心了,而且,心里竟然有了一股想笑的愉悦之感。

  那天外三丐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白晚天可知道今天的事关系到他们三个的生死。当下,便是怒斥一声,旋即转开了攻势。

  天外三丐一出手,便是上中下“三才联击”!

  他们出手不但快,而且猛。

  更重要的,是密不可分!

  宣棋子一吸气,退!

  天外三丐再出手,紧紧罩住宣棋子每一个动作。

  宣棋子一纳气,身子一摆一震,再退。

  天外三丐怒吼一声,三度出手,便此刻,宣棋子出手!

  离剑离鞘,离魂离命!

  巴山派近四十年来已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

  因为,他们不断的钻研一种新的剑击之术。巴山的上一代,牺牲了四十年的时间,每日穷首颉日的研究新的剑术击法;终于,在下一代身上得到回报。

  巴山壮年一代中,就属“离剑”宣棋子和“震剑”宣天无最有成就。

  如今,宣棋子的出手证实了这项传言!

  三才联击不堪一离!

  就在天外三丐倒下的同时,苏佛儿和米小七两个已好整以暇在旁鼓掌道好!

  “太漂亮了——。”苏佛儿拍红了手叫道:“厉害、厉害——-。”

  米小七也随之喝彩:“天才,天才——-。”

  宣棋子脸上一红,略带不好意思道:“两位施主说笑了——。”

  “说真格的——。”苏佛儿一步跨到宣棋子面前,笑道:“你刚刚那手足可名流江湖——。”

  宣棋子心里一乐,外表不得不谦虚道:“哪里——,苏施主家传的天蚕丝心法才是大大惊人——。”

  苏佛儿嘿的笑了笑,看看躺在地上那六十四刀客哼哼哈哈,微笑道:“好啦!道长的事了决了,再来呢?”

  “退出江湖!”

  “退出江湖?”苏佛儿和米小七同时叫了起来。

  “对!”宣棋子望着眼前两人,感叹道:“两位方才那番言论是鼓励老道来的。当然,宣某知道你们已然看出我和天外三丐交战时,已被他们的气机所伤——-。”

  苏佛儿和米小七讪讪一笑,方要发话,那宣棋子又道:“两位不须有何言语。那是因为,方才宣某由两位身法中悟出一件事来——-。”

  米小七也近了来,关切道:“不知道长悟出什么事理?”

  宣棋子和霭的望了他们一眼,淡笑道:“两位在八卦刀阵中相携手的那种身法,直可在舞技中创造出新风典来!”

  苏佛儿和米小七互望一眼,两人不禁有些羞赧。宣棋子含笑望着眼前这两小无猜,不禁百有所感的道:“贫道自少即对舞艺一技极为有心,而今得见二位偶然间运出,不免触动少年情怀——。”

  苏佛儿闻言恭敬道:“道长此去,可是要钻研新的身段了?”

  “哈——,苏施主知我——。”宣棋子大笑道:“正是此意!贫道在武学造诣上已难再有提升,何不用之于舞?”

  宣棋子边大笑声中,已然回身而行。只听,这一片竹林响动中,那笑声邈邈不绝!

  良久,苏佛儿才朝米小七叹道:“宣道长才真是至情至性中人!”

  一个人,到了功成名就之时,竟能不忘少年情怀,舍弃了一切世俗名利。

  这种人,非有至情至性,更以何言?

  米小七轻轻一叹,回眸望了望苏佛儿,心中不禁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方方那一战,两人心意相通,灵犀共照。设非搭配如许之妙,又何能谈笑于敌刀之间?

  只是,唉——,父母媒言在先,那位杭州元玉青之士又不得有违,难道是天意?

  她米小七心中感慨万千,这厢苏佛儿何尝不是?只见他们俩四目交投,恁得是不忍眨眨,生怕就此少了须臾可以互望。

  良久、良久之后,那苏佛儿才深吸一口气,苦笑道:“走吧,我们去找大主顾——。”

  风,一样轻扫竹林响;只是,心中的歌曲呢?

  是一响无奈?自古多情多遗恨!

  踩桂巷,一如平常的深夜;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蓦地,两个醉酒的路客,哼哼唧唧的踏了进来。

  只才多走不过三步,旋即有一道人影自暗中闪出。出手间,已将那两个倒楣鬼击昏。

  暗中,有一道声音讯问:“喂——,怎样?”

  人影呸的一声,答道:“真他奶奶的,不知哪来的小混混,吐了老子一身臭酒——。”

  暗里那个人接口道:“算了,扔到外头去——。”

  那人影答应了一声,一手一个便往巷外窜去。不久,只见那人影又走了回来。

  里头,暗中的声音招呼:“赵老八,过来吧,刚才弄了一瓶茅台——-。”

  那人影低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也轻入了暗处之中。忽地,只听到轻轻的一声闷哼,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不,巷口又有一道人影迅速的窜了过来。人一到暗处,便低声问道:“苏佛儿!解决啦?”

  暗里,此时-换成苏大公子的声音:“还赚了一瓶茅台呢!”

  米小七轻咭一笑,叫道:“可别喝光了——。”

  苏佛儿笑道:“就是喝光了——。”

  米小七咭咭的笑了半天,叫道:“看你,怎生变成了大醉虾——。”

  两个人这般目中无人的宣嚷,早已是引起红瓦院后院的骚动。

  只听一阵脚步声,往这墙外而来。

  苏佛儿朝米小七做个鬼脸,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为何这时引他们出来?”

  米小七一付天真无邪的答了:“老爷爷,我不知道哇——,你能不能告诉我?”

  此刻,后院的门儿已开,拥出了七名带刀的好手来。

  苏佛儿瞧也没瞧,低笑道:“平常人家会给他们扔到巷口的,如果我们已经料理了他们的两个,里头却一点也不知道。你看,如果你是里头的人会有什么决定?”

  米小七拍掌笑道:“当然是想看看到底生的怎么模样子罗——。”

  “对极了——。”苏佛儿笑道:“让人家带我们进去是不是比自己闯来得容易?”

  米小七嘻的一笑,以手指点了点苏佛儿的脑袋瓜子道:“真有你的懒——。”

  两人这番对话下来,差点把后头那些家伙气死。

  “喂——,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块头特别大的叫了起来:“不要命啦——。咦?赵老八呢?”

  苏佛儿轻轻一笑,指指巷口道:“躺在那儿睡着啦——。”

  那大汉双目一睁,叫道:“好小子,找麻烦的?”

  苏佛儿一笑,朝米小七道:“换你啦——。”

  米小七点点头,轻咳了一声才道:“‘欢喜嚎泣’在此,还不赶快叫‘风铃伞’出来-

  -。”

  那大汉一听,脸已绿了一半,谁知,米小七有意作弄,竟然尖声的唱了起来:“双鬼来,亡魂怖;双鬼走,亡魂哭——。”

  那七个刀客一听,腿软了一半,全数噗通的跪下,磕头呼道:“小的不知特使驾到,请特使原谅——。”

  米小七一笑,朝苏佛儿低声道:“他们以为你是女的?”

  “去你的,会带霉的——。”苏佛儿瞪了佳人一眼,下令道:“叫‘风铃伞’出来——。”

  那些刀客还没来得及回应,只听半空中已然是铃声轻响,自有两把油彩伞自那院中升来。

  苏佛儿微微一笑,朝米小七道:“这噱头可多,我们把她们打下来。”

  “好玩!”米小七应和道:“就这么办!”

  两人又互视一眼,倏的往上拔起。只见那苏佛而在上,先是右臂急振中,叫那袖中丝线如闪电般投向夜空油彩伞。

  便同时,米小七亦娇笑一声,手上捏夹两粒米粒,点向苏佛儿打出的丝线以上。

  只刹那,那油彩伞也有了反应。

  先是右首的那位,似是惊恐的娇斥一声,旋即展开了反击。只见她人在半空,硬是换了一个身,将油彩伞在下,身子倒翻在上。

  左首的那一位动作更快,已然催动了风铃声响。

  就这电光石火的交手里,杀机伴在风铃响中动!

  苏佛儿朗笑一声,右臂再是一振;米粒顺丝线而上的半途,便自随丝波旋了一个转!

  油彩伞的主人显然没想到这层变化,当下各自一吸气,转动伞而抵御。苏佛而一笑,臂上气机猛贯,硬是顺着伞而旋转化成与大圈也跟着转圆了起来。

  使此刹那间,四人在空中已然交手六回,一招比一招惊险。就以现在来观,业空中只见四个轮圈回转,煞是好看以极。

  另外,米小七大出的那两颗米粒亦别有玄机,无时不在半空中翻跳、曲折。这等手法便是给油彩伞的两位主人极大的压力了。

  此刻,那些刀客恍惚似是清醒了过来,纷纷抽刀上前大喝:“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

  说着,一个个道也是颇为勇猛的劈刀而来。米小七冷冷一笑,身势轻动间已自使出“摘禾七手”来。

  据说,这门武学是米字世家的祖先所创造的第一套手法。

  六百年前,米家的一位老祖宗在割稻时,忽然心中大有领悟,是以创造了这门手法。

  自此,经过六百年的推演,已然成了武林中最神秘的一种武学。

  米小七是这一代的传人,现在使来自是如行云流水,妙之不可为言。

  上头,那油彩伞鬼心中不今震惧异常。且别说下头那位米小七的手法是见所未见,就是眼前这位苏佛儿亦是不遑少让其下。

  两人心意相通,不由得各自吐气呐喊一声,将手上油彩伞互击一起,刹那,只听那风铃声响大动,全是笼罩住夜空。

  势不止此,那一十六个风铃亦成正回角度,往罩苏佛儿而来。

  苏佛儿朗笑一声,猛一吸气中已然化开手上丝线成为无术圆轮,硬是把风铃叠成一竖塔状,反拍向油彩伞双鬼而去。

  对方倒也不是弱者,纷纷一倒身,各自落到后院中。那苏佛儿招呼一声米小七,亦落身过了后墙。

  双鬼娇媚一笑,右首那位点头道:“苏小魂的儿子和米字世家的传人果然不同凡响——。”

  苏佛儿一笑,道:“好啦——,你们既已知道哥哥我姓啥叫啥,总也该报个名号听听——。”

  右首那位轻轻一笑,道:“贱妾程琴君——。”

  左首那位娇笑一声,接道:“贱妾包敏秋——。”

  苏佛儿点头道:“你们会告诉苏某名字,显然是有好戏可以看的了?”

  程琴君点头道:“苏公子果然是聪明过人——。”

  苏佛儿仰天大笑,道:“而且,不会想杀了我们——。”

  包敏秋一愕,哼道:“你怎么知道?”

  “哈——。”苏佛儿打哈哈道:“姑娘你哼起来特别漂亮——。”

  包敏秋一愕,脸色不禁一红,竟垂下了头去。老实说,油彩伞双鬼的容貌足可以称得上是沉鱼落雁之姿。

  苏佛儿才说完,心中忽觉不对。只感觉,身旁那位米大小姐的醋意呛人!

  程琴君冷然道:“苏公子如何知道我们不会下杀手?”

  “猪也知道是为了想成名——。”米小七没好气的道:“伤了人好传名啊——,是不是?”

  最后的问话是怒嗔向苏大公子的。当一个女人“很有”醋意的时候,除了赞成她的话以外,你还能说什么?

  苏佛儿可一点也不笨,立时接口道:“是,是,当然是——。只是,她们不知道玩些什么?”

  程琴君冷冷一笑,双手举起一拍、两拍。刹那,夜空中传来一阵金铁交杂之声。

  苏佛儿和米小七双双一皱眉,正错愕间已见院里四周冒出一堆身着铁皮衣罩的汉子来。

  “乖乖——。”苏佛儿叫道:“这玩意儿可比太保十八横练还要经得起打——。”

  米小七皱眉道:“好大爷,还坐车呢?”

  果然,每位铁甲人注是坐在双轮推车上,后头另有人握把柄推动着。

  米小七叹了口气,道:“这玩意可真要费力了——。”

  程琴君冷笑道:“两位慢慢玩吧,贱妾不陪了——。”

  说着,程琴君和包敏秋便要往内厅而去。那苏佛儿却在此时大笑了起来。这笑,显然是很愉快!

  程琴均和包敏秋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讶异的回头。只见,苏佛儿随手摘了朵花,别到米小七的发梢上道:“嘿,你戴上了这花儿特别好看——。”

  米小七一愕,心中倒是感动,不禁回道:“谢谢你!”

  包敏秋冷笑一声,哼道:“两位可真是情深啊——。”

  苏佛儿不理她们,只是握着米小七柔声道:“那日,我们到泰山顶峰去看日出——。”

  米小七心中一震,莫非是生离死别?或者是眼前这一戏真叫两人永不得再见?

  米小七抬眉望向苏佛儿,见郎君双眸俱是柔情万千。她心里大震,不由得脱口道:“你——-你怎么了?”

  那端,程琴君大笑,道:“两位将这当成了什么?”

  说着,双掌一拍,那铁甲阵是要引动攻击了。苏佛儿忽的仰天大笑,叫道:“你们这几个小浑蛋还不赶快滚出来——!”

  你们几个?还有谁?

  程琴君忽然想起一件事,包敏秋也突然想起一件事。甚至,那米小七这时才想到一件事。

  苏佛儿怎会知道这里是九重鬼寨的重镇?

  除非有人告诉他的。

  米小七想起在湖上泛舟时,有人以舟舫来通知他的事。那么,能查出这地方的人绝对不普通!

  谁?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和尚,一个不太大的和尚。

  小西天!

  第二个,则是骂了十七八声的龙入海。后头,则是赵抱天、冷无恨、唐玫。最后一个,才是俞灵——。

  苏佛儿叹气道:“为什么俞灵走在最后头?”

  “因为这是他的工作——。”龙入海看了看那些铁甲人道:“只有俞家的快刀才是专门砍这玩意儿的——。”

  俞家快刀?俞傲?

  程琴君开始觉得有些不好玩了。眼前这几个人,莫非是当年那些叱吒一时人物的后代?

  苏佛儿轻轻叹一口气,对米小七道:“现在没我们的事了——,看戏吧!”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望向俞灵。好像,俞灵一下子变得非常伟大似的。

  俞灵可不这么想。

  眼前这些“亲朋好友”一个个袖手旁观,什么意思嘛!干虽干,他俞灵还是不得不将手中那把刀举了起来。

  刀,并不是俞傲手中的蝉翼刀。

  可是,杀机一样、气势一样。

  夜空下,刹那恍惚间,所有的人都以为当年的俞傲就站在眼前!

  俞傲一刀,惊泣鬼神!

  俞灵一刀呢?

  摒息、凝结、爆散!俞灵出刀。

  那刀,已近乎无影,似是天外来的闪电!

  光彩驰奔中,俞灵的刀已然破空卷出。

  俞灵的目标不是铁甲人,而是程琴君和包敏秋!

  当年,俞傲出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最难杀的人。因为,俞家的刀法就如同九天之上的魔法,绝对不是轻易就显现给世人看。

  程琴君脸色一变,口里娇喝一声,已自是双掌翻飞连拍二十六掌之多。

  每一掌,最少有三式的变化。

  同时,包敏秋也不慢,为时吐气出掌,自右胁轻艮位而来,双掌所击处,夹着无以伦比的丁子香味儿。

  俞灵的刀没有变,眼睛眨也不眨的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身式,同一个力道劈下。

  唯一不同的,是速度更快!

  快得程琴君和包敏秋躺下的时候犹不能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刀是这么可怕?

  她们更想不透的一件事数,俞灵明明最少中了她们四掌之多,为什么还能站着笑?

  小西天低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接着转向那些铁甲武士道:“各位施主还不放下佛刀?”

  这可用不着小西天来说,那些人早已“哇”的一声,各自丢下兵甲,纷纷逃窜去了。

  米小七轻轻一皱眉,叹气道:“喂——,你那个朋友好像受伤了?”

  苏佛儿点头道:“没错——。”

  此时,赵抱天已然走道俞灵身旁,拍了拍肩头道:“怎样?”

  俞灵一耸肩,淡淡道:“有毒——。”

  毒?这是唐玫的事!

  唐家堡的毒可是天下第一!

  唐玫一抬步,到了俞灵身旁一把脉,不由得是脸色大变道:“老字世家的‘七巧火彩’毒——!”

  七巧火彩?这是老字世家进十年来发展出最新的毒药。

  数十年来,老字世家和唐门之间的战斗无时或已。没想到,这两个程琴君和包敏秋竟然和老字世家有渊源!

  唐玫的话令所有的人心都沉了下来。

  老字世家当代主人老赢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在二十年前,他就曾率镇死士直逼唐门中厅。那时,就是在场的苏小魂和大悲和尚也无法出手阻止。

  幸好,老鬼出而阻止了这件事。

  双方在相安了二十年之间,其实是不断的暗斗。

  如今,“七巧火彩”这门毒药的出世,是不是代表着江湖又将有一番血劫?

  龙入海当时深吸一口气,绵指已然出手点向俞灵!那赵抱天也不慢,亦大医声,将大内绝学贯注于双掌,拍向俞灵的天柱穴!

  冷无恨随喝一声,一个旋身盘坐,双手直伸中扣住俞灵的地五仓穴!

  唐玫双掌翻处,以事实知金针在手,一刹那间迅速无比的来到俞灵前方七大穴,后方三大脉。同时,人往上一飘,双掌拍定于俞灵的百会穴!

  小西天叹了一口气,大悲指一震,便护住俞灵心脉。

  所有人的动作,完全没有事先招呼。

  但是,却在刹那间同时完成。

  米小七的眼框不禁有些湿了。她听说过“七巧火彩”;当然,她也知道这种毒的厉害。

  如果救人的人无法阻止毒势直攻心脉,那么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全部一起死!

  米小七知道,唐玫一定更明白。

  那么,唐玫知道的事,这些人不会不知道。

  而知道会有生命危险而还是去做,他们是什么样的友谊?

  米小七感动着,这个世界上,果然有这种友谊存在?

  苏佛儿为什么不出手?

  因为,他们需要护法的人!

  此际,忽的听到龙入海大叫:“他奶奶的俞灵,你能不能不感动一点?”

  米小七闻言望去,果然,俞灵那如刀削的脸上竟然有了两行热泪!

  米小七也明白,这种治毒内力相逼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心神涣散。心一乱,必是走火入魔!

  苏佛儿忽的向前,对着俞灵轻轻念道:“刀来自心,心来自意!”

  俞灵身子一震,那苏佛儿又念道:“武学之源,不可有心有意,那刀落于何处?”

  俞灵双眼一动,方要开口,苏佛儿又道:“家父曾说,当年俞伯伯和血刀论交之时,二人茗茶指导东海小鲨的刀法,可听过否?”

  俞灵听到这里,脸色大见平和。

  似乎间,他陷入一种忘我的回忆!

  因为,俞傲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拥有一种极深的哲理在!

  米小七安慰了,他们的友谊,不仅仅是可以生死与共,而且如此非常的了解!

  了解,才能帮助对方!

  米小七轻轻感叹中,耳里传来一句句似歌非歌的颂词!

  “双鬼来,亡魂怖;双鬼走,亡魂哭!欢喜在前,众生乐死;嚎泣在前,万物皆焚!”

  “欢喜嚎泣”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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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风 格

 

  “双鬼来,亡魂怖;双鬼走,亡魂哭——!”

  一声声娇艳的呼声,此情此景反而令人心中大为震撼,直似由修罗地狱中冒出来的索命无常。

  苏佛儿朝米小七一笑,道:“这年头的姑娘怎么老是喜欢东唱唱、西唱唱?流行啊——?”

  米小七轻轻一笑,回应道:“总有人要特别一点嘛!”

  “特别?”苏佛儿笑道:“那哥哥我那一点可以特别?”

  米小七咭的一笑,指指他的鼻子道:“脸皮厚是你最大的特点!”

  苏佛儿闻言,仰头大笑道:“好,那就麻烦大小姐你在这儿照顾一下,那两个女鬼我去厚脸皮一下便是了——。”

  苏佛儿话声一落,已往那双鬼发声的方向而去!

  米小七含笑望着郎君的背影,缓缓又将目光收回来,此刻,俞灵的刀势显然已是稳定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龙入海一脱手,当下便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运功调息。众人此时也纷纷坐下,各自运气。

  米小七方放心下来,蓦底,一种奇怪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细细长长的,很像一种丝竹笛的乐音。

  这声音一出,米小七不由得脸色大变。

  这个声音,这是米字世家的招唤令!

  无论是谁,无论正在做什么事,只要这声音一出,只要你是米字世家的人,就得必须立即赶往会合!

  那是由一种叫天芦笛吹奏出来的乐音!

  而且,必须用某种很特别的心法吹奏!

  这种乐音响起,代表米字世家的当代掌门有了危机,是紧急的召唤!

  问题是,米小七才是真正的当代掌门,那么,吹奏的人是谁?

  米小七一摸身上,那天芦笛还在!

  难道,天下竟有两支天芦笛?

  米小七想去探一个究竟,可是她不能走!

  因为,暗中最少有七双目光在窥视。

  苏佛儿当然也听见了天芦笛的声音。

  刚好,他也知道米字世家的这个暗讯!问题是,这不是米小七吹出来的。

  因为,声音来自远方!

  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苏佛儿已经没有时间去思索,因为,“欢喜嚎泣”双鬼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佛儿皱了皱眉头,旋即开朗一笑,道:“两位大姑娘贵姓芳名?”

  双鬼显然未料到眼前这小子有此一问,当下便冷哼一声:“梅四寒——!”

  另一个也冷冰冰的开口:“后枫岚——!”

  “好名字!”苏佛儿笑道:“人儿俏,名儿更俏——!”

  梅四寒冷冷接道:“还有更俏的呢!”

  说着,那梅四寒怒娇一声,便如很火苏般往苏佛儿左方而来。便同时,后枫岚亦不少慢的自右顶罩下。

  眼前两人一出手,大大是和稍早的风铃伞不同!

  苏佛儿一楞,沉住气缓缓向左横跨,右脚随即旋轻如风轮。

  后枫岚人在半空,冷斥一声,手掌来势不变的忽罩而下!

  另端,梅四寒一振双臂,现就“拂手七杀”的手法往苏佛儿身躯逼来。

  迅间,三人已接触,交迸!斗然一声朗笑如龙吟,但见那苏佛儿往上拔起,手上线索已是激飞而出。

  那梅四寒的一双柔夷方要施展开来,怎料被苏佛儿的细索以一种奇妙的手法捆住!

  后枫岚急的一纳气,硬是将出手转为收手,把那梅四寒的身躯接住。而同这刹那,苏佛儿再度出手。

  只见他手上的那条丝线如同波浪般涌向梅、后二人。

  梅四寒口里娇呼一声,一个旋身向右闪开;后头的后枫岚倒也不是弱者,亦是身子一缩一蹬,硬是避过了这千钧一发!

  梅四寒和后枫岚互视一眼,双双扬手打出一颗淡红的子弹来。

  苏佛儿眼明手快,真他奶奶的,最毒妇人心竟然用这“百药不解醉仙丸”来跟哥哥玩?

  苏佛儿此时可明白了这线索为武器的好处。

  只见他右臂一振、一拖,硬是把差点落地的醉仙丸捞了起来。

  苏佛儿可没料到方方到手的刹那,他已是栽倒在地。

  梅四寒嘘了一口气和后枫岚互视一眼,便似要上前查看。

  那后枫岚急阻止道:“且慢,让我试试——。”

  后枫岚说着,便是一斗长袖;只见有数点金光奔闪而出,俱俱招呼到苏佛儿背上五大穴!

  后枫岚微微一笑,点头道:“现在可以将这小子交给大帝了——。”

  足足半个时辰以后,所有人才嘘出一口气。

  唐玫叹道:“老字世家的毒果然有惊人之处——!”

  赵抱天睁开了眼睛,不由得皱眉道:“咦——?苏佛儿那小子那儿去了?”

  每个人都看向米小七!

  米小七叹道:“追‘欢喜嚎泣’双鬼去了——。”

  龙入海急声道:“多久时景?”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所有的人心往下沉。以苏佛儿的个性和武功,半个时辰怎么会还没回来?

  小西天一皱眉,道:“往哪个方向?我们去看看!”

  米小七指了指方位,却摇头道:“我另外有急事,不能陪各位去了。”

  米小七和苏佛儿似乎有那么点情愫,在场的人不是瞎子,他们都看得出来。

  因此,当米小七表示不能去时,那一定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们都能谅解。

  米小七担心的是什么?就是方才半个时辰前吹奏的天芦笛笛音。

  这件事,可能关系到米字世家的存亡!

  所以,她不得不走。不得不放下儿女私情。

  小西天第一个飘落西院,凝目看了一回;忽的,他脸色沉重了起来。

  冷无恨心中焦急,急道:“小西天气苏哥哥他怎么了?”

  冷无恨自小即和苏佛儿一块长大,自然是关切异常。

  小西天皱眉,沉吟道:“有人用了百药不解醉仙丸来对付他!”

  唐玫双眉一挑,哼道:“又是老字世家的玩意儿?”

  赵抱天皱眉道:“莫非苏小子叫人给抬走了?”

  小西天看了周围一下,淡笑道:“走吧,我们到别处找找!”

  这话大有学问,所有的人立刻明白一件事,而且都很想捶小西天。

  一开始这个和尚故作紧张的令人提心吊胆,现在还笑的出来。这只代表一件事,苏佛儿是被抬走的,但是是自己想被抬走的!

  米小七迅速到了天芦笛发音之处。只见,在月色下耸立而起的一块巨岩上,坐了一名中年文士,也正是那日和苏佛儿在酒馆中遇到的。

  米小七心中一震,双眉轻皱。

  再细眼一看,那巨岩之下已然聚集有之,四十名各行各状的人物,男女老少的一片,全然鸦雀无声。

  米小七微微一皱眉,正待要混入人群中;冷不防,那中年文士冲着她一笑,郎声清澈道:“那位姑娘——,可是米字世家中人?”

  米小七轻的一哼,道:“正是——!”

  旋即,她瞪住对方,沉声道:“不知阁下是否米家世家中人?”

  此话一出,全数巨岩之下的人不禁哄然而起。那米小七这话岂不是有意挑衅?

  米字世家中人,又岂会不知天芦笛正是家主的信物?

  米小七依旧沉然大度,仰首朗声道:“阁下怎不回答米某之言?”

  中年文士仰首大笑,道:“米尊自然是米字世家中人!”

  米尊?这中年文士是米尊?

  米小七的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对于眼前这人,她绝不会没听过。当年她爹那一族支有一个兄弟,自幼便是聪明绝顶。

  不论是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或是哪一门武学皆大有涉猎。那人就是米尊。

  只可惜,那位米尊自幼即自视极高,从未将米家前辈放入眼中。远在二十年前,已自是在昆仑山一带失去了踪迹。

  怎料,今天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米小七双眼一凝,不由得一揖道:“阁下果真是米尊叔?”

  米尊仰首轻吭,微笑道:“小七侄女,见了叔叔难道忘记了礼数?”

  米小七轻一抬眉,自怀中取出天芦笛。当下,只见自己手上天芦笛在月下闪闪发亮,便是引起一阵骚动来。

  米字世家中人心中当然震撼,怎的会出现两支天芦笛来?

  米小七郎声道:“米小七为当代米字世家掌门人,相信叔叔也是知道的了——!”

  米尊仰首大笑,道:“没有天芦笛和天芦笛心法为证,又何以明?”

  米小七双眉一挑,娇然一笑,便是将天芦笛啜口而奏。谁知,那心法一动一劲,竟然没有半点声响。

  米小七心中一愕,再度使劲用力,依旧是无声!

  米小七心中大惊,立即迎着目光一看,但见自己手上的天芦笛不知何时已叫人用内力暗劲所震成四条裂缝!

  米尊在那头仰天大笑,道:“众米字为顶听着——!”

  这话一出,巨岩之下三、四十人齐齐轰答了一声!米尊含笑接道:“米小七谣言江湖,自命为米字世家传人。其心其目的是何,列位心中当是明白!”

  当下,众人中便有人答道:“莫非是谋害了米太爷吗?”

  米大爷是米字世家中人的神明,却是在今年不明不白的暴毙而死,自是,米字世家中人多有传言,恐米太爷是遭人设计暗算。

  米太爷的武功出神入化,设非亲近之人又何以得手?

  自是,一切箭头便指向米小七而来!

  米小七斗然受此羞辱,心中自是大怒;旋即,她沉住气冷笑道:“米尊,小七尊你一声叔叔,但又岂敢坏了家规门风?”

  她一沉气,喝道:“凤眼多情,情众生梦!”

  米尊双眸一闪,“嘿,嘿”一笑,道:“凤眼?你以为我没有吗?”

  米尊右手一抖,自是有一粒似米光华闪动在手上!

  米尊手上摔震,那米粒自向米小七迎面而来,米小七心中大惊,眼前米尊所用的手法,便真是凤眼心法!

  米小七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立即,亦是右手一振,将一颗“凤眼”扣了出去,只见,那两粒光华在空中交错,“叮”的一声细响,各自要落了下来。

  米小七轻哼一声,立时拔身而起,左手又是一振,便自又是一颗“凤眼”朝米尊激射。

  那米尊双眉一挑,猛的双掌猛拍间,一股强大罡风罩出,旋即是托动左脚,往左方跨下堪堪避过了随之而来的凤眼。

  米小七心思透剔,立时明白那米尊身上只有一颗凤眼。果然,米小七身势跃起接住回绕回来的凤眼之际,那米尊已是引没于月色之中。

  这一个突然的变化,显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米小七当下便不犹豫,往前便要拾起落地的两颗凤眼观看。冷不防,暗里三把快刀抡至!

  米小七轻哼一声,身子一矮一挫已是将凤眼执于手中,顺势,身中对着暗袭的三个人叱道:“谁这般无礼?”

  眼前,只见是三名瘦乾的汉子,倒是太阳穴鼓的老大,显然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右边那老头子冷嘿的一笑,沉声道:“小女娃子,你谋杀了米太爷,现在又来抢掌门的职位吗?”

  米小七哼的一声,冷笑道:“你可是糊涂了,难道不知道米小七我才真的是当代掌门?”

  右首的老头子哈的狂笑,赤目暴呼:“兀这女娃,不但杀了米大爷,连那把凤眼也偷了去。幸好方方米尊留下一颗露了一手,否则只怕我等也叫她骗了——。”

  米小七气得脸色胀红,怒道:“难道你们真的执迷不悟?那米尊为何不敢出面,却指使你们三个来挡箭?”

  “谁说老夫不敢出面?”

  米尊不知何时又悠然的出现在背后巨岩上,只见他含笑负手而立,淡淡道:“老夫只不过有点事儿赶到办罢了!”

  米小七冷冷一哼,道:“那这般凑巧?”

  米尊仰头大笑,道:“偏偏就是那个姓苏的小子这般巧——!”

  米小七心中一动,不由得脱口道:“那个姓苏的?”

  米尊不说话,只顾仰头大笑便往此去了。米小七心中一紧,稍一皱眉猛的展开了攻击!

  她的目标,是眼前的三个老头子!

  因为,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这三个老头子手上都戴了一枚戒指。

  有戴戒指的人不少,可是,像他们这种手上是带着血红石的绝对不多。

  据她的资料所知,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三人便是“血野林”里头的人。

  血野林,这个组织,江湖上除了米字世家以外绝对没有人知道。

  那是一个专门管辖米字世家中十恶不赦的罪人之处。每一个入林的人,必须戴上“血红石”雕铸的戒指。

  这种戒指药,毒相生,终生不得离指。否则,便是当场毒暴而亡!

  当然,血野林中人也不能离开那片林子!

  三个老头子显然没料到小七竟然会不顾苏佛儿的安危而向他们攻击。

  所以,等到他们发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在江湖上,太晚的意思就是败,就是死!

  米小七含笑的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三个老头子,冷冷一笑朝在场众人道:“各位请看看他们手指指戒!”

  众人原本被搞得一团迷雾,此时方将目光投了过去;不一时,全数“啊”的一声!

  米小七朗声道:“各位想必都知道他们的身分了?”

  众人一阵私语中,有一名锦衣少年朗声道:“他们是从血野林逃出来的没错!只数——。”他轻咳一声,续道:“你既是这代掌门,为何会吹不响天芦笛?”

  米小七轻一皱眉,将那天芦笛高举,指着那数条细缝道:“有人暗中以内力将此笛律脉精精髓震断,是以无法出音——。”

  锦衣少年哼的一声,道:“这叫我们如何能信?掌门人的信物叫人以内力震裂?”

  此话一出,必然又引起一阵骚动来。

  米小七双眉一挑,纳气吐声道:“这是本人之过,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查问他们三人是如何逃出血野林,是不是?”

  这话合情合理!

  姑且不论米小七是否真为米字世家当代主人,最重要的,是血野林这些人怎么逃出来的?

  众人一听不由得点头称是,当下,便有三名精壮汉子上前,各提起一名老者。

  此时众人已看得仔细,这三名老者已叫米小七用奇经手法给点了穴道。

  米小七沉脸走到老者面前,冷哼道:“说——,你们是如何由血野林逃出来的?”

  未料,这话方出口,那三名老者已仰首大笑,道:“小女娃子,老夫等这一刻很久了!”

  说着,那三名老者自断心脉,口里喷激出一口血来直冲米小七!

  便同时,那米尊亦临风而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度出现在米小七顶上!

  米小七心中大惊正想避开三名老者的血箭,冷不防米尊似天兵突至,硬是一股气机罩住自己。

  便此一刹,那三道血箭已然喷住自己脸面!

  三名汉子倒是未料有此一变,立时各自运功要点三名老头喉穴,却是发觉他们三人已狞笑而死。

  这时,米字世家中人斗见此景,纷纷大喝而止。而米尊朗笑一声,已然左手扣住米小七,右手罡风扫出,顺势一带飘然飞起!

  那米尊到了岩上,对着夜空狂笑下令:“杀!”

  便此字一出,四方立即涌出六十四名头罩骷髅黑巾的武士,没命的向场中众人围剿而至!

  那米小七中了血箭,只觉是脸面滚烫赤热,此时又见世家中人遭受暗袭。无奈,中毒在先,且又受制于米尊之手,不由得是心中大急,狂呼一声昏厥了过去!

  苏佛儿叫梅四寒和后枫岚用马车送到了白沙镇。

  这镇,最有名的是养鸟人家。

  镇里,最有名的人是老鹰!

  老鹰,是空中的霸王;当然,在白沙镇中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老鹰本来就姓老,名字叫鹰!

  可以说,他是老字世家上一代中硕果仅存的两位长老之一,老鹰是以武见长。

  另外一个,便是以文、以智谋傲视苗疆一代的老师!

  老鹰正低眉看着苏佛儿,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来。他沉声道:“姓苏的小娃儿,你睡够了吧?”

  梅四寒心中一紧,皱眉道:“总护法之意是——?”

  老鹰“嘿”的一笑,那苏佛儿已经很听话咕噜一声站起来道:“他的意思是哥哥我没事!”

  后枫岚心中大震,不由得脱口道:“那我的金针点穴——。”

  苏佛儿大笑道:“还好,苏佛儿会一点大八移穴心法——。”

  说着,他又朝向老鹰含笑道:“前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已经不重要——。”老鹰双眸闪动,沉声道:“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的是小狗!苏佛儿望着老鹰、梅四寒、后枫岚一路看下来,忽的伸了个懒腰,语音含糊睡眼惺忪的冒出一句:“有没有吃的?”

  梅四寒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这小子以为这儿是哪里?她心中想,口里已然怒:“姓苏的——,你以为这儿是哪里?”

  苏佛儿冷哼:“哪里?”

  梅四寒正想脱口而出,老鹰已仰首大笑,沉声道:“好!不愧是苏小魂的儿子,生死之间还有心情问个明白!”

  梅四寒心中一懔,眼前这小子未免太诡诈,半兜个圈子搞得人不由自主泄露机密重事来。这端梅四寒心中暗怒,那苏佛而已是裂嘴一笑,耸肩道:“老鹰不愧是老鹰,老字世家能撑得住百年不坠的确有些道理——。”

  老鹰双目精光一冷,注视了苏佛儿半晌,才缓缓伸出右手来。他伸得很慢,彷佛手臂上有千斤之重。刹那,一屋子空气似乎凝结坚固。

  苏佛儿感觉到千钧而迫的压力,很是一口大钟罩盖住了自己。这刹那,他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像是荒野中无可逃避的兔子,反对方则是名符其实的老鹰!

  既然是老鹰,攻击方向自然是由上而下,所以,当老鹰气机一动的刹那,苏佛而已全力防守顶门!这是赌。

  他赌老鹰从上面攻击!可惜,老鹰是种狡猾的动物。

  不但狡猾,而且刚猛无比!

  老鹰的攻击是中三路,也就是最短的距离。

  苏佛儿显然料错了。可是,老鹰也料错了一件事!

  苏佛儿不是苏小魂,苏佛儿手上的丝线也不是天蚕丝。

  所以,苏小魂的天蚕丝只缠在手上,苏佛儿的这条精细打造成的“快乐丝”则是放到了胸口。

  老鹰这一拳很重,很重的打到了苏佛儿胸口的精炼缅铁布上,而苏佛儿在受冲击的刹那还能将“快乐丝”腾转直下猛击老鹰的头顶。

  老鹰退:一退的空间,苏佛儿已转身破屋而出。

  第一个追出的是后枫岚,第二个是梅四寒!

  老鹰没有动,因为,方才在苏佛儿身上缅铁精布所反弹回来的力道,以及丝线由上而下贯至的气机绝对不是好受。

  当然,老鹰明白现在苏佛儿的伤比他重的多,以梅四寒和后枫岚一定可擒拿下来。

  何况,白沙镇是九重鬼寨南四寨的总舵所在!

  苏佛儿冲出来在街道碰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眼前有十八只“鸟”,这些“鸟”比较特别的一点是,用人伪装的。

  这十八个人为什么要穿上这么笨重而可笑的鸟装?苏佛儿没有时间细想。他只知道,有些不妥;至于那儿不对劲,想知道有个最快的方法!闯。

  苏佛儿想到就做,只见他勉强笑一声壮了壮胆便冲了进去。立即,十八鸟人各抽出一支爪子来,怪异的是那门子还能伸缩自如!

  梅四寒和后枫岚飘然到了阵外,两人冷冷笑着,眼前这阵,便是自修罗大帝字设计的七大奇阵之一——鸟阵!

  十八鸟人无声儿迅速的转动了起来。只见他们身上的羽毛饰品发出不同的颜色,越旋转越快间,竟然显露出一种奇妙儿诡异的感觉来。

  这刹那,苏佛儿明白了这身鸟衣的用途。简单的说,这是一种迷魂大法。十八种衣着,分散时只觉可笑而纷杂,可是等到他们结合应用,却成了虚实交替,夺魂摄魄的迷阵。

  苏佛儿旋即想到第二点,那就是眼前诸人为什么连鸟头也要戴上:因为,对方也会昏眩,所以必须看彼此的特征来配合出手。

  苏佛儿料的不错。只是,稍微慢了一点!

  第一个出手的是一只公鸡,公鸡的爪子大而有力,正以雷霆之势迎面罩向苏佛儿门面而来,同刹那,鹭和麻雀也开始发动攻击;一长直挺,一短走险;苏佛儿有些昏头了,因为他又看见一堆爪子正以不同的方位角度凛杀而至。

  要命的,是苏佛儿觉得胸口方才老鹰那一掌着时难过得很!他现在有点后悔,后悔这件是为什么不是小西天来做,而是他苏佛儿!

  骂虽骂,最重要的是怎么脱困。苏佛儿右脚一抬,稍稍往右后兑位移了三寸距离。便此刹那,他已站在中土黄位。

  这点小小的差距,已够改变一切!

  只见,眼前十八支爪同一个刹那击在苏佛儿身上!

  梅四寒心中觉得有点惋惜,因为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着实不错。武林中,论人品、出身、武功能比得上他的实在不多。后枫岚何尝不是芳心一震?怎么看,这位苏大公子总有好几处吸引人的地方。

  她们心中同时也知道,在这幻鸟阵十八个同击之下,就算当年武学第一的第五先生只怕也消受不了!

  苏佛儿倒了下去,倒在他口里喷出的黑血中!

  梅四寒心中一跳,黑血?怎么会是黑血?

  后枫岚皱眉:“方才总护法那一掌是老字世家的醉月抱鸩掌——。”

  鸩冠,是天下四大奇毒之一!

  梅四寒双眉一挑,寒声道:“这是奇怪——。”

  后枫岚注目看向苏佛儿躺在地上的身躯,脸色大变:“好聪明的家伙——!”

  话声刚出间,苏佛儿已大笑的站了起来,嘻笑道:“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苏佛儿站起来,十八鸟人却倒了下去,而且是脸色扭曲全身发黑的倒下去。

  梅四寒咬牙道:“好个苏佛儿,在你躺下去时全身晶莹皓洁,我早该看出来你是借他们口力将你身上的毒逼出来了——。”

  后枫岚亦一叹:“兑位三寸之秩,捏准了方位和时机令一十八爪间打到身上一十八穴——

  -这点心机和胆量后枫岚自叹不如!”

  不错!只要十八凤爪其中有一个稍微慢一点,那我们苏佛儿苏大公子只有埋在大白镇了;而且,除了这种赌的胆识之外,还得练就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以相生相克之法反击冲撞!

  “简单的说——。”苏佛儿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是以哥哥我的身体为横梁,让他们一对一的互干而已——。”

  梅四寒的脸色很难看,后枫岚也差不多。

  苏佛儿一笑,朝两人一抱拳,道:“小生告辞——。”他话声一落,便自转身大剌剌走了。这下,反而搞得两人一愕,楞了一楞。

  梅四寒皱眉道:“他好不容易才寻到了这儿,为什么反而退走?”

  后枫岚道:“以他这种人,绝对不怕事!”

  “原因只有一个!”老鹰沉脸走到两人身后,冷冷道:“那就是,他根本不怕我们跑掉——!”

  因为,九重鬼寨是近几年来在江湖中黑道的霸主,当然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吓跑。

  更重要的,白沙阵是鬼寨南总舵,不但整个总舵迁移非常麻烦,而且绝对保不了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将苏佛儿留下来?

  “时机还没到!”老鹰冷冷一笑:“而且,刚刚米尊副坐的手上又多了一张王牌来对复苏佛儿——。”

  米小七醒来时只觉得整个脸刺痛难受。她心中一震,想起了血野林那三个老头的喷面毒血!

  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米小七颤抖着双手往脸上轻抚,一个痛的感觉由脸直刺入心中。

  她整个脸如同蒙上了一层鸡皮,而且不断的有血水滴渗出来。

  米小七全身发抖,恐惧和震惊由心中升起,忍不住的,她高嚎出声,这一声惨叫,正是叫出人性中最深处的恐惧和悲愤。米小七也是人,而且原本是个很美的姑娘!

  米小七的反应显然令米尊很满意。

  “人只要恐惧,就是最容易被控制的时候!”这是米尊的名言!他得意的下下一道命令:“实行第二计划!”

  黑麻婆子是个乾枯的像初冬树干般的老妇人。而且,还是又短又矮的那种。

  现在,黑麻婆子身上最少有十六道剑痕,血迹斑斑的被关入地牢和米小七同房。

  阴暗沉冷的地窖中,米小七缩在墙角里无言。黑麻婆子近乎虚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另一角落,倚墙靠坐了下来,两人无言!

  就这样过了大半时辰,忽的地牢门口又打开,紧接着又被推进一个锦衣老人。米小七双目一闪,眼前这人她可认识,正是陇东明剑林必信!

  据说,这人手上的一柄“天冥”阔剑曾在大化云山中追杀白虎群。以一年零二十天的时间诛杀了十三头之众!

  林必信喘着气,身上的伤痕不多,只有一条又深又黑的血沟,泛出青蓝的光芒。

  血野林的芒毒九天煞!

  米小七心中一震。这“芒毒九天煞”全天下只产于血野林的无天无地鬼嚎洞里,凡是遭此芒毒所伤,流出的血不呈红、不是黑,而是青蓝!

  特别重要的一点,这毒积在体内逐日发作,是时如万虫咬骨,百蜂刺肤,直至七日方死!

  “米小七一定懂得解毒之法——。”米尊冷笑的对梅四寒道:“这,就是我要的两个东西之一——。”

  梅四寒和后枫岚互望了一眼,只有默不作声的点头。

  她们没问米尊另一个目的是什么?因为,她们都是很知趣的人。

  米尊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苏佛儿人呢?”

  后枫岚恭敬道:“禀告副帮主——,自从他离开白沙镇后就消失了踪迹——。”

  米尊双眉一挑,沿声道:“小西天那一干人呢?”

  梅四寒一叹,接道:“也消失了。就好像江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人似的——。”

  米尊心中一懔,皱眉道:“以本帮遍布天下的眼线,难道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不但他们消失——。”梅四寒道:“就是那前些日子嚣张跋扈的萧天魁也像空气般的消失———。”

  米尊沉吟了半晌,忍道:“老鹰总护法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梅四寒道:“总护法已派出鸽组和十八鸟人——。”她长吸一口气,续道:“鸽组亲自出马到天下本帮各据点协助追查;至于十八鸟人则进攻各门派,务必追出苏佛儿他们——。”

  米尊点点头:“若是逼出他们的上一代就更有趣———。”

  后枫岚脸色一变,道:“苏小魂他们有可能重出江湖吗——?”

  米尊没有回答!因为,这是谁也不敢预料的事!

  最后,后枫岚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把黑麻婆子和林必信一起关入地牢中和米小七住一块儿?”

  米小七显然是在思索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黑麻婆子和林必信会一道关到这里来?

  她绝不相信这么重要的地方分舵会只有一间地牢,所以,这件事不合理。更可恶的,米尊分明知道这是很不合理的事却偏偏的要这么做!

  何必?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林必信的毒已然发作,由他全身颤抖和忍不住由喉咙发出的哀叫中,米小七明白这绝不是假的!

  米小七并不认识黑麻婆子,可是,她绝得这个老女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论对方是否由米尊派来卧底,但一定不简单!

  一个不简单的人怎么会被人家砍了十七八道?

  米小七最不明白的是,米尊早可以轻易下手杀了她,为什么不?更奇怪的是,陇东名剑林必信为什么也进来?

  米小七缓缓的嘘一口气,她咬牙,她一定要想出其中的道理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心中不禁想起了苏佛儿这个不正经的小子来!

  现在,苏佛儿正在做什么?米小七的念头方转,隔壁传来铁门打开以及破口大骂之声。

  此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大声公”!那一串的叫骂,直震得人耳膜难过。米小七心理方自想着,冷不防声音到了门口。

  门开,一道肥胖短小的人影滚了进来。

  米小七心里一震,当下便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江湖上以饶舌,自命负有正义感的“冬烘爷爷”!

  冬烘先生的意思,是只那些脑袋顽固不化的老学究。

  那么,此冬烘先生还要冬烘的,就是眼前这位“冬烘爷爷”管大事。

  “他奶奶的个熊——。”管大事一进门里便回头朝门上叫:“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不知道我管大事是何等人物,竟敢把我囚禁起来?”

  门外的人根本里也不里他,喀的一下关上了门。

  “喂、喂、喂——。”管大事冒火了:“你家祖宗十八代全部没屁眼是不是?说句话回答我成不成?喂——。”

  他管大事骂他的,人家压根儿充聋子没听到。这下,管大事骂得久了也没兴趣啦。

  米小七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发笑。紧接着,她心中又是一紧,干什么平白无故的又关进来一个管大事?

  管大事气咻咻的转过身,对着室内的三名室友溜溜的转了一眼。

  管大事看过了一回,这才嘿嘿的移动他的身躯走到黑麻婆子面前,点头道:“撩天一十六剑!好剑法,岭东一派竟然又有传人出来——。”

  岭东一派?莫非是孤独世家沉寂了一百五十年后又再度出现江湖?米小七心里暗自皱眉,耳里只听黑麻婆子冷哼;管大事,老婆子有你这点眼光,哼,哼,有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管大事一笑,道:“黑麻婆子,依你这身黑麻布衣神功,竟然也会遭人刺伤?”

  黑麻布衣神功?米小七心中一懔,这是一门较金钟罩更深的功夫。传说,昔年太史子瑜也曾习有这门功夫,而且借以名动天下。

  可不是,太史子瑜的蝉翼刀和黑麻布衣神功相配,只怕天下无可缨其锋。

  因为,布衣神功可以档得住任何人的一击!而任何人接无法档得住蝉翼刀的一击!

  黑麻婆子耳听管大事这般说,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恐惧来:“如果你遇上了他,你也会明白那是多可怕!”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必信喘气道:“出手的人是谁——?”

  黑麻婆子苦笑了一声,摇摇头。

  “我不知道——。”黑麻婆子叹气道:“我所能看到的,是他右手有两道十字痕的剑疤!”

  这个回答,令米小七心里大震,不由得脱口道:“放血奔魔——。”

  管大事双眼一亮,盯向米小七沉声道:“小女娃子,那是什么意思?”

  米小七回盯了管大事一眼,淡然道:“没什么?”

  “哈——,”管大事大笑,旋即冷声道:“小女娃子,别以为我姓管的不明白。放血奔腾是孤独世家的一种仪式。自古以来,孤独世家中第一精英入江湖执行必杀任务时,在他们手掌背便会烙上这种记号!”

  米小七哼一声,没有答话。

  管大事继道:“当然,这是他们的仪式,有是一种心法。借由破碎掌背的经脉却又重新调里出一种和人类一般观念相反的剑术来——。”

  黑麻婆子叹道:“老身至今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布衣神功其坚可以挡刀剑。

  那是指一般内功心法行使的刀剑!

  林必信沉吟道:“管先生——,你对那位孤独世家的人还了解多少?”

  管大事可觉得自己已逐渐被重视了,不由得轻咳一声,道:“据我所知,有两点!第一,他们每一代出来的剑客,总是叫同一个名字——独孤斩梦!”

  独孤斩梦?好悲凉的名字,却又悲凉的令人心悸。

  “至于另外一个目的——。”管大事冷笑的看了米小七一眼:“就是娶米字世家的传人为妻!”

  “娶米字世家的传人为妻?”林必信皱眉道:“如果米字世家出来的传人是男的呢?”

  管大事笑道:“他们就终身不娶!”

  黑麻婆子叹道:“好怪的家规!”一顿,她续道:“如果,米字世家的传人会有了心上人或者不嫁给他咧?”

  管大事沉沉一笑,道:“结果很简单。杀掉她的心上人,如果不嫁,也杀!”

  好毒的规矩!

  米小七脸色一寒,咬牙道:“你还知道什么?”

  管大事大笑,声如洪钟般的道:“我还知道米字世家三大原则中的一条——。”

  米小七双目一睁,道:“什么原则?”

  管大事冷然一笑,道:“如果你不想嫁给独孤斩梦,那么,杀掉他!”

  这是什么规矩,这又是什么原则?

  黑麻婆子叹道:“真个是奇对怪,大出一般人之外。”

  管大事哼哼一声,朝米小七道:“你大概就是那位米字世家的传人,米小七?”

  管大事话声刚出,林必信已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到了米小七面前,颤声道:“你就是米字世家的传人?求求你,解掉我身上这种乌拉屎的芒毒九天煞!”

  一辆马车急速奔驰在洛阳的官道上。

  洛阳,自古以来便是名都大邑!

  既是大邑,必有酒楼相辉映。而洛阳之大酒楼排名第一的,又非醉仙楼莫属。

  醉仙楼有名,不仅仅是他里面的姑娘,也不仅仅是它拥有云海各酒。最重要的,是它的主人。

  醉仙楼的主人是天下谁都知道的万老夫子。

  虽然,万老夫子和苏小魂一干人远赴尘外;但是,他的传人万二爷在江湖上的名气绝对也不小。

  这辆马车显然是有点与众不同的。它可以直接的进入醉仙楼后院别门,而且,直直进到一座仓房里面。

  门关了,没有人知道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有人暗中在观察。只见一柱香之后门角打开,那辆马车又火速的奔了出来。

  马车奔出了醉仙楼,奔出了洛阳城外。

  城外,早有一个人在路旁看着。

  他不是看马车奔往何处,而是看马车轮子压过的车轨。他冷笑一声,这车轨显然比例刚深了一些。

  这个意思很简单,表示马车上的东西多了。

  会是什么?

  他冷冷一笑,不可能是货品,因为已醉仙楼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如此躲躲藏藏。唯一可能的,是人!

  他很愉快的笑了。这回进入江湖,他当然有许多的目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苏佛儿!

  他想看看,五十年来最负盛名苏小魂的后人是什么样子!

  他当然也想和他一香君子之争!

  玉青不出,谁与争锋?

  元玉青!

  马车进入一片树林之后,立刻放马前奔。

  车子,则在刹那解成了六块,各自往一个方向飞去。

  每一个方向有一块碎木,每一块碎木上各有一个人。

  夜,依旧宁静,彷如什么事都没发生。

  元玉青却不是这么想。

  他百分之一百确信苏佛儿一定在车上,只是,六个方向里他只能跟下其中一个。

  而六个方向的机会都是一样的。

  所以,对这种事是用不着花脑力去想。元玉青淡然一笑,月光投射在他那俊美英发的脸庞上,别是有一番英雄气势。

  他走向马车最后停顿的地方,低身下去注视地面上的变化。

  既然是六个人齐齐施展破车的内力,那么,每个人的心法不同,他们在地面上造成的压力自然也不同。

  元玉青笑了起来,他已经决定追踪下去的方向。

  他很得意,因为,本来只有六分之一的机会,现在都有了百分之百的可能。

  “这个元玉青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说话的是小西天:“武功姑且不论。他这种冷静的智慧不由得不令人别眼相看。”

  赵抱天望着元玉青消失的方向也皱起了眉头,道:“我看,苏佛儿那小子这回可真是遇上对手!”

  他们已经知道,米小七和元玉青曾经指腹为婚。

  他们更知道,苏佛儿和米小七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情愫。

  “苏佛儿可以应付——。”俞灵缓缓道:“可怕的是,他似乎对我们每个人的心法很清楚。”他皱眉,接着又一句:“最少很清楚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

  因为,元玉青挑的方向没有错。

  龙入海双眸一闪,猛的一槌拳道:“只不知道这个姓元的小子心里打什么主意——。”

  龙入海话声刚落,唐玫已然飘落到众人面前。

  龙入海急问道:“怎样?他追蹑上了没有?”

  唐玫叹气,点头道:“冷无恨姐姐传来的消息,苏佛儿七部迷踪身法没能摔掉那小子。”

  这话,不由得令众人心里又是一紧。

  七步迷踪在当世已称得上属一属二的身法,元玉青能跟得上,最少表示小西天刚刚的话没错。

  这个人很冷静,很有智慧!

  这种人,如果是朋友倒不错。万一是敌人呢?

  林必信惨嚎之声令人心悸!

  芒毒九天煞绝对是天下六大凌毒之一。这种椎心之痛,由伤痕上一颗颗挤出来青蓝色血珠就可以知道。

  黑麻婆子不禁动容朝米小七道:“喂,如果你懂得解法为什么不帮着他解除痛苦?”

  “他奶奶的个熊——。”管大事大吼一声,口里叫了起来:“是嘛,你难道是铁石心肠,还是耳朵聋了?”

  米小七没有回答,她觉得事情不对!

  他当然明白米尊的目的。

  因为,血野林里最重要的就是芒毒九天煞这种毒物。如果,米尊得到了解药,只怕血野林里那批米字世家最可怕的人物便无人可禁制。

  所以她米小七不能解。

  管大事见米小七没答话,忍不住一个跨步到了米小七面前,口里喝道:“小女娃子,如果你解了他身上的奇毒,老夫愿意解开你脸上的血毒——。”

  米小七心中一震,此时方又记起自己一张娇美容貌已经变成鸡皮般的诡异。

  那个女人不爱美?

  管大事双眸闪动,沉声道:“老夫的条件不好吗?”

  米小七缓缓将目光望向管大事,淡淡道:“听说每一代独孤斩梦出现时,她的身前总有一位‘影子’?”

  管大事脸色一变,沉沉笑道:“不错!”

  米小七淡笑道:“冬烘爷爷管大事先生大概就是了?”

  管大事双眉一挑,道:“也没错!”

  米小七点点头,叹气道:“而且,自古以来影子似乎就是法定的米字世家和独孤世家的媒人?”

  “这话更对!”管大事一笑,道:“现在,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米小七点点头,道:“第一点,当然是为了帮黑麻婆子解掉身上一十六道剑创之伤——。”

  “聪明!”管大事笑道:“独孤公子喜欢聪明的姑娘!”

  “第二点,”米小七冷笑道:“当然是救出我,好让我米小七欠独孤斩梦一份人情?”

  管大事这回又点头。他发觉,他越来越欣赏这小女娃子了。米小七淡然一笑,接道:

  “可惜,有一件是你忘了!”

  “什么事?”管大事冷哼道:“你以为我出不去?”

  “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米小七双眉一挑,缓缓道:“米尊绝对不笨,难道你没想过他为什么要把你我关在一起?”

  管大事脸色一变,沉声道:“那是为什么?”

  “我把管大事和米小七关在一起的目的——。”米尊对梅四寒和后枫岚笑道:“就是利用这老头子自命正义的个性,由得他逼米小七来解林必信身上的毒!”

  梅四寒点头娇声道:“副帮主神机妙算,妾等不及。只是,米小七当真会这么做?”

  “哈——,”米尊大笑了起来:“就算她不做,我们并没有损失是不是?”

  只有赚没有赔的生意当然可以做!

  后枫岚不得不佩服道:“好一个稳赚的妙计!”

  米尊冷笑,缓缓道:“等着吧,米小七绝对不忍心眼睛看着林必信受苦!更何况,有着连续七天!”

  “你是说米尊想要这个解药?”管大事双眸闪动,沿声道:“可是,你却是不得不给——。”

  米小七明白。

  因为,今天不解林必信;明天米尊一样可以拿芒毒九天煞的毒去害另一个人。而且,米尊只要在江湖中放出传言,此毒天下只有米小七会解,道食米小七可以不解吗?

  答案是不行;因为,那是以天下武林为敌。

  米小七不是不明白,但是她怕的是血野林里那批人。

  血红石和芒毒九天煞是相毒相药的东西。如果,芒毒九天煞一解,血野林便再也关不住那批恶魔。

  林必信在椎心之痛中勉强抬头,嘶哑叫道:“你——你杀了我吧!”

  林必信全身抽搐,咬牙颤声道:“别——别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杀——了我——。”

  米小七不可能下手。她沉沉一叹,转头像管大事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你凭什么解我脸上的奇毒?”

  管大事双眉一挑,嘿声道:“独孤世家的‘见月七彩金’你知不知道?”

  见月七彩金正是除了芒毒九天煞之外可以解天下奇毒——。

  米小七当然知道。米字世家和独孤世家间的恩恩怨怨多少和这见月七彩金及芒毒九天煞有关。

  米小七点头,道:“独孤斩梦如果真的把‘见月七彩金’给了你,那你真的是影子了——。”

  管大事冷然一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就是了。”

  管大事说着,由怀里取出一颗金彩奔放的珠子来,只见光彩散放端的是神妙之物。

  米小七点头,道:“天下排名第一的是万老夫子的紫气佛珠,排名第二的便是这颗见月七彩金了。”

  管大事将那宝物收了起来,道:“现在你相信了?”

  米小七点点头,道:“你解黑麻婆子的剑伤吧!”

  言下之意,管大事明白的很。米小七要解林必信的芒毒九天煞,只是她不愿看见。

  管大事朝黑麻婆子道:“老婆子来吧,看看我管大事解掉你身上剑创的手法如何?”

  在密室的这端,梅四寒和后枫岚终究忍不住问道:“到底卧底的人是谁?”

  米尊笑了,笑得很愉快的道:“你们想,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最能明白的人是谁?”

  “谁?”

  当然就是林必信本人!

  这个,梅四寒和后枫岚真的是佩服极了。

  苏佛儿觉得后头那位元玉青有趣极了。

  这两天以来,他最少换了四种身法,万万没想到元玉青竟然能跟得上。这种人,值得交朋友。

  但是,苏佛儿不会忘记,元玉青和米小七订有婚约。

  对于这种亦敌亦友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他当面谈谈。

  苏佛儿挑的地方不错,就是在洛阳以东百里的白沙镇。

  白沙镇,是九重鬼寨南四寨总舵,也是老鹰所镇守的地方。

  苏佛儿在这里吃过亏,当然得从这里讨回来。

  白沙镇,一如以往般沉沉的躺在月色里。

  元玉青没来过白沙镇,但是他可以感觉这镇绝对不平常。

  单单看这镇房舍布置的方位,他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

  元玉青暗自一笑:“这个苏佛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元玉青朗笑一声,声音清越穿空,便是旁若无人大步的在街上走着。如此半晌,还不见一个人影。

  元玉青也不恼怒,只见他由袖中抖出两颗红溜溜的丸子来,对着夜空朗声道:“夜来无聊,且玩个烟火——。”

  元玉青将那两颗丸子一左一右的丢出,刹那左右房舍轰的一响中全着火烧了起来。

  这事儿落在苏佛儿眼里可乐了!

  原来这小子和自己是同一个顽皮国的。

  只见,那元玉青傲然站立在街道中,不忽一会儿,便见十来道人影忽喝中破夜空而临,团团将他给围住。

  又是十八鸟人。

  苏佛儿更乐了,他倒想看看这小子怎么破这个幻鸟阵。

  元玉青着时也吃了一惊,旋即微笑道:“你们这些呆瓜,穿得这么费力做什么?”

  十八鸟人之首的鸠人冷笑道:“朋友是那条路上的,三更半夜烧了我们的巢窝是何居心?”

  元玉青抬眉一笑,道:“原来还是会说人话的。”他朗声一笑,指着四下的鸟人道:

  “你们是哪门哪派的?江湖上可没听过这种鸟不拉及的事——。”

  他说着,说着,迳自顾笑了起来。

  鸠人脸色一沉,冷声道:“朋友,你这是欺人太甚了!”

  鸠人口里闷喝一声,刹那阵势发动了攻击;只见,十八鸟人如车轮般转动,不刹那便显出诡异的光彩来。

  “原来是这等小儿科——。”元玉青一笑,点头道:“只可惜你们遇上了我——。”元玉青说着便由衣内取出了几朵珠花来。

  这可奇了,大男人身上怎么会有珠花?苏佛儿显然觉得好玩极了。而且,她绝得这个元玉青越来越可爱。

  只见,元玉青淡然一笑的将珠花一抖,那镶在上面的珠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全数落在四周的土地里。

  十八鸟人呼啸的四周旋转,此时他们彼此形成的气机已到达了爆涨的威力。鸠人大喝一声,一对鸟爪便扣向元玉青顶上而来。同刹那,另外匙七队爪子亦纷纷由不同的方向扣杀而至。

  元玉青淡淡一笑,身影移动间,出手。

  他出手的目标不是眼前的十八人,也不是眼前的十八对鸟爪,而是地上的珠子。

  只瞬间,那些珠子冒出各式各色的彩色烟雾,而且还由地里跳了上来,一下子使笼罩住他的四周。

  十八鸟人显然未顾虑到这点,心里不由得纷纷皱眉。他们想起了昔日苏佛儿给他们的教训。于是,纷纷大喝中各自变化一个角度又如天罗地网的扣杀元玉青所立的方位而至。

  这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可惜,他们扑空了。

  只见,浓烟在刹那的扩张笼罩中,一阵阵惨呼之声传了出来。那一声声,彷如来自地狱里不可置信的讶异。

  他们绝不相信,修罗大地精心创立的幻鸟阵竟然轻易的叫人毁于一旦!

  老鹰也不敢相信!

  他曾见过十八鸟人幻鸟阵的威力。他相信,全天下没有人站在地面上可以挡得住这天地合一的一击!就算你凌空而起,也只有粉身碎骨。

  老鹰的两眼发红,他绝对不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以破得了幻鸟阵!问题是,事实摆在了面前。

  烟雾缓缓的散开。

  苏佛儿看见了老鹰一步步走向烟雾中,当然,他也看见了元玉青。更重要的,他看见元玉青所站立的脚旁有一个洞。

  那个洞,按照苏佛儿的估计,正好可以容纳元玉青躲进了。

  妙极了。苏佛儿笑了起来,这小子真他妈的聪明。

  老鹰显然也发现了那个洞,脸色不由得一变,沉声道:“好;好个‘破地鬼珠’!”

  “识货——。”元玉青笑道:“连这种城外进贡的东西你也知道。”

  老鹰双目闪动,一身骨骼喀嚓,喀擦的响了半天方沉声道:“阁下可是由大内里来的?”

  元玉青一笑,道:“在下元玉青——。”

  老鹰身子一震,双目一睁冷声道:“当朝太宰大人不知和你如何称呼?”

  元玉青微微一笑,道:“这倒用不着告诉你。”

  老鹰嘿、嘿一笑,沉声道:“不错;江湖上讲的是手下工夫,那些狗屁门市是没啥鸟用。”

  “对极了——。”元玉青俊朗的表情展颜一笑,道:“前辈气势惊人,不知如何称呼?”

  “老鹰!”

  “老鹰?老字世家一代硕果仅存二位中的老鹰?”

  “你到知道的不少——。”老鹰冷哼,道:“阁下夜半间来,烧屋杀人的意义是什么?”

  “没什么——。”元玉青仰首对夜空,淡笑道:“只不过有一位朋友引兄弟来这里。

  嘻——,我看他是想考考兄弟我的武功和反应能力——。”

  他奶奶的,这家伙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老鹰暗自咬牙,脸上不动声色道:“元某先走一步——。”

  老鹰双眉一挑,只见那元玉青已进蹑而下!老鹰这张脸如何挂得下?亦是大喝一声,随着往东南方而去!

  米小七缓缓收回双掌,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身前,临必信的痛苦似乎减少了不少。

  另端,管大事亦收回了双掌,举目朝米小七望来,道:“小女娃子,怎样?已经治理了三天三夜啦——。”

  米小七缓缓一笑,道:“这芒毒九天煞须得四天四夜方能解掉!”

  管大事点点头,转向黑麻婆子道:“老婆子,怎样?剑忌之伤可是复原了?”

  黑麻婆子感激的一点头,道:“已好了八、九分,剩下来的由老身自个儿料理便行了。”

  管大事一点头,再度望向米小七,心中不由得一震,道:“你脸上的伤——?”

  此际,黑麻婆子也发觉了,米小七脸上的血伤似乎已是好了大半,而露出娇美的容貌来。米小七点头一叹,道:“血红石之毒正是芒毒九天煞的解药——。”

  这话,令那林必信心中一震,不禁抬头看向米小七。只听她续道:“只是——,若不懂得此项心法,单是有了血红石也治理不了的————。”

  林必信此际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施展在林某身上的心法似乎和一般行功知法大异其趣?”

  “不错!”米小七微微一笑,道:“为了怕被人暗中得知,米某同时正正反反多费了一些劲——。”

  林必信心中暗惊,口里则不动声色的道:“姑娘之意是,这毒原来可以轻易解得的?”

  米小七点点头,含笑注视林必信道:“前辈当能谅解晚辈的苦衷?”

  林必信纸有点头。对于这种忌讳,武林中一向是非常遵守。人家肯救你已是恩同再造,又岂有逼人家非将秘方说出来的道理?

  四个人沉默了下来,忽的门口“喀”的一声响,只见四个盘子依序的推了进来。

  管大事裂嘴一笑,道:“吃饭皇帝大,什么事先丢到一旁再说——。”

  管大事说着,当先第一个揭开了饭盖子。只见,里头是精致的六菜一汤。菜,是好菜。

  只是我们管大事爷爷皱眉了。

  “他奶奶的——,”管大事叫道:“老子最讨厌吃罗卜炖牛肉。干啥每餐都弄这一样来?”

  米小七闻言,似乎是身子一震,哼哼道:“或许,这是一项联络的方法——。”

  黑麻婆子闻言,脸色一寒,道:“小姑娘这话怎生说?”

  米小七微微一笑,转忽冷声道:“我早就注意每日的菜色中有这一道。嘿、嘿——,偏偏这一道菜不是牛肉半生不熟,就是罗卜又生又硬——。”

  “所以,我们通常不喜欢吃它?”林必信接口道:“于是,有人就借此消息传了出去?”

  “对极了——。”米小七点头道:“你想,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当然不会是米小七。因为,她本身就是目标。

  那么,是林必信、黑麻婆子还是管大事?

  黑麻婆子被撩天一十六剑所伤是真的,但是她为什么要被关进来这里?

  管大事是独孤斩梦的影子没错,但是他也有可能背叛!由他来刺探是最好不过的了。

  至于林必信,会不会是苦肉计?

  “我不得不怀疑三位!”米小七沉声道:“米尊的用意也是在这里——。他要我们互相猜忌好由中得取利益——。”

  管天事哼道:“老夫就偏偏不让他如愿——。”

  所以,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道菜全部吃完!

  米尊的脸色很不好看。

  米小七不但不笨,而且是个可怕的人。很显然的,米小七已经猜到他暗中卧底的人是林必信。

  这件事,原先是并不严重。

  米尊现在有点后悔的是,它放了黑麻婆子和管大事进去。

  在他的构想中,原是要借这两人来迷惑米小七,谁知道现在适得其反。

  因为,管大事和黑麻婆子显然是全心全意要帮助米小七!

  米尊猛的站起来,一推桌上的四盘饭盒,沉声道:“走——。去看看他们正在做什么?”

  梅四寒和后枫岚也察觉出事情不太妙。是以,米尊下令的一刹那,她们已率先领了四名刀手奔门而出。

  林必信没料到米小七会突然出手点住自己前阳八大穴。他更没想到,米小七会在这八个起落之间已然解了自己和她身上的奇毒。

  米小七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必信,哼哼一声,道:“林必信,亏你是隆东名剑人人尊敬的大侠。”

  林必信脸色大变,道:“米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米小七冷笑道:“打从第一天替你疗伤我就知道你是米尊派来卧底的——。”

  林必信心中一惊,口理由待强辩:“我——。”

  米小七哼道:“你怎么?嘿,米字世家的传人并不笨!每回替你疗解身上奇毒时,你内功运行的刺探之术以为我不明白?”米小七脸色一寒,沉声道:“那是米字世家秘传的通幽术,米尊那老狐狸道真舍得传给了你——。”

  林必信脸色惨变,口里依旧倔强道:“好!老子承认了你又能如何?这座乾坤牢就算十个米小七也出不去,更何况外头有多少本寨的人马——。”

  “是吗?”米小七微笑道:“只怕你错了——。”

  错了?错在哪里?

  林必信的脑袋迅速转动,刹那间想起了一件事。

  就是那盘食物!

  如果米尊看见了四个盘子里的东西全部吃得精光,那么米尊的反应是什么?

  “米尊会立刻赶来!”米小七愉快的道:“只要米尊到了这里,就会有很多很有趣的事!”

  会有什么很有趣的事?

  米小七瞄了一眼管大事,淡然一笑,道:“我想,孤独斩梦现在一定在这附近?”

  管大事一笑,道:“姑娘的确是聪明得很。”

  “还有更聪明的——。”米小七一笑,道:“你相不相信我可以不欠毒孤斩梦一个人情?”

  管大事不信!因为,他也相当明白,除非有像独孤斩梦这样的高手做外援,否则实在很难出去。

  米小七还是很笃定的在微笑。因为,她已经闻到一种很淡很淡的檀香。

  一种人们称之为佛香的檀香!

  梅四寒和后枫岚立刻布置好了牢门内外的阵势。米尊出现的刹那,这座乾坤牢早已是扣位了八卦九宫的刀阵。

  米尊显然对两人的办事觉得满意!他双掌一拍,立即左右两名是位各自由袖中抖出一团烟雾往牢孔内激射而入。

  米尊对这种来自天竺的“十三天乱神散”很有自信。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迷魂药。无论哪种内功心法都无法挡得住。因为,它只要接触到人的肌肤,受者立即全身乏力。

  如此约莫半柱香后,米尊才哼的一声,道:“弹迫使——,可以解掉了。”

  米尊身旁那两位侍卫正是八大鬼使中的“弹迫双使”黑迫命、白残生。

  只听二人应着一声,各自伸出右手一弹,只见一缕光彩投入牢内,刹那间里头的烟雾立即如尘雾见着阳光般的消失无踪。

  米尊冷嘿一声,道:“开门——。”

  牢门外守卫恭敬的答了一声,由身上取出奇异的短棍,只见其伸出许多刺,长短不一。

  米尊右手一扬,自袖中亦落出一支扁形的条子,上头亦有许多不同的凹凸点。

  梅四寒接过了米尊手上的扁条,和着守卫身上的短棍开启牢门!

  门内,四个人各有各的表情。米尊特别奇怪的是,米小七竟然不在乎,而且娇美的脸上还露出笑容来打招呼:“米尊——,真谢谢你派了一个药引子来!”

  米尊双眉一挑,大步跨了进来,哼声道:“米小七,老夫就是这么一掌毙了你来掌管天下米自世家——。”

  “是吗?”米小七淡淡一笑,道:“要是这般简单你早做了,何必花那么大的心力想利用血野林那批人?”

  米尊脸色一变,刹那恢复了冷静沉声道:“不错!老夫的确是需要一件东西——。嘿、嘿——,我想我们都明白那是什么!”

  米尊没说出来,米小七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那东西是米字世家最重要、最神秘的东西!

  米小七沉默了片刻,忽的露齿一笑,道:“米尊,你跑到这里来是打算做什么?”

  “这龟孙子能有什么好事?”管大事破口大骂道:“我看他是用计不成想来硬的了?”

  梅四寒在一旁,耳里听嘴里喝道:“老头子,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分!”

  管大事冷笑,转头朝黑麻婆子道:“老婆子,女人的是归女人来管!”

  管大事话声一落,那米小七已拍掌道:“好啊——,管大事果然只管大事——。”

  米小七这厢笑着,米尊的脸色可不好看。因为,“十三天乱神散”绝对不会让对方的手可以自由活动。

  那么,眼前米小七的举动只是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几个人都是可以动。在武林中,可以动的意思就是可以出手!

  黑麻婆子第一个出手,她的目标正是梅四寒。

  管大事呢?有时候他也会管一点女人的事;他的对手便是后枫岚。

  米尊淡然的看了一眼躺在角落的林必信,缓缓将目光移向米小七道:“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米小七一笑,悠闲道:“你想知道天下有什么东西可以解掉你那狗不拉屁的迷魂散?”

  米尊承认。因为,他可以失败,却不能失败的莫名其妙。

  “是我帮他们解的!”米尊后头有一个很愉快的声音道:“当然罗,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笨的回头!”

  米尊果然不敢回头!因为,在这刹那间他全身笼罩在一种必杀的气机下。

  他相信,以他的功力尚可以和后头这个人出手相抗。米尊之所以不动,因为另外有一抹锐锋杀机正盘旋在自四周。

  米尊刹那间明白,在四周游移的这股锐锋杀机一定是独孤斩梦!

  “是独孤斩梦?”米尊沉沉问着,一股气机自然而然的抵御刺肤的杀机道:“既来,何不相见?”

  这时,和梅四寒、后枫岚交手的管大事及黑麻婆子闻言,纷纷大喝一声逼退了两人,一闪身分居在米小七左右。

  便同时,一道声音在四周回旋着:“米尊——,八年前独孤世家的恩情你还记不记得?”

  米尊闻言,脸色不动淡然一笑,道:“独孤老太爷曾经相救之情,米尊不至于否认!”

  暗中的独孤斩梦哼着一声,冷冷道:“好!现在是你还情的时候——。”

  米尊朗笑一声,道:“独孤斩梦,你的意思是要米某人把小七姑娘交给你?”

  “哈——,”独孤斩梦大笑,声音四下回旋着:“独孤斩梦没这么大力握住米字世家传人。”

  这声话方落,众人只见一道淡淡人影自暗处闪到众人面前!

  独孤斩梦!

  米小七心中一震,抬眼望向这个和米字世家纠葛不清的人。只见是一张如雕刻的冷峻面庞,配上一双冰凝的眸子;无由的,自是有一股迫人的英肃之气!

  米尊淡淡一笑,左右看了一眼“弹魂双使”。

  黑迫命和白残生看见独孤斩梦出现的刹那,自是有一股刺杀之气笼罩了上来。

  独孤斩梦冷冷一哼,只见他轻轻一动剑鞘,那“弹魂双使”的两股气机硬生生被机扣住在三尺之外。

  独孤斩梦不理会眼前众人,淡然的转向米小七微笑道:“米大小姐——,独孤斩梦在这里请安!”

  “谢了——。”米小七潇洒的挥挥手,随口道:“可惜我并没有欠你这份人情!”

  独孤斩梦脸色一寒,将目光投向米尊背后冷冷道:“后头的那一位朋友是谁?”

  米尊背后,只见是个平常侍卫打扮的男子。那人一听独孤斩梦这般问着,嘴里嘻的一笑,道:“小姑娘呀,哥哥我叫什么名字?”

  “老爷爷们,你当然是鼎鼎大名的苏佛儿罗——!”米小七俏皮的笑道:“事不是呀?”

  讲话的语气,分明是又熟又亲热!

  独孤斩梦双目一冷,旋即一挑眉沉声道:“阁下便是大侠苏小魂的后人?”

  苏佛儿裂嘴一笑,一下子整的人活了起来,双眸如星似辰的盯向独孤斩梦,道:“阁下是岭东独孤世家当代的独孤斩梦?”

  独孤斩梦沉沉一笑,寒声道:“凭你一个人可以带得走米姑娘?”

  只要苏佛儿说个“不”字,他独孤斩梦一出手米小七便欠了他人情。就算米小七不想承认,这种事是骗不了人的——。

  苏佛儿朗声一笑,道:“天上地下,还没有一处可以挡得住我苏佛儿的来去!”

  “是呀——。”苏佛儿后头有个俊朗的声音接道:“更何况还有我这位好朋友在!”

  苏佛儿闻声,心中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讶异道:“你怎么也来了?”

  来的人,正是阴魂不散的元玉青!

  元玉青旁若无人的看看独孤斩梦、米尊,又将目光看了看米小七,颔首笑道:“唉—

  —,元某人的未婚妻子倒是长得不错。难怪有这么多男人死追活抢着!”

  未婚妻子?米小七心中扑通的跳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元玉青?”

  “可不是?”元玉青自怀中取出了一块似金似玉的佩子道:“这块‘大地母玉’你可是知道!”

  米小七脸色变了变,她可不敢不承认。因为,这正是她父母和元祯骐所下的订情之物。

  而元祯骐正是元玉青父亲的本名。

  米尊看看眼前的情势,忽的朗笑一声,淡淡道:“诸位既是有缘人,何不到上头大厅去聊聊?”

  这个主意不错,苏佛儿绝对赞成。因为,到了外头总比在这里面干一架好得多。

  元玉青也不反对,他说:“真的要干一架,找个乾净的地方不是更好?”

  至于独孤斩梦是没什么影响!

  不论在什么地方,他出手就是要人命。而且,几乎没有人可以躲得过!

  所以,他通常会很仁慈的让对方选一个死亡的地点!

  “大块无言”,是这座大厅的名字!

  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比平常所见的大!

  大张豪迈的椅子、大张气魄的桌子、大张的金缕雕饰贴在大面的墙壁上。甚至,喝茶饮酒的玉杯也是用安南的大沿玉所雕装。

  “好个大块无言!”苏佛儿嘻的一笑,对米小七道:“咯,咱们到那边坐着!”

  米小七看了元玉青一眼,只见对方含笑淡然四顾,心下不禁有所犹豫。苏佛儿微微一笑,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米小七“咭”的一笑,便真的跟苏佛儿寻了位子坐下。

  独孤斩梦看在眼里,冷冷一哼。那管大事自是趋身向前,恭敬道:“独孤少主,我们且先寻个位子坐吧!”

  独孤斩梦冷冷看了元玉青和苏佛儿一眼,便身落坐到苏佛儿对面。那管大事招呼着黑麻婆子:“老婆子,一道过来这边吧!”

  黑麻婆子稍一犹豫,心中暗想自己曾经叫独孤斩梦创了一十六剑,如今再和他同列而坐岂不是叫人笑话。偏偏的是,那管大事治好了自己剑伤,不去又似乎有违人情。

  黑麻婆子心中念头正转,忽的只觉手上一紧;她心中方惊,见是元玉青挽住了自己,半扶半推道:“阿婆有位子坐,怎生的不寻着坐下来?”

  那元玉青轻轻一拱手,竟将黑麻婆子和自己坐到了苏佛儿之畔。

  此时,大厅正座上米尊等人并未现身,单单就四名护卫刀客着虎交椅之前。

  苏佛儿望了身旁元玉青一眼,笑道:“你跟了我三天三夜,如何能摆脱的了老鹰?”

  白沙镇,元玉青追苏佛儿,老鹰追元玉青。

  元玉青一笑,道:“不是我摆脱掉,而是他到了附近便不想跟来了——。”

  “有意思!”苏佛儿点头,笑而止语。

  元玉青眼珠子一转,道:“你可是想,那只鹰和这粒米之间有点过节?”

  “对极了!”苏佛儿盯了元玉青一眼,道:“其实你这个人蛮有趣的。本来可以成为好朋友——。”

  本来可以的意思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原因当然是米小七!

  元玉青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苏佛儿也知道。因为,对面的独孤斩梦正以锐利无比的杀机罩向二人!

  正此刻,米小七伸了个懒腰,淡然道:“米尊他是想玩什么把戏,到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

  苏佛儿和元玉青互望一眼,只听米小七自顾接下去道:“我想,他是要我们互相残杀,到头来好收渔人之利!”

  “可惜他错了!”回答的是独孤斩梦:“我杀人喜欢自己来安排——。”

  这就是独孤世家的风格!

  他们孤独的住在世上,孤独的浪迹天涯,孤独的消灭阻碍他们的人,然后孤独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佛儿眼中不由得有一丝敬佩,他起身缓缓道:“既然演戏的没有锣开,我们就这么散了?”

  没有人反对!甚至米尊似乎也不反对!

  所以,他们走的很安稳,完全没有阻拦的走离“大块无言”。事情,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副总寨主,为什么不俎杀他们?”

  “何必自己动手?”

  “可是——,他们在大厅中并没有出手相杀——。”

  “死亡,本身就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米尊冷冷的回答道:“如果能弄的复杂的话,那不是更好?”

  梅四寒和后枫岚不懂,黑破命和白残生也不懂!

  米尊阴阴的冷笑,沉声道:“如果,他们在我们的大厅里动手,无论谁死了,帐一定有我们的份!”

  如果是在江湖上动手呢?

  苏佛儿的锺字世家、元玉青的朝中势力,独孤斩梦的岭东一家,米小七的天下米门将展开永无休止的征伐。

  “到时候——,”米尊得意的笑了:“天下大乱起,谁会是当今霸主?”

  梅四寒立刻明白了,她知道后枫岚已明白了一件事!

  当今霸主当然是修罗大帝;而且,不但是霸主,更有可能是真命天子!

  当他们兴奋的望向米尊时,只是眼前这个人变的诡异起来。她们在恍惚之间想到一个问题,米尊是帮人家打天下,送人家上皇帝宝座的人吗?

  这是以后的问题,目前最重要的是,独孤斩梦一定会出手!他什么时候出手?

  “我要将她带走!”元玉青缓缓道:“而且,我相信你不会阻止我这样做!”

  元玉清和米小七早定有婚约,苏佛儿的确不能阻止!

  “我是不会阻止!”苏佛儿叹口气道:“可是——,你忘了两件事!”

  元玉青淡淡一笑,道:“是吗?”

  1。米字世家三大规矩之一!“苏佛儿答道:“我已经看过了凤眼!”

  元玉青身子一震,旋即平缓道:“第二呢?”

  “第二——。”苏佛儿微笑道:“我们总得问问米大小姐愿意跟谁走?”

  元玉青俊眉一挑,抚掌笑道:“有意思;你想,她会跟谁走?”

  苏佛而不知道,元玉青也不知道。所以,他们两人四只眼儿全望向了米小七。

  我要跟谁走?米小七自问,忽然觉得一个很好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这问题真他妈的有意思极了。苏佛儿忍不住脱口道:“问的好、问的妙,真他妈的问的有水准极了——。”

  既然米小七自己有脚,而且武功也好到不需要有个充英雄的男人来保护,所以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苏佛儿没有追,元玉青也没有动。

  男人嘛,有时候总会显得一些“自尊”!

  “现在好极了!”苏佛儿笑道:“只剩咱们哥俩。你要往左还是往右?”

  元玉青耸肩一笑,道:“我想在这儿站会儿——。”

  “真巧,巧得真有点过火了!”苏佛儿叫道:“哥哥我正好也想在这儿站站——。”

  元玉青似乎是一愕,忍不住一笑以手掩口,方又尴尬的放下手道:“你这人古怪脾气倒是不少。”

  苏佛儿朗笑一声,挤了挤眼睛,道:“你毛病更多!”

  元玉青楞了一下,只听苏佛儿指着他的鼻子道:“大男人笑起来却像姑娘家一般含羞作态!唉,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倒底是脂粉味重了一点!”

  元玉青双眉一挑,哼道:“看看出手你便知道!”

  “是吗?”苏佛儿着手指哼道:“一直没什么机会领教一下,未免有点遗憾。”

  这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机湃涌,一下子脚下的砂石竟是无风自动。余玉青清越一喝,猛的右手往前一弹,旋即左腿横跨,右足扫向苏佛儿中腰而来。

  苏佛儿双眉一挑,口里到了声“好”!立即,身子滴溜一转,右手化掌一扣,便是罩向元玉青太阳穴而来。元玉青一声呼啸,身子柔若无骨的一折一摆,同时双掌化拳往上拱出!

  元玉青这手“霸王举鼎”原是极为简单已极的招式。谁知,今日由他使出来暗中隐含有两仪颠倒内力,推拉之间别是一番拳势!

  苏佛儿大笑,口里不由得赞道:“昔日宁心公主的绝活全教你了?”

  苏佛儿猛提一口气,足下往地里一沉,双掌一缩已双肘拱撞元玉青双拳。同时,手关节一折,双掌平拍直打元玉青双肩。

  元玉青未料苏佛儿变招如此之快,当下口里轻喝一声,身子后摆双掌翻飞间,正是使出昔年宁心公主的“摆柳十三枝”来。

  这摆柳十三枝原创于大内的武学,后来经赵任远为爱妻宁心令主重新整理并且配以潜龙昔年成名的绵指内劲,威力自是倍增每每攻人以不备。

  苏佛儿原先是玩笑之语,未料眼前这位元玉青果真使出了“摆柳十三枝”来,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喂——,慢、慢!赵世叔和宁心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元玉青鼻里哼着一声,也不回答苏佛儿的问话只是一位的施展绝技来。

  苏佛儿可不想大水冲倒龙王庙,手上应付,口里叫着:“好兄弟,你冷静点成不成?有话慢慢说!”

  那元玉青似乎是上了火,也是有意是苏佛儿功夫似的,口里喝道:“少嚷嚷,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