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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绝学=====奇儒

 
第十一章 念 动

 

  他飘然的站立在至幽秘殿的正中央,望着右侧的石壁冷哼笑着。身后,有六名劲装的汉子挺立,每个人都像是怒张弓满的急箭,正蓄势待发着。

  左右两端,各有一胖一瘦两名五旬上下的人物。

  那胖子堆肉挤一团团在手臂、颈部、脸上任何一个外露的地方。特别的是,他那身绣满了铜钱图案的员外服。

  刹然看着,还真以为是那个钱庄庄主来这儿收账。

  嘿,不错。他赵老金一向到处收账,只不过收的是人家的命!

  另外那个瘦子的来历,天下恐怕只有他晏蒲衣和柳梦狂知道。

  昔年,柳梦狂论述天下有十剑,其中一个就是久遥于东瀛扶桑的田原力。这把剑,如今就站立在晏蒲衣身旁。

  “晏兄——,怎么不见巴里特穆尔的身影?”田原力抚着那柄略弯而且较中原一般剑为长的扶桑名刀冷然道:“在下很想领教三百年一见的『天源』内力……。”

  “田原兄你放心……。”晏蒲衣淡笑着:“他此刻正是练究提升之法的时候………。”

  “嘿、嘿——,晏帮主好心思——。”赵老金皮笑肉不笑的道着:“先框住了那蒙古人放弃洞庭湖总寨而施天源内力以炼本帮各舵新生代。哈……,结果是利用这时机来个狙歼行动。高明、高明!”

  晏蒲衣淡淡一笑,道:“若非如此,天下恐怕无可伤『天源』内力于顷刻间的方法……。”

  他晏蒲衣当然知道集合黑汉玉戒阴阳可以破天源内力。只是,那厢子费时费力,而且所付出的代价恐怕太大。

  晏蒲衣轻哼一拍手,方时身后六名汉子奔向侧壁前,各自手脚俐落的摆放设火药。

  立时六人齐一动作的退了回七尺处,又自身后背包上取出一架机器来拉长架设,齐齐开口处对向壁口。

  赵老金见这般光景不禁讶道:“这是啥玩意?”

  “苗疆老字世家改良自蜀中唐门暴雨梨花针的连珠炮!”晏蒲衣淡淡一笑,缓缓道:

  “赵兄——,你可知本座为何想这么快就置巴里特穆尔于死地?”

  赵老金眼珠子转了两转,光彩一现似已明白,口里随着摇头道:“在下不知………。”

  晏蒲衣转头看了他一眼,猛可里大笑道:“好——,赵兄能在江湖上占霸一方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这话别有深意。一个能适时隐藏自己聪明的人,往往比较不会是众人的目标。

  赵老金能和解勉道、郭竹箭、刘知惕、佟应神回称雄于江湖中的五胖之列,自非易与人物。

  这厢他赵老金乾笑一声,道着:“晏帮主雄才大略,小弟怎敢有云雀妄比于大鹏?”

  晏蒲衣淡淡一笑,俄而转目向田原力道:“田原兄——,稍会儿那个巴里特穆尔冲出来,就请你试试掌中的扶桑名刀吧——。”

  田原力右掌早已捏着剑柄满实,青筋条条似老树盘根。重气哼道:“在下早已等候多时了。”

  “好!”晏蒲衣注视着那面壁面,忽的自丹田一喝下令:“炸——!”

  随这字,轰然一串大响,那火药之力控制的极是巧妙。第一波炸开了个大窟隆,随后的第二波则激喷炸力冲入里面,又是一串好响。

  这硝烟火光四射弥漫之际,但听得里面好一声巨喝:“黑魔阎帝——,你竟敢背叛本王……。”

  旋即,一道人影自满洞硝烟飞尘中窜飘而出。

  晏蒲衣冷冷一嘿声,再次下令:“放!”

  刹那,六具连珠炮各自一阵机括转动脆响,但见着绵绵连似交织火网洞口之内激射进去。

  那里头的巴里特穆尔显然怒极,猛可弹上窜硬生生以天源内力在上头三尺处另破了一个洞口落奔出来。

  “喝!好家伙——。”田原力一撤长剑,但见刀光流转飞泓似天来匹练,无声无息夹满天杀机而卷、而飙、而至。

  巴里特穆尔此刻早已满身浴血,惊然这当而似刀似剑的兵器来的好悍猛。他沉气翻身,左臂随势翻拍对方小腹而去。

  田原力这一刀臂出叫对方闪过,而且人家在百骇中犹能击出神妙一着,这会儿不禁心头一震。

  便是,杀气腾面,再度大喝回刀不变出势扫劈而去。

  这端的晏蒲衣和赵老金早已相互使了个眼色。

  眼见田原力这刀再度狂卷向巴里特穆尔的左臂,便是双双不再迟疑一中一右夹杀而至。

  赵老金攻的是右首,这肥胖胖十指戴满了金戒探出,好一片的珠光宝气。

  诡异的,是犹胜于十只戒指金尖金气。

  “百煞一金指”号称江湖毒掌功里排名第一最毒!

  中路,晏蒲衣飘身似浮云无形,每前进一寸一尺即变化着一种不同的身势、不同的攻击落点。

  这三人联击,威力之势果然狂俦难言。一顷刹那,这偌大的秘殿里竟似无可容身闪避之处。

  底下六名劲衣汉子总算在他们一生中见识到了真正的宗师武学。

  巴里特穆尔沉沈冷笑着,斗然将全身气机收了回来;便在对方三人的四掌一刀堪堪要上身时,他怒喝旋身竟以超凡入圣的千斤坠势直硬硬平仆于地面上。

  “轰”的好一响,背脊落处竟是陷下了三寸有余。

  借地上反弹之力,他一口气猛拍一十六掌之多。不但是上面的晏蒲衣等三人被迫向一旁,就是紧扣而至的六名劲衣汉亦闷哼断飞摔了出去。

  巴里特穆尔长一声,不管口里喷出那一浓血便窜寻着一条秘道而去!

  这厢晏蒲衣落回了地面,那巴里特穆尔已然进入秘道中消失无踪。

  “嘿、嘿——,选的好!”晏蒲衣淡淡道:“萧天地和萧游云的大梵天心法绝对足以斩杀!”

  田原力一愕,哼道:“难道他们父子俩强过我们?”

  晏蒲衣笑了,摇头道:“问题在那些火药。巴里特穆尔此刻已受了重伤,外头再加上一次猛爆。以他的伤势随便一个二流角色也能收拾的了。”

  “晏帮主言之有理——。”赵老金笑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是?”

  晏蒲衣意味深长的看了赵老金一眼,含笑道:“依赵兄看呢?”

  “呃——,依在下的看法是……。”赵老金淡淡一笑,道:“就将秘道的这端炸合了,让他退无路出无门……。”

  “哈……,晏某不是说过了嘛——。”晏蒲衣笑着:“赵兄能雄霸一方决计是不简单的……。”

  顾道人第一个发现在他们四个面前有个覆面人冷然的站立在岩石上。

  那人不动如山,就像是和岩石化合成了一体般。

  “呸!这小子古怪!”牛和尚瞪一双大眼,打量了一回粗声斥道:“是来填命的嘛?”

  露面人冷冷一笑,哼道:“若不是本少爷一路上帮你们料倒了七处暗桩,就算能走到这儿也到了至幽秘殿救驾!”

  “你……。”牛和尚呱叫怒道:“好小子,看扁了爷爷……。”

  他牛和尚怒着,倒是舒会儿拉了他一把,又转向覆面人抱拳道:“阁下如何称呼?好让我们四位兄弟日后言谢。”

  “这倒不必了。”覆面人冷冷道:“不过,你们想救出巴里特穆尔就跟着我走……。”

  他们四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显然正在打量这事儿上不上算。

  正转念间,猛可里山上传来一阵火药巨响!

  覆面人似乎身子一震,哼道:“晚了救不得就怪你们自己吧——。”

  说完,他调转身便往山上奔去。这时的顾道人等四人已别无选择,只好纷纷提气追蹑而上。

  三两转里,这四人的心中不由得为之一懔。

  轻功造诣而论,眼前这人竟是不迫少让于自己四人!

  巴里特穆尔自落石烟尘中“滚”了出来。

  这一回,纵使天赋最上异禀的“天原”内力亦无能相抗。蓦地双眼朦胧中但见一道人影欺身到了面前,蹲折腰往自己背上轻拍三掌。

  这掌势落的极轻,却是有着随掌拍处即来的刺痛一震即没。他大为讶异是,对方并未置己于死地。

  而更愕然的,是自己全身无处不伤已创至无感觉痛的情况之下,竟还会如叮蜂刺的感觉!

  巴里特穆尔心中大惑不解,更奇异的是那人又一闪身而退,而自己竟在此刻似乎受了对方以某种方法稍微稳住气机似的,缓缓自丹田又升起一股活力。

  巴里特穆尔极力昂首凝目,使着稀隐的月光可照真印了那人。赫然,是萧天地!

  他心头百般思绪翻腾疑惑,耳里忽的传来大叫杀伐之声。只听牛和尚洪亮的声音大叫:

  “圣帝——,你在那?”

  巴里特穆尔心中一喜,提聚丹田回喝道:“是牛护法嘛?本王在此……。”

  立时,但见四道人影冲跃了近前来,当前的舒会儿仆跪于面前道:“属下该死……。”

  “别说这些了,我们先离开再说!”

  “是——。”舒会儿和曹疑双双抱起了巴里特穆尔,由顾道人和牛和尚前后护着往山下冲去。

  他们一行挺进直奔,走了个十来丈便听得两旁一阵响里,自那树顶上落下七八道人影围剿了过来。

  “陈府会——,连你也背叛了圣帝?”顾道人望着当先落下出手攻击的那名汉子,怒斥道:“为何背叛本帮?”

  那个叫陈府会的手中一索链子刀滴溜打转,划起满天杀机四下罩来,粗着声音哼道:

  “陈某中只有帮主,那有这鬼捞子屁圣帝?”

  另头数道人影亦拼命的夹击而上,押后的牛和尚这厢瞧真切了,又急又怒叫骂着:“反了、反了。长江十八舵的舵主全反了不成?”

  那右首的一个瘦长汉子阴恻恻嘿道:“姓牛的,认命点吧。早早归顺了过来大家好兄弟同混着吃一辈子……。”

  牛和尚双目暴晔,啐道:“去你妈的猪狗牛大响屁!老子今个儿就把你给剁了……。”

  便是双方交起手来,顾道人和牛和尚双双抵御着这七名舵主。亏是他们两人身为总坛护法,转瞬间虽然料理了对方,却也吃上了几记!

  还未来得及喘气,顾道人已喝令道:“抢下山去……。”众人猛可里一提气,再度窜巡于林木之间。

  这厢走了二十来丈,脆然发动一串响,足下树叶底迸迸的穿出数十道削锐笔直的以掠冲上。

  顾道人这厢反应够快,自己抽出一柄铁尺矮身转圜横扫,这手“劈地八方”成名绝招正足足辟出一场子方圆让众人容身。

  曹疑这厢怒哼道:“反了、反了——,想不到晏蒲衣这贼竟然暗中控制了这么多人?”

  说着,他抬头一,这可是心神为之大动。

  但见这时每一株树干上各有着三、四点火光跳跃。四周加了算来,怕不有百二十之多。

  显然,这些是火箭,而且是沾包着桐油的火箭!

  对方正正数的环成了一圈无满,看是往那个方向都难以避的过了。

  正是心惊,山顶洞口秘道处传来晏蒲衣长笑,传声过来着:“哈、哈、哈……,四大护法可是想试试晏某这布局的火龙焚地阵?”

  旋是,朗声贯山林:“先放一排箭让他们瞧瞧……。”

  随这喝令,立即如声响应的激射出一排火箭往下头这端的突地竹而至。

  顾道人凝目看着,忽惊然呼道:“小心——,有诈!”

  果然,那竹一叫火箭穿中了,立即引爆炸散开来。硝火腾飞,这场子里众人只觉一阵刺痛袄热。

  “好个姓晏的匹夫,竟使出这种手段来。”舒会儿怒冲双目,叫道:“晏蒲衣——,有种你就下来和少爷一决死战。”

  “黄口稚子,这等激将法有什么用?”晏蒲衣冷冷笑道:“老夫要杀你们几个是易如反掌。不过……。”

  曹疑哼着,扬声道:“不过如何?”

  “嘿、嘿——,老夫爱才,给你们一条生路。”晏蒲衣淡淡道:“你们四个谁下手杀了巴里特穆尔这,老夫便让他活着下山。”

  “放你妈的大狗屁!”牛和尚怒叫回去:“我们兄弟四人如果怕死,又那会到伏牛山来。”

  “既然如此……。”晏蒲衣阴冷冰寒着脸,沉声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四位就陪同你们那位狗主子一道下地狱!”

  晏蒲衣一阵大笑,眼中充满了讥诮:“火龙队听令!”

  旋即一整山林里但听得浪湃似的应和。

  “立即发动火龙焚地阵,阵中之人不留一个!”

  “是——。”

  火苗再起于林梢,刹那似一穹繁星满布。

  那牛和尚只是不断叫骂,顾道人则仰天长叹:“难道天果真要亡我耶?”

  那舒会儿和曹疑一左一右夹抱着巴里特穆尔,眼见情势这般,不由得双双黯然恨牙紧咬。

  忽的,曹疑落眼西首那端,但见得一排的火苗倏忽幌了些幌,刹那里转了个向。

  看莫,那里也有二十来支火箭。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西首已先弹响出箭,似破空流星急闪穿向下山南首那树梢而去。

  好猛的箭势,设非一流高手决计无能如此!

  顾道人讶见此变,大喜叫道:“我们快冲下去。”

  上头半空,再传成双,立即自左首处又有两排弓箭奔射东、北两向。堪堪南首烈火惨嚎之声方出,东、北二向的林梢上亦惊叫怒喝。

  显然,西首这端的人物暗里解了他们五人之危。

  顾道人一路当先奔出了阵外,扬空抱拳道:“顾某感谢暗中相助的朋友,何妨一见?”

  这时牛和尚、舒会儿、曹疑亦护着巴里特穆尔出了阵来。那山顶传来晏蒲衣怒喝:

  “发???(原文中断)果是,刹那数道烟火直冲九霄爆散开去。这厢顾道人说着不见有人影现身,回身朝众兄弟道:“暗中相助之人既是不肯相见,我们就先抢下了山待来日再报这恩情吧!”

  便是,一行人纷纷提气往山下之路窜去。方是起身顷刻,但听得山顶那端传来一阵怒斥及朗笑之声。

  怒斥的,正是晏蒲衣:“是谁这般大的胆子?”

  那阵朗笑则回道:“晏蒲衣——,莫道天下无能人,我们几个兄弟不过是略施点奇门隔术,缓一缓你们的步子而已。哈、哈、哈……。”

  这顾道人等听在耳里不禁心情为之一松,看来晏蒲衣一时间也莫奈何追杀自己等人,想着不由得对暗中相助的那些人又敬又佩。

  敬的是,救了自己一命。

  佩的是,连晏蒲衣也对他们莫可奈何。

  天下,有谁能悍至此?

  顾道人心中转念数回,脚下未曾停着往山下直奔。蓦地,一个不留神一落足下去踩空,心中方觉得不好,身后的牛和尚等人亦跨了上前纷纷惊叫中连着巴里特穆尔往下头坑洞陷阱落了下去。

  这四人功夫了得,虽然一时失察掉落于陷阱之中,终究能回神提气要减下坠之速。

  冷不防是,这一口气吸入丹田但闻得阵奇异香味。

  “醉月千日雾!”顾道人话儿来不及出口已是重重的跌撞于洞府地面上。

  随即,耳里听到的是,隔旁传来的几起坠落之声!

  “左弓弃这老小子了得——。”柳大公子嘴里咬着方才一口茶饮啜时随着入口的茶叶,叹气道:“竟然能在晏蒲衣的手上把巴里特穆尔拿了下来。”

  窗外,无月。

  有的是繁星盖穹,满满点落这嵩山的少林古刹。

  天明,将是十一月初一!

  “看来左弓弃和七龙社是不会参加明天的武林大会了。”韩道着:“他心中可只想着由巴里特穆尔那老小子口里问出左弓大小姐和张庭峤六当家的下落。”

  宣雨情皱着眉轻声问道:“这么说,明日的武林大会只怕要失色不少了?”

  “放心——。”柳大滑头滴溜眼,笑道:“明天的大会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好戏在今天晚上就展开了。”

  “今天晚上?你是指现在?”宣大姑娘不得不讶异着。

  “不错!”柳帝王可说的很有把握:“晏蒲衣之所以急着杀巴里特穆尔除了蒙古人已回天乏术,失去利用价值外;就是他暗中知道了我们的行动。”

  宣雨情不得不又追问了一句:“什么行动?”

  “今夜——,全力攻打洞庭湖黑魔大帮总寨!”柳大公子吃吃笑道:“难道娘子不觉得这两日没看着楼姓的那两个小子?”

  原来,他们负责净世盟配合攻打洞庭湖。

  “还有,少林寺里这位开心禅师爷爷和少林百名中坚好手似乎也不见了?”柳帝王笑的合不拢嘴来:“八大门派、三大帮派、净世盟以及江湖中大大小小的组织都加入了这种战役之中。”

  宣雨情总算明白了一些,不过她疑问的是,公孙子兵和师父去了那里?

  “那把阿师大剑到嵩山北峰去了。”

  “去北峰?难不成与人有约?”

  “对极了。”柳帝王叹气着:“那个人你知道,就是中原四剑仅存的闻人独笑!”

  独笑鬼剑终于挑上了阿师大剑。

  这就是江湖的命,避不掉的一定会来。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至于爹他老人家……。”柳帝王苦笑着:“那位少林方丈大师,早已拖着到禅房里研究佛理啦!”

  宣雨情不信,在这个时候他们绝不可能谈佛论道。

  最有可能的是,找出少林寺的内奸。

  纵然数日前静尘和静海暴露了行踪,但是必然还有另一个真正的主谋在。因为,第三莲叶路只有各院的院主和少林八名长老知道的秘径。

  宣雨情瞅视着柳大混混,哼道:“柳哥哥——,你连这点都要骗我嘛?”

  好一句“柳哥哥”,咱们柳帝王一下子全招了出来:“别这般嘟嘴着,是怕你知道了挂心……。”

  那双双在旁的解勉道和韩道咳了两声,纷纷道:“看来,我俩可是要到外头去逛一趟夜色了。”

  “请便——。”柳大公子竟然说出这种话:“逛的越久越好。”

  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不走未免太不识趣。

  韩道和解大尚抢着走了出去。宣雨情一张脸红通通的唤:“你怎么可以这般样儿说。”

  “那不行?”柳帝王可是振振有辞:“下个月我们就要成婚大典,这么说已经很含蓄了。”

  人家姑娘一拧着身子哼了两句,忽的问着:“既然他们全去了洞庭湖,我们还在嵩山做什么?”

  “等人——。”

  “等人?谁?”

  “晏蒲衣!”柳帝王笑道:“你相信明天的大会,晏蒲衣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卒帅”之所以被称为卒帅,自来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惊天动地。

  所以,明日的武林大会必然有一番斗智斗力。

  宣雨情娥眉轻结,轻声道:“只不知公孙先生和闻人名剑的决斗如何?”

  此刻,申时已尽酉时起。

  “他们约战起于子时正,那位解大堂主和韩大总管已经去了。”柳帝王伸了个懒腰凑向伊人道:“怎样,想不想去开开眼界?”

  “套用一句你的话。”宣大小姐笑了:“不去的是龟孙子。”

  嵩山北峰,竟是早已布列了八八六十四支火把。

  执火把的是六十四名少林和尚。

  他们的手高高挺直,不动如山。

  中间,六丈方圆的场间,闻人独笑和公孙子兵早已各盘距坐着,缓自周理着身心剑意合一的境界。

  公孙子兵这端,他身后坐着解勉道、韩道、柳梦狂、开悟大师四人。柳大公子和宣雨情缓缓踱了近来,仰首看了一下天色淡笑道:“子时将届……。”

  宣雨情关心的看了场中各据一方的两人,叹气着:“非得这场比剑不可嘛?”

  “江湖人,江湖命——。”柳帝王携着宣大姑娘的柔荑,跨向在座的四人恭敬道:“爹——,大师……。”

  柳梦狂淡淡一笑,道:“柳儿——,你和雨情坐下来好好看看吧!”

  “是!”应着,他们两人落坐,齐齐注视公孙子兵和闻人独笑此刻的动静。

  只见,那公孙子兵正不断反覆着用右手抓起一把沙,捏着,再从五指缝溜滑了下去。

  每一个动作、举止,时间完全一样。

  就好像是天地间的一部份,原原本本就是做这个动作着。

  对面,闻人独笑的身后站立着武林史创始人杨汉立和两名史官。

  武林史的史官一律是身着白袍镶滚黑边,同时两袖口则是朱红剔透。

  白色,代表着心胸雪然;黑色滚边,则是托意于黑白分明。至于袖口朱红,正代表着朱砂笔记,赤心热忱而不造伪。

  这几年来武林史在江湖中已建立起它的地位和尊崇就是有着一批批轻功卓绝,目光利锐而且不畏难险的年轻人不断努力所创立着。

  杨汉立教给他们的一句话是:记史一诚一真无我无心。这是原则!

  今夜嵩山北峰之战,杨汉立之所以另外带了两名史官来,目的就是要求更客观。

  他怕,对闻人独笑的尊敬而影响了本身的记载!

  杨汉立心中轻轻一叹,低首看着闻人独笑的动作。

  闻人独笑的身旁放了许多的枯枝,他用左手抓着一把,不断的点、插、刷、刺的右臂、右掌。

  他重覆做着,直到这把的枯枝全数断裂销灰为止。

  然后,再抓起一把,又反覆做这个动作。

  杨汉立的估计是,连他手上这把算下去,大概已经用了一千三百一十一支。

  “他们两个人重覆做这个动作……。”宣雨情秀眉轻蹙,有些儿困惑:“似乎是在提炼精神上的力量?”

  “不错——。”柳帝王点头应道:“这点可以从他们每重覆做一次,而身上的气势就不同于前一回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这动作为什么有这种效果?

  “闻人兄在这几年的荒野生活着实是吃了不少苦了。”柳梦狂淡淡道着:“而公孙先生在黄沙昆仑山脉里也该是惨经各种天地变故!”

  一句话,解开了这谜。

  荒野中的生存,无时不是生活在危机和杀劫中。

  所以,每一次的出剑必杀的气势是自己生存的唯一条件。荒野多树,树横生枝。

  剑出之时,臂上必有树枝戮戮。

  昆仑沙黄绵天,每一步走在其中生死连线。

  必是,多少回仆跌于黄土之中,掌中握着不再是剑而是沙。每一握,恍如今世已不见明日东曦来。

  能再生存,唯有一身气势尽散爆于顷刻。

  柳梦狂目不能见却是心明剔透:“今夜一战,恐怕前后只有一招便知胜败!”

  柳梦狂的评论没有人反对。

  问题是,谁胜、谁败?

  子时,已至!

  他握着十方阔剑而起,每一步都像是走向无垠天际。

  掌中的巨剑随着身势轻摆小动。

  恍若,是黄沙千千万万无来无去无可迹寻。

  站定!

  对面那人掌握着鬼剑凝目。

  飘飞乱发有如峥天而起的山岩,坚定凝立。

  他们没有交谈,唯一的语言在手中。

  手中的剑!

  这是,宗师对宗师的印证!

  他的脸一改平日的学究呼鲁,此刻充满了虔诚和喜悦。无论胜败,今夜一战此生无憾。

  他双眸已落入虚空,不似以往冷冽冰厉。

  他知道非胜不可。

  因为,这一生的目标是“帝王”柳梦狂。

  不能败于今夜,他告诉自己,否则今生无能再出剑于柳梦狂之前。

  他有这点傲,是压力,也是深深的一股力量!

  同一顷刻,心动。

  剑出!

  “公孙一剑,人子尽兵。”

  “独笑一剑,无生有鬼。”

  两个人的招式都只有一招,而且非常快。

  似乎,这刹那里已迸散出一生精萃智慧!

  剑快,有没有变化?

  有,两把剑最少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里变化了四十二种剑轨行迹。

  这是一种“灵”动,恍若两人之间有着一种无形的牵引,把他们的心和意完全联结在一起。

  任何的变化,自有任何的反应。反应方生,对方又转折另势,如是周延绵延。

  直至,生死胜负的弹指差别!

  一叹,来自“帝王”柳梦狂。

  他知道,阿师已无意,大剑埋黄沙。

  公孙子兵的右臂垂了下去,犹能淡淡笑着:“你赢了。在下一生中就只败过两次……。”

  “我没有赢!”闻人独笑淡淡回道:“本来应该是平分秋色,为什么最后的变化你按住不动?”

  公孙子兵没有回答。

  “是不是林中的那个人?”在他们的西首,有一片苍郁森然的树林,闻人独笑冷冷道:

  “那个人是第一个击败你的人?”

  所以,公孙子兵的心乱,心乱则灵势不生。

  “他是谁?”闻人独笑挑眉道:“我可以感觉到他是剑术大行家……。”

  公孙子兵抬起了头,缓缓道:“听说,你一向会答应败战者一个要求?”

  闻人独笑挑眉小掀,回道:“要看是谁,如果是公孙先生你,只要闻人某可以做的到,不悔!”

  这是一种尊敬!

  公孙子兵的眼中有了感激,声音也有点哽咽着:“打败那个人。”

  他指的,当然是林中的那个人。

  “谁?”

  “百里长居?”

  百里长居?江湖中似乎没听过这号人物。

  嵩山西麓,日升自嵩山来。

  他自客栈望着第一道朝曦,淡淡笑着:“百里先生——,本座希望你前往北京城里布置本帮总坛……。”

  他身后站立着,正是天下名剑前十的百里长居。

  “帮主之日之行?”百里长居皱眉道:“难道不需要我陪着上少林共赴武林大会?”

  他淡笑回身,晏蒲衣一生从不怕艰险。

  “本座自可应付。”晏蒲衣淡淡道:“不过,你除了在京师建立总坛之外,尚且要查查萧天地那叛徒的下落。”

  声冷,似剑出口。

  那天巴里特穆尔之所以没被崩石所埋,依老天下的判断是埋置火药时做了手脚。

  “世外宫不只一座,我们所摧毁的并不是后来萧天地所建立总坛的地方。”晏蒲衣冷哼着:“如果本座所料不差,另外一座世外宫离京师并不会很远。”

  百里长居稍一沉思,终究是问了:“洞庭湖那端的战役如何?”

  “巴里特穆尔的老巢被剿了。”晏蒲衣笑道:“不过,他们可能比想像的还难过。”

  “帮主之意是……?”

  晏蒲衣大笑了起来,很愉快的道:“江湖上将会大大轰动着一件事。”他顿了顿,冷冷接道:“杨逃杀了楼上、楼下两兄弟!”

  杨逃?

  杨逃不是柳帝王嘛,怎会杀了楼上和楼下?

  百里长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蒙面有蒙面的好处,不过,也有它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朋友和敌人都分不清你的身份,所以也就特别容易伪装。

  望矶坡假黑魔阎帝之死就是一例!

  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天下除了某些人知道杨逃真实身份的人之外,泰半不清楚这小子的来历。

  那么如果这人一路作恶下去,那个柳帝王就有的苦可以吃了。百里长居忍不住好奇问道:“到底,那个『杨逃』是由谁假扮的?”

  “那个『杨逃』到底是那个小子?”我们柳大公子气呼呼的叫着:“这下好了,楼姓的上下两兄弟着了人家道啦!”

  洞庭湖传回来的消息真快。

  昨夜一战,花了三个时辰摆平了黑魔大帮的总坛。

  自己这方死伤是八百三十一名,包括十一名高手。

  对方,则高达一千四百二十一名之众,其中最少有二十来个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

  超过两千人的死伤,尤其是武林世界中的大决战,可谓是惨烈已极!

  问题是发生在最后,“杨逃”竟然出现,而且很热切的跟楼上、楼下打招呼,然后当着众人讶异不信的面前出重手大创了楼姓那两个小子。

  “还这两个小子命长,倒是一时死不了。”柳大混叹气又叹气:“这一身武学只怕得躺个一年休养才能康复了。”

  宣雨情望着郎君自责,她明白这是属于男人的友谊。一叹,窗外已大白,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巳时,也正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时。

  斗生这变故,的确是令人措手不及。

  柳帝王强打了精神,一笑着:“不过——,这两个楼上、楼下是人家的挡箭牌,现下开完了大会只好去找正牌的了。”

  正牌?宣雨情吓了一跳,讶道:“难道还有两个楼上、楼下的人?”

  “他们不姓楼,也不叫楼上、楼下。”柳帝王笑道:“反正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柳某某这回非叫他们亲自出来淌这趟混水不可。”

  宣雨情还是不太懂。

  柳大公子只好稍微解释道:“从前有一对兄弟,他们的外号里面其中就有『楼上』、『楼下』这称呼。有一天,他们真的碰到了一对姓楼名上下的兄弟,而且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大家认为有缘就变成了好朋友啦。顺便,那对兄弟就传给这对姓楼的一些武功;凡是哥哥我有事找他们,就派这两个代表来了。”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看着郎君那付得意的表情,我们宣大姑娘也不禁愉快了起来。她想像的到,柳哥哥的朋友一定都是那种“皮”的要命的朋友。

  宣雨情想着,正自笑溢于眸。那门口一名沙弥扣门进来,恭敬道:“两位施主——,方丈请两位到大雄宝殿前庭,武林大会即将召开……。”

  柳帝王飘然近身,一携着伊人的柔荑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会有什么大事儿。”

  宣大小姐脸儿一红,任叫郎君握住了一路由小沙弥引路往大雄宝殿那方向而走。

  片刻后,他们已来到武林大会的会场,好大的一阵气派。乾坤堂办事果然有气夺乾坤之势。

  这厢儿在大雄宝殿的前庭已然凝聚了天下名门各派的掌门。帮主、龙头,连带着他们带来的随身好手怕不有两百名以上!

  “韩大总管办事果然落力。”柳帝王笑道:“解大堂主的面子果然也够大。”

  那韩道迎来了,嘿、嘿笑道:“洞庭湖一役相当成功,现下人心俱是大为振奋。不过晏蒲衣和萧天地倒是不可小觑了……。”

  “萧天地自有晏蒲衣去对付……。”柳帝王笑道:“怕就怕那位『卒帅』晏蒲衣,着实是难缠之人。”

  他们正说着,那端柳梦狂和解勉道缓缓的踱了出来。

  这两人的出现,立即引起一阵喝掌声来。

  随即,则是少林寺的方丈开悟大师亦庄严中含着慈悲率领八院院主、少林八大长老缓步踱出。

  “两位请入座吧!”韩道笑着指柳梦狂身旁的两个空位道:“你们坐去了,哥哥我还得四下招呼看着。”

  “有你这大总管忙着,咱这二总管就落个轻松啦——。”柳帝王大笑着和宣雨情双双坐到柳梦狂身,各自敬唤着:“爹——。”“师父——。”

  柳梦狂微微一笑,淡淡对着两人道:“昨夜北峰一战,你们以为如何?”

  柳梦狂斗然这一问,柳帝王和宣雨情不由得齐为之一楞。旋即,柳帝王答道:“真心而论,终究闻人独笑会差胜于公孙先生半码一筹。”

  宣雨情亦同意着:“纵使是第一招内平分秋色,但是出手千招后,闻人名剑可胜。”

  这关系着年龄和体力的问题。

  这是天地间人力所无法与之抗衡的!

  柳梦狂淡笑点了点头,道:“你们可知为什么公孙先生在第一招就承认输了?”

  这其中的确是大有学问!

  他们两人正想着,那当中坐着的开悟大师已然步到了场中,朝四周上百桌上各路英雄抱拳道:“各位施主光临敝寺参加武林大会,诚为江湖中一力。因为,各位之来是有感于近年来武林中的血劫动荡,而有志一同的为靖平这股劫数共赴于此………。”

  开悟大师慈目环视了众人一眼,缓缓道:“现下,我们就请大会召集的乾坤堂解堂主和各位研商……。”

  立即,一阵掌声中,解勉道含笑的走了出来,当先向开悟大师一抱拳互礼,直至开悟大师回座了,解勉道这才清清喉咙朗声道:“各位英雄,解某首先宣布的是昨夜洞庭湖一战里,魔帮总坛已被我方全数剿歼……。”

  这话一,无论知与不知的俱是一片惊呼,纷纷议论着交头接耳谈说。

  柳大公子心中正想着爹的话中含意,反覆思维着公孙子兵之所以那般早承认技不如人的理由何在?

  公孙子兵自昨夜一战后已飘然下山归返昆仑而去。

  柳帝王当然知道公孙子兵在前数些日子里和爹喝茶时亦有多次印证武学造诣,只不过未曾动剑而以心证而已。

  所以,公孙子兵东来中原的心愿已达。

  他和闻人独笑的一战,胜败已不落于心中。

  终究,曾历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柳帝王又想到的一件事是,公孙子兵的委托。

  打败“喜乐双剑”百里长居!

  乾坤堂和柳帝王的情报网同时接到的消息是,百里长居已是晏蒲衣的左右手。

  此外,还有一个苗疆来的神秘老字世家中人。

  柳大公子想到这里,缓缓道:“爹——,公孙先生用话诓注了闻人名剑,目的是不要在昨夜就让闻人独笑跟您老人家挑战?”

  宣雨情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紧问着:“难道师父今天另外有一场约战要进行?”

  所以,柳梦狂必不能在昨夜便和闻人独笑交手。

  纵使赢了,今日若真有对手以重创重病之身何以对?

  柳梦狂淡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缓缓道着:“雨情——,师父问你。如果你和闻人名剑对手,有几成的把握?”

  宣雨情一楞,隐约间已觉得不妥:“师父这问之意……。”

  “这是『帝王绝学』传人的天职!”柳梦狂咳了咳,缓着、淡笑着:“记住——,这是你的天职……。”

  天职?不得不和闻人独笑交手?

  “除了闻人名剑之外,另外一个人就是萧天地——。”柳梦狂脸上有股异样:“柳儿—

  —,这是你的天职!”

  柳帝王心中大震,他当然知道爹在年轻时曾败于当时叱吒江湖的“天地门”门主萧天地之手。

  就如同闻人独笑一生的愿望想找柳梦狂再比剑一次一样,柳梦狂也想再和萧天地交手一回。

  问题是,为什么柳梦狂不自己做?

  这时,解勉道待众人一番私语后再度朗声道:“各位英雄——,虽然黑魔大帮的总坛已灭,但是……。”

  他等着众人全沉默注视过来,方接道:“黑魔大帮的帮主以及天下各处分舵尚且在运作中……。”

  这儿,便有人讶问着:“洛阳望矶坡一战,黑魔阎帝不是已经让晏大先生杀了吗?”

  解勉道淡淡一笑,摇头道:“死的那个黑魔阎帝是假的,而真正的帮主却还活着……。”

  “谁,真正的帮主是谁?”

  “是啊——,解堂主你就公告给全天下知道吧?”

  一时,这一场子里哄堂论纷,齐齐直问着。

  解勉道做出了个制止的手势,沉声道:“各位或许不信,不过这位黑大帮的帮主赫然就是晏蒲衣!”

  晏蒲衣?“卒帅”晏蒲衣?

  有许多人不信,但是在解勉道、少林方丈开悟大师以及“帝王”柳梦狂的印证下,却又是不得不信。

  在这一刻里,他们反倒沉默了下来。

  因为,有许多人都欠过晏蒲衣的人情。

  江湖中往往“道义”和“真理”会相互冲突。

  他们宁可这不是真的,否则,只怕难以抉择。

  “在下和八大门派所希望各位英雄鼎力相助的,是不要为虎作伥……。”解勉道正色道:“诸位只要站在中立,其余的一切由三大帮、八大门派来做就可以了。”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既不违背道义,亦不违反真理。

  “不行,我屠某人不答应袖手旁观!”一声怒吼来自长准名门“金鹰派”掌门人屠战冬:“我们金鹰派愿加入三大帮、八大门派中,共护武林正义!”

  “对——,碧枪门也愿为武林尽一番心力。”

  “说的好,欧阳世家誓与诸位共生死,同诛晏蒲衣那伪君子!”

  一时,响喝里竟有八九个门派愿意加入其中。

  正当各自意气风发,引吭长志之际,猛然里传来一声长笑,但听得一声温煦庄严的声音道:“晏某人一生不材,何足诸位英雄如此谈论?”

  沉静。

  风动沙走可闻。

  晏蒲衣自少林寺大门缓缓而来。

  “卒帅”晏蒲衣,单刀赴会!

  “卒帅”已现,谁与争锋?

  “帝王”!

  晏蒲衣堪堪踱到了广庭之中,这端的柳梦狂亦无声无息的站到了对面。

  相距,一丈而已!

  “帝王”与“卒帅”,人称二十年来江湖中最殊胜成就的两人终于面对面碰撞。好一阵长的沉寂。

  “我等着阁下!”柳梦狂缓缓道。他不说“你来了”,因为他知道晏蒲衣一定会来。

  晏蒲衣想要取得黑汉玉戒,甚至统御武林,必得在今天此时此刻于天下之前打败柳梦狂。

  “柳兄不愧宗师——。”晏蒲衣的眼中有一丝赞叹。

  他知道柳梦狂必然知道他会来,却是依旧不假于他人而独自单人一站到了自己面前。

  没这等气度,又如何称之为“宗师”?

  “请!”双双一个字出口,瞬间出手!

  晏蒲衣巨掌挟天地之势而至,狂拍似弄风云于意中。

  每个人的心都提了上来,他们从来没想到两位绝顶高手的出招竟然是连念头都不转便已生死相见!

  更想不到的是,柳梦狂竟然没有出手。

  但见着柳梦狂一个身子“忽”的窜落摔到了后头。

  正正好,是少林寺八大院主和八大长老的位置。

  立时,一十六人三十二只手齐齐伸探扶住。

  怎么回事?难道是柳梦狂已武功尽失?

  或者是晏蒲衣的成就已参造神化?

  每个人的心都往下沉,宣雨情也忍不住惊叫。却是,身旁的柳大公子淡笑道:“我对我爹有信心,怎么你对自己的师父没信心?”

  宣雨情方自一愕,忽见那端柳梦狂朗笑一声扣着少林寺开法长老一摔一掷向少林方丈开悟大师面前,道:“方丈大,这位就是少林寺被黑魔大帮所伏的内奸!”

  这刹那,宣雨情立时随众人嘘了一口气,登时明白了过来。

  柳梦狂方才之所以退,退向少林寺八院主、八长老之处,乃是借以鉴察谁是少林寺的内奸。

  因为他们都会伸手去扶,而那个内奸则会趁乱下手。

  当然,除了自己和柳哥哥外没有人知道柳梦狂自创武学里其实早已移经调脉。

  所以谁出手,谁就该倒楣。

  斗智,柳梦狂已胜了晏蒲衣一筹!

  柳梦狂淡笑着拄往前一跨,倏飘到了晏蒲衣身前,道:“晏大先生好成就的掌力,柳某且再一试!”

  “好!”晏蒲衣神色不动直似未曾有事淡笑着:“能和柳兄一搏,人生大乐事也!”

  这次,出手,双双各尽粹一身成就。

  快若闪电掠空里,弹指不及有念已见胜负一招!

  一招,“帝王”对“卒帅”,二十年来江湖终见两人真正的武学成就交手。

  无论谁胜、谁败,武林史中必然有着极重的份量!

  柳帝王全心全意看着他爹和晏蒲衣的出手。

  他大为震憾,因为所有已变化到死角的灵动竟然还可以另起一番境界。这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学武的典范,甚至是越升过出手的人本身的成就上。

  若说,这是一种彼此激励出来的灵性!

  原先达不到,或是设想不到的奇妙之处,此刻他们竟是融汇贯通,相抗相生。

  所以,不但是所有的人无法预测最后的变势谁胜谁败;柳帝王相信,就算爹和晏蒲衣亦无有任何把握掌执。

  而最后变化,终究是在不及念转中发生!

  晏蒲衣的右掌离柳梦狂胸上还有三寸之距,柳梦狂的身已撞激了晏蒲衣的右胁肋下。

  一切,倏忽间凝上。决斗的两人也自传立如岳不动!

  一丝血迹由晏蒲衣的嘴角中渗滑滴落。

  “帝王”果然是帝王,自来,只有一招之内得胜。

  然而,淡淡意却起于晏蒲衣的嘴间。

  柳帝王忽然觉得不妥,当他猛然立起时,眼前已见着爹亲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众人眼见的,柳梦狂一招败敌。为什么是柳梦狂倒下去?柳帝王朗喝一声倏起跃身,那晏蒲衣则喷出一口血浓的同时,转瞬后飘!

  众人尚未明白这是怎的一回事,那晏蒲衣朗笑一声。忽然,人群之中一道人影窜出,左右双臂舞动着。

  左臂,打出一蓬又一蓬的异香烟雾。

  右臂,则几颗黑溜丸子四下散打!

  “老天下!”柳帝王在乱中犹自清明,朗叫道:“小心苗疆毒瘴和老家火药………。”

  话声刚出,已是连连轰响,一阵阵火药炸力直奔。同时,异香毒瘴亦四散开去。

  一时间众人大乱,各自纷纷躲避着。

  柳帝王搂手一抱柳梦狂后跃的同时,那厢的解勉道已喝令着:“乾坤堂弟子听令,以『莲花圣火』破毒瘴——。”

  “是——。”一阵应和里,但见着点点晶碧火萤飞飘,一阵阵嗤响里,那毒瘴浓烟未几已大为清除。

  落目寻视,却是不见了晏蒲衣和老天下的身影。

  柳梦狂醒来时,淡淡笑着:“有劳各位担心了。”

  这宣雨情喜呼一声:“师父醒了。亏得开悟大师和解堂主拼全力救治……。”

  这间是少林贵宾客室,柳帝王、宣雨情、解勉道和开悟大师连番照料了三天三夜,总算救回了“帝王”之命。

  “柳施主——,到底是何物伤你?”开悟大师皱眉道:“三天前一战,老衲明明看出是施主获胜……。”

  柳梦狂淡淡一笑,道:“柳某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每个人都在问。

  这件事不但关系着柳梦狂之所以受重创,更关系着众人日后的生死!

  “天品——!”

  “天品?天品金刀?”柳帝王苦笑道:“据说在三尺三寸三便可以杀人的天品金刀?”

  他们曾见过王品名刀、亦见过极品名刀,但是没想到晏蒲衣竟然有两把之一的“天品”!

  “不到三尺三寸三……。”柳梦狂重重一咳,道:“若是我想的没错,应该是只有三寸三……。”

  三寸三,亦足以令胜败大分!

  宣雨情含着泪,哽咽道:“那师父的伤……。”

  “总要一阵子吧!”柳梦狂皱了皱眉道:“似乎萧灵芝并未传出我的气脉行运路法,否则……。”

  若断了心脉,柳梦狂何以有生机?

  萧灵芝的心意又令人难以揣测。她为什么不告诉萧天地?因为萧天地知道了必然会告诉晏蒲衣知道。

  柳梦狂之死,对萧天地绝对有好处!

  他们当然没想到萧灵芝已爱慕上了柳梦狂,坚死不肯透露自己所知的一切。

  甚至为此,已叫萧天地囚禁于世外宫总坛的地牢里!

  这时,众人方自沉思其中奥妙,那柳梦狂忽的朝向宣雨情道:“情儿——,你可记得四年来在霍山下世外宫师父所教你的话?”

  宣雨情一楞,低头道:“可是……少作杀戮?”

  重重的几声咳,柳梦狂点头道:“不错——。设非罪大恶极之人,下手宜轻………。”

  “徒儿知道……。”宣雨情忍不住一笑,道:“师父常说的。『口上皮一点,下手轻一点』。”

  “哈……。”柳梦狂大笑:“你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样才能和师父的儿子搭一对好模儿……。”

  人家宣大姑娘脸上躁红,不过也宽心了不少。

  师父有心情说笑,自是身上重创已不碍事!

  众人明白柳梦狂婉转劝告放心之意,俱是松了一口气。正此时那门口韩大总管急冲冲的进了来,脸色很难看的道:“柳老弟——,你不好玩了。”

  柳帝王吓了一大跳:“怎的了?”

  “那个假杨逃这三天来一路作案……。”韩道喘一口气道:“那小子一路往京师,一路杀了金鹰派、碧枪门、欧阳世家的人……。”

  这些人,正是三日前大会上誓与八大门派共生死。

  柳帝王真的苦笑了:“宣大姑娘,看来咱们只好一路追人,一路找朋友玩这事啦……。”

  宣雨情一愕,道:“那这边的事……。”

  “放心——,人家乾坤堂应付的了。”柳帝王笑道:“而且,晏蒲衣会跟我们跑……。”

  “为什么?”

  “因为我爹你师父那一吃起来很不好玩。”柳帝王摸出了黑汉玉戒道:“这玩意除了能克制天源内力找出宝藏外,还可以用来疗伤……。”

  宣雨情眼睛一亮,道:“所以,他要我们的,我们也要他的?”

  “聪明——。”柳帝王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不过——,就得先跟天下传递出一个消息!”这小子乾涩笑道:“消息是黑汉玉戒的戒在哥哥的身上!”

  韩道瞅了这小子一眼,皱眉道:“喂——,你的笑声怎么这般难听?”

  这回,我们柳大公子真的是笑得很难听!

  柳帝王的笑声绝对不苦涩,而且很顽皮!

  因为他一笑,便把临安城里第一大家的主人笑得由金椅上摔下来。

  临安第一大家当然是皮家。

  皮家当代的主人当然姓皮,名字呢?俊!

  皮俊二十岁掌权,至今五年来最少发过三百五十二次誓,打死不见姓柳名帝王的家伙。

  因为,那小子不但比他俊,而且比他皮!

  我们柳大公子带着宣大小姐第一个找的人就是这个打死不见的皮堡主!

  “你好——。”柳帝王很亲热的道:“别来无恙乎?”

  “刚刚以前都很好——。”皮俊叹口气道:“以后请别翻墙进来好吗?”

  柳帝王笑了,大剌剌的坐上一旁的虎皮椅招呼宣雨情道:“宣大姑娘——,这地方不算高级,将就坐了便是——。”

  皮俊可不想争辩,这小子一向来了以后天堂乐土都会变成地狱。他叹了又叹,朝宣雨情道:“你怎能忍得了他?”

  “为什么不能?”宣雨情笑了,毫不犹豫的坐在那张我们皮大主人最最珍贵的白狐椅上道:“而且还要嫁他——。”

  “要不要请大夫来?”皮俊跳了起来急道:“说不定姑娘你是中了邪啦——。”

  宣雨微微一笑,只是瞅向柳帝王凝眸。那皮俊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名如其人,他第三次叹气道:“你宣大姑娘便是宣名剑的孙女?”

  宣雨情淡淡一笑,点头。

  皮俊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你想不想报仇?”

  “想!”宣雨情依旧淡笑道:“可是不想杀人……。”

  “有这种报仇法?”

  “有!宣雨情轻轻一叹,脸上有了光辉和恭敬的神色。”因为家师——。“宣雨情笑道:“四年来他一直告诉小女子一句话……。”

  “什么话?”

  “口上皮一点,手下轻一点!”宣雨情双眸发光,缓缓道:“人生本短,何叫仇灭?”

  人生本短,何叫仇灭?

  “好话!”皮俊竟然会惊叹道:“不知是那位有学问的高人说出这般有学问的话?”

  宣雨情望着柳帝王一笑,道:“家师人称『帝王』——。”

  大有来头,皮俊忽然觉得宣大姑娘坐上那张白狐椅是最最恰当不过的了。他立时三步并做两步的跪下来,朝那宣雨情拱手道:“请姑娘赐招——。”

  宣雨情一愕,但闻柳帝王大笑道:“这小子皮厚,自以为手上功夫俊得哪——。你教训教训他吧!”

  宣雨情皱眉,摇头道:“我们不是来找他帮忙的嘛——,怎可见面打上一场,只怕……。”

  “错、错、错,连三错!”柳帝王叫道:“这小子外号『皮痒』,不给人揍上七、八拳是不理人的——。”

  那宣雨情还在犹豫,柳大公子已然叹气道:“你读过成语没有?”

  宣雨情一愕,点点头道:“有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话可听过了?”

  宣雨情脸上一红,又点点头。

  柳帝王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红着脸“小”声道:“所以——,你想嫁给柳某某就得跟他一样皮才行……。”

  宣雨情一愕,再看看眼前这位皮俊皮大主人,大大叹口气道:“皮堡主——,请了!”

  皮俊“哈”的一笑,双拳斗然间已罩向宣雨情左、右双肩。宣雨情一笑,眼上稍一用力,竟然连那珍贵至极的白狐椅倒转,反撞向皮俊的双拳而去。

  皮俊千千万万舍不得打破这张宝贝椅。立时,他化拳为扣,左手一托那白狐椅,右掌则横切扫向宣雨情的腰际。

  宣雨情一轻笑,人已跃上半空,手上一抖那把黑檀扇便罩向皮俊顶上百会穴而至!

  我们皮大堡主的动作也不慢,左眼一句那白狐椅落回原位,双臂挥托曲间,犹自能由满天扇影中舍■。只见他一十六掌使完,忽的化掌为抓,连连扣向半空翻跃的宣雨情。

  这端,柳帝王笑道:“干啥——,这手『擒美三十二抓』的老套还在用吗——。”

  皮俊这厢放大声道:“柳某某你敢在旁边乱插花,待会儿就叫你死得很惨——。”

  “惨是惨来惨去!”柳帝王笑道:“小弟你可要记得自己立下的誓言——。”

  誓言?皮俊身子一拗,“很危险”的避遇宣雨情胁下一击,口里叫道:“什么誓言?”

  柳帝王嘻的一笑,道:“如果输给比你年岁少的小姑娘——,以后见了她的面就要叫姑奶奶啦——。”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皮俊口里可“哇哇”的鬼叫了一阵,才小小声道:“哥哥什么时候立下了这鸟门子誓言来的?”

  “刚刚——。”柳帝王笑道:“就在动手前?”

  我们皮大堡主可真辛苦,用足了吃奶的力气把全身骨头转得“喀”、“喀”响了十七下,堪堪险极的避过宣雨情飘浮满目的连环九扇。当下,振臂出手三抓,式式犹如江河奔腾,总算把宣大姑娘挪后了一寸。立时,接上大骂道:“你长了三只耳啦——。哥哥我什么时候开口立下誓啦?”

  宣雨情也觉奇怪,转头瞅一眼在旁的柳帝王。只见那相公一副打定主意赖皮的样子,心下不由得好笑。

  便此时,那柳帝王对着宣雨情挤眉弄眼,开张大口道:“怎会没有——。哥哥我帮你立誓啦——。”他又大声补充道:“那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生死之交,所以本人在下我柳某某才会义务帮这个忙——。”

  “忙个屁!”皮俊觉得人有时不能太固守礼法约束:“真放你的猪狗牛兔子老虎乌龟十二生肖大屁——。哥哥我……。”

  我什么?皮俊皮大堡主的话到一半,那拳头竟不小心、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打了宣雨情左肩一下。

  当然,他皮大堡主的左腰也叫宣大姑娘的黑檀扇子轻轻点了一下。

  宣雨晴一笑,人往一旁跃开,竟收扇入袖而立!

  皮俊一愕,拳头放在半空望着人家姑娘含笑,这下真出不了手啦!她姓皮名俊,可不是姓皮名厚;无,耸肩含笑道:“姑娘怎的不打啦?”

  “怕你输不起啊——。”柳帝王又开口了:“是不是?”

  宣雨情倒真是心有灵犀,只望着、而且有一点点“不屑”的样子望着皮俊,笑而不答!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皮俊可顾不得什么“小心陷阱”、“怒多伤身”之类的名言,立时腕袖大声道:“柳某某,作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帝王一笑,自盘中取了一个苹果大大咬一口,才道:“你皮大堡主可是怕输给这位宣大姑娘?”

  皮俊可不想自己多俊什么的,立即大声道:“哈——,哥哥我会输?你有没有搞错?刚刚是皮某人手下……。”

  “手下留情?”柳帝王摇头道:“只怕不是——。”

  皮俊更加“恶形恶状”,乾脆脱下了外袍道:“哥哥我分明打了这小侄一拳,你又不是没看到……。”

  柳帝王一笑,道:“真的有把握?”

  “百分之一百!”好坚决的口气!

  “那为什么不敢立誓?”柳帝王笑了:“你怕?”

  “怕你的头!”皮俊很豪气、很大丈夫的“小”声接道:“怕跟立誓有什么关系?”

  柳帝王瞅了他一眼,朝宣雨情打了个哈欠道:“不用比啦——,咱们回客栈睡觉去—

  —。”说完竟真的起身要走。

  “等等——。”皮俊急急挥手道:“难得见面干啥这般急?”

  柳帝王不答,招呼了宣雨情一下,双双便迈步往门口而去。那皮俊可是瞳子里翻了一百三十二种颜色,终究忍不住大叫道:“立誓就立誓,谁怕谁来的了?”

  柳帝王很愉快的走了回来,宣雨情也含笑的转身。

  因为,这位柳大公子已然告诉她一个省力而且必胜的方法!

  白狐椅!

  皮俊看着那张白狐椅好久一阵,才大大叹一口气道:“椅子啊——椅子,这回真叫你给害惨了!”

  可不是,我们皮大堡主和宣大姑娘一战,前前后后宣大姑娘用腿踢了七次椅子飞上半空;同时外加三次用扇拍向椅背。

  原本是两人武功砌磋之事,后来倒成了这椅子之争。皮大堡主一个不小心,全心全意护椅子之下,竟忘了这是比武相较,立时给宣雨情点了十七八处穴道。

  看他这付苦脸的样子,我们柳大公子安慰道:“皮某人——,别这样子吧——。天下谁不晓得你皮大堡主笑的时候貌比潘安?你称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真的?”皮俊真的笑了起来。这话由柳帝王亲口说出自是大大不同凡响!

  “当然——。”柳帝王补充道:“除了我以外——。”

  皮俊不想说话了,半晌才懒洋洋道:“输你啦——。不过,做人不能太偏心是不是?”

  柳帝王笑:“当然——,哥哥我是最公平的……。”

  宣雨情双眸一亮,轻笑道:“莫非你们还有一位好朋友?”

  “两位!”柳帝王笑道:“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住到那儿去了。”

  “这个忙想叫哥哥我不帮都不行——。”皮俊叫道:“因为帮朋友两肋插刀、托人下水的事不干白不干——。”

  在江湖上有两个不太有名却稍微有点“白痴”的年轻人。他们不喜欢住在房宇屋舍之中,当然也不会去找山洞什么的窝下。所以,只好住在树里。

  一个住树上,屋为巢;一个树下,挖穴为屋。

  人称楼上的是“吓破胆”,楼下的是“吓死人”!

  当然,那不是他们的本名。

  他们的名字倒雅。“吓破胆”的本名就叫夏停云。

  “停云在心,出手破胆”的夏停云!

  “吓死人”的名字呢?夏两忘!

  “两忘无心,出手死人”的夏两忘!

  一个是停你的生机路,一个是让你忘了有生机!

  雷响、雨骤!

  楼上的大叫啦:“喂——,死人,哥哥我的鸟巢漏水啦!”

  声音贯下,犹胜急雷几分。

  楼下那洞里闷来一声大叹:“少吵,哥哥我的洞坑早就浸到腰罗——。”

  楼上的夏停云大大叹一口气,抱怨道:“这天硬是不公平,就专门欺负穷小子。”

  楼下的夏两忘可应啦:“谁叫你有钱不用,就爱挑这等烂树来『亲近』大造自然之美……。累得哥哥我赔你受罪!”

  两人是一句叹气,一句互骂,就在那大雷雨中吼叫不已!忽的,他们全住了口。干啥,难道突然变哑啦?

  这绝不可能!

  停云两忘,会忘了生死吃饭拉屎,可绝不会忘了说话!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令他们全闭上了嘴?

  笑声!

  不但有笑声,而且还有斧头砍在树干上的声音。

  夏停云的脸色可真惨白,外加上颤抖的声音:“是不是皮俊那小子来了?”

  “皮俊算什么,他只会偶而砍砍树运动一下而已!”夏两忘苦着声音道:“是姓柳的那张大嘴巴发出来的笑声才可怕——。”

  夏停云吞了口水道:“你说该怎的办好?”

  “废话,当然是一个字——。”夏两忘大叫:“溜!”

  他们的速度绝对不慢。一个由树顶冲下、一个由树底冲上。而且,是树干的里面接近。

  原来,这树早已被他们挖空。

  只见两人四掌相印,轰的一大响中,双双由左右被树干而出。人方出,已各择一个方向遁去。

  柳大公子还是在笑。本来,到了网里的鸟儿怎会让他飞掉;现在夏停云和夏两忘可看清楚了。

  方圆两丈内,早围罩了一张大大的网,而且是有倒的网。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是鸟,因为这种“倒吊”的姿势绝对像风乾的咸鱼。

  今天是啥鸟运气,真屋漏偏逢连夜雨。

  “连夜雨也就罢了——。”夏两忘痛苦的道:“夜雨又逢欠债鬼那才倒楣的这两个,就是正牌的楼上、楼下。当然正是我们柳大公子要来欠债的人!××××××蓬子就搭建在那个破了个大洞的树干下。宣雨情微微一笑,很”佩服“的样子道:“两位大哥可真厉害,竟能把一棵树干给挖了空……。”

  两个姓夏的不讲话。柳帝王瞅了他们一眼道:“宣大姑娘——,你以为是他们干的啊—

  —?”

  宣雨情一愕,道:“不然是谁?”

  “老天爷——。”柳帝王“嘿”、“嘿”道:“别搞错了,是他们每回都找一棵空心的树干来窝——。”

  宣雨情笑了,瞅了“吓的说不出话”的两位夏先生一眼,道:“见了老朋友怎么会这般愁眉苦脸?”

  “因为见了皮俊小子一定没好事——。”夏停云叹气。

  “如果见了是柳小子一定很惨的事——。”夏两忘摇头。

  两人互望一眼,又齐齐大声道:“如果见的人是皮小子加柳小子一定是……。”

  “是什么——?”

  “是今天没吃斋念佛,造了大孽——。”

  宣雨情一笑,看向皮俊道:“人家为什么这般躲你?”

  “不是躲——。”夏停云当先叫道:“是怕、怕的腿都软了。”

  皮俊一笑,瞅向柳帝王一眼才很严肃的道:“因为欠债——。因为哥哥我和柳小弟欠了这两个姓夏的一百多条人命。”

  所以,既然已经欠了一百条,再多加一条有什么关系?这是柳帝王哲学,因为他另外又欠了皮俊一百条。

  宣雨情举目,只见帐篷外一片烟雨清蒙,见那云雾由四方绕缭在林间缝里,端得是意境幽邈。当下,她一笑朝柳帝王问道:“柳哥哥——,我们原先是要追蹑那个假杨逃到北京城内的,这两天耽搁会不会迟了……?”

  柳帝王一笑,瞅了眼前另外三个男人一眼道:“放心吧——,有了这三位小弟弟在,好办事得很——。”

  “等等——。”夏两忘立即叫道:“谁说要办什么事来的啦?”

  夏停云一向和楼下那位意见不合,这回竟然很有同感的道:“你这小子重色轻友,人家大姑娘叫了你一声柳哥哥你就卖命啦……。”

  柳哥哥?夏停云这时忽的想起这话好生奇怪,当下住口望向夏两忘;那端,夏两忘可吞了两口口水也像傻子般看向夏停云。

  两人咳了半晌,齐齐向宣雨情问道:“你刚刚称呼这个柳小子什么来着?”

  “柳哥哥——。”回答的是皮俊:“干什么要吞掉舌头的模样,人家可是这位柳大公子的未婚妻——。”

  开玩笑!夏停云惊叫:“鲜花插牛粪……。”

  夏两忘可是身子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才颤声道:“皮……皮俊……,你别吓死人………。”

  “『吓死人』是老弟你的外号,哥哥我怎么会用——?”皮俊大大叹口气道:“问柳小子自己吧……。”

  柳帝王能说什么?他只有叹气道:“哥哥我是被逼的!”

  “被逼?”没有人相信。“有那位大姑娘会逼得你成亲啊——?”

  夏两忘先生犹不忘的朝宣雨情补上一句:“小姐啊——,『快织无好纱,快嫁无好家』,这话你听过了没?”

  夏停云接着叹口气道:“还有另一句——。”

  宣雨情笑道:“说来听听——。”

  那夏停云骄傲的抬抬下巴道:“花对花、柳对柳,破畚箕对坏扫帚——。”

  说完,又得意的朝柳帝王瞅一眼。

  柳帝王只是一笑,轻轻道:“小心她手上扇子厉害——。”

  夏停云一愕,瞅了宣雨情一眼。只见得佳人嘴角含笑,一双玉手白洁皓净兀自玩弄着一把黑檀扇。

  夏停云暗想,哥哥我二十五岁,最少比这妞儿多学了几年工夫,她手上扇子厉害又怎的?若是想用强迫的方式逼我去搞混水是万万不可能。

  当下,他瞅宣雨情一笑,道:“哥哥我想跟姑娘打个赌——。”

  宣雨情一笑,早由皮俊一路从皮家堡骂到这房山地面里,知道这两位姓夏的就爱以赌捉狭。

  当下,她笑道:“可以啊——。”

  夏停云望向柳帝王一眼,低笑道:“你不反对?”

  “顾着你自己吧——。”柳帝王摇头:“只希望你别死得太惨就好——。”

  夏停云真乐了,得张开一张嘴道:“我们到外面比划。输一招脱件衣服,而且未得对方允许不准进棚……。”

  “我也要——。”夏两忘大叫道:“这等好事怎可忘了我——?”

  篷子里的人心情都很愉快。因为,一边煮酒论诗,一边欣赏烟雨磅礴的气势,无疑是人生一大享受。

  当然,雨中如果站着两位破口大骂,又光着上身只着一条短裤的好朋友,那更有意思的多。

  “皮俊你这小子真不够朋友——。”夏停云大叫:“为什么不说那妞是柳大先生的徒弟——。”

  “而且是宣名剑的孙女——。”夏两忘打了五、六个喷嚏道:“否则哥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皮俊指指柳帝王答道:“哥哥我也是受害人啊——。你想想那皮家堡多乾爽多舒服?放着好好的不住跟了人家在这儿故作附庸风雅。怎么你们不怪他?”

  柳帝王嘻的一笑,道:“给你们为国家造福、民族贡献、朋友出力、武林兴衰、江湖安危……”

  “的机会是不是?”夏停云只有叹气,打了老大的喷嚏道:“好啦——,认输就是啦—

  —。”

  夏两忘也不呆,立时接口道:“可以进去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宣雨情微笑道:“早就想请两位围着火炉子寒……。”

  众人纷纷调整好位子落座啦,那柳帝王却忽的站起来道:“走啦——,现在赶到紫金城的时间正好——。”

  夏两忘和夏停云大叫:“什么意思——,我们才刚刚……。”

  话停一半,因为,宣大姑娘又在玩扇子在手啦!

  韩道对柳小子这三个朋友显然很满意。

  解勉道摇头笑着:“想不到这小子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些人在。”

  “柳小子可不简单……。”韩道叹了一口气,道着:“那个假杨逃的行踪竟然被他一步紧扣一步的追着。”

  解勉道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不知道晏蒲衣和萧天地躲到那里去?今天也该有消息了。”

  说着,只听一阵搭翼响入房内,鸽来直到解勉道的肩上。

  鸽足,绑着的信管是红色!

  这是属于解勉道和韩道亲收的秘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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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冲 天

 

  宣雨情也没料到。她只觉一上了九龙楼的二楼雅局,便有一双瞳子发亮、发光的盯着自己。

  跟着宣雨情上来,当然是我们那位柳大公子和皮俊皮大少。宣大姑娘的风范好,虽觉人家凝眸中有些异样也就罢了。

  那皮大少爷可不是!

  只见他双眉一挑,回瞪向靠窗那年轻满一脸胡的汉子,用手肘撞了一下柳帝王道:“柳小子,东侧那是不是什么捞什子帮的……?”

  柳帝王含笑望去,眼神有一丝讶异,旋即含笑含糊道:“是他们焦急是不是?所以……。”

  所以无论是不是,先吃饱了肚子最重要。人家自古早有名训了吗——,吃饭皇帝大。

  我们皮大少点菜的速度和技术可是一流,叫人上菜速度更是高手。就见他点了十六道菜给了十六次银子,而且足足一两重的锭银。

  有钱不一定能买到所有的东西,可是谁也不能否认钱这玩意儿的魅力。

  菜上的又快又好,而且是用特别精致、乾净的皿器盘碗装着。

  柳帝王瞅着宣雨情笑道:“怎样?跟这小子出来就这点好——。”

  宣雨情微微一笑,待要举箸间只觉后面那两道目光如剑,只压迫向自己浩荡不戢。她稍一皱眉也不理会,只和柳帝王、皮俊两人谈笑风生。

  这回自己三人上九龙楼,目的正是要引得黑魔大帮京师的总舵自露出行藏来。至于夏停云则四下打点外头逛逛,连络一些人去了。

  夏两忘呢?宣雨情笑了起来。

  我们这位“吓死人”的夏两忘可真有魅力,正是一付名家公子哥儿的打扮,就很潇的坐在东窗位置。干啥?

  只见是手描金扇儿轻摇,还不时将那双自以为很“可爱”的眼稍儿瞄着左侧两位大官儿姑娘。

  赫——,那两位头戢珠翠,身着绸丝系玉佩的姑娘人家排场可大了。两佳人在这儿用餐着,左右还有两桌的汉子陪侍。人道是朱朝新贵沈王爷的女儿,难怪有此排场。

  柳帝王摇摇头,叹口气道:“夏老二那双色狼眼的坏习惯还是不改……。”

  皮俊“嘿”的一笑,道:“若非如此,怎会老是窝在树底下,怕人家找上门来——。”

  宣雨情此时闻言,不禁笑道:“他又怎的啦?”

  柳帝王皮俊苦笑互望一眼,柳帝王才道:“这小子每回老是一付风流倜傥的模样四下寻芳,届时人家姑娘愿以身相许,又得四下逃窜……。”

  宣雨情一哼,道:“原来是薄幸郎……。”

  “这可不是——。”柳帝王急忙解释道:“他只不过喜欢卖弄点才气,外加上那分人样自自然然的姑娘人家就……。”

  宣雨情一笑,再望向夏两忘左看右看,就是这般一付半人半僵模样,那点称得上潇二字,她叹了一口气,只又见那两位沈王爷的女儿吃吃笑了起来,妙目竟不断投向夏两忘。

  宣雨情摇摇头,忽的朝柳帝王问道:“柳哥哥——,你怎会认识他们三个的………?”

  柳帝王一愕,转头向皮俊道:“哥哥我怎会认识你们的——?”

  皮俊银牙一咬,这小子自己不回答偏偏把问题丢给了哥哥我。当下,他叹口气道:“还——(书缺一页)我介绍、介绍……?”

  萧游云冷然一笑,沉声道:“去!”

  随这一喝,右手急速探出扣向皮俊顶上百会穴;同时,左手一翻一抓,取得是宣雨情的腕上外关穴!

  以世外宫的大梵天心法,这手“抱天双龙”手使将出来自是威风凛凛,迫人心弦。我们皮俊皮大少爷手下倒也有两下子,立时一吸气贯于左肩,便随人身立起一撞,叫萧游云一掌劈中。那右臂则随势一抬,划一大弧由上撞落!

  同时,宣雨情玉臂一翻,那食、中二指并成剑指,反而利用腕力劲拗转,倒刺向萧游云外关穴去。

  萧游云心中一惊。他没料到眼前那汉子手下可有几把刷子,更没料到的是,宣雨情的功夫之好犹胜自己所想!

  萧游云眼见一戳、一撞已至,丹田中猛沉一口气便叫那足下力劲迸出。只闻”拍”的一响中,双足已破下方地板,便落至一楼。

  皮俊挑眉,正想立起追去,那柳帝王含笑道:“急什么,吃我们的东西便是。”

  皮俊一愕,旋即笑了起来。

  可不是,能叫那个自以为英俊的夏老二去卖命,干啥自己费力?所以,他立刻很有大肚量的喝酒吃菜,丝毫不将方才的事当一桩。宣大姑娘可觉得有点不对!

  宣雨情轻轻一叹,皱眉道:“方才那手是那门的功夫?”

  柳帝王一笑,道:“传说是萧天地那老头子的『抱天双龙手』——。”

  萧天地?宣雨情心中一跳,不由得“啊”了一声——。

  旋即,苦笑道:“原来他就是萧游云,当年在世外宫可说欠了一份人情。”

  正说之间,只听得楼下一阵吆喝,便见两道人影又自楼梯口飞了上来。

  来的,正是夏两忘和萧游云!

  夏两忘的功夫绝对不错,而且比前两天和宣雨情打斗时好的多。宣雨情不过看他们两人交手了十招,立时心下有了明白。

  看来这两个姓夏的分明就是会帮柳帝王的,只不知为什么得装腔作势一番?

  我们柳大公子对这问题回答得很快:“因为他们两个都想帮哥哥我的忙——。又因为他们两个的意见常常不合!”

  宣雨情笑了,觉得这种朋友倒不错!

  至于皮俊,是不是也这样?

  皮俊勉强露了一个笑容,“痛苦”的道:“别看我,哥哥我另一个外号是『皮薄』—

  —。”

  宣雨情微微一笑,再将目光投向场中翻飞的两人,忽的扬声道:“阁下可是『世外宫』

  少宫主萧游云?”

  萧游云听得这一喝,立时双臂轰然拍退夏两忘,便一旋身到了宣雨情身旁道:“宣姑娘可记得在下?”

  言谈间,冷峻的脸上竟升起一股奇异的形容。

  宣雨情一笑,立起抱拳道:“多年不见,少宫主何不坐下来话旧?”

  皮俊此时一挑眉,望向宣雨情道:“这小子是萧天地的儿子——,人家可是和黑魔大帮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柳帝王亦接口笑道:“小心点,这小子会使得出『抱天双龙手』,只怕他日成就还高过他老子。”

  萧游云冷哼一声瞪了夏两忘、柳帝王、皮俊三人一眼,方将目光投向宣雨情道:“这三个人是谁?”

  柳帝王当先“嘻”的一笑,道:“问了又怎样?”

  萧游云双目一闪,冷肃之气立起。只见他傲然抬头缓缓道:“若是萧某听的顺耳的人便罢了,原谅你们这一回——。否则,嘿、嘿……。”

  皮俊可忍不下这口气啦,当下叫道:“这宣姑娘喜欢跟谁在一起又干你的鸟屁事啦?”

  萧游云脸色一寒,冷声道:“不错——。”

  随这两字,便已出了六拳,拳拳如龙虎之象。

  柳帝王轻讶道:“疑——?就算萧天地使来,这『龙虎十八搏』也不过如此——。”

  皮俊大笑,叫道:“哥哥我这手呢?”

  只见皮俊笑声中已自将双臂内弓,双拳并举于心口之前。立时,连连迎上萧游云那狂风猛雨的六拳。

  “砰”、“砰”、“砰”……,一连六拳相撞,两人各退了一步。皮俊大大喘一口气“嘿”道:“好小子,拳头硬耶——。”

  随这声,已猛然化拳为砍,由东方位迅速撩向北方乾位而至!这手变化,既快又猛,且出人意料之外。

  柳帝王当即笑道:“好一招『妙刀屠狗』,天下不作第二人想……。”

  萧游云冷然一笑,身子一退间双臂卡上,又复挫步往前便一抬腿踢向柳帝王而至!

  那柳帝王叫了一声,只见那萧游云身后的夏老二毫不顾自己死活,犹对沈家那两位丫头眉来眼去。这种重色轻友的家伙,当真不交也罢。

  眼见萧游云的大腿已到了门面啦,我们柳大公子只听娇喝,便又见一把黑檀扇倏忽而至,点的是那腿的地五会穴!

  三人一触即分,又各自挫了开去。

  宣雨情当先淡淡道:“萧公子,你这动手为何?”

  萧游云哼了一声,盯住雨情冷笑道:“你难道不知?”

  宣雨情一愕,道:“知什么?”

  萧游云似乎受了侮辱似的闷吼一声,方沉声道:“四年前萧某打败了天龙之老本早可以出宫,为何在那世外宫又是一待四年?”

  宣雨情轻皱眉,淡然道:“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嘛——?”柳帝王笑道:“有人爱上了哥哥我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啦—

  —。”

  “什么——!”叫的有四个人。

  夏两忘和皮俊当先齐声道:“有人敢爱这女人?是那个疯子?”

  宣雨情接着话是:“没搞错?”

  萧游云则是瞪着柳帝王道:“你再说一次——。”

  柳帝王淡淡一笑,道:“你萧大公子不信?”

  萧游云一咬牙,盯住宣雨情道:“这话可真?”

  “这话”指的便是宣雨情是柳帝王未过门的妻子了。

  宣雨情脸上一红,忽的坚决回视萧游云道:“不错——。”

  萧游云一咬牙,全身颤抖;只见他瞳子发亮猛的一转头叫向柳帝王:“你叫什么名字?”

  “柳帝王——。”

  “柳……柳帝王……?”萧游云双眸跳闪:“很好,原来是你!”

  柳大公子耸肩一笑,道着:“可看清楚了?”

  萧游云一咬牙,环顾了众人一眼,恨声道:“你们等着,这天下并不太大……。”

  宣雨情一叹,道:“人生本短,何叫恨灭?”

  萧游云不答话,一反身便大剌剌的要下楼。忽的,一名帐房模样五十来岁的汉子挡在前面,手上犹拿着算盘儿摇幌道:“这位爷——,方才你打了这场架,小店的损失……。”

  萧游云一愕,冷声道:“你想怎样?”

  那帐房道:“小的姓吴,是这九龙楼管理桌椅碗盘的。如果你不愿赔,小的可是无法交待——。”

  萧游云双眉一挑,双目一闪道:“那只好留作下来洗碗罗——。嘿、嘿……。”

  随那嘿声中,楼梯口已涌出四名壮汉齐齐吆喝抱向萧游云而来。萧游云冷笑一声,右臂急探便扣向当先的一名汉子。

  以他的武学造诣,这必是手到擒来的。

  谁都这么想,因为这是常理。

  可是,江湖上有多少事不是常理!

  那四名汉子竟齐齐足下雨势,便又破了四个洞往楼下而去。而同时,萧游云反射动作中探身下抓之际,那顶上三楼亦哗啦的一片下来。

  只见四名汉子执了一张大网落下,便将萧游云罩住。同时,那吴管帐亦出手,挥动间一排算盘扣子已打向网中的萧游云。

  萧游云大喝,双足再度用力下坠,哗啦的又是破了个大洞。这回,可没上次那般的顺利。

  下面,人家早准备了一口大铁箱子就待着他落下。萧游云人在半空斗见此景正想挫身移开,无奈上方四人又破板落下,便乘那网一罩一兜,硬生生将他盖入箱内。同时,哗啦一响中,原先落下的四名汉子已推了顶盖上。

  “当”四声,各自在四面上锁扣了个紧。

  这前后动作只不过刹那间完成,可真够得上快、狠二字!

  吴管帐微微一笑,右手指“嗒”的一响,立时又涌出四名汉子,只见他们又钉又槌的,没一忽儿便修好了地板。这前后半柱香时光,便是显露了黑魔大帮单单是九龙楼分舵的实力和办事效率如何!

  柳帝王轻轻叹一口气,转眼见那夏两忘不知和沈王爷那个宝贝女儿说什么,只见三人吃吃笑成一团。

  皮俊摇了摇头,丢下一锭十两银子,起身道:“走啦!”

  宣雨情轻皱了一下眉,也随之起身跟着皮俊之后而走。柳帝王呢?他可是一个箭步向前,一挽住夏老二的手臂叫道:“快走啦——,你家黄脸婆等着呢——。”

  什么黄脸婆?哥哥我还没娶呢!夏两忘公子可没解释的机会,他眼中最后见的是,沈家那两位大姑娘横眉竖目的表情——。

  登云楼无疑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登云楼后头那一百三十二间雅房,任谁也不得不脱口赞一声好。

  皮大少爷家里多的是钱,当然挑得是登云楼来住!

  柳帝王对屋内摆设满意极了,冲着夏两忘一笑,道:“好啦——,夏老二你看见了什么?”

  “谁是老二?”夏两忘大叫道:“哥哥我是老大,那个夏停云才是……。”

  “省省——,”皮俊摇摇头道:“先说点正事——。”

  夏两忘哼了一声,道:“那个姓吴的老头不说,就是沈王爷那两个丫头也差不到那里去——。”

  可不是,以千金小姐见了那种场面那有不花容失色的?而且,左右两桌汉子岂又能眼看着夏二公子如此这般眉来眼去?

  宣雨情一笑,道:“夏大哥是试过了?”

  女人问话,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娇滴滴的问话,那效果保证好上一百倍。只见我们夏二公子立即道:“没什么,约莫五十招内就可以摆平——。”

  柳帝王一笑,道:“还有呢?”

  夏两忘皱皱眉,道:“那三楼似乎藏了不少人,这点倒是不可不防——。”

  “废话!”皮俊笑骂道:“就是问你多少人来的——。”

  “二十八个!”夏两忘苦笑道:“哥哥我的耳朵就只听到这么多人的呼吸声啦——。”

  宣雨情妙目一亮,瞅向柳帝王道:“柳哥哥,你这位夏朋友的耳朵是有名的?”

  “可不是——。”柳帝王笑道:“洞里住久了有一双老鼠耳,不然怎么『吓死人』啊—

  —?”

  人怎么会吓死人?

  因为,有些人往往会听到别人以为绝对不会露的事!

  那么,吓破胆呢?在这三更半夜吓破什么人的胆?

  夏停云的眼力真好,他竟可以沉在荷花塘中睁开眼,就望着两湖大旗门新门主甘连天这小子的背影。

  这儿是九龙楼后巷旁的高员外住宅。高风翼在京师的名气不小,尤其这座“亲天园”更是有名得很。

  夏停云现在想的是,那天在这儿刨光一棵树干住住。就想到半夜可以装鬼吓死这堆小孩子时,不由得脸上充满了笑容。接着,他便看见了一道人影移近了来。

  来的人身材颀长,约莫六旬岁;我们夏大公子由水里望出,就看来人的气也不由得为之一寒。这人双目如鹰,既冷且酷;只是全身散发的气机之湃涌浩荡,自己院在池中亦可感受到极大压力。

  只见甘连天恭敬道:“属下参见总护法——。”

  这老小子是总护法?只见他冷然道:“甘连天——,叛帮之罪,你可有什么解释?”

  甘连天身子一颤,讶声道:“请总护法明示,小的不知犯了何罪……。”

  那总护法百里长居冷冷一笑,道:“想知道嘛——,杀了那只水鼠!”

  甘连天心中一惊,那夏停云劈哩啪啦的从水中冲上了岸大骂道:“老小子,你怎的不早说了叫哥哥我躲弄这一身污水……。”

  百里长居双目闪动,沉声道:“你如何能听见我们的谈话?”

  人在水中,如何能听得见?只有一个方法?

  看!

  用眼睛看别人的唇动。

  夏停云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冷冷一笑,道:“阁下的爹姓哈?娘取的名字是………?”

  总护法双眉眼角儿一跳,沉声道:“老夫百里长居!”

  “喜乐双剑”百里长居!夏停云没有听过。

  夏停云微微一笑,朝黑暗处一呶嘴道:“今晚夜色这般好,怎不叫你那些兄弟出来逛逛?”

  百里长居似乎一愕,冷冷一笑道:“你这双招子倒是透亮——。”

  “你也不差!”夏停云叹口气道:“喂——,百里老兄,你怎的知道哥哥我躲在水池里呀?”

  “想知道?”

  “当然想——,简直是想死了——。”夏停云大叫道:“比想迎春楼那个小桃红还想—

  —。”

  百里长居冷冷一笑,道:“很好——,你能杀了他就告诉你!”

  他,当然指的是甘连天!

  一声大吼,甘连天已将师门的枯木神功尽吃奶的力气打出,全数轰向夏大公子而去!

  可惜,我们夏停云夏大公子不是奶妈!

  这交手很快,只见夏老大左手一翻一抬,右手指尖化成鹤嘴之状,起落间已将■断打飞向暗处。

  就那端传来惊呼的同时,夏停云人已随之拔起,如那大鹏展翅冲向暗处林木中去。

  百里长居冷冷一喝,左臂长出便扣向夏停云后足;这一出手,势如狂风掩到,到了三寸处方爆出烈威力。

  夏停云大笑,身子略略倒弓,那双足便稍稍迎向百里长居的掌力。一刹那接触,夏停云已乘对方之力“刷”的倒了个大弧反落于墙外而去!

  这等轻功力劲,直是大大出百里长居意料之外。

  天下,有谁能有这般的身法?夏停云!

  只有传说中的夏停云才能使天上浮云也目瞪口呆的停住。因为,他的轻功除了似烟如絮,唯一的形容词是“吓破胆”!

  百里长居脸色沉重了下来。

  现在,不但皮俊和夏两忘这两个小子挑上了门,连这个夏停云也会和夏老二同上一路?

  有谁知道,而且敢闯黑魔大帮的总坛地面?

  问题一定是在一个人身上。柳帝王!

  柳帝王打了老大一个哈欠,喷喷了五六声才道:“好啦——,现在可以睡觉啦——。”

  “哈——,没天理!”夏停云叫道:“哥哥我冒了大险回来,你就这般一句话?”

  “不然怎样?”柳帝王瞅了宣雨情一眼,再看看眼前三个倒楣的“朋友”道:“哥哥我还有要事办,想报仇你们自己结伴去吧——。”

  这“要事”两字大有学问。每个人看了看柳帝王、再看看宣雨情,立即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摸鼻子的摸鼻子、拍屁股的拍屁股走了。

  柳帝王看着亲朋好友走光了,那门也关上了,脸上嘻的一笑道:“睡了吧——。”

  说着,便要熄灯。那宣雨情脸上一红,急道:“等等!”

  “等?”柳帝王耸肩道:“等什么——?”

  宣雨情轻哼一声,盯住柳帝王道:“我们还没完婚是不是?”

  “没错——。”柳帝王用力点头道:“怎样?皮小子就订下三间房,他自己一间,两个小子一间——。”他又用力道:“难不成你要哥哥我跟姓皮的挤一间?”

  宣雨情淡淡一笑,摇头道:“当然不是!不过,怎不能两个睡一张床板儿——。”

  柳帝王“啊哈”——,很明白的道:“原来如此。”他一跨步很“迅速”的脱下靴子,拉开棉被、躺下身子“嘻”的笑道:“那只好委屈你睡桌面、地板任选了——。”

  宣雨情也不恼怒,妙目一轻轻笑道:“你忍心嘛——?”

  可不是,柳大公子忍心嘛?原来这般做是要看看宣雨情如何来应付。

  谁知,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可噎死人。

  所以,他只有很不甘愿的爬起来,慢吞吞的穿上靴子叫道:“走吧!”

  “走?”宣大姑娘讶道:“上那儿?”

  百里长居望着笼子中的萧游云淡笑。

  萧天地老头的儿子倒是不差。百里长居霭然一笑道:“只怕他日成就尤较萧老头胜一筹。”

  萧游云脸色一沉,对眼前这铁栅栏狠狠踢了一脚才瞪视百里道:“尊下是那位,何不叫少爷听听?”

  百里长居一笑,摇头道:“这点你知道也没用。咳——,老夫想知道的是,萧天地他的人在那?”

  萧游云冷冷一抬眼,瞪视百里长居道:“有能耐就叫少爷说出口来——。”

  “好!”百里长居笑道:“这个容易!”

  便这一话,自有前后左右跃出八名汉子来。

  此地,正是高员外的后院,当中早已熊熊升了个火堆。那八名汉子上身赤膊,拱起的肌肉跳跃显示是外功好手。

  便听得他们八人齐声大喝,各自由手中掷出一条长锁缠铁栏。百里长居大喝:“上刑—

  —。”

  那八名汉子闻声,各是大喝一声齐齐扯直了条,硬是将锁困萧游云的铁笼拉了升起。八人又一低啸,齐齐快步将铁笼的到火堆之上;只见是热气、烟熏往上冒升便卷住了萧游云!

  萧游云暗暗将内力贯注于双足上。他足下虽是一片平板的铁块,这片刻下来也不禁热气上冒,逐渐炙烫了起来。百里长居冷淡一笑,道:“阁下可是要撑着受苦?”

  萧游云咬牙大叫道:“萧某一生不受威胁——。”

  百里长居双眉一挑,大笑道:“小子,你可是自以为贵头硬?”

  “是又如何——。”萧游云咬牙道:“萧家只有战死,没怕死鬼——。”

  百里长居淡淡一笑,只是负手而立。又过了片刻,那萧游云只觉足下炙热更盛。一双牛皮靴竟然软溶如纸。他咬牙撑着,只叫斗大汗珠滑颊也不哼一声出来。

  就双方坚持之时,一声叹气自那墙上传来。百里长居微微一笑,举目望去;来的正是临安城里皮字世家的主人。皮俊!

  百里长居淡笑道:“皮大堡主别来无恙?”

  “你这老小子!”皮俊冷嘿道:“哥哥我记得三年前好像和你见过一面是不是?”

  三年前,皮俊北上长白狙杀白毛窝的一干强盗;彼时百里长居亦出没于是处,两人曾把酒长谈五天夜。

  百里长居微微一笑,道:“可不是——。今天晌晚老哥哥看见这小子对老弟作无礼,所以差人整治了一下。”

  百里长居说来脸不红气不喘,我们皮大爷的脸面可也不输任何人。当下,立时拍手道:

  “谢死人了。不过——,哥哥我比较喜欢自己来——。”

  他皮俊看了笼中的萧游云一眼,只见那小子已经快耐不住啦。立时,他又笑了笑道:

  “再说,百里老小子你摆的那些阵仗哥哥又不怎的喜欢——。”

  百里长居脸色不动,淡笑道:“怎的不喜欢?”

  正说着,那墙外竟“发啦啦”的飞入十五、六个水桶来,不偏不倚击的方向正是那笼子方位。

  百里长居双眉一挑,冷喝道:“好大胆!”

  随这一喝,自有八名汉子由黑暗中窜出,只见个个双臂倏出,全出了掌劲要将那些水桶移开。使两相交接之际,当中两个水桶“发啦”的迸破,紧接是两道人影快若惊鸿的窜出,正是两位姓夏的家伙!

  这一变化间,百里长居已知不对,身势即起扣向其中一名。他抓的,是夏两忘的足迹;手上指间气机之强,只怕抓到了非得报废不可。

  夏两忘当然不呆,只听他轻哼一声,双腿过转间的出了一十二腿之多。那百里长居未料夏两忘变招如此之快,当下手腕一沉一翻,使得便是小擒拿中的“大破锥”!

  这手技巧使劲用出,只要气机、力道、时刻抓得准了,两相一撞间正可利用敌人自摧!

  夏两忘“嘿”的一声,身子平平翻了三个转,人已落到铁栏之上,便用千个坠落下。此时,夏停云已然解决了八名汉子,叫那十来桶水全数淋到铁笼上。

  “嗤”、“嗤”,烟盘热退,那笼底铁板一下子冷却下去。紧拉两忘这用千斤坠一落,那拉的八名汉子撑不住便脱手。

  “哗啦”一声,铁笼撞地,硬是将堆火给尽数熄。只见是火花迸飞在这黑夜之中,端的是好看无比!

  因为萧游云和柳帝王这小子的对抗中,姓萧的必然会吃力不讨好。

  萧游云一旦惹上了大麻烦不怕萧天地不会出面。

  现在,他要做的是将总坛尽速布置好,并且想法子取得柳小子身上的黑汉玉戒。

  百里长居缓缓踱向秘室的同时,心里早已暗暗发誓着,无论如何以后一定要把喜乐双剑带在身上!

  闻人独笑看着晏梧羽进入沈王爷大府中。

  他之所以跟踪着晏梧羽,目的是想完成公孙子兵的委托。“喜乐双剑”百里长居!

  一个被柳梦狂誉为天下前十,并且曾经打败“阿师大剑”的人绝对不差。

  这种对手已经不多。

  他当然在意宣雨情,因为柳梦狂重伤之事早已传遍天下。

  所以,闻人独笑唯一可以找的目标就是“帝王绝学”的传人。他真正见过了宣雨情的出手,发觉的一点是,如果宣雨情的实战经验再多一些,足可相比于柳梦狂!

  沈王府自然有着极为森严的戒护。

  闻人独笑却如入无人之境,几个腾身里已随着晏梧羽的移动来到了“观天楼”。这楼好生高耸,传说是昔年元帝的别居之一。有时出城游玩便居于此。

  闻人独笑冷然的看着晏梧羽由沈逐花、沈落月陪着进入其中,他挑眉正想再翻身上楼檐处一观。

  猛可里,一道人影自花丛中缓缓踱了出来。

  这人五十开外,全身一袭绘钱铜画。却是,俗在外内沉炼其中。闻人独笑冷目一凝,暗???(原文中断)想不到赵老金名列天下名人之一,竟也是黑魔大帮中的一份子。

  闻人独笑方自盘算着,莫非晏蒲衣也在这王府内?眼角,却见得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潜飘到自己对面。

  那人,也观察着那“观天楼”的动静!

  闻人独笑一愕中,当先入目的是那人一长胡须上结着的红色蝴蝶结,正似迎风欲飘。

  “六指蝶”贺波子!

  这名名列天下杀手前七的人物难道有目标在此?

  闻人独笑脑中盘旋了好几回,将一心入定于幽冥不动不生中。唯一活着的,是那心思和双眸灵动。

  今夜的沈王府,绝对比自己想像要复杂的多。

  柳大混和皮俊跨入了登云楼住房内,就见宣大姑娘含笑坐着。

  旁儿,还有一个七龙社六当家的张庭峤。

  这三人还来不及交谈,那夏姓的两兄弟便跑了进来,口里直哼着:“不好玩,才没跟两步竟然又回头了……。”

  柳帝王笑道:“可是那两个小子又回去仙女楼?”

  宣雨愕,问道:“是那两位法师?”

  柳大公子叹气点了点头,道:“听说以前龙虎山有两个茅山术大行家,一个叫鬼天尊、一个叫鬼天霸……。”

  夏破胆差点被吓破胆,叫道:“不会是他们吧?”

  夏死人也差点变死人了,脸色惨白道:“你确定?”

  当柳大混点头的时候,他俩头也不回的便要出门。

  宣大姑娘哼了一声,道:“两位上那儿?”

  “我们……。”他们两个回头,看见宣大小姐一付咬牙切齿的样子,吞了吞口水道:

  “我们上茅坑——。”

  他们这时忽然发觉,鬼字当头的两个老小子可没一个宣字当头的小女人来的可怕。

  所以,他们已经知道以后的对手是谁了。

  柳大公子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气道:“今晚可有的他们忙了。”

  宣雨情讶道:“为什么?”

  “因为这位六当家……。”柳帝王将张廷峤的手臂自袖里拉出来,指着七点黑绿小点道:“这就是龙虎的『破命大术』,玩下来很要命的——。”

  宣雨情叹气道:“有没有办法解?”

  “有是有……。”柳帝王笑道:“所以夏姓二小弟去准备啦——。”

  宣雨情脸上一红,朝柳大公子含羞问道:“柳哥哥——,我对他们是不是太凶了一点?”

  “当然没有。”皮俊插花叫道:“再凶一点更好——。”

  他立刻补充道:“当然对哥哥我不是……。”

  百里长居和鬼天尊、鬼天霸来的速度很快。

  子时初起,登云楼后院已经摆上了两桌的祭坛。

  他们的动作不但迅速,而且非常的俐落。

  “这些人不简单……。”夏停云公子叹气道:“能训练出这批手下的确可怕——。”

  夏两忘亦接口道:“那个百里长居到底是谁?”

  他们望向了柳大混,甚至皮俊也看了过来。隐约间,他们觉得那老小子不好对付。

  “喜乐双剑!”柳帝王笑道:“有没有听过?”

  “什么?那位剑列天下前十的家伙?”二夏一皮差点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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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动 地

 

  夏停云公子将一双眼儿眸子凝思一线的透窗看下,这厢只见得那百里长居缓缓字阴暗处跨向坛后鬼天尊、鬼天霸两人的身后。

  这可清楚了,人家背上正是交插着两把剑。

  那剑柄红穗幌呀幌飘着可刺目的很。

  夏大公子叹气的回头瞪了柳大混一眼,哼道:“交友不慎,这种事只能怪哥哥我太没眼光了。”

  柳大滑头笑裂了嘴,指指床上头的张庭峤问道:“吵架的事以后再说,先看着这位大当家如何是好?”

  “当然是皮大堡主负责罗。”夏停云和夏两忘显然恨极了我们皮俊堡主拖他们下水,比有志一同的叫道:“皮家祖传的『死皮赖脸』最是好用……。”

  “什么『死皮赖脸』?”皮俊抗议道:“那可是小擒拿手七十二路去芜存菁,另创新局的『皮搭肉』擒拿手。”

  宣雨情忍不住笑道:“这些武功可是你们自己叫出来的?”她想着是,柳郎君的朋友果然是一丘之貉。

  这时儿外头人家摆坛,里面的夏家兄弟也不慢的“玩”了起来。只见他们不知打那儿弄来的一个木箱子掀了开来,一落眼便见古怪精彩。

  当先见着入目的,是用树根雕成的手掌一对,不大不小正好是一尺长短。

  夏停云和夏两忘自箱子取了出来,顺手各自又拿了铺在下面各形各状的叶子,掌握了一把便走向张庭峤躺卧的床铺而去。

  当下,这两位夏姓小子便各拿了一个木掌扣上了张庭峤的手腕。

  这木掌制作的极为精致!

  只见他们一搭上了张庭峤的手腕,便自合紧扣。

  宣雨情方看的讶异错置,又见夏停云和夏两忘二人四手迅速青叶子在张庭峤的身上拍落。

  莫看这轻飘飘的叶儿,此刻竟也能插梗入穴。

  “难不成这是佛门最上内功的飞叶伤人?”宣雨情讶异道:“他们两个已经练成了这份成就?”

  “屁!”柳大混笑道:“那梗里插了岭北特制的渺云细针,而这些叶子则是『百草神医篇』上的一十七种镇魂药材……。”

  宣大姑娘妙目一转,笑道:“那就是藉着渺云细针的引渡,将药力通于百脉之中了。”

  “聪明”皮大堡主叹气道:“柳老弟有这种女人以后你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少说一点吧!”柳帝王嘻啐道:“自顾儿想想待会儿拿什么对付那昆仑山的老头……。”

  这刻,夏死人又从箱子里拿出七支白蜡烛来。

  不愧是“夏死人”,拿这玩意儿放到张庭峤的头部摆了半圈孤罩着,分明点亮了上火。

  另外,那个夏破胆也不待慢。

  他老兄一手两个骷髅头,合来四个的放到张大当家的两臂肘和两腿曲处。

  “行啦。”夏两忘耸了耸肩,又自箱里拿出两把大旗来。这旗一红一黑。

  各呈现三角形。红旗上绣着一只大公鸡。黑旗则是金龙盘云飞扬。

  咱们“楼下”夏两忘自是拿着公鸡黑旗,至于黑旗则由“楼上”夏停云大公子玩啦。

  宣雨情看看窗外天色,该是子时将届中。

  往下细眼,鬼天尊和鬼天霸亦早布置好了坛,似乎在等待着某一刻时辰到来。

  “嗯,现在再来要做的?”宣雨情看着夏家两兄弟笑道:“难不成要等人家动手?”

  夏停云哼,哼道:“那个百里长居这回来不会只带了这两个龙虎山的小毛道。”

  柳帝王笑道:“两位的意思是当然由我们两个去对付了?”

  “不是两个,是你柳大混去……。”

  夏停云大笑道:“至于宣大姑娘,自然是优待些替我们护法就行了。”

  鬼天尊觉得今夜真是不顺极了。

  以他在龙虎山上学艺的成就,想要“叫”起张庭峤好一起卖命砍杀绝对不困难。

  尤其,为了万一起见还多了鬼天霸做帮手。

  “不对!”鬼天尊咬牙抬眼,注视那小透烛光的楼上厢房恨恨道:“有人在暗中捣鬼……。”

  鬼天霸显然也暗中试过了,亦挑眉道:“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抗拒得了我们联手的『魔天出凡』大法……。”

  这厢站在身后的“喜乐双剑”百里长居皱眉道:“有这等麻烦?看来只有派『天星杀』

  七人组负责入房狙击……。”

  鬼天尊沉沉一粒,用木剑一拍桌上的稻草人,哼着:“不错!只要里面施法的人心一乱,立刻我们可以叫起张庭峤那老小子来……。”

  “就算不行……。”鬼天霸桀的怪笑道:“也可以叫那个张庭峤喷血而死。”

  百里长居沉沉一点头,道:“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帮主现刻正在京师内,今夜如果杀了他们几人便是立下了第一大功。”

  鬼天尊双目一闪,讶道:“原来帮主也到了京师?”

  百里长居一笑,道:“设非如此,本座岂会将高家大院里的实力全数调派来此?”

  显然,他今夜是非得手不可了。

  这里他长笑着,右臂一举黄色令旗,便见四下人影幢幢散闪了开去。

  朦胧里,只见七道人影急速奔入天云居内。

  这一切的行动又快又有力。

  百里长居显然极为满意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

  老实说,他是做的不错。而且可以说是做的很好!

  但是,有人做的比他更好。

  就在一连串闷哼轻轻传出的时候,我们柳大公子当先笑着慢了出来。

  后头,便是皮大堡主是也。

  百里长居脸色一变,轻飘幌身已是无形无迹的到了两人面前,冷笑道:“阁下武学成就定以和本座一较……。”

  说着,诡异是背上双剑自动弹跳而起落于掌中游移。

  “慢”柳帝王急着摇手道:“你不是哥哥我的目标。”

  “什么?”

  “我说,这位皮大堡主才是要跟你玩玩的好汉。”

  百里长居凝目看着皮俊,淡淡道:“看来,我们终须一战?”

  “大概是这样……。”皮俊叹气道:“事非得已,各为其主啦。”

  百里长居长笑朗喝:“好!”施是,喝令道:“本帮弟子听令!”

  这一喝便大有学问。

  四下不知何时冒出一阵阵应和之声,好个排山倒海。

  “本帮目标中人,格杀勿论!”

  “是!”

  这儿柳大公子定眼看去,苦着脸叹道:“他奶奶的,这么多人老子看的手部软啦。”

  可不是,四下涌出来的人头粗算也上百!

  “保重!”皮大堡主叹了一口气。

  “保重啦。”

  柳大混一叹,赤手空拳的便往四下涌来的人群招呼了过去。

  “六指蝶”贺波子一直没有动。

  所以,当闲人独自出现在身旁的时候他的确吓了一大跳。

  “阁下是『独笑鬼剑』闲人独笑?”

  “不错。”

  “你找在下有什么事?”

  贺波子问的时候一肚的苦水。

  一个干杀手叫人摸到了自己的身旁,这种滋味就好像偷鱼的猫去咬到一只木雕的假鱼一样。

  一肚子干火!

  “闻人某只是来通知一件事……。”

  闻人独笑冷冷道:“我不太喜欢目标被人抢走。”

  贺波子挑眉,亦冷冷问道:闻人洞主的目标是?

  “喜乐双剑,百里长居!”

  “不妨,贺某的目标是晏蒲衣!”

  “晏蒲衣?”闻人独笑挑眉道:“他也到了这里?”

  两人这一阵子问答,似乎亲近了不少。

  闻人独笑又追问了一句:“你有把握狙杀他?”

  “没有!”贺波子承认,眼中都是光彩一闪:“杀手,如果不是目标特别,那还有什么意义?”

  闻人独笑看了贺波子半晌,难得一笑:“你不错!”

  贺波子竟然也笑了:“你也是。”

  沉默,片刻之后。

  贺波子轻叹道:“闻人独笑是一名好汉,在下少不得有两件事相告……。”

  “什么事?”

  “第一,据在下所知,百里长居已率众去攻打柳帝王一伙……。”

  “在云天居?”“是。”“另外一件事呢?”

  贺波子长长嘘出一口气,道:“晏蒲衣受了柳梦狂一画,重创之处是在……。”“别说。”闻人独笑淡淡道:“闻人某一向胜要光明磊落,败也是心服钦佩……。”“好汉子,贺某不如。”

  “这倒不是,职业不同而已。”

  闻人独笑这一说,双双笑了起来。半响,闻人独笑盯着贺波子道:“你的心意闻人某明白。”

  “多谢。”贺波子说的很诚恳。

  “告辞!”闻人独笑提剑抱拳。

  贺波子回礼道:“谙。”

  便是,望着闻人独笑飘然往云天居方向而去。

  他安慰一笑,想着有生之年竟然能交上个朋友。

  一个能明白他心意的人。

  因为他自知这次行动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机会。

  如果自己不幸死了,那是光荣,因为死得其所。

  但也是一种遗憾!

  自来,杀手完成不了自己的目标,都会委托一个人替他完成。

  闻人独笑就是他所委托的人。

  知己,有时是在一刹那间决定的!

  贺波子仰首望了望天色,微笑着,颔下白须中红蝴蝶迎风而飘。

  若实说,他也满喜欢柳帝王这小子。

  不只在于这小子的武功好、机智敏,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委托目标都很瘾。

  而且,提供的资料也增加不少胜算。

  他再看看天边,不禁自个儿的笑了起来。

  怎么搞的,一生出入虎穴龙潭,全把生死当儿戏;怎的袒会特别想起如此多事来?

  眼前,沉王府内除了议事以及隔两间房外有灯火,已然沉寂幽暗。

  此刻,也该是行动的时候!

  柳帝王的武学成就到达已到了什么成就?

  一个连“帝王”柳梦狂尚且未能蠡测完全,别人又如何能明白清楚?

  百里长居这回自高家大院带来的百名好手,已有八十名躺在地上喘息。

  柳帝王并不杀人。

  所以他们都活着,只不过无法爬起而已。

  另外的二十来人呢?

  他们也躺在地上。

  只不过倒楣一点的是,他们很“勇猛”的冲入云天居,直奔上二楼执行任务。

  然后,又很“勇猛”的从窗上筛摔了下来。

  宣雨情手上那把“帝王天机七弄魔”的黑檀扇绝对比他们想像可怕的多。

  百里长居面对着求俊还没动手。

  周遭的惨败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剑,在手中一样稳定的恍若矾石巨岳。

  杀机,却狂飙的如天地狂涛!

  皮大堡主瞳孔早已紧缩成晶莹一点。

  这一战,若实说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早在当年长白山上他就没把握可以胜过眼前这个人,事隔了这些年的结果还是一样。

  喜乐双剑,“喜魂来归,乐生两天”!

  皮俊这回着实叹了好些气,斗然承受狂暴的杀气压力!

  百里长居终于出手。

  这个同项刻时,咱们柳大混也不好玩。

  他引终于见到了那尊魔像!

  那尊杀了宣玉星名剑、创伤闻人独笑的黑魔修罗!

  这玩意儿可比自己想像中高大,后头有八个人用推车破墙送了进来。

  就这样,直直的到了面前。

  “好家伙,这回可是玩真的啦。”柳大公子溜眼四下,眼角可见得又有数道人影自侧面窜上了云天居那二楼的厢房内。

  施郎,耳里传来官大姑娘的怒斥之声。

  看那些人的行动,武功底子绝对是不差。

  柳帝王可没时间担心这个,当前这魔像已发动了攻击。

  一出,便是九十九暗器夺面狂杀而来。

  柳大混这回可不能再头弄嘴啦,要活命,只有看手下的真功夫。

  他没退,而是将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而且,还用这个姿势冲向前。

  一弹指,最少有二十三道暗器钉打在身上。

  而且每一处都是要命的重穴!

  暗器上的细丝迅速的往后拉缩。同时,也将柳大公子拉扯了往前去。

  人,和魔像轰然的贴在一起!

  紧接是,暗器一缩后要再弹,这回会把柳大混打穿了数十个窟窿不可。

  生死系于瞬间,咱们柳大公子可不是笨蛋。

  只见这弹指刹那的机会,两臂一舒一抱住魔像的头,同时大喝扬身飘翻到魔像背后。

  同时,源自少林“大力金刚指力”所说亲自创的“帝王天神功”全力迸散爆开。

  “口卡”的一响,这股冲力硬生生把魔像头颈部位震断了部份机括。

  势不止于此的,是他顺手解决了后面推车的那八名汉子!

  不过是一招出手,柳帝王已破了黑魔大帮引以为效的黑魔修罗铜像。

  头手机括既破,九十九暗器如何能施?能展?

  柳大公子方自嘘了一口气,小得意着。

  猛可头顶上一声,夏家兄弟和五道人影齐齐落了下来。显然,顶不住了!

  柳大公子讶叫道:“喂,你们两个怎么这般没用?”

  “少废话。”夏两忘苦着脸叫道:“咱们是下来找这两个龙虎山茅道归天的………。”

  细看,可不是对方五个挺不住的。

  只见夏伟云和夏两忘一步一步的逼了近前往鬼天尊、鬼天霸的祭坛而去。

  再看那两个龙虎山法师,竟是全身抖颤不已,冷汗涔涔流着这厢看,鬼天尊和鬼天霸是做法后来了。

  “了不起……。”柳大公子笑道:“连人像龙虎山的『魔天出凡』大法都能反制了回来。”

  他一顿,想想不对。

  既已做到了这样,干哈急着下来斩人?

  “喂,宣大小姐呢?”

  柳大公子这厢叫着,那端夏姓兄弟可没好气啦:“宣大小姐正玩骷髅头,不制了这两个屁法师会闹人命啦!”

  怎么回事?

  柳帝王心中一愕,眼角却见着喜乐双剑的威力。

  骇人!

  喜魂来归,乐生西天!

  现在,柳大公子可不怀疑这个百里长居老小子可以打败“阿师大剑”公孙子兵!

  他该助皮俊一臂之力还是该上楼帮宣雨情?

  柳帝王不能犹豫,因为鬼天尊和鬼天霸显然想玉石俱焚。

  只见他们各自所哼怒吼,从喉里喷出一口血来上了祭坛上的稻草人。

  果然,二楼厢房中传来张庭峤的怒吼之声!

  柳帝王心中一叹,可眼前见得一喜一乐已盘结交剪于皮大堡主心脉七寸之前。

  一怔,皮俊不死也伤,而且是大伤!

  柳帝王忍心不顾楼顶上传来宣雨情的斥喝,一个拔身便要向百里长居背后而至!

  却在此刻,一股凌厉无比的杀机划空裂地罩来。

  好惊人,是谁有此魄杀?

  柳大公子稍为放心的是,目标是百里长居。

  所以,他身势不停的往上再提升,哗啦的冲入宣雨情的那间厢房内。

  在入屋的这骷髅头刹那,他回首看了一眼。

  百里长居的剑果然停住。

  因为,他背后另外有一把惊天骇地的剑在等着。

  如果他这双剑剪了出去,后面那把剑最少有六成的机会杀了自己。

  百里长居觉得这个险不冒比较好。到底怎么说,自己由昆仑山千里迢迢到中原来可不是来填命送死的。

  柳帝王很安心愉快的进入了屋内。

  无论怎么说,闻人独笑来对付百里长居都比自己合适多了。

  他笑,可是看清楚了屋内的情景可苦笑了。

  宣大姑娘的情况并不太好。

  只见,她不断用黑杨扇拍打着悬挂在张庭峤头上的回颗骷髅头。

  那张庭峤只是不断怒吼仲平抓着。

  这骷髅头的移动竟似有阵法,每每以毫米之差避过了。而同时可见得,张六当家手腕的树根雕成的木掌已泣成赤红深黑色。

  设非夏家兄弟预先以这木掌和树叶来保住张庭峤命脉,只怕早就中毒喷血而死。

  饶是如此,眼前亦凶险万分。

  若是让张庭峤抓中其中一个骷髅头破了阵法,那可是万万挡不住了。

  柳大公子眼明手快,迅速抓了一把叶子摔手打向张庭峤身上原先插叶所在。

  这手功夫可大见成就。

  就在新叶梗插入的同时,气机震汤着枯槁叶同刹那弹了出来。

  这种手劲气机,天下尚未有闻。

  柳帝王自创的绝学果然可以相比于他爹“帝王”柳梦狂!

  这新叶一入身穴,张庭峤双手凭空抓扣的动作果然缓慢了许多。

  此刻,我们宣大小姐总算可以稍嘘一口气的问道:“下面的情况怎样?”

  说着,一双妙目满是关怀的望向郎君。

  “很好玩。”

  “很好玩?”

  “有人帮我们对付百里长居那老头子,你说好不好玩?”柳大公子笑道:“况且哥哥我很神勇的破了黑魔铜像……。”

  “真的?”宣大姑娘笑道:“柳哥哥果然英勇天下。”

  柳帝王正得意要笑着,忽然脸色一变,叫道:“小心,张庭峤……。”

  宣雨情心中方是一惊,张庭峤已是一掌拍中腹部;她宣大小姐飞弹了出去。

  原来,这讲话交谈间,宣雨情一个不注意已叫张庭峤右掌扣抓一个骷髅头,左臂执掌猛打而中。

  柳大公子飞身飘去,右臂一抱住宣雨情。

  但见,伊人血迹一线自嘴角而出。

  他挑眉,左臂翻掌格住了张庭峤猛面双拳。

  这张庭峤在七龙和位六当家,一身成就自是一等一,加上这时全打的是不要命的杀着,大见惊险。

  问题是,他柳帝王心中又担忧宣雨情的伤势,却又不能任令张庭峤出这屋外。

  此刻,对方已丧失了神智,若是叫他冲了出去,这一路杀去可是数十上百条人命记下。

  柳帝王只有以右臂传注真力护住宣雨情气脉,另一半心则全力封锁住张庭峤的出路。

  不过此刻,已是大汗涔涔。

  但听得窗外后院中鬼天尊和鬼天霸双双嘶吼狂喊一声,直动袒天入屋而传。

  那张庭峤竟是奋不顾身似的,也不出手攻击而是以整个身子投向窗上。

  这可难了。

  设非如此,就像受了重伤,亦无法阻止此际已发狂的张庭峤。

  两难间,已见张庭峤前身破窗,便是要奔了出去。

  柳帝王下不了手。

  他的一生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

  生命,无论怎样总有它存在的价值!

  柳帝王一叹,却看到了个奇怪的事。

  张六当家的前半身冲了出去,后半身竟然还在屋内。就这样,他若大一个身子“挂”在窗槛上。

  怎么一回事?

  “他奶奶的,哥哥们在下面拼命,你这小子却在这儿抱着美人享福……。”

  夏两忘一肚子火的回来,手上那把大红旗已烧了个大洞。

  紧接进来的夏停云先生,手上那把黑色龙旗也是一般儿模样。

  最后面,是气喘嘘嘘的皮大堡主叫道:“谁以后再提起要哥哥跟那个百里长居老小子干架,我就跟谁翻脸……。”

  “解决了?”柳大公子眼睛亮,笑道:“那两个龙虎山的小法师摆平了?”

  “嘿,摆不平那老小子怎会挂在那儿?”夏停云没好气的看了张庭峤一眼,恨哼道:

  “以后别再玩这种成不成?”

  柳大公子愉快的放下宣雨情到床上,笑道:“那位玩两把剑的家伙呢?”

  “走了。”

  “走了?就这样走了?”

  “不然你还想怎样?”皮俊没好气,也没风度极了:“有办法,你自己去留他下来。”

  柳大混摇着手,笑道:“走了也好。”

  他当然知道,闻人独笑一定约了百里长居在某一时候、某一地点“见面”。

  用一把剑和两把剑见面!

  皮俊叹气的看了柳大公子和宣大小姐一眼,又叹气的看了夏姓两个小子很累的样子一眼。

  然后,连气也不叹的走过去抱起张庭峤道:“我们走吧。”

  他们不能不走,因为黑魔大帮再来玩一次更大的,那可没人保证可以活的见到明天的太阳。

  就算他们现在走出去被跟踪了。最少也要找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地方。

  龙傲世,这是一间大院的名字。

  在那儿,最少有乾坤堂姓解的老小子坐镇!

  “解勉道率领了乾坤堂八十六名菁英到了京城里……。”晏蒲衣淡淡道:“所以,百里总护法这次行动我们不能参与……。”

  乾坤堂的目的是钉住晏蒲衣以及沉王府的行动。

  如果,他们有什么大举的行动,乾坤堂势必全力阻揽。便是这时,全面硬碰硬的总决战。

  晏蒲衣不愿冒这个险。

  他有许多行动将完成,况且自己内力大为折损。柳梦那一天下果真难有可匹敌之人。

  就算“卒师”晏薄衣没有天品金刀亦难逃一死!

  晏蒲衣缓缓嘘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信函,道:“百里总护法将于五日后和闻人独笑一战,目下的事就由羽儿负责处理……。”

  “是。”晏梧羽恭敬一揖,旋即转身向身前众人道:“裘夫人、赵夫人……。”

  “属下在。”

  沉洪净虽然中了我们所下的毒制,而且颇有诚意的归顺合作……。“她一顿,淡淡道:

  “但是你们在他身旁可不能稍有放松……。”

  “是。”

  “崂山双鬼听令!”

  “属下在。”崂山双鬼双双往前一步,恭敬损身。

  晏梧沿沿下令道:“沉王府的安全,就由两位负责!”

  “是。”

  晏梧羽转向赵老金,一笑道:“赵老,我们已得知萧天地那老匹夫的下落,以那个萧游云的下落……。”

  “少主放心,赵某人早想领教萧像的大梵天心法。”赵老金嘿的一笑,又道:“不知道尹夫人进行如何?”

  晏梧羽冷冷一笑:“尹夫人已得萧游云全心信任。到时她会暗中帮助你……。”

  晏梧羽说毕,再朝向老天下淡笑道:“老天下……。”

  “属下在!”老天下往前一步,看着晏梧羽的表情有一线特异。

  “目前解勉道和乾坤堂的人全在城东的『龙傲世』别宛中。”晏梧羽淡淡道:“那是属于诸国公蔡友豪的产地……。”

  晏梧羽冷冷一哼,道:“据我们所知昔年柳帝王曾资助过蔡友豪,后来姓蔡的又用这些钱资助过朱元璋的父亲……。”

  所以,朱元璋开明后便封了蔡友豪为“诸国公”!

  “他们的关系和朝廷很特殊!”晏梧羽淡淡一笑,却是冷沉沉的:“你的任务,就是让姓蔡的早一点不在人世!”

  “是。”

  老天下看了晏梧羽一眼,又接了一句:“少主的命令,老天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着,一双瞳子尽现年轻无限的倾慕。

  晏梧羽轻皱了一下眉头,望着老天下退了回去才道:“方才所派发的任务,各人便去执行吧!”

  “是。”好一响应里,他们便自纷纷退出了沉王府这间书后密室外。

  待机括将门封了,晏蒲衣方淡淡叫道:“羽儿。”

  晏梧羽急步向前恭敬损身:“。”

  晏蒲衣点了点头,道:“这几天可是罩了你了……。”

  晏梧羽摇摇头,道:“不为了大事,这点儿不算什么……。”

  晏蒲衣点了点头,咳了两声方道着:“我们由迢里持释尔手中接管了黑魔大帮,但还是不能大意……。”

  “罗的意思是……?”

  “注意赵老金!”

  “是。女儿也觉得这个人很深沉。”

  “你能有这个警察很好。”晏蒲衣又剧照咳了两口,用手捂住胸口,长吸一口气道:

  “设非爹受了极重的内伤,倒也不怕姓赵的敢如何。”

  晏梧羽一心久世情深,急间道:“爹这几日不是好多了嘛?”

  “那是做给赵老金他们看着……。”晏蒲衣一叹:“柳梦狂那一,不愧是『帝王』之名!”

  晏梧羽忧愁上眉,急问着:“爹,如何才能治好你的内伤?”

  晏蒲衣慈祥的看了女儿一眼,笑道:“一个法子是找到巴里特穆尔,用他『天源』内力的血液来提升为父的修为……。”

  “另外呢?”

  “另外只有取得柳帝王身上的黑汉玉戒……。”晏蒲衣叹道:“唯有以之和量的这一枚玉戒相合,产生疗愈的效果。”

  晏梧羽长长嘘一口气,道:“想要逼左方弃交出巴里特穆尔,唯一的方法就是先找到左弓女方……。”

  晏蒲衣点头道:“不错!”他皱道:“那日的行动,是怎的出了差错让左弓女方看了,而只抓道张庭峤?”

  晏梧羽摇头应道:“那日的行动在温师观配合下原本是天衣无缝,谁知在运送的过中负责行动的手下竟然全数被阻杀……。”

  “查不出谁下的手?”

  “尚未查出来……。”晏梧羽眼中又有了一线忧虑:“难不成巴里特穆尔手中还有一张不为人知的王牌?”

  巴里特穆尔对左方某的回答很简单:“你要本王放了你女儿可以。不过,须得让本王和四名护法离开……。”

  左弓弃沉沉一哼:“老夫如何信任你?”

  “这是两厢情愿的事……。”巴里特穆尔大笑:“左弓帮主愿不愿意念在你一念之间……。”

  左弓弃冷沉沉一哼,重笑道:“巴里特穆尔,老夫一生只为我汉民族存亡,不计个人生死……。”

  “但是你却计女儿生死!”

  巴里特穆的每一个字的确击中左弓弃的要害。

  “大哥,这件事便且从权吧。”七龙和二当家,人称“智珠在握”的奚在握皱眉道:

  “况且巴里特穆出去以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一定是晏蒲衣……。”

  左弓弃不是没想到。

  只不过,怕落人口实,有个“顾私”应公之议。

  “大哥,这事也于情于理中合该如此。”七龙社老么,叶冰秋亦接上道:“女方是大哥的独生女,也是我们这些兄弟的好侄女,谁不心中有挂、有念?”

  左弓弃皱着眉着:“这个……。”

  “大哥,你就别据居于那点小节上……”七龙社中唯一的女流,三当家邱海素也接口道:“这事得从权……。”

  奚在握亦再度凑身道:“大哥,我们目前在巴里特穆尔身上暗下的禁制,足以控制不惧……。”

  左弓弃沉吟了片刻,倒也觉得奚在握言中有理。

  这些日子来巴里特穆尔虽然恢复了不少元气,但是自己等人分别以各门各路手法所下的禁制的确让巴里特穆尔无有狂乱的能力。

  他重重一叹,点头道:“好吧!怎的交换?”

  巴里特穆尔一笑,淡淡道:“你信不信,你女儿现在就住在你们明朝那个朱元璋的脚下?”

  京师!

  一盏灯,就算烛光再强盛,总是不较原本是曦明亮。

  萧游云呆楞的便望到了天明,身旁,尹夫人陪着。无语,自夜而天明。

  “你陪着我做什么?”萧游云终于望了尹夫人一眼,淡淡着:“我想我的事,你去睡了。”

  “不。”平夫人轻轻摇头,却有一份坚决。

  萧游云将目光再度投向窗外:“你知道我在想一个人?一个女人?”

  “妾知道……”

  “你知道还陪着我?”萧游云冷森着望视尹夫人:“萧某把你当朋友,可不想被人欺骗……”

  除非有别的目的。否则怎能如此得?

  平夫人轻叹,有一抹幽怨:“你想她却看不到人。我想你,最少还能陪在身旁……。”

  爱!只有爱才能包容如是。

  萧游云似乎一震。却是脸色不变的再度望向窗外。“你说的话可是真的?”他声音冷然依旧:“甚至背叛了黑魔大帮也不后悔?”

  “不错。”

  “用什么来证明?”

  “今天晚上,会有一个人来杀你?”

  “谁?”

  “赵老金!”

  龙傲世别苑,是当今明朝天子御赐给请国公的产业之一。

  皮俊显然颇为满意:“这里的设置还算可以。”

  夏停云听到这句话时正好和夏两忘一道走进来,大叫道:“可以个屁!”

  皮俊翻着一双眼儿,哼道:“那真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这回是夏两忘公子叫道:“这么大一法苑林内想找个空树干儿住也没有。”

  “楼上”、“楼下”的确是与众不同。有一套?

  他们叹气着,忽然想到一个人:“宣大姑娘的伤势怎样了?”

  问这话,是因为皮大堡主是住在屋子里的。

  “不太好。”皮俊皱眉道:“张六当家自己都搞不清楚个儿这一拳的威力竟然能把帝王传人打成这样……。”

  “那我们还不快去看看?”

  才刚说着,韩道已皱眉叹气的晃了进来。

  “怎样?情况如何?”

  “很麻烦。”韩道叹了又叹:“只怕得另一枚黑汉玉戒才能让宣姑娘痊愈……。”

  夏两忘吓了一大跳:“有这么麻烦?”

  “反正这事是非做不可的。”韩道望了眼前三人一眼,道:“柳先生的伤也是得借助于一双黑汉玉戒……。”

  皮俊兴趣可来了:“那玩意儿竟然有这般大的功效?”

  “传说是如此。”韩道一叹:“总是得试试……。”

  的确,友谊就是这么一回事。

  很多事必须尽心去做,它有着天理道义存在当他们到了宣雨情的“净坡居”时心中更加深了这个念头。

  这大姑娘惨白的脸容上没半丝的血色!

  而且,柳帝王的表情可以清楚的看出来情况有多严重。

  “看来,我们只有往沉王府走了一遭了。”夏停云一叹里,直刺入张庭峤的心中。

  “这事由张某而起,该由我打头阵!”张庭峤叫道:“七龙杜在京师有上百名可用之材,决计不能眼看着宣姑娘为张某铸下的大错而有差失……。”

  “张六当家请别冲动……。”门口,解勉道缓缓跨了进来:“想要进攻沉王府,必得有万全的准备。”

  沉洪净为当朝王爷,自是不宜莽撞冒犯。

  柳帝王轻轻一拭沉睡中伊人的额头,缓缓直起身子淡淡道着:“沉洪净勾结晏蒲衣,其中必然另有玄机在。只不过目下时机急迫……。”

  解勉道点点头道颔首道“这点我知道不过据本堂在宫庭内的消息所知那个沉洪净和掌有兵权的宇文华将军颇是亲近……”

  解勉道看了众人一眼,又道:“宇文华的军队日来有往京师逐步移动的迹象。如果我们可以由其中查出一些线索来,便容易的多。”

  皮俊可有问题了:“那要多久?”

  “三日之内,本堂应该有所斩获……。”

  “三日?”柳帝王皱眉的看了宣两情一眼,道:“解堂主,你们进行你们的,柳某倒是另有一法想试试……。”

  他看了众人一眼,叹气道:“这方法不论好与不好,总是希望所在。”

  因为,谁也没把握宣雨情是不是可`以活过三日。

  龙虎山的茅山术相当的邪门。

  受控制的人除了本身的功夫之外,往往又被浸侵了某些毒物在身上。

  所以,宣雨情这一拳捱了下来几乎吃了一大半张庭峤身下的毒。

  而这种毒又有些像蛊毒之类。

  鬼天尊和鬼天霸的死亡,自然令张庭峤身上的毒消失。问题是,灌注于宣雨情体内的毒已经不受控制。

  柳帝王缓缓看着众人一眼,从容道:“相信哥哥我的能力吧,足够让那个晏蒲衣来做一次交易!”

  京师,已然在望!

  左弓弃的心中忍不住有一丝激动。

  父女天伦之情,终究是人世间至深至诚的感情。

  无可取代的关怀,自古千年便是。

  日,正是当顶中照。而十丈外,有茶棚立着。

  这一路来,七龙社五当家,左弓弃、奚在握、邱海素、龙好山、叶冰秋以及十六名好手分成两波分别押着巴里特穆尔以及顾道人、牛和尚、雷疑、舒会儿。

  前头,由左弓弃和奚在握以及四名好手带着巴里特穆尔。

  十丈外,则是由邱海素负责第二波的行动。

  左弓弃往眼前这茶棚看了看,浓眉一舒着。

  不愧是京城首邑,便是这官道上的茶棚歇脚处也是有模有样。

  莫道整座是用木头搭成的,外带细描绘彩雕磨了一番。且看这棚子有名匾额挂悬。

  名是,“望天小栈”!

  左弓弃一跨步进入茶棚的同时,已然瞄视过这茶棚里十四张桌子上有坐人的四张。

  很正常,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异状。

  店小二的动作也很俐落,看出来曾经学过一丁点儿的武功。

  再看看四周,极目十丈内无村无屋,若是有敌人万万是不能躲过自己的耳目。

  这厢众人坐下了,倒是奚在握依旧立起,伸了个懒腰道:“这儿景致挺是不错呀。”

  说着,四下走了一圈像是流览这四下情景,片刻后方又踱了回来,浅浅一啜茶淡笑。

  巴里特穆尔大口一饮,方看着奚在握冷哼:“奚二当家人称是七龙社的『智珠』,果然别具见地。”

  “阁下夸奖了。”奚在握看着紧接而来的邱海素这波人,打了个手势。

  这手势很特别,绝对不是正常人打招呼的方法。

  左弓弃显然早已看出或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依旧从容的啜茶笑道:“本人相信这些人不是你的手下。”

  巴里特穆尔一笑,淡淡道:“当然。因为我用不着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京师近在咫尺,用左弓女方来换是百无一失的事。何必在这节骨上派人来截救自己?左弓弃一身成就如何?

  这时出手的人,只会是要杀自己而已。

  必然,是晏蒲衣的手下!

  巴里特穆尔淡淡道:“本王明白天下没有人能在七龙社五位当家面前截走人。这点,晏蒲衣必然也明白。”

  那么,晏蒲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派人送死?

  就算死,必然也有让左弓弃付出极大的死法。这么说,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什么?

  叶冰秋只有四十出头,在七龙社能坐上一把交椅当然是不简单。

  若非有过人之处,何得如此?

  他含笑未坐,便自四下踱着。

  好巧,循着方才奚在握一模一样的步路。

  他似乎逛了这一圈满意了。

  便是,又缓缓的走了回原始起步处。忽的,一个弹身而起,正正好贴到茶棚顶檐时停了那一刹那。

  弹指瞬间,出手!

  十指向两袖中伸出,八个指缝共挟了八道管子。

  每个管子都由机括弹出强劲有力的无羽小箭弩。

  不过是举杯未饮的眨眼,两弹二回的十六支小箭任入木板地面之下。

  闷闷的好几声惨呼,自地里传了出来。

  脸色惨的白,是那两个店小二和掌柜。

  叶冰秋在半空中稍一移身飘下,正好落坐在方斟好茶水的椅子,直似无事般的啜了一口,点头道:“不愧是京师地面,茶也用上普泊好叶净泡。”

  这一切,便是原先由奚在握判断地板下有没有藏人。紧接是,由擅长机括暗器好手的叶冰秋执行。

  一切行动,恍如排演过千百遍。

  完美!

  巴里特穆尔似乎沉吟了片刻,方点头道:“七龙社能开帮十数年于江湖中日盛日强,果然有道理!”

  那旁儿,曹疑等人看了何尝不是心中一震。

  叶冰秋这一手露来果然大不可小觑。

  这忽儿,四桌上的茶客早看着情况不妙,纷纷丢下了银子急匆匆率马,走路的往京城里去。

  有人走,有人来。

  这人,若不是手上杖轻系上木板地面,几乎不为人知的知觉已到了茶棚里。

  左弓弃一震回调轻头,天下有谁能如此?

  这一看,更是心中一震!

  柳梦狂:“帝王”飘然驾临京师:刹那,一茶棚里全停住了呼吸。

  传说“帝王”重创于天品金刀,似乎已然痊愈。

  因为,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决不可能单人支自洛阳千里而来到京城。

  柳梦狂淡淡一笑着,双目虽闭不能见却是心眼透明。他朝左弓弃方向一抱拳:“可是左弓和另外四位当家?”

  左弓弃朗笑一声,立起相迎,执手一握。

  “柳兄果然是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