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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印====奇儒

 
第十一章  风 波

 

  风月长,水波摇,只那英雄美人泪!

  风月台水波阁,庞虎莲和京十八对峙其上!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所以,每个人都隔着老远的沙洲上观看湖上的决斗!

  庞虎莲仰目见那已落的月华,轻一叹道:“京十八果然不愧是京十八——。”

  京十八雄立,注视东方将升的晨曦,沉声道:“如非你这般作恶,京某将洞庭七十二寨给你又如何?”

  庞虎莲双目一闪,嘲笑道:“这话又何不早说?”

  京十八淡淡道:“就算早说了,到头来那名利两字还是领着你违背良心——。”

  庞虎莲大笑道:“出手吧——。”

  京十八傲然道:“请——。”

  上午洞庭弟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湖中风月台水波阁上的决战!

  只见那端,京十八和庞虎莲两人将手掌缓缓往前推出,便此一瞬,如闪电般交错了起来!

  苏小魂并没有和钟玉双站在一起,而是和六壁法王凝目观向湖中。这原因很简单,钟玉双的身边还有朱馥思和红豆!

  六臂法王注视场中两人的力影手法,喃喃道:“好——。武学一技,果然大有巧思多妙——。”

  苏小共凝眸半晌,点头道:“洞庭空明拳别具巧思之处甚多,而那庞家的三天极门神功,亦是宗师典范——。”

  六臂法王轻叹道:“只怕空明拳不是三天极门的对手!”

  “若以掌理——,的确如此——。”

  “苏施主之意是?”

  “天时、地利、人和,三种因素一加,那庞虎莲只怕未战已竭——。”

  六臂法王点头道:“这是因素——,可是……”

  苏小魂目不转睛的问题:“大师有何高见?”

  “衰兵也胜时——!”

  苏小魂一震。

  眼前湖中的两人,那京十八是历经多少痛苦,其中愤怒化为拳,加上洞庭人心自是气势非凡。

  另外,那庞虎莲苦心积虑的大半年,眼见将成之际而被京十八所坏,何尝不愤怒?

  况且,庞虎莲此刻心中所想,必然是两败俱伤。

  他已然无法出洞庭之外,能做的,就是和京十八玉石俱焚。

  一想如此,方知六臂法王眉间忧虑为何——!

  京十八的空明拳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讲求的是灵巧变化,往往出人意料之外,似江河自适是大开大合,气势所及,如山岳迎面,不动峙立!

  双方缠斗至两百三十四招时,京十八突然发觉自己手上所使用的空明拳竟然越来越沉重!

  京十八内心一紧,只见那庞虎莲两掌十指间的变化越来越简单!

  几乎,十指已近不动,而手臂每一挥洒,自己的拳势竟不由自主的被带动!

  京十八内心大骇,只见那庞虎莲冷笑道:“可惜你这洞庭空明拳只是浪得虚名……。”

  京十八双臂振力,又交手上四十五招,到了第二百八十招时,京十八越是奋力抵御,却越觉身子重了起来!

  苏小魂注视湖上变化,忽然朗笑大声问道:“法王——,禅的道理在那里?”

  声音不大,却是内力贯足,直通湖内!

  六臂法王一愕,尚未答,那端大悲和尚抢先笑道:“目前——。”

  苏小魂朗道:“和尚胡说,我为什么看不见?”

  大悲和尚大声回应道:“你心中有一个我,当然看不见。”

  钟玉双此时亦加入了问答,亦贯足了内力朗声道:“我因为有我才看不见。你看见没有?”

  大悲和尚高声笑道:“你但有我,又有你的观念,在你、我二者辗转之下,怎么会看见?”

  钟玉双笑道:“假使我没有你我的观念,能否见禅?”

  大悲和尚叫道:“没有你和我的观念,那谁看见了禅?”

  注:前段对话语本出于惟宽禅师开悟一位和尚时的对话。

  京十八方觉身子越来越重,体内气机竟开始混乱了起来。

  心头不由一阵悲哀;今日若无击败庞虎莲,此后又如何有面目领导洞庭七十二寨?

  心正念此,忽的耳中传来大悲和尚和苏小魂、钟玉双的对话!

  原先,他京十八受众人护往蒙古解毒,一路上已多闻了六臂法王的事理;至鄂洛克泊一战得胜,在返回中原的路上,又多闻大悲和尚禅机。

  此时,听上那一段禅机,立时便心有所明了,空明拳的武学真谛,正如那禅学一般,讲求的是空灵光明。

  正如禅宗道理,先无“我”,便无相对的“你”!待一切放下后,智慧本性不放,自可大悟。

  京十八一想及此,便明白自己一心复仇,叫那愤怒白滞了自己的空明拳威力!

  一想及此,京十八不禁仰天长笑,身心一下子进入大悦境界,全然无我京十八,无你庞虎莲的对峙!

  便值此天机运转,手上只觉一轻,身势在转动间也自灵活无滞。

  庞虎莲本想到第三百七十六招时擒下京十八以为自己退身之路;而且,眼见将成。

  谁知,岸头那端一番狗屁话竟然叫眼前这京十八如获顿悟!

  只见京十八手上拳势如前,然而内涵深蕴,便自叫先前雄阔百倍!

  庞虎莲越打越惊心,待想跃湖面脱逃已是不及。

  只见那京十八一个直拳迎面而来,竟是千方闪躲不过!

  京十八本已打的浑然忘我,只觉本身出拳投足上俱是突破以往苦思不宗之处;便得端的是得心应手。

  便此一路下来,直到打中了庞虎莲,方自醒来。

  眼前,那庞虎莲已然面目俱叫血染,踉跄倒地。

  京十八大笑,注视庞虎莲道:“何苦——?”

  庞虎莲挣扎着,竟站不起来。

  京十八见他狼狈像,慈悲之心不禁油然而生,正待伸手扶他!

  蓦地,湖面一响,只见一道人影跃出水面,往京十八便是一刀!

  “斋二郎——!”苏小魂斗见此变失声道。

  那湖上水波阁内,京十八一翻身才避过这“击浪”名刀的袭击,忽的又一团烟雾立时罩住了风月台!

  京十八大喝,凭风辨位,连打了三拳,却是全落入虚空之中。

  湖岸这端,纷纷大喝,跃上快舟便要抢进!

  舟行至半,水中竟又冒出十来名扶桑忍者装束之徒,只见他们手上丢出一物,竟是霹雳弹之类。

  轰然大响中,众人落水。

  那洞庭弟子岂肯干休。

  在洞庭湖上竟敢撒野,立时纷纷潜下了水,和那些扶桑忍算要决斗水下工夫。

  苏小魂那艘快舟未受波及,迅速到了水月台上。

  此时,浓雾已散,只见京十八皱眉独立其中;一旁,那庞虎莲已然不见——。

  未几,那些洞庭湖弟子纷纷自水底冒出头,并未找到那些东瀛忍者……。

  狂鲨帮!

  东海狂鲨帮在斋一刀的带领之下,已然公开的进犯中原武林!

  洞庭总寨大厅,自是各路英雄群集,大贺那京十八重掌江湖。

  红豆却不见苏三小魂在场!

  钟玉双默默独立于初秋月下,身后,红豆走来。

  红豆笑道:“姐姐怎么不进去?”

  钟玉双一笑,道:“他走了——。”

  “他?他是谁?”红豆只觉心里一紧。

  钟玉双一笑,道:“苏小魂——。”

  红豆脸色一黯,低声道:“为……为什么……?”

  钟玉双淡淡一笑,道:“我们进去吧——。”

  苏小魂为什么要独自离开?

  因为三个女人!

  所以他先告诉钟玉双,他将往北对抗金天霸。

  一大早,便自先离去,留下钟玉双一则是免得红豆、朱馥思起疑;二则钟玉双如何来让红豆、朱馥思明白,“心不死于情结,烦恼自由生”!

  苏小魂的想法是,朱馥思和红豆与钟玉双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体会出“天下最具有妇女美德的女人”的的确确是他苏小魂最适合的妻子!

  大厅内,众英雄豪杰讨论如何付东海狂鲨帮,以及阻止金天霸南下的声浪逐渐高了起来。

  钟玉双悄悄向十八道:“湖王——,苏小魂已然先往霍山而去;我们几人也将于今晚离开……。”

  京十八愕道:“姑娘何须走的这么急?”

  此时,六臂法王近身过来,道:“老衲已经调配出解那庞虎莲所下的‘断魂散魄粉’……。”

  京十八惊喜道:“多谢大师仁心——。不知有那些药材要准备的?”

  六臂法王摇摇头,取出玉犀角;只见原先是洁白无瑕的玉犀角上竟有一点、一点黑的发亮的墨点。

  六臂法王笑道:“老衲苦思良久,方想到这玉犀角所吸出来京施主身上的五种剧毒,已然成为解毒圣药……。”

  京十八愕道:“有这种事?”

  六臂法王颔首一笑,道:“这五毒在京施主体内已长久受内力积压、提炼,复经这玉犀角上的吸附力,更使那些毒元付有遇毒便及、便克——。此即水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的道理!”

  京十八闻言大笑,拱手道:“京某代表所有洞庭弟子向大师道谢……。”

  六臂法王一稽首,道:“何须作此言?老衲和大悲大师、赵施主先往耶山西去了……。”

  京十八恭敬道:“来日江湖得安,武林得靖,京某再和法王请教佛学……。”

  大悲和尚打个哈欠笑道:“怎么不跟和尚我请教啊?”

  京十八大笑道:“只怕大师不肯赏光……。”

  大悲和尚一笑,朝赵任远叫道:“和尚大大——走吧!”

  钟玉双她们三个女人出发的时候比前后三个和尚晚了两个时辰。

  无论可何,三个和尚和三个女人走在一起总是很奇怪的!

  朱馥思并没有向京十八挑战,并不是她忘了这件事,而是因为“风铃三十二打”的真髓她还没能完全领会。

  她的出手,将是代表向十七,而且,不准朱败。

  另外,她心头还隐隐有件事在作痛,那就是苏小魂!

  她看着身旁的钟玉双和红豆,叹了一口气!

  唐雷到了柏山,豆为督军唐门和七大门派联手阻止绿盟的活动。

  京十八复位洞庭湖的消息,无疑是牵制绿盟南方的重要力量。

  至于东海狂鲨帮方面,则由丐帮负责!

  在一旁的潜龙突然笑道:“我看这一回京十八可气炸了!”

  唐雷失笑道:“为什么?”

  “忍者——。”潜龙叹一口气道:“东海狂鲨帮的忍者竟然在洞庭湖京十八的面前把人截走,你觉得怎样?”

  唐雷苦笑道:“说不定会发生海战……。”

  潜龙双目一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把柏山上的龟孙子解决掉,好去参加那场盛会?”

  唐雷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是……。”

  “没有可是——!”潜龙嘻嘻一笑,道:“柏山的当家是谁?”

  “柳三剑!”

  “如果杀了柳三剑,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好像是……。”唐雷苦笑道:“问题是谁去?”

  潜龙竟然很够义气的道:“当然是我去!”

  红豆、钟玉双、朱馥思三个女人出了洞庭湖水城,往北走到十里铺。

  十里铺是个不大不小的镇,镇外是陌田千里。

  此时,已近秋收的季节,许多农人们正忙着。

  忽然,红豆眼睛一亮,她看见了一个不可能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十里铺外的水田中。

  那是年轻人,正挽袖低身拔除稻旁的杂草。

  红豆本来是不敢置信,直到近了方才惊呼道:“祖开——。”

  祖开望着眼前的个女人,叹了一口气。

  想那没几日前,自己还是叱吒江湖的人物;谁知那六臂法王用了某种手法断破自己体内真气。

  而那赵任远竟还好心的置了一块田来给自己活口之用。

  一想及此,不由得一叹又蹲身下去,拔那稻旁杂草。

  红豆凝祖开背影半向,也自一叹缓缓策马,和钟玉双、朱馥思并辔而成。

  三个女人约莫走了十来丈,身后那祖开突脍然大声呼唤:“红豆——。”

  红豆一愕,伫马回头道:“有什么事吗?”

  祖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招道:“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祖开似乎下定决心道:“有一回……,我曾听见庞先生提起你的身世……。”

  红豆脸色一紧,道:“他有没有提起我爹是谁?”

  祖开点头叹道:“有——。”

  红豆咬唇紧张道:“谁?”

  “老鬼——!”祖开低声道:“老字世家的老鬼……。”

  红豆瞬时当立当场,作声不得。

  打从自己生下来后,只有在四、五岁那两年见过爹,只是记忆已模糊。

  有一天,就在她过完五岁生日时,爹突然告诉母亲,他将往中原而去!

  时隔十数年,自己本来已忘了。

  今日,由祖开这一提,以往记忆片片断断的连接了起来。

  红豆生南国,原来自己果真是苗疆老家之后。

  祖开轻轻一叹,道:“你爹的下落你知道吗?”

  红豆摇头道:“不知道——。告诉我,他现在在那里?”

  祖开沉吟不语,只怕这话一出又惹出一大事端来。

  他现在已然退出江湖,数日来心情上亦有所新境。

  只是,耳中传来红豆急切问道:“祖开……,告诉我——!”

  “你爹他……”,祖开苦笑道:“被柳三剑用计打入了柏山的凤翔崖……。”

  对于红豆狂奔而去,钟玉双和朱馥思不觉错愕的回头找祖开!

  祖开苦笑道:“我只是告诉了她爹的下落……。”

  钟玉双讶道:“红豆的爹亲是谁?”

  “老鬼!”

  “老鬼?老字世家的老鬼?”

  “是——。”

  “红豆去那里?”

  “去找她爹——。”

  “老鬼人呢?他人在那里?”

  “凤翔崖下——。”祖开叹道:“被柳三剑打下凤翔崖……。”

  俞傲接到了消息,立即由霍山赶到了洛阳!

  洛阳醉仙楼,俞傲和苏小魂叹气对望。

  俞傲沉默良久才道:“红豆姑娘好不容易才弃乱反正,如今受此一剌激……。”

  苏小魂苦笑道:“她第一个要对付的是柳三剑……。”

  第二个呢?

  一定是俞傲!

  问题是俞傲能动手吗?

  俞傲苦笑道:“我出不了手——。”

  苏小魂道:“以红豆的武功造诣,你不出手只有死!”

  “我知道——。”俞傲叹道:“问题是我欠老鬼一次人情……。”

  谭要命的一刀,是老鬼拼命找到冷明慧将俞傲由鬼门关拉回来的!

  苏小魂沉思半晌,道:“看来你只好有一趟柏山之行了……。”

  俞傲点点头,站起来道:“我就去——!”

  苏小魂突然道:“霍山那边怎样?”

  “金天霸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俞傲皱眉道:“尤其他的手下不只是高丽刀客……。”

  苏小魂脸色一变,道:“莫非还有女真族的人……?”

  俞傲点头,叹气道:“鹰爪帮能挺的住,是因为钟字世家暗中破坏了金天霸的后头连络站——!”

  苏小魂道:“金天霸至今尚未露面?”

  “没有——。”俞傲道:“东方两路军,西方两路军,都是由他手下四虎将军带领……。”

  “四虎将军?”苏小魂愕道:“金满一和金虎不是死了吗?”

  “那只是他的弟子!”俞傲苦笑道:“四虎将军则是高丽别派的一代高手四个人--。”

  苏小魂一叹,道:“看得去会会了……。”

  俞傲淡淡道:“把金天霸留给我——。”

  俞傲走没多久,大悲和尚、六臂法王就已经到了!

  苏小魂讶道:“赵任远赵大人呢?”

  “回宫里去啦——。”大悲和尚叹道:“你那义兄召他回去问话……。”

  苏小魂摇头一笑:“可怜的孩子。”

  六臂法王沉思道:“北方的情势怎样?”

  苏小魂道:“只怕女真族居心叵测……。”

  六臂法王讶道:“女真族?他们已有了动静吗?”

  苏小魂道:“可能只是试探,混杂于金天霸的人马中!”

  大悲和尚道:“我们要等钟玉双那三个女人一起走吗?”

  “只剩两个……。”

  “两个?那一个不见了?”

  “红豆!”

  “红豆?那小姑娘干什么去了?”

  “找她爹……。”

  “她爹?她爹又是谁?”

  “老鬼!”

  “老鬼?”大悲和尚吓了一跳道:“老字世家的老鬼?”

  苏小魂一叹,道:“问题是老鬼被柳三剑用计打下了凤翔崖——。”

  大悲和尚苦笑道:“红豆是柳三剑的对手吗?”

  “武功不知道——,可是计谋一定不是……。”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柏山?”

  “不用……。”

  “不用?你要眼睁睁看那小姑娘送死?”

  “不是!”苏小魂叹道:“不用的意思是有人已经去了!”

  “谁?”

  “俞傲——。”

  “俞傲?”大悲和尚长长叹一口气道:“这小子一去,简单的事情也会变的复杂--。”

  “俞傲不能不去!”苏小魂道:“因为红豆是老鬼的女儿,恰巧俞傲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六臂法王此时方叹一口气,道:“奇男子——!”

  大悲和尚道:“那我们是不是要等钟玉双和朱馥思?”

  “不用——。”

  “为什么又不用?”

  “因为你们直接去了霍山右侧,打算以奇兵制那金天霸——。”

  “我们呢?”

  “我们当然到霍山会金天霸和他手的四虎将!”

  潜龙潜进柏山绿总寨并不太难。

  最少,他有一次在柏山被追杀的经验——。

  他比较困难的是,如何进入总寨内院。

  要暗杀柳三剑,唯有躲到他的内室之中。

  一个人,无论防范的多严谨,绝不会每回睡觉前都查一看床铺下面有没有躲人!

  潜龙这几天还发觉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柏山的绿盟总寨里竟然有几名蒙面的东瀛忍者。

  这倒好——,潜龙笑道着,爷爷我擒下一个化妆成他们的人——。

  潜龙此刻躲的位置是总寨后山的树林顶。

  前面,便有两名扶桑忍者边谈边走近来。

  左边的忍者道:“石丸信,后天的殂杀行动,你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右边那个叫石丸信的忍者道:“今天就是要请你来看看这东西的效果怎样——。”

  左边的忍者点点头,道:“好——。”

  石丸信自腰带里取出三颗不同颜色的小石头,道:“舟方本一兄,请稍微后退……。”

  那个叫舟方本一的点点头,往旁一退了三丈,正好落於潜龙所躲藏的树下!

  潜龙冷冷一笑,想这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只是眼前还有一个,且看他要变什么戏法再说。

  只见石丸信手上捏着不同颜色的石子,忽然身子在半空一翻,右臂一振。

  立时,人在半空消失,而落于地面的三颗小石头竟然变成了巨石。

  红、黄、黑三色,各自夺目诡异于目下。

  潜龙方自一皱眉,想那叫石丸信的躲到那里去了!

  忽的,石丸信大喝劈刀自黑石中出

  只见他就地一翻,便又自不见——。

  邪门——,潜龙一皱眉,只听又一声大喝,石丸信又由红色巨石中劈刀而出。

  只是此一瞬间,那石丸信身上的衣服已成了红色!

  哈!原来是幻术!

  这回,潜龙双目上凝神,往那黄石注视!

  果然,隐约中可见那石丸信已隐身于其中。

  有此一发现,潜龙不禁得意的暗想道:“这些化外之民倒底只能是弄这些江湖老艺三脚猫的把戏,待会儿且看爷爷我如何来整治。”

  潜龙方自想着满那石丸信已然演练完毕道:“舟方本一兄——,你觉得如何?”

  舟方本一点头道:“不错——。不过衣服的颜色和移位时的速度不够快!如果遇上中原的高手恐怕会被视穿——。”

  石丸信恭身按剑道:“请舟方兄请教……。”

  那叫舟方本一的似乎是勉强的点了点头,也自怀中取出三颗黑、黄、红的石子,道:

  “本组是斋一刀帮主手下四杀组之一,必须苦练才能超越其他三组得到尊敬!”

  “是!”石丸信略带惭愧道。

  舟方本一不再说话,大喝一声,将石子丢向地上的同时,人已消失。

  潜龙在树上见了,不觉挑眉暗道:“这个利害,显然比那个石丸信强多了。”

  潜龙想着,便凝目往场中六块巨石望去。

  凝视了半晌,方隐约查出这个舟方本一“可能”是在红石中。

  果然不错!只见舟方本一大喝一声自红石中劈刀跃出!好刀法!

  潜龙喝采了一声,只见那舟方本一又迅速不见。

  这回,快的连潜龙都还没看清便从黑石中挥刀而出!

  潜龙不由惊叹点头!

  只见那石丸信恭敬道:“舟方副组长的忍术,果然了不起……。”

  原来这家伙是副组长!那组长不是更利害了?

  舟方本一摇头,道:“阿部组长比起来,差多了——。”

  石丸信点点头,突然见舟方本一脸色一变,不禁讶道:“副组长怎么了?”

  舟方本一冷笑道:“难怪方才我在施忍术的时候有种不安的感觉……。嘿嘿嘿……,原来是有人在偷看!”

  妈呀!这个副组长这么利害?

  想着,便要现身。

  耳中传来石丸信急道:“谁?人在那里?”

  “哼!”舟方本一指着一处草丛道:“是女人——。出来!”

  潜龙一愕,想,我潜龙不是女人吧!

  红豆巧笑倩兮由草丛中钻出来的时候,那石丸信和舟方本一的眼都直了。

  好个可爱的俏姑娘人家。

  红豆冲着舟方本一一笑,道:“干啥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人娇,声娇,笑靥带嗔更娇。

  舟方本一勉强强自镇定咳了三两下才道:“姑娘——,呃——。是这绿盟中的人?”

  红豆笑道:“是啊——。你叫什么舟方本一的是不是?”

  舟方本一立刻温柔的声音道:“小生正是——。”

  小生?潜龙差点由树上摔下来。

  想不到一个小姑娘倒能瞬间制服蛮夷,立刻教化了中原文化。

  在一旁的石丸信也急口道:“小生是石丸信。”

  舟方本一瞪了石丸信一眼,又朝红豆温柔道:“不知姑娘的芳名是……?”

  “红豆——。”红豆笑道:“红豆生南国的红豆——。”

  “唉呀——,好名字!”舟方本一很夸张的道:“是不是别名相思的的红豆……?”

  这老小子倒有点学问。

  潜龙一则以惊,一则以叹。

  惊的是眼前这姑娘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红豆;叹的这两个扶桑浪人竟然不知死活,还自施展“魅力”。

  红豆娇笑一声,道:“你们在变戏法吗?”

  舟方本一很豪迈的笑道:“雕虫小技,反而叫姑娘见笑了——。”

  红豆嘻一笑,从怀中取出七颗红豆道:“这个就是相思红豆……。”

  舟方本一当先嘿嘿笑道:“真是小巧可爱,姑娘……。”

  “要送给你的——。”

  “真的?”舟方本一大喜,甚至相当礼数的一揖道:“小生何其有幸……。”

  红豆娇笑道:“还没完呢!”

  “姑娘的意思是……?”

  “你总要显点本领给我瞧瞧啊——。”

  “行!”舟方本一很有男子气慨的大声道:“姑娘要怎样?”

  “我丢你捡!”红豆笑道:“我把红豆丢给你,一次丢七颗,可是你每一颗都要捡下来。不准掉地,也不准捏破——。”

  舟方本一大乐,这太容易了。

  当下便满口答应道:“姑娘请出手……。”

  红豆一笑,瞅了石丸信一眼道:“请这位大哥先站到一旁去好不好?”

  石丸信那能不好。

  当舟方本一的目光投来以前,他早已走到潜龙躲藏那棵树的树下去!

  红豆朝潜龙的方向看一眼,再转头朝之方本一高声道:“我一出手你就要出手啰——

  -。”

  这话一出,大有两个意思。

  一个是潜龙暗自惊心,显然这个红豆姑娘发现了自己。

  另一个则是舟方本一暗自欣喜不已,想这姑娘倒是真有这番情义,犹不忘记通知一声。

  当下,舟方本一便打足精神好好要露一手。

  立时,三人六道目光注投射到红豆身上。

  只见她将七颗红豆分置于右手五指四间之间,身子轻轻飘摇了起来。

  那潜龙在树上看下,份外分明,不觉暗自惊叹,这等如行云流水般的出手果然叫人惊流连。

  红豆身子一折一转,手上,七颗红豆成一直线若匹练般的奔向舟方本一。

  每一颗红豆,俱有不同的回力,或快或慢,端的是美丽然比。

  红豆生南国,相思至死休!

  舟方本一看呆了,石丸信也呆了;潜龙没有。

  就七颗红豆打上舟方本一的瞬间,潜龙那般绵指亦由上而下,直透石丸信的百会穴!

  “你是红豆?”

  “废话!你是不是潜龙?”

  “你聪明——。不过,你到柏山来干什么?不会是跟哥哥我抢生意吧!”

  “你那门子生意?”

  “杀柳三剑——!”

  “姑娘我也是……。”

  “干啥——,他惹了你?”

  “对!”红豆冷声道:“他害了我爹——。”

  潜龙一愕,道:“你有爹?”

  “废话!你不是爹娘生的啊——?”

  “哇——!十七八岁姑娘这么凶,以后怎嫁的出去!”

  “又不是嫁给你,你紧淫啥?”

  潜龙一叹,暗想娶了你那才糟咧!

  红豆耳尖,道:“你叹什么气?”

  “没有!”潜龙问道:“姑娘的爹是……?”

  红豆脸色一黯,道:“老鬼……。”

  “老鬼?”潜龙顺口讶道:“老英雄?当真虎父无犬女……。”

  老“英雄”?红豆眼睛一亮,口气不觉好了几分道:“我……我爹的名声不是很坏吗?”

  潜龙笑道:“谁告诉你的?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冲着你爹拼死找冷明慧救活了俞傲,也算是英雄人物一个……。”

  红豆显然有点激动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潜龙苦笑道:“骗你这小姑娘做什么?不管他天下人物怎的想,我们这些人可是暗自钦佩老前辈能明辨大是大非回头是岸!”

  这些人,指的当然是苏小魂的亲朋好友!

  红豆竟然也会脸红一下:“谢谢你——。我……心里安了些……。”

  潜龙见那红豆娇羞一脸,不觉叹道:“姑娘好漂亮——。”

  这话一出,两人齐齐愕住,相互尴尬一笑。

  潜龙也不知自己发了啥神经,一叹气便自取那舟方本一的衣服……。

  阿部盛快步的进入柳三剑房内!

  柳三剑正详细研究柏山各地形图,以及其内外内交衡要道。

  此时,见阿部盛进来才抬头问道:“有事?”

  阿部盛道:“本帮传回来的消息,斋二郎已然护送庞虎莲先生到安徽龙迫山调养……。”

  柳三剑点头,道:“有没有提及那边的人马调集的如何?”

  阿部盛道:“安徽东部人马抵制丐帮的活动,以西则将往西而来,对付唐门的封锁。”

  柳三剑冷笑道:“很好!”一顿,又道:“斋帮主的人马打算何时登路?”

  阿部盛恭敬道:“本帮人马打算左右夹击,待贵盟一抵制丐帮的后面,立即大举上岸……。”

  柳三剑点头道:“好!请通知贵帮帮主,本座人马亦打算由东而下,出柏山,入信阳和本盟西进人马交汇于商城。如此配合贵帮帮主登路,一举便可以攻下安徽、江苏、浙江三省。然后双方北进,配合金天霸南下,取河南,得山西……。”

  阿部盛恭敬道:“是——。”

  阿部盛才出去没片刻,柳三剑就觉得有人进入屋内。

  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似乎杀暗流动的杀机!

  柳三剑皱眉抬头,便看见了两个忍者装束的人。

  柳三剑一愕,道:“你们是……?”

  右方较为高大的那一位道:“在下舟方本一副组长……。”

  柳三剑打量了“舟方本一”一下,道:“我听阿部组长提过——。有事?”

  “舟方本一”点头道:“方才在下在后山无意中发现了两个人……。”

  柳三剑双目一闪,道:“谁?”

  “舟方本一”正要说话,站在他左边那位突然出手,一股气机打入“舟方本一”体内!

  只见那舟一身子一颤,嘶哑道:“是……是……。”

  话声未落,左方那忍者又补五工脚便往外跃去!

  柳三剑那能叫他如此猖狂,提了剑便自跃过桌面,人在半空,剑已半拔,双目盯的是到了门口的那名娇小忍者。

  娇小忍者到了门口,忽然一反身,右手振出七颗红色物点,粒盹晶莹如血珠!

  红豆生南国,相思至死休!

  柳三剑大笑,剑离鞘出;反手一剑,指的却是躺在地上的舟方本一,同时左手将鞘迎向红豆,随即一振,便将那七颗红豆鞘口纳入!

  原来躺在地上的“舟方本一”当然是潜龙乔装的,原先般若绵指早已蓄劲待发。

  待柳三剑一退,立即自后打上,配上红豆的那七颗相思豆,当该可以一击而毙!

  谁知,自己尚未出手反而叫柳三剑先出手一剑劈来。

  三剑出手,摄魂夺魄!

  潜龙自觉年纪老大不小了,那经得起这种惊吓?当下左臂五指一推地上,身子瞬时后退,同时右手五指口般若绵指往前点出,迎向柳三剑的来势!

  柳三剑嘿嘿一笑,第二剑攻的是红豆!

  红豆原已骇异于柳三剑如何能将七颗相思豆在回力最弱的时候收入鞘内,此时又见柳三剑一剑攻来。

  当下红豆冷笑一声,身子一折一摆,又自门口抢攻了进来,掌中依旧是七颗红豆击出!

  潜龙见那红豆第二波攻击,亦立时将身子浮上半空,双掌十指齐齐落下,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那柳三剑面对两人的攻击,只是仰天长笑,大喝道:“找死——。”

  柳三剑的第三剑,必杀必死!

  潜龙凝目望去,只见柳三剑身子一轻轻摇动,那剑竟满室生光,分不清前后左右!

  潜龙暗自一惊,指上更提几分,便抢入剑罩之中。

  另端的红豆,亦是牙齿一咬,掌上再握七颗红豆,亦奋不顾身的打出,抢进柳三剑所布出的剑罡。

  那柳三剑见潜龙、红豆双双已然进入剑罩范围,不由得一声冷笑。

  柳三剑身子一折一转,连避开了红豆两波的相思豆,那游离的第三剑终于定住!定住的地方是红豆的肩井穴!

  红豆痛叫方自一退,潜龙正要出手相救,蓦地自屋梁上无声无息的有人打出三星镖。

  潜龙救人为重,未料这屋内竟然还有第四个人,一个不小心便叫那三星镖打中了腿部。

  就这腿上真气一泄,潜龙已然一头栽在红豆身旁!

  柳三剑抚剑笑道:“阿部组长,下来吧!”

  屋梁上那人,赫然是狂鲨帮四杀组之角的阿部盛!

  柳三剑朝红豆笑道:“姑娘是红豆?”

  红豆冷哼一声,去掉面罩道:“不错!”

  柳三剑朝向潜龙笑道:“这一位呢?”

  “潜龙——!”潜龙也取掉了面罩道:“柳老头——,你以前武功造诣似乎没这么高吗……?”

  柳三剑淡淡一笑,道:“那是你们忘了两件事……。”柳三剑仰天一笑,接道:“第一,庞虎莲已经把红豆的出手、心法、运力全数告诉本座!”

  潜龙叹口气道:“第二呢?”

  柳三剑眼睛一亮,冷笑道:“孙震的武功心法。‘大罗刹手’已然被本座研习,渗悟于剑法之中……。”

  潜龙这回真的叹气了,苦笑道:“还有没有第三点? ”

  阿部盛突然道:“有——。那就是你们衣服身上的绳子绑法,一看就知道不是忍者……。”

  潜龙还能说什么?他看向红豆,叹道:“你肩头上还痛吗?”

  红豆已然点住了左臂的穴道阻止流血。

  此时,被潜龙这关切一问不禁怎的脸上一红道:“没事——。你呢?”

  潜龙“故作”轻松一笑,道:“这东西上面有毒……。”

  阿部盛冷笑道:“而且是极毒的鹤冠顶!”

  潜龙竟然还笑的出来:“不怎样——。”

  红豆闻言惊道:“你!你……觉得怎样?”

  潜龙一笑,还没回答。

  那红豆竟伸手扶来,这下,便令生死关头也叫潜龙心中一震!

  红豆急道:“那毒……那毒……。”说着,竟然眼中有了一泛泪光。

  这等情景,潜龙心里暗叫声不妙,自己可是打定主意光棍的。

  潜龙叹口气,拍拍红豆的手掌笑道:“别急——。”

  “你这人……。”红豆的跺脚,底下的话便没再接下去。

  此时,柳三剑冷冷一笑,道:“小俩口子要亲热到了黄泉路上也不迟……。”

  那红豆闻言,不知怎的又是脸上一红,当下便楞住。

  柳三剑冷笑又道:“不过——,潜龙想杀我,本座明白——。为什么红豆姑娘……?”

  红豆闻言,双目一寒冷声道:“你这恶贼,竟然设计杀害我爹……。”

  柳三剑一愕,仰天大笑道:“柳某剑下曾杀了一百七十四个武林人物,其中有二十三个是设计用谋所斩,不知你那老头是……?”

  “不是老头……。”潜龙叹道:“是老鬼前辈……。”

  “老鬼?”柳三剑脸色一变,道:“你是老鬼的女儿?”

  “对极了!”潜龙冷笑道:“你总会遭到报应的。”

  “笑话!”柳三剑仰天长笑道:“死人能报仇吗?”

  潜龙一笑,竟然还能站起来留下一句话:“死人不可以,可惜我们是活的,而且还能跑——。”

  当话说完的时候,潜龙已经拉着红豆退出十丈之外。

  阿部盛大惊道:“这小子没中毒?”

  没中毒才怪!潜龙一路跑一路骂。

  整个柏山上早已锣响哨传,自己和红豆竟然又被逼到了泣龙崖。

  潜龙到了此,不禁仰天清明月一叹。

  红豆这一路奔来,此时才发觉潜龙腿部早已叫血沾濡了一大半,不觉惊叫道:“潜龙……大哥——,你的腿……。”

  潜龙苦苦一笑,道:“不碍事——。”

  红豆急道:“你……没中毒?”

  “有!”潜龙叹道:“只是我在毒龙潭久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毒已经染的多了……。”

  红豆又急道:“那……鹤冠顶的毒……?”

  潜龙一笑,道:“过个五、六天自然会消去——。当然,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的话--。”话声一落,不由得又长长叹一口气。

  红豆不知道干了啥,每回听见这男人叹气,心里便不由得一紧道:“怎么了……?”

  潜龙苦笑,又深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道:“这个地方叫‘泣龙崖’——,唉……。”

  “对!对极了——。”回答的是柳三剑。

  身后,阿部盛和组内的忍者,及绿盟弟子加起来没一百也有九十。

  柳三剑朗笑道:“当时就是叫你从这里逃过一回——,不过……。”

  潜龙冷笑道:“当真天下第一大无耻!当时你就是在这里暗算孙震下崖的……。”

  柳三剑嘿嘿一笑,道:“你下去见见老朋友的尸骨……。”

  柳三剑话声一转,大喝道:“放石——!”

  潜龙、红豆不觉一愕,只见那些绿盟弟子纷纷滚动十数颗巨圆石挤来。

  那潜龙不觉紧握住红豆的手叹道:“这柳三剑倒真称得上一个狠字——。”

  红豆被潜龙握住了手,芳心不由得一震,本要稍用力脱开,只看那眼前巨石已近咫尺,急脱口而出道:“和你这般死法也别致——。”

  潜龙闻一惊,旋即朗声大笑道:“挽佳人,跃泣龙,当真人生一大快事——。”

  说完,潜龙不待那巨石滚至,便抱住红豆往崖下而去——!

  潜龙冷耳在红豆的最后一句话是:“抱紧我——,让我先着原地……。”

  柳三剑一切满意极了。

  潜龙、红豆一除,那苏小魂无疑又少了个助手。

  想着,便仰天大笑。

  此际,东方那端竟然传来紧急锣声——,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表示有人闯山,而且只有一个!

  柳三剑脸色一变,冷笑道:“凤翔又将有人跳崖了……。”

  俞傲过关斩将,一路上来如入无人之境!

  沿途上,俞傲大呼:“红豆——,红豆姑娘——!”

  俞傲连连击一百六十九名绿林弟子,此刻踏上凤翔崖,不禁引吭高喊:“红豆——。”

  四野回音不绝,只是无希望中所冀望的回音。

  俞傲方自皱眉,忽然,眼前绿盟徒众又聚涌了来;总数相加,也有百来人。

  俞傲冷冷一视,全然不放在眼里;手上蝉翼刀一举,便又要冲杀突围。

  便此时,一声朗笑传来,随即数道人影出现。

  当先的,便是柳三剑和阿部盛。

  俞傲淡然一笑,盯视柳三剑道:“你还没死?”

  柳三剑仰天哈哈大笑道:“本座一向身康体健,那来那么容易死?”

  俞傲冷不哼一声,不屑道:“羞也羞不死,难得——。”

  话不声冷,尤其由俞傲这种人说来,比那潜龙大声漫骂剌人的多。

  柳三剑闻言,脸上不由得一变,再变,半晌方恶狠狠的道:“嘿、嘿……,方才那个潜龙小鬼和红豆丫头也是这般辱骂老夫……。”

  俞傲双眉一挑,心里已明白了一半。

  果然,柳三剑仰天狂笑道:“你可知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老夫怎样整治掉了?”

  俞傲淡然一笑,道:“我知道……。”

  柳三剑一愕,反笑道:“说说看——。”

  俞傲双目离开柳三剑,不屑的道:“下三滥的方法!”

  柳三剑咕噜的喉头一响,怒道:“阿部盛——。”

  在旁的阿部盛上前一步道:“在!”

  “让我们见识、见识东瀛忍术——。”柳三剑冷冷一笑道:“若是你能擒下眼前这小子,明日一早你便名传天下——!”

  阿部盛眼睛一亮,沉声道:“好!做为敝帮和贵盟之间的结盟礼!”

  阿部盛说完,右手一振,场中自多出了红、黄、黑三颗巨石;便同时,阿部盛也同时消失踪影。

  另外七名忍者见所属组长出手,亦纷纷振手出去,刹时,场中便有了二十四块巨石,各是红、黄、黑八块!

  俞傲伫立于巨石之中,脸上尽是不屑冷笑,未稍动分毫。

  忽的,身后两块黑石、一块红石中攻出了三名忍者。

  俞傲偏头侧身一移一让,并未出手;待右方黄石中那名忍者大喝出来的瞬间,俞傲动。

  俞傲一刀,惊鬼泣神!

  俞傲出刀不但斩杀右方出来的忍者,顺势身子一倾,将左方即将出来的两名忍者亦毙于刀下。

  柳三剑方自皱眉,却骇见那俞傲身子在空中平平倒翻,便利用腰力、压力,当空下来又劈斩一名黑石中的忍者!

  便从原先一刀出手到结束,俞傲已然斩杀了四名扶桑忍者!狠!够狠!

  俞傲依旧站在二十四块巨石中冷笑。

  忽然,每种颜色的巨石开始冒出不同的烟雾来。

  只时一瞬,俞傲似乎陷入了迷离之境。

  俞傲双眉一挑,双眼竟闭了下来。

  忽的意念一动,俞傲刀没入土,连插带剌,瞬间,三道血柱又冒出了土!

  端看此,又有三名忍者死于非命!

  忽然——。那阿部盛大笑破土后跃;便同时,整块二十四巨石所围之处轰然爆炸开来!

  俞傲心神大震,亦受那炸力气流所及,只觉全身一痛、一轻,人已被抛向半空!

  阿部盛大笑出手,三星镖循着不同回路,一闪而去便是来只。

  俞傲人在半空,双目已叫硝烟所蔽,尽其听风辨位之法,仍是只能躲开其四,却依然叫其中两枚打中!

  俞傲一咬牙,不愿痛哼出声,只是大喝道:“东瀛忍术,不过尔尔……。”

  说着,犹能在半空中折身,往那朝凤崖落去——。

  钟念玉的心突然一紧,竟不由得有些不安和昏眩。

  她叹了一口气,想那俞傲到柏山去不知有什么风险?

  犹自皱眉着,前方厅里传来喧嚣之声。

  钟念玉随即站起了身,往前厅而去。

  此时,只见冷默、钟梦双双跃来,急叫道:“金天霸手焘虎将中的金风、金云带人来夜袭——。”

  钟念玉一哼,手上多了那把昔年钟家绝地外八卦的折扇,淡笑道:“叫他们尸葬中原--。”

  三人一路在花园内巡视,此时,四处的宫灯一批批点亮,葛浩雄大步跨了出来呼喊道:

  “青龙、白虎两旗弟子听命——,立刻镇守东方,莫叫来贼遁去!”

  青龙、白虎弟子大应了一声,便蜂涌而去。

  葛浩雄又喝道:“朱雀、绿莺弟子听命,立即镇守南方……。”

  葛浩雄一路下令来时,瞬力将十六旗座下弟子,分八卦方位将大鹰爪帮总坛守的滴水不露。

  钟梦双笑道:“葛帮主指兵挥军,果然大有气度——。”

  钟念玉叹笑道:“只是把我们忘了——。”

  此时,葛浩雄走近了来,大笑道:“那些小小鼠辈,那需要你们动手?”

  钟念玉笑道:“闲着也是闲着——。”

  冷默皱眉道:“这回来了多少人?”

  葛浩雄冷哼,道:“舵外大约有两百右左右。至于坛内,大概有个二十来名……。”

  钟梦双眼睛一亮,道:“金风、金云是不是都在坛内?”

  葛浩雄点头道:“正是——。”

  金风亲率十名特别善战的门下弟子,大以为今夜暗袭,来个里外夹攻轻易可以扰乱敌人的军心。

  待那明日一早,金天霸便可亲率主力自北面攻来。

  谁知,这大鹰爪帮的组织戒备果然严密犀利。

  自己和金云方分两路进来,便叫人十六旗下弟子困在这重重花园之中。

  金风暗自忖测,便将人马移向东北角,打算一举突破,叫在外围的二百名弟子冲杀进来。

  金风瞧准了葛浩雄往西南角去的瞬间,便带了座下十名弟子抢攻往东北角。

  同时,那金云亦是同一般想法而来。

  两人方自一点头要双双跃出攻击,蓦地一声娇笑自身后而来。

  金风大惊回头,只见是一名手持折扇的姑娘,当月而立,端的是神来飞扬。

  金云当先冷笑道:“小妮子死——。”说完,那沉沉四十斤的大刀已然披风斩出,其势雄厚,不愧是高丽四大掌门之一。

  钟念玉一笑,对眼前猛刀视若无物。手上折扇一变一幻,竟如千蛇乱窜往那金云期门、外关、百会、中庭穴点来。

  那金云未料这眼前弱女子有这么好一身武功,立即身随刀进,左掌划一圈弧,自上而下罩来,竟似那怒云狂涌。

  钟念玉心里暗吃一惊,手上折扇连变,连挑带打的化开金云的一十六掌法。

  另端金风见事机已露,当下便想带领座下弟子冲出,眼前竟有一男一女道而立。

  金风一愕,犹能何持镇定道:“来的是葛浩雄座的那两位?”

  冷默淡淡一笑,道:“打杂的——。”

  钟梦双也娇笑道:“跑腿的……。”

  金风怒极反笑道: “好——。”说着,便毫不客气的出手。

  果然如其字,掌势一扬,便如风卷,其中犹带金粉之类的东西,想来若是无毒便是扰人耳目之用。

  冷默冷哼一声,身上一窜往左而去;钟梦双则双袖一振,拍迎向金风迎面而来的掌力。

  此时,金风、金云的座下弟子已然一蜂而涌的往东比镇守的墨鱼、紫凤两旗而去;同时亦纷纷往上空打出信号弹通知坛外自己人自外夹击。

  葛浩雄去了那里?

  他当然不会笨的真到西南隅。

  他这目的只不过是要引诱金风、金云往东北角而去。

  目的无他,因为他的主力早已摆在北方,只要金风的人一通知外面的人攻打,立时采用陷敌计谋,叫他们这两百二十二个全数丧命在大鹰爪帮总坛!

  葛浩雄早由西南隅绕到了东北角,果然见到两百名高丽、女真混合而成的刀客埋进向前而来。

  葛浩雄冷冷一笑,自怀中取出昔日唐雷送给他的唐目爆魂弹,一扔便是六颗,俱往金天霸人马之处落去。

  立时,炸响连着长嚎中,大鹰爪帮的弟子一窝的涌了上去。

  葛浩雄反身就走,这里的情况已用不着他来处理;他现在想看的是坛内那金风、金云的困兽之斗。

  他一踏入了东北角的坛内,便看见了场中的变化。

  金风、金云的弟子二十名因为缺乏外援,已然死伤殆半。

  至于钟梦双、冷默和金风的交战也快有了结果。

  钟梦双一双袖子上下飞舞,便等那金风猛然抢进。

  钟梦双一笑,双袖飞卷,身子往后一仰;金风冷笑,身子一沉,双腿连振而出,只此一记便可叫钟梦双当场毙命!

  金风一直奇怪的是,方才那名男子去了那里?

  冷默出现的时机不错,就当金风自以为可以将钟梦双取下的同时,那钟梦双的双袖竟然由中而断,身子一翻而去。

  金风三踢落空方觉不妙,脑后门已然杀一股冰凉肃杀之气而至。

  金风暴喝,全身尽力右闪,顺势反踢一腿。

  谁知,那冷默是干杀手起家的,别的不说,这盯上的目标那能叫它随意溜走。

  金风右闪,他冷默亦闪,只是手上短刃去势不变,便自插入金风右肩。

  金风大痛,方受冲力前仆,一旁钟梦双已伸出纤纤玉指迟戮了好几处穴道!

  钟念玉对金云一战,至此钟念玉已掌握了九成的攻势,只见那金云手上大刀已越来越沉,大不如方才。

  钟念玉一笑,道:“大汉子没力啦——。”

  那金云那由得女子取笑,大喝尽力出招。

  便乘敌心乱一刻,钟念玉跃身抢进,连连三招迫那金云后退四、五丈。

  此时,被点了穴坐于地上的金风突然大叫:“风云变色——!”

  金云闻言,似乎是一犹豫,便叫钟念玉手上折扇张开迎面拍了个大响!那金云何时受过女人这般奚落,不觉大吼道:“风云变色,玉石俱焚——。”说完,便朝那金风撞去。

  这下,不觉让众人看的皱眉,这又是那门子功夫?

  钟念玉可不管这个,立时自后蹑上,手上折扇连拍出一十二扇。

  葛浩雄正自讶异,忽觉不对大叫:“小心——。”

  然而,已然太晚。

  只见金云以头撞及金风的瞬间,两人已将全身内力提升化成一线激射向钟念玉而去。

  冷默、钟梦双最先自左右出手,尽力挡那线气机;而葛浩雄亦催动大鹰爪力自后扣住。

  如此一拉两推,虽然稍减了那“风云变色,玉石俱焚”的气机,仍挡不住这金风、金云人最后生命力的提升。

  那气机如破竹之势,一下子便穿入钟念玉胸膛!只听那钟念玉悲叫一声,身子便自半空中坠下!

  钟梦双大叫一声,便迎了过去,扶起钟念玉一看,只见她双眉深锁,脸上已然无半点血色!

  钟梦双惊恐的大叫:“念玉——,念玉——。”

  那钟念玉只是闭目不语,鼻上气息已是若有若无!

  葛浩雄逢此惊变,当先跃来,双掌连出,便点了钟念玉背上七大穴。

  随即,愤怒看向金风、金云。

  只见那金风、金云却在那一击之后毙命!

  冷默站在他们两人身侧,手上拳头握紧颤抖,只恨不得两拳齐下叫这两人连死都尸骨全无。

  葛浩雄一叹,道:“冷兄弟——,放过他们吧!觉想想如何救钟姑娘……。”

  这日头可真烤人!

  苏小魂、六臂法王;、大悲和尚到了大鹰爪帮总坛,只觉似乎是弥漫一股哀愁的气氛!

  大悲和尚叫道:“怪了——,葛浩雄那老小子呢?”

  大悲和尚话声才落,葛浩雄已然愁容满面,苦笑的自内院而来。

  苏小魂皱眉道:“葛帮主——,发生了什么事?”

  葛浩雄苦笑道:“钟念玉姑娘她……。”

  “她怎么了?”苏小魂紧张问道。

  “重伤——!”

  “重伤?”大悲和尚讶道:“人在大鹰爪帮总坛还会受伤?”

  葛浩雄苦笑,这种以命博命的鬼方法谁知道?

  苏小魂急问道:“是多重的伤?”

  他们不由得齐声叹气。

  六臂法王手上的大手印已经连换了七十二种最殊胜的救命法子,却依然无法叫那钟念玉张眼。

  众男人叹了一口气纷纷退出,留那钟梦双独自照顾着。

  大悲和尚当先叹道:“以法王的大手印、和尚我的大悲指,加上苏小魂额大势至无相般若波多密神功竟然还是无法救活她……。”

  葛浩雄仰天长叹道:“只怪老夫……!”

  冷默道:“要怪该怪我和梦双未能阻止金风、金云……。”

  苏小魂摇头道:“这岂能怪诸位?当今之事首先是想出如何解救钟姑娘……。”

  六臂法王道: 老衲已用手印中的大光明心法护住了钟姑娘的心脉,想来一个月内当不至于恶化……。”

  冷默叹道:“一个月后呢?叫兄弟我如何向俞兄交待?”

  便众人沉思,自有一名大鹰爪帮的弟子快步前来。

  葛浩雄沉声道:“有事?”

  那弟子恭敬道:“柏山内线传来最紧急消息——。”

  众人一惊,只见葛浩雄伸手取来信函,展开阅读。

  方一瞬间,手上竟为之颤抖不已。

  苏小魂一愕,取来一看,亦为之骇然变色!

  “潜龙、红豆坠于泣龙坪;俞傲坠于凤翔崖——。”

  钟念玉是在第三天醒来的,只见她苦苦勉强一笑,道:“俞……俞傲……?他……

  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钟梦双忍住心头酸楚,勉强一笑,道:“妹子——,你……放心……。俞傲他……很好——。”

  “真……真的?”钟念玉这话一说完,便自含笑一偏头,又沉睡了下去。

  钟梦双深深一叹,起身走出房门。

  门外,冷默和苏小魂正沉思。

  此时,钟梦双一出门,两人不觉俱站了起来。

  钟梦双做了一个低声的手势,轻声道:“念玉刚刚有醒来……。”

  冷默喜道:“那太好了——。”

  钟梦双摇头不语。

  苏小魂一叹,道:“是不是她问起了俞傲?”

  钟梦双苦笑点点头。

  三人俱一叹的坐了下来。

  冷默叹道:“这高丽的武功倒邪门的很……。”

  这话一出,苏小魂忽然一站而起,便往门外而去。

  那钟梦双讶道:“妹夫你去那?”

  苏小魂边走边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钟梦双和冷默各讶异目视,沉思半晌,冷默突然跳了起来,急道:“糟了——。”

  钟梦双紧张道:“怎么了?”

  “他……他……”冷默叹道:“他去找金天霸了——。”

  钟梦双惊道:“这……这怎么可以——。快点通知帮主和两大师……。”

  “不用了——。”葛浩雄叹气的进来道:“法王和大师早一步便已经去找那金天霸……。”

  朋有的意义是什么呢?就是你们彼此随时可以替对方牺性——。

  苏小魂笃信这句话,所以当他一路狂奔手快马往金天霸在霍山的总寨而来的时候,全然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并不是将自己白白去送死;而是运用智慧择一个最轰轰烈烈的死法。

  所以他一霍山,便立即叫人传信上去,求见金天霸。

  苏小魂还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金天霸一定会见他。

  大悲和尚和六臂法王苦笑。

  两个和尚发山老大的功夫才躲躲闪闪的进入霍山总寨!

  谁知,苏小魂那小子一喝一喊,人家便自请了他进去。

  真没天理——。

  大悲和尚叹道:“我们是学他那一套?还是自己想方法?”

  六臂法王一笑,道:“苏施主那方法也不错——。”

  金天霸高坐虎皮椅上看着眼前三人,心里不由得一叹。

  难得今日还有如此重义气的朋友。

  大悲和尚叫道:“喂——,金天霸,你解药倒底给不给?”

  金天霸冷笑道:“本座座下的命,由谁来偿?”

  苏小魂淡淡一笑,道:“阁下须如何才愿将解药给我们?”

  金天霸双目一亮,沉声道:“钟念玉是俞傲的妻子是不是?”

  “没错——。”苏小魂答道:“ 怎样?”

  “好!”金天霸冷笑道:“叫俞傲上霍山,只要他能下得了山,我便将解药叫他带回去……。”

  大悲和尚叫道:“开玩笑——,你又不会不知道俞傲已经给那柳三剑害死在凤翔崖…… 。”

  金天霸愀然变色,忽的站起来急声道:“这事是谁说的?”

  苏小魂皱眉道:“难道柳三剑没告诉你?”

  金天霸沉声道:“此事当真?”

  六臂法王端详金天霸,突然道:“只怕那柳三剑对施主另有阴谋……。 ”

  金天霸吟哼一声,又重重落回座位,道:“你们走吧!除非你们能叫俞傲回到人间来和我一决死战,否则解药的事别想——。”

  钟玉双和朱馥思到了霍山东侧已经有了四天的时间。

  霍山的流花镇算是不小的市集,又位处水路交道,是以特别繁华。

  当然,山上的金天霸一定会派人镇守这个重要的市镇。

  镇守的人,便是昔日和金天霸南来的金豹。

  钟玉双认得金豹,这人眼神便如那阴森的豹眼,端的是精明灵活。

  尤其由他瘦长有力的身子和步伐中,很明显的看出,这个金豹正如一头随时准备 攫取猎物的豹子。

  钟玉双在市集上看见金豹的时候,立即将朱馥思拉到一旁道:“小心那头豹子——,看来是这镇中的负责人……。”

  朱馥思一笑,道:“斗他一斗又何妨?”

  两人已窃窃私语着,突然有一名喝醉了的汉子摇摇幌幌走近,口里尽说着酒话:“佛法无边……有求必应……。”

  朱馥思见这汉子满身酒气的接近,方想出手教训一下,却叫钟玉双阻止。

  钟玉双低声道:“是钟字世家的人……。”

  朱馥思讶道:“是你们的联络语嘛?”

  钟玉双点点头,便拉了朱馥思随那汉子到了巷内。

  才一转入,那汉子似乎立即清醒了。

  只见他恭敬低声道:“钟谷音参见钟四小姐……。”

  钟玉双点点头,道:“有什么消息吗?”

  钟谷音道:“本家最近破了柳三剑和金天霸之间三个联络站,叫他们之间信息无法传递,以便引起两人间的怀疑……。”

  钟玉双笑道:“很好——。还有呢?”

  钟谷音一叹,道:“潜龙、红豆、俞傲三人分别在柏山上坠崖……。”

  朱馥思惊声道:“什么?红豆妹子她……。”

  “红豆姑娘和潜龙大侠坠于泣龙坪——!”钟谷音一顿,才又道:“俞大侠则坠于凤翔崖……。”

  钟玉双一叹,道:“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那钟谷音沉吟半晌才道:“钟念玉姑娘目前伤重。便是苏大侠等高手也无法解救……。”

  钟玉双惊道:“要如何能解?”

  “据说解药在金天霸身上!”钟谷音道:“而金天霸非要俞傲和他决斗胜了,才把解药拿出来!”

  朱馥思恨声道:“这人真不讲理,俞傲明明……。”

  钟玉双苦笑道:“看来——,我们只好去找那个金豹,把他擒下来换解药了——。”

  “不用了——。”金豹含笑的自巷口出现,冷笑道:“不用找了,金豹就在这里……。”

  钟玉双心往下一沉,冷声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话声未落,只听见身后钟谷音怪叫一声。

  钟玉双讶异回头,原来不知何时那钟谷音已然叫一名忍者自背后穿刀而透。

  钟玉双双眉一挑,那个忍者她认得,朱馥思也认得,而且还动过手!

  斋二郎!

  金豹大笑道:“现在——,是谁自己送上门?”

  钟玉双盯着斋二郎道:“你的功夫似乎进步了一点?”

  斋二郎冷笑道:“哼、哼——,我师父这回自扶桑回来,特别将新路发出来的‘无声影子’杀技传授了给我斋二郎……。嘿、嘿,现在是报仇的时候……。”

  朱馥思冷笑道:“只怕你和那斋太郎一样,得埋骨中土……。”

  那端,金豹当先大笑道:“是吗?”

  随着笑声,两旁屋檐上竟多出了二十来名弓箭手,个个孔武有力,显然是一批特挑选出来的壮汉。

  金豹眼神尽是讥诮道:“你们死在贵国绿盟人物手中,想来是比较安心……。”

  钟玉双早已将红玉双剑捏于手掌心,暗自打量着。

  朱馥思也早将相思情人铃扣着。

  两人全神戒备,凝视了半晌,钟玉双叹道:“不行——,这此弓箭手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好见识”金豹笑的很愉快,成功者大半是这样的。

  只见他大笑道:“连老鬼都挡不住这些人的箭而被打下凤翔崖,你们自认为如何?”

  朱馥思突然朝斋二郎啐一口,道:“倭矮,有种放马过来,让本姑娘教教你……。”

  那斋二郎可不笨:“你是想将我引进去?嘿、嘿,好让那些弓箭手无法出手是不是?”

  “对!对极了——。”一道声音自屋檐上传来,大笑道:“他们现在还是无法出手……。”

  钟玉双负责挡箭,朱馥思则负责出招,端的是天衣无缝。

  就在金豹和斋二郎双双大喝出招时,那屋檐上的弓箭手已然一个也不剩!

  问题是,金豹的“大腾母挪十七杀”和斋二郎的“击浪”刀势,钟玉双和朱馥思却是已避不过。

  赵任远急奔而下,用的尽是大内秘功;便此一瞬,将金豹和斋二郎两人的杀机移向自己!

  “我好像觉得每次进入江湖就是拼命在逃……。”赵任远苦笑道:“自从第一次在九重十八转洞和苏小魂杯酒论交开始……。”

  钟玉双安慰道:“最少——,很多追你的人都死了,而你还活着是不是?”

  赵任远只差没力气大声骂:“这是那门子的安慰的话?”

  钟玉双一笑,看向车外。

  现在,他们正驾着一辆马车快速往襄陵大鹰爪帮总坛而去!

  钟玉双跃出车厢,向驾车的朱馥思道:“换我来——。”

  这一路奔逃,朱馥思也累的脸颊烧红,当下答应一声,便将绳索交给钟玉双,自己则一头钻入车厢。

  正好,那赵任远要侧个身,两人便撞成一堆!

  赵任远受那金豹和斋二郎双双一击,早已骨头全酥了,再加上这一撞,那管他什么男子汉,当下便痛叫的连泪水都“挤”了出来。

  朱馥思也是一愕,耳里听得赵任远这一叫,心头不禁一震。

  刹时,想起多少日子来,眼前这赵任远为自己吃了多少苦头?

  昨日一战,更为了自己而身受重伤,一念及此,竟不由自主的将一双柔荑去拭赵任远婆娑两眼。

  那赵任远叫了两声,一则是痛,二则是想借机劝那宁心公主回大内去别再折磨他这身骨头。

  谁知,效果竟然大出意料之外,这平素刁蛮古怪以打架为乐的丫头,竟然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刻!

  他赵任远呆在当场,那朱馥思这时亦一惊来,暗想自己怎么了?不觉一下子红颊剔透!

  两人就这么尴尬着,令那车子颠簸也不敢动半分。

  朱馥思是坐立不安,一颗芳心犹自思索着方才那种情愫!

  这厢赵任远可累啦,自己可是伤重的很,想如此僵着,当真不知到何时?

  没片刻,他赵任远终究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便此昏死过去——。

  汾河支流的安泽,无疑是个极大的城镇。

  北接霍山,西南是襄陵,东是沁河,这些条件在一起,想不繁荣也不行。

  安泽城外西郊,临河之旁新建了一间木屋,里头新搬来一个汉子。

  今天上午,就在那汉子正在河旁观水的时候,走来一名和尚,一名喇嘛。

  和尚和喇嘛的脚步声音很轻,却在十丈尸时那汉子似已有所觉,不禁回头过去!

  只见那和尚当先叫道:“好奇材——。”

  那喇嘛皱眉点头道:“果真是天下难得一见,只怕因缘有劫而误入了歧徒……”

  那汉子似乎是双目精光一闪,端是耀目吓人,旋即一黯,似又叫那喇嘛说中心事。

  和当和喇嘛走近,便蹲到河旁边清洗手脸边谈了起来。

  和尚当先笑道:“六祖的意旨谁得到真髓?”

  喇嘛笑道:“会佛法的人得。”

  和尚道:“大师——,你得到了没有?”

  喇嘛道:“我不会佛法如何去得?”

  那汉子原是对水波回流沉思的,耳里听来左侧两位的话,不觉暗自一愕。

  想来这两个和尚是在谈佛法禅宗。

  只见那和尚又道:“什么是解脱?”

  喇嘛大声道:“谁束缚了你?你才要去解脱?”

  “什么是净土?”

  “那一个人把净土弄脏了?”

  “什么是涅槃?”

  “那一个人把生死的观念给了你?”

  第二段禅机一下来,叫那汉子心中不由得大震!

  自己正陷于是非评断的大痛苦中,犹如那千层丝、万重网罩住、捆锁了自己。

  当下听了这二段,不觉心境上已大有开朗。

  旋即,便又侧耳倾听下去。

  和尚笑问道:““好!我问你,达摩祖师西来的本意是什么?”

  “我不会——。”

  “我更不会。”

  注:第一段是石头山的希迁大师(名称石头禅师)和门人道悟的对话,讲述不得乃真得。第二段为石头禅师教化门人,解脱、净土、涅槃本来没有,是外界的人、物使你以为有。如果明白了本性什么也没有,那里会有解脱、净土、涅槃可求?第三段同时石头禅师启示门人:自己要明白自己的心。连自己都不明白,那别人更不明白。

  那汉子听到这里,已然全身颤抖,似乎有某种意念将出,只是抓不怎的真确。

  这番挣扎中,便将目光向身旁的和尚、喇嘛投去,希望受由禅机中冲破最后的困扰。

  和尚果然大声道:“什么是佛!

  喇嘛亦大喝道:“你没有佛性。”

  和尚问道:“那一切生物又怎么生出来的?”

  喇嘛道:“那些生物却有佛法。”

  和尚喝道:“那我为何没有?”

  喇嘛喝道:“是你不敢承当。”

  那汉子一听及此,当下泪流满面匍伏在和尚、喇嘛面前泣声道:“请大师开示我……。”

  那和尚安慰一叹,一拭去头上汗水,此际,竟已汗流夹背!

  和尚笑道:“你不明白什么?”

  那汉子恭敬道:“请大师解释最后一段禅机……。”

  和当大笑,道:“人自有佛性智慧般若空,但是没有人相信自己是佛,也没有人敢承担我就是佛,佛就是我的本性,故失去了佛性!”

  那汉子闻言骇然惊叹,瞬间内心障碍全失,拜倒在地道:“俗子今蒙大德教化……,我心……己净……。不知两位大师法号?在那儿禅住……?”

  “我是大悲和尚,这位是六臂法王——。”大悲和尚笑道:“施主你是……?”

  那汉子大骇道:“我……我姓刀……名刀……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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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使 命

 

  刀刀感激的目送大悲和尚和六臂法王的离去。

  他们并没有问什么,也没说什么,就是这么放心的从他身前走了,走向霍山。

  他们经过他时,身上一点防范也没有,这么信任他,就如同已经是好几世缘的老朋友了一般。

  刀刀那时出手,大悲和尚和六臂法王必死!

  可是他们愿意,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赌刀刀的顿悟。

  刀刀没有出手,只是流泪。

  流的是感激的泪。

  想那自幼被庞虎莲带走变成杀手,直到上武当山挑战破尘道长。

  那时,叶本中的出手,使他混然暗中有了慧根,觉得那一出手几乎超出人所能达到的意境。

  所以,他每天到这汾河支流来沉思。

  想如何能化解那一招?

  日前,祖开告诉了他的身世,想不到母亲的前人竟是宋朝最赫赫有名的双枪陆文龙!

  经此之后,他便日日沉思如何解开师恩和公理正义之间的矛盾?

  如此日复一日,几已将自裁!

  幸而方才大悲和尚和六臂法王的开示,此际心情竟如斋清明月,大是欢欣愉悦。

  一想及此,他刀刀的泪水竟不由自主又滑下。

  有人陪他流泪,他自树林中走出,到了刀刀身前。

  叶本中!

  两人相对无语,叶本中良久才道:“你知不知道那一掌怎么出来的?”

  刀刀点头道:“已明白——。”

  叶本中仰天长叹,道:“昔日,贫道尚未出家时,也是受到这两位大师教化而顿悟的……。”

  刀刀苦笑道:“来日该上武当向贵派掌门人负荆请罪!”

  叶本中眼睛一亮,道:“何不现在就去?”

  刀刀大笑,道:“是啊——。”

  正两人执手紧握,忽然急轮转动之声而来,正是那钟玉双驾车。

  其后,尚有十来名汉子狂喝追赶!

  叶本中双目一凝,道:“走——。助一臂之力——。”

  刀刀愕道:“可是……我佛慈悲……。”

  叶本中大笑道:“世尊我道,亦曾和魔神相持;今为拯世间之善,亦当有为狮子大吼—

  —。”

  刀刀大笑道:“好——。”

  钟玉双由昏厥中醒来时,便看见了苏小模魂满是关切的表情,不由得两行泪落了下来。

  想这几天,曾多少战役生死;最后的印象,是看见叶本中道士装束和另一汉子在汾河之畔出手相救。

  最可惊的,是那汉子出手,快若闪电,天下间几乎无人可挡。

  彼时心一安,便自昏了过去。

  待醒来,已在郎君怀中!

  钟玉双挣扎道:“赵任远他……?”

  “好的很——!”苏小魂笑道:“我们那位大内公主在照顾他……。”

  钟玉双愕道:“朱姑娘?她不是也……?”

  “是受了不小的伤!”苏小魂笑的更愉快了:“可是——,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钟玉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你还不明白吗?”苏小魂大笑回答,那钟玉双也笑了起来。

  良久,钟玉双才喘气道:“叶本中和那个汉子呢?”

  “汉子?”苏小魂笑:“是刀刀——!”

  “刀刀?”钟玉双脸色一变道:“庞虎莲最得意的刀刀?怎么会……?”

  “这说来话长——。”苏小魂笑道:“那任刀朋友要出家啦!”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初八,刀刀入门于武当后山闭关室,受破尘道长授为渡苦。

  其后,渡苦道士行云四海,曾于明孝宗弘治一年遇一男子,该日那男子将行大婚,两人相坐忘归。

  时,那男子十七岁,即是后来立行“知行合一”、“致良知”之学的一代大儒,王守仁(王阳明)。

  情人相对凝眸,最难堪,时光飞逝如箭!

  正是掌灯时刻,那赵任远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头想些什么,反正眼前这任曾折磨自己要死不活的宁心公主,曾是在肚里骂过千百万次的朱馥思朱大小姐,此力看来竟然别有番风情。

  两人便此坐看至夕暗月升,犹舍不得暂舍点灯。

  兀是这般捱着似要把对方看个清楚。

  窗外,有人说话啦:“干啥——?是谁的功夫那么高点了他们的穴道?”大悲和尚如是说。

  接着,是六臂法王的声音:“这可没禅机,打扰人家作什么?”

  大悲和尚大笑,道:“看他们捱到几时不吃饭……:”说着,脚步声已然渐渐离去!

  朱馥思脸色一红,便含羞要站起来,那赵任远竟自一伸手,握住了朱馥思的柔荑。

  朱馥思一愕,方自要挣脱,只觉那手上之力更重;便时,放弃了挣扎之意,手上一软,又斜倚靠回了床沿。

  月,自窗外投入,只见是,凝眸依旧,而手,已紧握!

  这当界上,随时有爱、有恨!

  这世界,到了有月的夜晚,那里只要无云便看的见!

  月,轻洒在紧握的两双手上!

  月,轻洒在紧握的两双手上。

  手,是潜龙和红豆的手。

  潜龙心里很些矛盾,可是手上的力却握的更紧!

  看着他们的,却是孙震。

  孙震双腿已废,是摔下时折断的。

  他看着眼前这对良缘,叹口气道:“喂——,潜龙,天下的好事好像都被你占光啦—

  —。”

  红豆一笑,道:“还亏孙前辈在半山中结了个网,否则我们早摔死啦——。”

  “算了、算了!”孙震叹道:“那网是来抓鸟的,谁知道第一天开张便网住了你们这一对——!”

  红豆脸上一红,不再说话。

  那孙震笑道:“潜龙——,你这浪子能被绑的住?”

  潜龙苦笑道:“只怕得老死此地!”

  孙震一笑,道:“不会!”

  “不会?你的意思是出的去?”

  “当然——。”

  “在那里?”

  “三里外的凤翔涯,不过……,孙震叹道:“需要以三个接的方式才可以……。”

  红豆眼睛一亮,道:“我们岂不是正好三个?”

  “不是——。”

  “不是?”潜龙叫道:“你不是人?”

  “去你的。要三个健健康康,有手有脚的人。”

  红豆失望道:“那只好再等下一个受害者了……。”

  潜龙皱眉道:“如果你爹也没死……。”

  红豆心头一震道:“可……可能吗?”

  潜龙耸了一下肩,道:“只好碰运气了……。”

  孙震看了潜龙半响,才叹道:“红豆红大小姐——,这小子到底那一点让你看上?”

  “因为他是个男人——。”红豆笑道:“因为他肯牺性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安全的男人——。”

  孙震明白,当他看见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暗自欣喜着。

  照啊——,那网开张第一天便有大鹏鸟入网,谁知竟然是这个死仇。

  而让孙震感动的是,潜龙果然条汉子,以全身抵住下冲之力,以为的是让冲力撞击红豆的震荡最小。

  就凭这一点,够的上让他孙震出手救他们!

  救,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救就耗损了一半功力;还头大的是要张罗吃的来服侍这两个小子。真是前世造孽!

  孙震想到这里,看看自己腰下双腿,朝潜龙冷哼道:“小子——!咱们那个梁子还没解啊——。”

  潜龙笑道:“不用解啦——。打架你一定输,我又下不了手。我看,我们还是言归于好算了……。”

  红豆在一旁也接道:“是啊——。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柳三剑……。”

  孙震沉思了半晌,沉声道:“你说,那个柳三剑曾经偷学了老夫的‘大罗刹手’心法?”

  “不错!”潜龙叹道:“而且似乎还不错——。”

  “不错最好!”孙震冷笑道:“越不错越死的早……。”

  潜龙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那什么手的心法中暗藏杀机?”

  孙震一哼,道:“若非如此,老夫昔日岂会被你打入万幻无相洞之中?也是因为那年在无相洞里抱已死之心,能放下一切生机,反而除掉杀机,所以才有大成……。”

  既无生,何来杀?

  潜龙明白这点,不禁起敬道:“能放的下,多少参悟了佛禅……。”

  孙震仰天长笑道:“那柳三剑心中既存杀机,练那‘大罗刹手’的手法,岂非是自寻死路?”

  红豆急道:“罩门是在那里?”

  孙望重重的道:“期门——,期门穴一破,必死!”

  潜龙和红豆沉默了下来,半晌,那红豆站起来道:“走——,我们先去那凤翔崖下看看——。”

  孙震摇了摇头,道:“夜不可行,尤其这柏山多毒虫之物,万一给呵上了几口,只怕得来生再见了。”

  红豆嘟着嘴,半晌才道:“好吧——,今晚早点歇着便是了——。”

  泣龙坪下的山洞倒是不少。

  那孙震三人便是挑其中一个大的住。

  孙震闻言,笑道:“红豆姑娘先去睡吧,我和潜龙还有一番话要谈……。”

  孙震边说着,边在地上以树技划出各种人形姿势来。

  潜龙似乎会意,亦朝红豆道:“你先去睡吧——。”

  红豆错愕道:“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她口里是这边问着,人还是往洞里去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他们自己的事,问了白搭,不如到洞里躲着瞧。

  其实,她是两掌轻巧用力,推了推那些枯枝罢了。

  随即,她便借这枯枝叶的摩擦声掩护,跃到了洞口暗处,看向洞外潜龙和孙震在干什么。

  那知,方侧耳听去便心头一惊!

  孙震沉声道:“潜龙——,我们之间还有一场决斗未了是不是?”

  潜龙答道:“不错——。”

  孙震一笑,道:“你站着我坐着,是不是很不公平?”

  “对,对极了——。”潜龙竟坐到孙震前方三尺处,笑道:“这样你觉得如何?”

  孙震不语,注视潜龙半晌才道:“出手吧!”

  潜龙也不答话,右臂直伸,那掌上五指带勾略扣,般若绵指便往那孙震腰上五穴罩去;孙震一笑,忽的右掌长大二寸有余,迎面便拍向潜龙而来……。

  俞傲活动了一下左手关节,他感觉很好。

  无论是体内真气的运行,筋骨的衔接、肌肉的反应和弹性,一切状态都是适合做一场真正的决斗!

  老鬼则含笑的望着。

  天可怜见,终于让他老鬼有生之年还得以见到这位生平最过瘾的对手。

  凤翔崖下便是潭寒湖,竟能让他老鬼和俞傲得以全身而存。

  当真天意!

  原先的日子,自己想这一生便无可出之时;暗想着,何不将大挪移神功及其运用在刀法上的“飞虹十八斩”刻于石壁待有缘者见之!

  谁知,刻先是三日一回,至后,竟可达到一日三、四回。

  对这点成就,那老鬼也不禁讶非凡;如此看来,自己武学岂非已逐渐登上顶峰之境?

  如此十数天下来,那一大面岩壁竟然刻满。

  那日,老鬼从头审阅到尾,看这些日子来的成果时,心中似恍有悟,这一刹那通明透彻,不由得大笑出刀,儿在岩壁最后空位上留下一刀痕来。

  只此一刀!

  飞虹十八斩到了最后竟只剩一斩!

  这一斩,足令风云变色,天地动摇。

  只可恨,俞傲不在!

  老鬼对天长叹。

  忽然,一道人影如先前自己由那凤翔崖上落下。

  老鬼凝目望向落入湖心的那人,不觉泪涌大笑;天地知我心,下来的人是是俞傲!

  俞傲抱刀坐到老鬼面前沉声恭敬道:“一谢你这回又救了我的命……。”一顿。俞傲续道:“二谢你愿意将壁上刀法示我,让俞某明白你的武功境界……。”

  老鬼含笑,静待下文。

  其实,心里不禁也有些紧张。

  行家对行家的委托!

  他要的,是俞傲对最后一刀的评语!

  那刀,他已取名——“天绝地灭”!

  俞傲的神情不但恭敬,而且很庄严道:“那招‘天绝地灭’。足可堪称天下第一;只是……。”

  “只是什么?”老鬼心里一紧。

  俞傲沉思道:“非有大愤怒、大杀心,否则无法使出!”

  老鬼仰天大笑道:“知我者,唯俞君……。”

  俞傲淡淡一笑,道:“前辈需多久的时间来调节心情?”

  “三个时辰!”老鬼望东方既出的晨曦道:“今日正午决斗!”

  两人已然折至五百三十六招!

  忽然,那孙震仰天大笑,对那东来晨曦引吭一声,喝道: “你都明白了吗?”

  潜龙收手恭敬道:“多蒙指点……。”

  潜龙和孙震交手了大半夜,那红豆也看了老半夜!

  这时,终究忍不住冲出来,三两个起落到了潜龙面前嗔道:“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潜龙一叹,良久才道:“孙前辈将‘大罗刹手’的心法演练一遍给我看……。”

  “演练?”红豆冷笑的看着眼前两个汗夹背的男人道:“我看是比武吧!”

  潜龙苦苦一笑,道:“孙前辈由实战中告诉我,如何破那柳三剑的剑法……。”

  红豆一愕,急将目光投向孙震道:“你既然知道柳三剑的缺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他已不能……。”潜龙说着,声音竟有一丝哀伤!

  “不能?”红豆心一紧,急道:“为什么不能?”

  潜龙无语,那孙震竟自仰天长笑,笑声不绝于山谷;而发声的人,竟已垂目逝去!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初八,晨。刀刀在武当山闭关室出家的同时,雄霸在河南、湖江二十年的绿林盟主孙震,逝世于绿盟总坛,柏山泣龙坪下。

  “你的意思是谁,孙前辈救我们两人的时候已经数无活理……?”

  “是——!因为他以本身功力吸出我体内的鹤冠顶剧毒!”

  “所以他自己反而中了毒?”

  潜龙无言,只是对着那坟土、木碑。

  红豆轻轻一叹,想这些男人的友谊,仇与敬,原只是一线之隔!

  她望向东方,三里外便是凤翔崖!爹是不是还在?

  顶上,日已渐偏中!

  老鬼站起来的同时,俞傲也站了起来。

  此际,两人各走向两堆叠石!

  叠石各由十八块不同大小,菱角的石头叠起来的,高有十丈。

  两叠相距,亦有六丈来远。

  俞傲、老鬼相互道了一声“请”——,便各自跃上一堆叠石上。

  山风随晨曦自东来,直吹的两人衣襟猎猎作响,而足下叠石,亦为之轻幌。

  老鬼朗声道:“你我半空交手,各落于对方叠石上。若是叫石头滚下去便是输了……。”

  那端俞傲点头,道:“这已不只刀法上殊胜成就的比试。”俞傲大笑又道:“全身心口意三结合的全体战……。”

  老鬼亦大笑,大声道:“得与俞傲此战,不亦快哉!老夫今生一遭没白来了……。”

  此时,日已渐至中顶!两人沉默了下来。

  老鬼一身上衣竟然鼓胀而起!

  那俞傲则鞘插于地,反手拔出蝉翼刀,迎在烈日下耀动不已!

  忽的,老鬼大喝,上衣爆破成丝条纷飞;身上,已自缠绕锁炼中,两把鬼头刀兀自悬荡在胸前,亦是对那烈日闪烁不已!

  日,正中!

  老鬼大笑,俞傲大笑,双双腾空跃起。

  瞬间,俞傲以毕生精力挥斩一刀;老鬼亦全身骨骼巨响,颈上双刀带炼奔腾,似那恶鬼出关。

  一刀,似来自天化之外;双刀,似来自地冥之内,便此刻,双人三刀已交错、盘扎、碰撞、震荡、分开!

  武林刀战史,第一千零四十五页:时——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初八,午。人——老鬼,俞傲。次——第三次决战。地——柏山凤翔崖下。

  第一千零四十六页。评语:无。

  第一千零四十七页。注:天下无人可评断此一战,是以从缺留“无”一字!

  又注:“天下无人可评断”之意为,无人在刀法上高过他们两人彼时所达到的境界 !

  红豆惊叫了起来。

  当她和潜龙正午到达凤翔崖下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武林刀战史上最玄妙的一战。

  她认出了爹,狂呼中,往叠石而去!

  潜龙凝目,只见俞傲和老鬼一战,只有一刀;两人各自落到对面的叠石上,背向背。

  差别的是,老鬼脚下的石头动了动,滚下了一颗。

  老鬼跃起,踩住了第十七颗!

  俞傲一刀,惊鬼泣神!

  老鬼无臂,闪电杀人!

  是不是老鬼第三次决战又败给了俞傲?

  老鬼、俞傲双双转身来看向对方。

  老鬼双目精光暴射,俞傲两眼骇彩晶莹;瞬时,皆爆笑了起来。

  老鬼仰天大笑半晌,复长叹道:“俞傲——,你赢了!”

  俞傲止住笑声,默默不语。

  风动,身上衣竟如柳丝四散,迎风散尽。

  俞傲淡淡一个字:“错!”

  “错?”

  “是你赢了——。”俞傲庄严道:“若非你未出全力,那刀气已然深入俞某心脉……。”

  老鬼不语,只是仰天大笑。

  底下,红豆大叫:“爹——爹——。”

  那老鬼笑出了泪,笑出了天地之外,已恍然未闻大化中任何声音。

  便此大笑中,任那红豆叫破了喉。

  良久,顶上老鬼笑声戛然而止,犹是双目明亮,定向半天烈阳也不稍眨。

  红豆大叫:“爹——,爹——,你怎么了?爹——,是女儿……。”

  老鬼已无言,身子犹峙立如山;颈上,双刀迎风、迎日、迎志气、迎豪壮、迎——死亡!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初八正午稍偏。老鬼打败俞傲后,大笑天地死于凤翔崖下。

  俞傲快马自柏山北驰。

  他由唐雷得到的消息,钟念玉重伤之事。

  一月之期将满,届时,钟念玉神任难救,只有香销玉殒。

  无论俞傲是个多么沉默寡言的人,他绝不愿钟念玉殒命!

  所以,他日夜狂策急马,他要找到金天霸,取了“风云变色”的解药。

  俞傲的速度绝对快,每五十里就有一匹当地最好的马等他。

  沿途上,朝庭令牌、丐帮传令、唐门总令、万夫子下令,全数一句话:替俞傲准备最好的马。

  俞傲的饭是在马上吃的,水是在马上喝的;而泪,则是淌在心中!

  钟念玉等我——。

  他想起和潜龙、红豆爬上凤翔崖时,自已少了一只手!设非思想那钟念玉的心坚持,只怕是无法完成那段断魂路。

  既是为见钟念玉才撑回人间,他绝不愿钟念玉死!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十九,晨,俞傲进入曲沃。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十九,午,钟念玉进入弥留。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十九,黄昏,俞傲进入汾城。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十九,初夜,钟念玉气机曾三度中断。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十九,子时,钟念玉流泪大喊:“俞傲——。俞傲——,到我身旁来——。”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二十,丑时,俞傲冲入襄陵。襄陵城内沿路上,共有六千五百三十八名各路英雄、百姓肃立祈接俞傲来到。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二十,丑时过一柱香,俞傲连连破大鹰爪帮的十六道墙,走到钟念玉床前,握住钟念玉伸在半空中的手!

  满室凝结,无一人语!

  每个人眼中有泪,轻轻的,一个一个退了出来。

  钟念玉,必死!

  “大……大师……,念玉……她……。”

  “大概……,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难道……以大师的……大手印……难道……大悲和尚的大悲指……也……无法……?”

  “加上我的大势至般若无相波罗神功和玉双的玛哈噶啦心法……。”

  “还有我的鹰爪神功……。”

  “还有我和馥思的大内心法……。”

  一声长长……长长的叹息,来自所有沉痛的心中,他们明白,纵使有天下最好的武功、心法内力,依旧无法解开钟念玉身上的回力。

  因为,那是以两命换一命的必死技而伤的!

  唯一的解救,是金天霸的解药。

  金天霸,人在霍山!

  而时阴,已剩不半柱香!

  每个人的心痛,痛至深处,竟不忍望向房门口。

  深怕,俞傲那声悲嚎剌心,剌心入魂、入梦、入一生至死!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二十,丑时将过两柱香,襄陵,大鹰爪帮总舵,又有人连破三十六道墙!

  金天霸到了众人面前,丢下一瓶朱玉瓶,淡淡道:“转告俞傲,我等他!”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二十日,丑时过两柱香,钟念玉服下朱瓶中的解药。

  同时,金天霸大摇大摆自大鹰爪帮总舵出,行于襄陵城道;沿途,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七名大鹰爪帮弟子、三万零五十七位襄陵未眠百姓,俱夹道欢呼、鼓掌满全城为之骚动,至九月二十日晨,人潮犹聚于大鹰爪帮门口不离。

  明宪宗成化七年九月二十日,午,俞傲扶钟念玉立于大鹰爪帮总舵门口,欢呼之声,十里之外可闻。

  柳三剑看着手下传来的报告,恨的手直颤抖!

  金天霸竟然在最重要的一刻倒戈相向。

  原本,钟念玉一死,俞傲必然为之一沉;同时,苏小魂那帮人亦斗志大减,只要金天霸率兵而下霍山,何愁大鹰爪帮不减?

  柳三剑恨的牙痒痒。

  此际,那阿盛自梁上跃了下来,道:“唐门已经发动总攻击!”

  柳三剑“虎”的站起来,喝道:“立即传令柏山弟子杀下山和安徽龙泉山来的本盟弟子前后夹击!”

  阿部盛一叹,道:“贵盟弟子已不听令……。”

  柳三剑脸色一变,道:“什么意思?”

  阿部盛苦笑道:“因为他们已另立盟主……。”

  “什么——?”柳三剑双目精光暴射。道:“谁?”

  “我!”门口,红豆冷笑的进来,身后,竟然还有十数名绿盟重要的寨主!

  “你……红豆!”柳三剑咬牙紧声道:“想不到俞傲命大,你也没死……。”

  红豆一笑,手掌中赫然多出一张碧玉丝竹牌,往那柳三剑一指,喝道:“柳三剑,这是孙前盟主所传的绿盟信物,见牌如见人还不快来受死!”

  柳三剑大笑,朝红豆身后那些寨主寒声道:“你们就信了她?”

  那些寨主齐齐大笑,喝道:“我们只知你害了孙前盟主!”

  柳三剑冷笑道:“平时你们又为什么不报仇?”

  立时,一名最具名望的寨主冷笑道:“因为未见碧玉绿竹牌,我们还不知孙前盟主如何处置你……。”

  柳三剑怒极反笑,道:“你们又能奈我如何?阿部盛!”

  身旁的阿部盛没有回音。

  柳三剑惊怒侧头过去,怒声道:“怎么——,你也要造反啦——?”

  阿部盛大笑一声,揭下面罩道:“可惜我不是阿部盛那倭人……。”是潜龙!

  柳三剑只觉得一肚子苦水在翻腾,只见他双肩一沉,便自执剑在手,冷冷笑道:“柳某就看你们能奈我何?”

  第一个出手的是红豆,用的,依旧是七颗红豆!

  红豆生南国,相思自死休!

  柳三剑大笑道:“没进步吗?”

  依旧是左手运鞘迎去;右腕一转,那剑便滑向潜龙,其势之急且劲,似破空雷霆,猛不可挡!

  潜龙没挡,身子平平上升,用的是腿。

  只见他连出一十六腿直罩向柳三剑头部四大重穴!

  柳三剑大笑,第二剑掠向红豆!

  红豆不退反迎,右手打出的,竟是八颗红豆!

  八颗,已达“三天极门”的极限;红豆的能力未能达到如此,又为什么这么做?

  柳三剑已无暇细想,八颗红豆的回力大异于七颗连发;只是,柳三剑虽然无法以剑鞘纳入其中却发觉了红豆一个极大的空门;这空门足可以致命。

  柳三剑想也不想,第三剑盘旋自下往上 红豆的大黄穴。

  只际,红豆一提气,人自平地拔起,引动剑势急追而至!

  潜龙避开柳三剑第一剑之后,双掌拍地,身子竟能在半空停顿一下;便这一顿,柳三剑已使第二剑、第三剑自滚住红豆最后一丝生机。

  潜龙忽的大喝,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脚上头下的直拉双手;立时,将般若绵指抢入柳三剑的剑势之中,搭上了柳三剑胸前期门穴!

  期门穴,正是十数日前孙震所说的柳的剑死穴。

  柳三剑本大以为可将红豆毙于剑下,受再回头除掉潜龙;谁知,潜龙竟然冒险抢进,且用的竟同样是‘大罗刹手’的心法!

  唯有大罗刹手中的“渡鬼泛河”之功,才能随使用大罗刹手心法的人的气机波动 而抢入其中。正如火烧万物,却无法烧火!

  柳三剑这一大骇,自知不死也得重伤,当下一咬牙,便拼得最后一口气追杀红豆。

  最少,要捞个本回来!

  潜龙却不做此想,他奶奶的,老子被那孙震折磨的半死好不容易才学得了这什么乌拉手,岂能叫你得意。

  潜龙双手紧古住柳三剑胸前期门穴,双腿又在上方,他还什么方法可以阻止柳三剑用剑的右腔出力?

  有!牙齿!

  潜龙张大口,便咬住柳三剑右手曲肱穴!

  这一咬,直深入骨。

  柳三剑暴痛,右腕之力顿失;那红豆在半空中倒腾而下,双脚踩在潜龙竖起的脚上,右臂又是一震!

  这回,七颗红豆贯如红电,如玛瑙、如珍珠!一闪而没,又似眩丽彩虹无著有相,映人入心!

  柳三剑自红豆由百会穴入体内后,竟自一颤,旋即如定身不动。

  潜龙、红豆双双跃地,注视前这位素以计谋设阴的枭雄;只见,那柳三剑动也不动,良久,方有两颗晶莹红透的血泪,自那柳三剑眼中渗透滴落。

  便就众人以为柳三剑已然去逝,忽的,柳三剑突然张口仰天大笑,暴喝:“孙震杀我!”

  便此一声,柳三剑全身暴裂,便自叫那“大罗刹”心法反冲击,终是死于孙震所创的“大罗刹手”心法之下。

  霍山第六次决战前夕。

  葛浩雄已然将大鹰爪帮众弟子分布妥当。

  苏小魂朝俞傲笑道:“金天霸留给你——。”

  俞傲淡淡一笑,将目光投向钟念玉,尽是无限温柔。

  钟念玉一笑,道:“我知道你会赢的——。”

  俞傲眼睛一亮,没有说话,又默默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正值深秋的日子。

  此时,突然一名大鹰爪帮弟子叫边冲进来:“柳三剑已死……,柳三剑已死……。”

  空中众人闻声,纷纷捺不住站起来迎向那弟子。

  只见那弟子手上拿着一张摊开的信函道:“敝帮帮主要小的转告诸位大侠,柳三剑已经被红豆姑娘、潜龙大侠所杀!”

  钟玉双笑道:“不会是潜龙当上绿林盟主了吧?”

  苏小魂接过信函,看了一眼,笑道:“是红豆……。”

  大悲和尚叹口气道:“怎的一个丫头十七、八当上了绿林盟主?”

  赵任远也叹道:“苏兄——,这下你可惨了——。”

  惨?赵任远的意思是,那红豆发起狠来,将苏小魂抓回去当押寨丈夫岂不是又一场大战?

  苏小魂竟然还笑的出来,而且是很愉快的道:“惨的不是我,是潜龙——。”

  “潜龙?那个遇河就玩,遇江就躺的浪子潜龙?”

  “不错!”

  “怎么会……?”

  “怎么不会?”苏小魂扬了扬手上的信纸。

  钟玉双一把拿过,只见后面一行小小、小小的字是:“潜龙我和红豆即将行合卺之礼于柏山高义堂。时,十月十五。”

  钟玉双循字念出,众人大笑。

  钟梦双道:“快解决了金天霸好赴柏山参加潜龙、红豆的大礼!”

  六臂法王并没有和众人在一起,而是独自沉思于房中。

  那第五先生手上的剑胆太利害,只怕自己的大手印尚未是他的对手!

  六臂法王想着,便自沉静心绪,排除杂念;立时,便进入了大光明心境。

  双手所结,便是“观自在弥陀定印!”

  一柱香时候,六臂法王已将金刚界、胎藏界、诸经诸尊的心法在心中默行一遍。

  突然,六臂法王只觉丹田中一股气机直贯背后,往那百会穴冲出!

  六臂法王心中又惊又喜,身子便自轻轻浮起,竟已离地一尺!

  六臂法王暗想,今日摒性去杂,在武功造诣上隐然有突破另一境界的趋势;同时,六臂法王心中暗惊的,却是怕如此沉迷于这番外相成就,而有执着。

  如此,那我伤断欲般若大智,便此泯没无存——。

  六臂法王有念于此,立即将那盘旋于头顶之上的气机又缓缓纳回丹田之中。

  便此一阵往复,那六臂法王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真气竟然窜动不已。

  他暗自讶异,两掌手势方放开,忽然,那气机竟冲掌而出,击向前方壁上!

  六臂法王惊讶睁目,只见那壁上竟隐隐约约中刻印出一个“观自在弥陀印”来; 而更叫六臂法王错愕的,便是那手印竟较自己手掌天上尺许!

  六臂法王大骇,急忙低头检视自己手掌。

  还好,他嘘了一口气,手掌大小如前,否则岂不是成了怪物?

  六臂法王犹自惊疑的看着壁上手印,窗外,却有一道喝彩声。

  是苏小魂!

  只见他含笑的跨入房内道:“恭喜法王,大手印随心无欲的境界又上了一层……。”

  六臂法王一皱眉,站起相迎,叹道:“只怕着魔于外相之中……。”

  苏小魂摇头道:“不!方才法王将离身的三花聚顶又重新回复体内。便是精进佛心不落外道。而那真气着于无心无相中奔腾而出,正是大手印成就上的妙绝法门……。”

  六臂法王朗笑一声,道:“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和大手印之间,本就有相联之处。大师此等境界,正是这波罗密法门上的殊胜成就。”

  六臂法王大笑,道:“人道苏施主乃是可交至友,今日看来果真不错……。”

  苏小魂亦笑道:“大师怎的落于外道之中?”

  霍山之战,惊天动地起!

  金天霸所率高丽四大掌门——金风、金云、金雷、金电,四已去其二。

  然而,数月来他在霍山的工程,并未为之停顿。

  况且,金豹、斋二郎两名大将以及女真族所暗中支援的兵马,足够与大鹰爪帮手下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七名弟子相抗。

  这回,是金天霸南下之后,第六回和葛浩雄决战!

  便此一战,可以决定是金天霸北返锻羽,亦或是长趋直入中原内陆。

  当朝圣上并不是没注意这等情况,而是若此一用兵,难免行动女真族全面南下,况且此时,那蒙古的达延可汗更是虎视眈眈,当然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关守一空,反叫把秃猛可抢了先机。

  故而,当今圣上,暗中只有交待苏小魂一干人,务必将金天霸阻于霍山之上,而不要令事件扩大。

  因这些因素,那金天霸和葛浩雄之间的决战,终于拖到了今日。

  赵任远、朱馥思、冷默、钟梦双领军两千五百名大鹰爪帮弟子,出襄凌,溯汾河而攻霍山西侧。

  苏小魂、钟玉双、大悲和尚、六臂法王,则出襄陵,沿沁河攻金天霸的东侧。

  至于中路,则由葛浩雄亲率八千精兵,以俞傲、钟念玉为辅,直撞上金天霸人马!

  金天霸对自己的人马调度显然有些烦恼。

  东侧的苏小魂是个大问题,想来霍山的工程阻止不了三天。

  是以唯有调派金雷、金豹的阻挡,另外配上斋二郎及其所率狂鲨帮四杀组中的“狂风”

  二十组员运用忍术阻挡!

  至于西面,对付赵任远一行人,由金电一人全担,只怕是不够,而自己又得应付中路的葛浩雄、俞傲。

  金天霸犹自烦恼着,第一场战果已至!

  经过六个时辰的坚持,那金电已然退守到第二防线!

  依此下去,西侧将先为赵任远等人攻破。

  金天霸方一叹气,门外却有一声冷笑!

  金天霸大惊,来人好高的武功,竟可瞒过自己的耳朵!

  金天霸冷哼道:“来的是谁?”

  “第五剑胆!”

  门外人缓缓踱了进来,正是长缨剑胆舒的第五先生!

  金天霸双眉一扬,道:“先生来的正好——!”

  第五先生朗笑道:“不错,正是为你守西侧而来……。”

  葛浩雄大笑:“赵任远不愧是宫中一品总督,领军带兵果然有一套!”

  俞傲淡笑道:“金天霸将人马去守苏兄,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葛浩雄笑道:“东、中二路只是驻而不进,叫那西面猛打。敌受我所制而不敢动,待西面直捣霍山引得金天霸大乱,才正是我们出兵之时……。”

  钟念玉笑道:“想不到葛帮主智谋过人,竟能硬是叫那金天霸只有干瞪眼的份!”

  苏小魂没有娱乐,他正眺望霍山情势。

  东侧的工程显然相当浩大,尤其是半山要的林木,经过砍代整修,竟隐隐有一番阵势之感!

  大悲和尚在一旁笑道:“怎么,想上去看看?”

  苏小魂瞅了大悲和尚一眼,道:“和尚练成了旁心通?”

  “和尚没练成,”大悲和尚苦笑道:“不过有人练成了……。”

  “谁?”

  “钟玉双钟四小姐——。”大悲和尚苦笑更浓了:“她知道你会想上去瞧瞧,所以要和尚我阻止你……。”

  苏小魂真的苦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悲和尚道:“已经有人去了——!”

  苏小魂讶道:“喂——,和尚,你不会说钟玉双已经上去了吧?”

  “谁说不会?”大悲和尚苦笑道:“她是你的妻子对不对?你又是东路的主将,所以……。”

  所以钟玉双只有代苏小魂上去看。

  今天,她宁可牺牲是自己,而不愿郎君有任何的危险。

  无论是为国、为她自己的爱;钟玉双的原则是——为丈夫牺牲!

  尤其像苏小魂这种题天立地的大丈夫,她更是心甘情愿的为他牺牲一切。

  当然,包括生命!

  苏小魂明白,他叹一口气问道:“六臂法王在吗?”

  大悲和尚摇头道:“他尾随钟四小姐上去了……。”

  “法王的确够朋友的人——。”苏小魂苦笑道:“但这下也分明是下了狠招……。”

  六臂法王一走,他苏小魂更不能离。

  否则,只剩一个大悲和尚在,大悲和尚也苦笑。

  “六臂法王真不够朋友!”大悲和尚叫:“这种事怎么不让我去……。”

  苏小魂一笑,朝眼前这位老朋友拍了拍肩头,道:“别急——,马上你就可以表现的时候了!”

  斋二郎带领十二名狂风组成员摸下山来,他的命令是,“带六十颗人头回去!”

  两军相对,以攻心为上!

  再说满师父斋一刀这回重掌狂弰帮所传授的“无声影子”杀技满他大有自信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苏小魂人马搞个天翻地覆!

  “无声影子杀技”,已将自己躲于别人影子内的忍术,往往可杀敌于不测。

  斋二郎挟技下山,已然接近了苏小魂的东路军,立即,一十三名忍者各自跳跃分开。

  “一个时辰,每个人带五颗人头回来在此集合——。”这是斋二郎临走前的最后命令!

  大悲和尚盯住一名“狂风”忍者,不禁皱眉暗道:“这些倭矮的功夫倒是不差——。”

  想着,便一腾身尾蹑而下。

  过了片刻,见倭矮正朝一处帐蓬观察着,大悲和尚一笑,偷偷从另一面划破了帐蓬,溜了进去!

  没一忽儿,大悲和尚运起禅明正宗的“地听”神功,竟然半晌没听到呼吸气息声!

  大悲和尚一愕,暗想,莫非那家伙又找到别处去了不成?

  正思索着,一阵轻风吹入了帐蓬之中。

  大悲和尚立即展开“天视”禅功,此时,他可以感觉到有一个人进入蓬内,却不见其踪迹!

  大悲和尚大骇,难道这些忍者练成了“无形无相”的魔法?不可能!果真如此,那以后自己还混什么?

  大悲和尚暗暗将内力贯注于双眼之上,待提到了九成,方见得地上一首似影子之物在移动。

  大悲和尚继续将内力提升,待达到十二成极顶时,立可清晰见那忍者竟似已化成影子和自己影子重叠!

  此际,大悲和尚以打坐模样靠于蓬面,见眼前这小子第一个挑的竟是自己,不觉暗暗好笑;当真是小鬼找钟魁,连鬼都不想当了。

  忽的,大悲和尚打了个哈欠,将双手高举,双腿往左右伸出,正是好个懒腰。

  大悲和尚还抱了一下头,顺势看那忍者怎的做。

  果然,那呆子竟也做出同样姿势来配合大悲和尚的动作!

  大悲和尚心中不由得一惊一喜。

  惊的是,这门武学心法竟是如此惊人,可在瞬间配合对方的肢体动作而因应出相同的影相。喜的是,这呆小子完蛋了!

  伸出的双腿闪夹,上挺的双臂拍下;立即,那名忍者便叫大悲和尚点了四十八处穴道,正正反反的,几乎点遍了全身大大小小的每处。

  这番折腾罢,那大悲和尚才笑道:“小子报名——。”

  那名忍者那料到今天这么楣?

  只有长长叹一口气道:“泉水十兵卫……。”

  “泉水十兵卫?”大悲和尚笑道:“你这门武功不错啊——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一笑,蓬内四名大鹰爪帮弟子已然醒来,方自讶异着。

  大悲和尚侧头过去道:“别吵——,待会儿玩抓鼠游戏——。”

  那四名弟子满意点点头,再看向那忍者泉水十兵卫道:“你还没回答呢?”

  泉水十兵卫哼了一声,紧闭两唇不作声,准是要打算宁心不屈的了——。

  “好!有种!”大悲和尚笑道:“喂——,泉水施主,是不是叫做什么‘无声影子’杀技?”

  昔日,那钟玉双、朱馥思受到金豹和斋二郎攻击时,便听到斋二郎提起这名称。

  如此,大悲和尚口中淡淡道来,却吓了泉水十兵卫一大跳!

  这绝技方由斋一刀帮主传来,怎的人家就知道了:心里想着,口中竟不由自主道:

  “你……你……怎么知道:”

  大悲和尚一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泉水十兵卫听了这话,除了苦笑还能怎样?

  他还有一丝希望,就是他的兄弟来救他。

  大悲和尚笑道:“除了斋二郎那小子,你们一共来了十二个是不是?”

  开完笑,这和尚莫非练成了菩萨的天眼通?否则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泉水十兵卫脸上不禁十分恭敬的道:“大师已达菩萨八部不退转境界,请原谅小的……。”

  大悲和尚大笑道:“南无阿弥陀佛,罪过——。和尚我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

  “那大师怎会知道……?”

  “没什么——。”大悲和尚笑道:“苏小魂的天蚕丝有第三只耳朵,可以听到不该听到的事……。”

  那泉水十兵卫方自惊疑不定,忽然,帐外锣鼓宣天,刹那间大大明亮了起来。

  似是有千百人高举火把似的。

  大悲和尚一笑,朝帐中四名鹰爪帮弟子道:“带这位仁兄出去见他那些兄弟——。”

  斋二郎心想,今晚是冲到中国的那一门神啦?自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的下一次马威,谁知,竟然让人家来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已隐身在树干浓叶中,本四下观察狂风组成员的进行,即将大有斩获之际,却突然是数百支火把大放光明,立时叫那些组员无处容身。

  斋二郎暗暗叫了声“不妙”,便要抽身而退!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叫自己也被擒了,那才真的是笑话!

  斋二郎主意一打定,刚回身,便看见了苏小魂在隔壁树干上含笑相望!

  苏小魂笑的很高兴,那斋二郎可就笑的很痛苦、很艰辛!

  苏小魂竟然还不忘礼貌的道:“你好——。”

  好个屁!斋二郎苦笑道:“可能不太好。”

  “怎么会?”苏小魂竟然很讶异的道:“我们刚刚抓到了十二只大老鼠,正想好好庆祝一下,怎么不好?”

  斋二郎叹口气,往树下望去!

  可不是,那狂风组十二个,已然一个个叫人五花大绑起来。

  以十二个人对付三千多个人的攻击,除了束手就擒还能怎样?

  可是他斋二郎不同!

  他的武功比他们高出不少

  他的对手只有一个!

  斋二郎当然不会自信到可以打败苏小魂。

  最少,他想自己总有些希望脱身!

  斋二郎出手,用的是忍术的“火焰术”!

  只见,一大片火焰立时将自己和苏小魂包在其中。

  斋二郎立时反身而走,为的是,火焰术是障眼法,利用敌人一时的惊骇和受火光眩目的影响,加以攻击或逃脱。

  斋二郎当然不会攻击!

  他一跃出火团中,立即,左臂再振,又使出了“飞羽大法”!

  立时,一片白茫茫的羽毛,纷飞于火焰之外,直似落雪纷飞,叫人不辨东西!

  斋二郎连使两套忍术后,便立即往霍山方向要跃去。

  谁知,前方四颗树枝间竟然有了赦大一个蜘蛛网!

  那斋二郎不由失声道:“好大蜘蛛网!”

  “不是蜘蛛网——。”身后,苏小魂笑道:“是蚕丝网!”

  斋二郎大骇,方拔出“击浪”名刀,那网子竟自脱离树枝迎面罩来!

  斋二郎暴喝,将击浪斩断足下树枝,人往下落同时,右腿亦复一踢!

  立时,那断枝便击向苏小魂而去。

  苏小魂大笑,身子一幌,便如那蝙辐倒挂,头下脚上的求住树干,顺势右臂一振。

  只见那网瞬间化成一条直挺银丝直透斋二郎关元、大黄两穴!

  斋二郎大叫,身子坠地同时,犹不忘伊贺山中忍者最后的逃命术——变身法。

  只见着地的一瞬时,已变成一块断木!

  只见那木上有着那殷血迹!

  大悲和尚看着那断木叹道:“你怎么这样让他逃了?”

  苏小魂苦笑道:“天这么暗,我如何去找?”

  “哈!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功运用于天蚕丝的心法上,那天视地听神功难道找不出来?”

  “大师聪明……。”

  大悲和尚叹道:“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吧?”

  苏小魂一叹,指那木上血迹道:“斋二郎硬是以变身法逃离,只怕他关元、大黄两穴便得终生不治……。”

  钟玉双和六臂法王到了半山腰,只见眼前竟有许多巨木被斩成两丈大小,平平一堆堆放在山腰上绵延一长线。

  钟玉双凝视半晌,皱眉道:“法王有何看法?”

  六臂法王叹道:“先是这树林,隐然有奇门八卦之势!”

  “不错!”钟玉双道:“远观尚不觉得,如此近看,只怕一旦进入,那阵势一动便是四千大军齐入,也得困上好几日……。”

  六臂法王点顺忧虑道:“这片树林开拓布阵极广,便是一万雄兵进入,最少也得困上三、五天——。”

  钟玉双点点头,指那半山顶上的成堆圆木道:“待我方出了这树林,只怕那些圆木便要滚动下来。这下,本已兵疲马累,又岂能防治的了……。”

  六臂法王凝目半晌,方一叹道:“只怕非只于此……。”

  钟玉双讶道:“为什么?”

  六臂法王指指山顶,道:“施主请看,那金天霸部属每隔一丈来远,便有点火把以为照明;奇怪的是,每至侑木堆前十丈,便全然无火……。”

  钟玉双凝眸,点点头道:“不错!”

  六臂法王又道:“而且——,木堆附近的守备仅乎更严密的多,个个并非暗桩,而是明站,这是为了什么?”

  钟玉双道:“是明摆着叫人不要接近……?”

  六臂法王道:“不错!由以上两点可知,那些圆木内,只怕早己埋藏了大量火药……。”

  “好狠!”钟玉双骇道:“如此一击,只怕四千兵马只剩不到其十分之一……。”

  六臂法王叹道:“我们回去商量对策吧!”

  钟玉双不语,待那六臂法王一愕望向钟玉双,那钟玉双早已一步窜出,往那树林奇阵中跃入!

  钟玉双一进入树林之中,没片刻,立时东满西北全叫烟雾笼罩了上来。

  钟玉双冷冷一笑,想自己钟家绝地外地村亦是这般,况且昔日在长白山曾叫那天下第一武侯冷明冰困过,这阵仗看多了!

  当下,钟玉双朗笑一声,便循八卦行理,循序前进!

  原先,十来步走来是没错;谁知到了中途,竟然大为异样。

  自己方不小心踏到一根落地树枝,立时左右两只巨木夹击而来!

  钟玉双大惊,知道已然陷阵;立时,胸中一提真气,挑往左方跃去。

  人尚在半空,那右方林中竟射出一排锐箭来。

  好个钟玉双,右手“想”剑,左手“思”剑,身子如风轮转,便将那些来箭击落!

  此际,真气已尽,身子轻巧方自落地,那地里竟出了两道满是锋刀的木栅,折地面落叶而起,往中夹至!

  钟玉双大喝一声,足尖一点,又往前冲去。

  前方,静;一的数块大石竟然腾滚飞击而来!

  钟玉双迫此无奈,用尽最后一口真气,一翻身,便挑了颗巨石骑了上去。

  那几颗扇路似乎一颤,便自坠地?

  钟玉双此时已利用时间喘了一口气,便乘那巨石坠地前瞬间,飞身到一颗树干上,定神四顾!

  谁知,那树竟冒出一张巨网,便罩住钟玉双。

  网,是用百炼精钢打造而成的,瞬间便往内收缩。

  幸亏,钟玉双手上红玉双剑是两百年前剑秀才所铸的三大名兵器之一。

  如今若斩那网,只怕费时;所以,钟玉双斩的是树干!

  红玉双剑,一剑曰“想”,一剑曰“思”!

  想君千里且笑生死。

  思君梦魂那管千秋!

  树干壑然而断,里头,却坐了一个人,一个如同豹子的人!

  金豹!大腾挪十七杀!

  钟玉双已避之不及,叫那金豹焂忽间打中右肩,剧痛中,身子往后飞去!

  六臂法王的清况也不太好的,总算,昔年研究天竺的邪教迷魂法中,领略过迷宫阵的玄奇变化。

  所以,他有危险,也总可以早一步见机而闪躲。

  当他目下在浓雾中寻找钟玉双的时候,斗见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那六臂法王仁心厚宅,虽当来人是金天霸手下,倒也不愿伤他,只是将手上印反激于地,卷住那人往上而去。

  六臂法王方使出,便惊见那来人竟是钟玉双,手上红玉双剑犹紧捏不舍。

  六臂法王大惊,扬身而起,便要抓住钟玉双上扬的身势!

  此时,金豹焂忽又至浓雾中来,掌中,大腾挪十七杀毫不犹豫的便向六臂法王招呼!

  六臂法王一皱眉,将上升的气机导回丹田,双手结成“八师子奋迅印”便迎向金豹而去。

  照理,那金豹攻击在先,而且时机、方位、出手无一不是发挥到极致!

  而来臂法王慌然应战,早是抱着两败俱伤的想法。

  谁知,六臂法王回归丹田真气涌出大手印之际,如有一淡淡手印影像,焂忽变大倍许,往金豹撞去!

  这等情景,正如数天前自己在大鹰帮的房内相同!

  只见那金豹左掌拳而来,那大手印巨掌淡影,俱将金豹攻击含住,一瞬间交撞,立时叫那金豹“哇”的吐出一口血,反身撞飞了四丈有余!

  六臂法王也自是一愕,此刻已无暇想及其他,抱住钟玉双挟于左胁,便自寻原路往林阵之外而去!

  斋二郎边跑边骂,想今天真是楣到了极点。

  不但狂风组全军覆没,就是自己也受那苏小魂的天蚕丝打中关元、大黄两穴。

  如今一路奔来,竟是隐隐麻木,真气每回运行至此便停滞不进!

  斋二郎心中大是忐忑,还好,眼前林阵已到,总算那苏小魂没有追来,待入山林阵谁也奈我斋二郎莫何!

  想着,便没命的撞入!

  斋二郎急,六臂法王也急!

  两相一撞,那斋二郎竟叫六臂法王撞飞,便自摔跌在地,真气一散,便此昏厥。

  六臂法王斗然见一人飞入林中,欲避已是不及;待两相照面,已看清是斋二郎。

  心中暗想是敌方派来揽阻之人,虽然这么以身撞身的方式杀些奇怪,但此时那想那么多,当下运足全身功力,迎面一撞。

  只见那斋二郎仆跌于地,六臂法王一愕,又怕是缓兵之计,身势不变,便急奔往山下而去。

  那金豹强忍痛领数十名好手冲出林阵时,眼前已无六臂法王和钟玉双身影。

  有的是,数丈外仆地不起的斋二郎!

  那金豹恨恨一咬牙,望那下山之路,直是握拳咆啸不已!

  冷默看着赵任远的计划不禁点头,道:“好——。赵兄领兵作战,当真有辨法——。”

  赵任远一点,道:“冷兄神勇过人,赵某人倒该钦佩不已……。”

  冷默笑道:“赵兄客气了……。”

  赵任远道:“由衷之言……由衷之言……。”

  朱馥思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相互抬举、夸奖、标榜、恭维、奉承、放屁完了没有?”

  完了,当然完了。

  冷默和赵任远苦笑!

  那钟梦双淡淡一笑,道:“朱妹子,给他们一点面子吧——!男人总是来几回这套的……。”

  朱馥思哼了一声,朝赵任远道:“何时进击?”

  赵任远立刻生气蓬勃道:“就是现在,你我领军一千攻南而上。片刻后,冷兄和钟三小姐领兵攻北而上;两相一夹,便可破敌第二道防线——。”

  金电面对眼前这位中原的中年文士,竟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颤,好可怕的气势!

  那中年文士也没做什么,只是由他身上发散出来的力量,便是有王者的感觉。

  这人,便是中原最神秘的第五先生!

  金电真奇怪自己竟会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耳中,只听见第五先生道:“今夜,赵任远必然偷袭……。”

  兵贵神速,贵一鼓作气,则势如破竹——。

  金电明白,所以他问道:“他们将如何攻法?”

  “南北两路,一引一夹,前后双合,则第二道防线必破!”

  “那……那要如何破解?”

  “兵分三路,一迎北、一迎南,大军主力守于中,向下行以断他们后路……。”第五先生冷笑道:“如此一来,让他们在中间一合后,反倒是我们由下上攻,逼他们只能往上,便叫是自投罗网……。”

  丑时,赵任远朗笑声中,当先迎撞上眼前的霍山守兵;同时,往半空中打出了信号弹!

  那端,冷默见赵任远已然如计而行,当下亦一声朗笑,打出信号回知之后,策军往前突进!

  冷默讶道:“赵兄——。怎么好像有些不妙?”

  赵任远皱眉一叹,道:“看来是反而陷入对手的计中,快回下山……。”

  话声未落,只见山顶山底俱一声大喊,上面的是金电挺率高丽人马而下,而下面的,则是由一位中年文士峙马而立,高喝扬兵而来!

  钟梦双脸色一变,道:“是第五剑胆——!”

  葛浩雄静观霍山动静,忽然,山上似乎有了不平常的移动。

  那金天霸的兵马竟有一部份往西侧而去。

  葛浩雄冷笑道:“速通知苏小魂,金天霸已动,全面决战开始——!”

  一名鹰爪弟子立即应“是”,反身奔出!

  俞傲左手握刀一紧,双目一冷,淡淡朝霍山道:“金天霸——久等了!”

  金天霸调出一拨人马支援西侧之后,立即发动攻击往山下而来。

  他知道,葛浩雄必然发动了攻击,而最重要的,俞傲那把刀正在等他!

  金天霸下的命令很简单、很明白:“除了俞傲以外,上山者一路斩杀!”

  苏小魂已然由六臂法王和钟玉双的叙述中对那林阵的阵势明白了大半。

  便在细细难搞明白之时,葛浩雄的传书到:决战开始!

  苏小魂点点头,朝钟玉双道:“你的伤势怎样?”

  钟玉双笑道:“没事——。”

  苏小魂一点头,朝六臂法王道:“请法王领兵一千,自左方上攻。

  六臂法王一点头,道:“为千万生灵,少不得要阻止魔道猖狂……。”

  苏小魂笑道:“多谢大师入世之心。”一顿,朝大悲和尚道:“请和尚领军一千,自右面上攻……。”

  大悲和尚道:“好——。”

  苏小魂看向钟玉双,道:“玉双——,你就带领剩下的人,自中路往上攻……。”

  钟玉双一点头,又皱眉道:“你呢?我们何时进攻?”

  苏小魂一笑,道:“待我破那些圆木火药时进攻……。”

  “什么?”三个人叫人起来:“你……。”

  苏小魂朗笑起身,道:“天下任何那是优缺点并存,看你如何做而已……。”

  六臂法王点头道:“施主此话甚富禅机——。只是——,施主的做法是……?”

  苏小魂笑道:“拉动圆木下滚,叫它自破其林阵!这便是以毒攻毒……。”

  金雷皱眉看着斋二郎和金豹的伤势,不禁大大的叹了口气!

  想那苏小魂阵中当真难惹的很。

  不但个个武功高强、足智多谋,而且不怕死!

  一个人如果能不怕死,那是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他已接获通知,金天霸已然全面发动了攻击。

  至于自己这面,山下苏小魂并未有什么抢进的行动。

  顶多,只是兵分三路,这又如何?

  金雷笑道:“人多要过林阵还比较容易,他这一分散便是自寻照路——。”

  金豹皱眉道:“苏小魂并非简单人物。昔年回地一战,竟能令玛拉哈重掌阿克苏王朝便是一例……。尤其数日前的蒙古一战,又能全身而退,他这么做不是没有道理……。”

  金雷冷哼道:“兵源分散,最大好处是进速加快,如今他连那林阵尚不知如何渡过,又岂非送死而已……。”

  金豹一叹,道:“就怕非如你所想……。”

  苏小魂穿过林阵到了圆木守备外。

  这些人的武功不顶高,可是个个是明站于月色下,而且一大堆有数百人众,这当真不知可何下手。

  唯今之计,只有假传下令。

  苏小魂一想及此,便运起大势至般若无相波罗密神功,飞跃于守军之中,顺势,将那些圆木看个透彻。

  只见一堆堆圆木,俱是用巨绳捆住,只须那用力一斩,便可直落而下。方便省力,又狠!

  苏小魂穿过了圆木守备,到了接近山顶之时,只见隐密处有三名金天霸手下守着一面大锣看来,是做指示之用。

  三个之中,似乎其中一名著红衣的武功较高一点。

  苏小魂心中一打定主意,便由暗处中轻松走近!

  果然那红衣汉子大喝,“禁地闯入者!你这小子是属于那一旗队的?”

  苏小魂一笑,道:“中间的……。

  “中间?”那红衣汉子喝道:“你胡说些什么?”

  苏小魂又往前了几步,边走边道:“中间的意思,就是和斋通郎一起来的……。”

  那红衣汉子闻言一愕,道:“原来是狂消帮的朋友,难怪面生的很‥‥。有事?”

  苏小魂此时已然走到了摆巨锣的台前,叹气道:“据报告——,苏小魂已经攻了上来……。”

  红衣汉子一愕,脸色一紧道:“是真是假?”

  苏小魂道:“骗你又没好处。”

  他嘴里说着,暗中引将内劲过天蚕丝将红衣汉子身旁两位汉子点倒。

  那红衣汉子斗见身旁两名手下倒地,不觉脸色一变,道:“你们……。”立即蹲身,拍了半晌还不动。

  苏小魂脸色一变,道:“不好——,说不定那苏小魂攻了上来……。”

  红衣汉子脸色一变,凝且往山下眺望。

  苏小魂急道:“这两位朋友倒了,到时要打锣通知如何是好?”

  红衣汉子并不是没有怀疑眼前这人,只是从头到尾没看见他动手,心中亦是半信半疑。

  不答苏小魂的话反问道:“阁下既是狂鲨帮朋友,怎么以真面目……。”

  苏小魂一笑,自身上取出狂风组的面罩和信物道:“你可是说这个?”

  红衣汉子一看,眼前之物并没错,于是稍为放心道:“不错——。”

  苏小魂叹道:“你以为整天闷着好受?兄弟我倒是可以送你戴一天试试……。”

  那汗臭味还得了?

  红衣汉子服啦,当下道:“不用啦——,这玩意儿我不习惯……。”说完,又看看地上两名汉子皱眉道:“这两个小子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苏小魂道:“老大,我来帮你吧——。”

  红衣汉子犹豫道:“怎好烦劳……。”

  作出很够义气的样子对苏小魂而言一点也不难。

  那简直比吃饭还容易的道:“什么话!大哥不把我当成兄弟啦?今天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为武林霸业着想啊——。”

  左一句大哥,右一句武林霸业,叫得那红衣汉子大乐,也很豪气的道:“好!有你兄弟这句话,张某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原来这小子姓张!

  苏小魂走上了锣台,耸肩道:“到时如何敌法?”

  红衣汉子张某道:“三长一短是敌人到,四长两短是有火攻。至于放圆木则是两长一短,再长两短共敲三遍!

  苏小魂笑道:“张大哥没记错?”

  “当然没有!”这是红衣汉子倒下去以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他那张宝贝的脸、高挺的鼻子、乌黑的眼睛碰到地面灰沙的同时,耳中已传来巨锣大响!

  两长两知、两长两短、两长两短!

  不多不少,正好是三次!

  天下无人可阻止第五剑胆的来势!

  冷默第一个不信,所以,他立即藏于马肚下,在乱军中移动到了第五先豆的背后;第五先生前面,当前冲来的是钟梦双。

  两袖扬起,钟家绝学便向第五先生罩来;同时,冷默亦于同时展开冷枫堡的暗杀绝技!

  昔日,万夫子曾在醉仙楼说了一句话:“第五先生,手上剑胆,只怕是天下无敌!”

  现在,第五先生证明这话绝对正确!

  第五剑胆在乱军中仰天长笑,右腕一振,掌中如鸡蛋剑胆往后掷去;双手复往前一拉,便扣住钟梦双双袖。

  便此一照面,那冷默方想避过剑胆再进。

  谁知,气机一动,那剑胆有如活物,便自舒弹而开,化为无锋刃!

  “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

  琴心已没,剑胆方炽!

  冷默焂忽见无锋刃击来,竟无法得避,当下一击便吐血狂飞摔落于地。

  另方面,钟梦双袖子被扣,方想挣扎满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而至,那钟梦双如受重击,亦喷血落地数翻三丈远!

  第五先生睥睨群雄,一夹马,便自策向钟梦双而来!

  同时,方才打向冷默的剑胆已自回绕一圈,又成了鸡蛋形状落第五先生掌中。

  那钟梦双坠地,抬头一见第五剑胆已至眼前,心头一骇,便自用起钟字世家的“缩骨换位法”,只见是身子一卷一缩,竟自可以左移了六尺之远。

  只是,内伤在前,真气暴动在后,当下便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当场昏厥了过去!

  第五先生一击未中,见那钟梦双已然不支,冷哼一声,便又要策马过去,践杀于马蹄之瓜。

  此时,大鹰爪帮朱雀、白虎两旗主见状,纷纷大喝:“放箭——。”

  刹时,上百支箭齐往第五先生而去!

  第五先生大笑,手上剑胆化成无锋刃,一尺一尺逼近,便纵是万箭齐发也对他莫可奈何!

  另方面,赵任远和朱馥思在乱军之中,犹自镇定指挥着。

  那朱馥思乍见钟梦双陷于险境,六时口中大喝一声,便要策马相援。

  蓦地,一道人影大笑而至,正是那西侧守将金电!

  金电大喝道:“丫头那里去!”

  说着,那金电将手上大刀劈出,端的是如长空电闪,威猛无筹!

  朱馥思见这刀来的凶狠,口里一声冷笑,便自以“柳摆十三技”相迎,只见身子一折一扭,便似那迎风柳摆,贴那刀锋而过!

  金电一刀无功,心里怒口喝道,便自又反手倒撩而至!

  怎知,那朱馥思日日苦思向十七所留下的“风铃三十二打”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只见她手腕一振,那风铃然声,竟自滚动于金电的刀背上,急速击向金电!

  金电反手一撩,待回头斗见一道黄光贴刀背急来,不觉大惊,立时手上用力一震,谁知,那“相思情人铃”正如其名,似相思入梦,似情人不舍;竟自“叮”的一声跳起,便打中金电喉头。

  那金电受此内劲回力一击,大叫一声便落马坠地。

  此时,赵任远亦赶来想救冷默、钟梦双!

  一个马蹄急奔,一个受创迎面,便叫这一冲撞,金电瞬时便无活埋。

  那端,第五先生已逼近到钟梦双两尺处,眼见便要斩杀钟梦双于剑胆之下;焂忽朱馥思自马跃下。一翻三滚至钟梦双身旁,抱了便跑!

  第五先生怒声狂道:“那里走——?”

  喝声起、剑胆出!

  朱馥思反手打出情人铃相阻,一扬手,便是三枚。

  同时,赵任远亦随后赶到,身子暴起,双掌十指运上十二成大内秘功,便往第五先豆肩头罩下!

  剑胆撞风铃,叮叮叮三蚨响,剑胆一顿;朱馥思已趁机踢下敌方一人,上了马便往山下而去。

  另端,赵任远的攻击,却见第五先生一收肩,反手一掌拍中腰际!

  赵任远大叫,稳住乱窜的真气乘势落于重伤的冷默身旁!

  第五先生大喝,又策马要来,却叫大鹰爪帮数百弟子挽弓拉箭所阻!

  第五先生大喝,剑胆舒为无锋刃,便自挽成无可摧的“金刚真气大罩体”,俱将一波波迎面而来的箭锐退飞,快速往赵任远、冷默而来……。

  已是个个磨拳擦掌,百刀群劈而至!

  赵任远大喝,将冷默挟于左胁,右掌连翻,转眼间已打倒了十来名敌人,那大鹰爪帮弟子见赵、冷两人陷于危险,也纷纷过来搭救!

  一阵兵乱中,那第五先生已然突破了重围,手上高举无锋刃杀至!

  赵任远双眉一挑,将冷默交给一名鹰爪帮弟子,便自鼓其余身向第五先生窜来!

  那冷默斗见赵任远这般行止,知道是想以身阻第五先生狂进救自己,冷默大喝推开那名鹰爪帮弟子,也自另一面奋力而至。

  第五先生大笑,道:“来的好!”话声一落,人离鞍起,便如狂涛剑舞,左手亦复一探扣向赵任远。

  赵任远不避反进,将双臂贯足内力,任那第五剑胆的铁臂击中胸膛;便乘此一瞬间,两臂一抱住第五先生腰部;另方,冷默似也不要命的,任那无锋刃击来。

  冷默以左臂硬挺,右腕上短刃则掠入第五先生肩头!

  第五先生不是不想避,而是因为那赵任远紧扣其腰,闪躲上大不方便;再说,赵任远、冷默双双这不要命的夹杀,委实也惊人。

  他一受冷默剑伤,口里怒喝一声,身子如风轮急转便将赵任远、冷默摔飞。

  那些鹰爪帮弟子平日训练有素,较金天霸所率高丽各大门派和女真族混合的成员严谨有组织的多。

  这一夜战下来,虽然是陷入前后夹攻,两个时辰下来不但未见散乱,反而越战越勇。

  况且,霍山是他们平日嬉游打猎之处,自是打来得心应手的很。

  赵任远、冷默眼前便受了重伤昏厥过去,立时,就有数名鹰爪弟子扶的扶,救的救,便将两人乘乱之中抱上了马,急奔下山。

  同时,整个攻势并未随四名主持不在而瓦解。

  依旧是井然有序的攻守进退!

  那第五先生便算是武功高绝,手上剑胆无敌于天下,眼见这一波波不要命的攻势也会暗自惊心。

  再加上冷默方才那一刀剌的实在凶猛,当下便不受犹豫,双腿一夹马,便自反向往霍山北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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