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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的刀砍向大侠=====奇儒

 
第十一章

 

  洪别乞和宣洛神也踏出了关外。

  “我出关是为了调查女真族的意向。”洪别乞皱眉看着身旁这位美人,一叹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宣大美人噗嗤一笑了,嗔看了洪大公子一眼,道:“你这个朝廷的探子也未免太多问了一点,哪!从关内到现在至少问过二十回啦!”

  “我能不问吗?”洪别乞苦笑摇了摇头,道:“妹子,二哥劝你,如果是为了谈笑最好是赶紧打消念头,回去吧!”

  “谁是为了他?”

  宣洛神脸上一红,摇了摇头道:“我是想见见关外的风光嘛……”

  两人这时各跨在一匹神骏上风驰踏雪而奔,洪别乞偏了偏头看向西方的乌云,嘿道:

  “前面有座九兄弟庄,我们赶点路到那儿歇着吧!”

  “行!”宣洛神笑道:“跟洪二哥出来的好处就是一路有照应……”

  洪别乞苦笑一声便不答话的往前直奔,双人双骑腾足了一炷香之后,已是见得前头有一处庄院,正想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却是马蹄落处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洪别乞好高妙的骑术,一勒马硬生生的停住了冲势,那宣洛神且冲出了两三丈之后才折了回来。

  “洪二哥,有什么不妥?”

  宣洛神飘下马鞍,只见洪别乞正翻着三具体。

  落眼宣大小姐不由得讶异道:“他们不是楚天会的呼风、唤雨、乘龙三位道人吗?”

  洪别乞严肃的点了点头,指着这三人的眉头道:“看!这是被一种方天斧所砍的伤痕,一斧毙命。”

  宣洛神脸色一变,倒吸一口气道:“这等威力,那下手的人内力必然极为强悍?”

  洪别乞皱眉的起身,半晌后终于点头叹道:“如果出手的人是冯天弃那就麻烦了。”

  “为什么?”宣洛神和洪别乞双双跨上了马背,仍旧边跑边说道:“那个冯天弃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想要暗杀‘神’的人。”

  “暗杀‘神’?”

  宣洛神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甚至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据说这个人的来历非常奇怪。”洪别乞策马和宣洛神双双进入了九兄弟庄内,说了一半的话斗然停住。

  他们先找了间望风客栈打理好行囊,又踱到了一楼的食堂点好了酒菜,这才接道。

  “据说他生下来以后,那个村庄便发生了许多灾祸。”洪别乞大口的一碗白干子后,嘘气道:“大家都认为他是不祥的人,于是送往了别的村子去。”

  “结果也是一样?”宣洛神问着。

  “不错,一连送十个村庄,每当他一到当地不多久,便有天灾人祸发生……”

  洪别乞苦笑道:“想不信邪都不行。”

  “后来呢?”

  “后来他被丢到了荒郊野外,据说他那时才三岁……”洪别乞紧皱一双眉头道:“你猜他怎么活下去?”

  宣洛神不知道。

  在关外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别说是三岁的婴童,就算是十三岁的少年也很难靠自己一个人生存下来。

  “狼!”

  洪别乞双目一闪,郑重道:“是狼群养活了他。”

  宣洛神听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有这种事?

  “一直到十五岁,也就是十年前他一直生活在狼族里。”洪别乞瞅了一下四周,这才缓缓道:“十年前听说被一名神尼所发现,将他带走……”

  “那……他怎么暗杀神?”

  “那是一年前的事。”洪别乞苦笑道:“女真族的传说里,在极北的持克山上住了一些神,是他们女真族的守护灵,有一天这个冯天弃突然闯进了女真族哲里木盟盟主的行宫内,扬言要到持克山去杀光那些神。”

  宣洛神听到这儿不由得心惊胆跳,苦笑道:“这个想法未免太奇特了一点……”

  “当然那时的哲里木盟以及女真各盟部落都派出了高手人马来阻止他……”

  洪别乞摇了摇头,苦笑道:“结果他还是上去了。”

  宣洛神这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疾问道:“后来呢?”

  “他在持克山上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洪别乞缓缓道:“不过他下山以后就多了一对方天斧做为兵器,前后在山上的时间有半年之久。”

  宣洛神点了点头,问道:“虽然是这样,可是方才二哥你似乎很担心?”

  “没错!”洪别乞苦笑道:“一个月前我从关外回到中原时,便已听说哲里木盟盟主托喀喀想尽了办法要收拢他。”

  宣洛神双眉一挑,登时明白了其中关键。

  “你是说那个托喀喀有野心想增强兵力?”她更急切的道:“甚至一统关外女真入侵中原?”

  洪别乞沉重的一点头,道:“情况正是如此,这也正是我出关追查的原因。”

  宣洛神双目一闪,问道:“那……你为何在一个月前回到中原?”

  “为了向朝廷禀告几个月来所探听到的消息。”

  “除此之外呢?”宣洛神紧问着道:“照说朝廷在关外有相当的联络纲可以回报,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

  洪别乞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采,点了一下头后道:“不错!原先是有。”

  原先是“有”的意思,就是表示后来“没有”。

  “朝廷的联络网在短短半个月内叫人家全部翦除。”洪别乞沉重的道:“我怀疑那是女真族和雪琼山庄合作的结果……”

  雪琼山庄的主人也就是羽红袖。

  宣洛神终于明白的道:“你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追踪羽红袖?如今她回到了关外,所以你也不得不跟来?”

  洪别乞沉重的点了点头,这时窗外由西北涌来的暴风雪已开始压落下来。

  气温一下寒冷了许多。

  他们两个急忙趁着菜热正用着,那门忽的叫人推开来,外头的人还没进来就有声音夹在雪花中大叫了。

  “我的妈呀!骨头都给冻裂啦!”

  是咱们王王石大公子的嗓门,道:“老板,来一桶烈酒。”

  一桶?太夸张了吧?

  王王石大步奔了进来,后头跟着的是杜三剑。

  “真巧!”王大公子眼中一瞧到宣大美人惊叫了起来,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连这种花不香鸟不语狗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地方也会见面?”

  可不是?杜三剑哈着气跟着王王石凑上了人家同桌。

  “咦!你们比我们早出发……”宣洛神讶道:“怎么比我们晚一步到达?”

  “那你就不知道了。”王大公子三碗酒下到肠子里,这才活络了舌头道:“前头的那三个不会带路,东绕西绕了半天就混到这里来啦!”

  这么说谈笑他们距离也不远啦?

  “喂!你出关干啥?”王王石冲着洪别乞就问道:“总不会搞起什么人、皮货的生意去做吧!”

  洪别乞淡淡一笑,回道:“这门子生意不也挺好?”

  “以前是不错……”杜三剑微微一笑,道:“只不过听说哲里木盟的那个托喀喀最近几个月重了税收,不好赚吧?”

  洪别乞双目一闪,嘿嘿乾笑道:“在下敬杜兄是英雄,咱们明白就成了。”

  “明白什么?”王王石偏偏不识趣,道:“我怎么一点也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板儿又有人推开进了来。

  呵!这回先后进入的人可多了。

  前头的一位军官带了三名侍卫,门还没关上,又见得简一梅和井妙手赶忙抢了进来。

  这好,怎的一干旧识全挤到了这间望风客栈来?

  井妙手和简一梅斗然看清楚了屋内几个“老朋友”也是为之一楞,呆了片刻才在另一端寻了桌子坐下。

  这忽儿那店小二可忙了,只见他对那名军官一下子“河相爷”长,一下子“河相爷”短的。

  看来这叫河相的军官好像颇有威严。

  “他这衣着是千夫长。”洪别乞轻声道:“大概是管理这附近几个村落的军爷……”

  咱们王大公子瞅了一眼哼道:“什么屁长,送给哥哥我十万夫长也懒得当。”

  这位王小子嗓门奇大,一下子便钻入了人家的耳中,登时那位河相军爷可不高兴了。

  “小子,你好像很不服气?”如响应,河相身旁一个壮汉两步便跨了过来,嘿嘿冷笑道:“原来还有女人,嘻嘻!是想显显威风?”

  这壮汉一脚蹬上了桌面,哗啦的踩掉了一块。

  有几分蛮力。

  王大公子这厢二话不说,一举右拳便遥遥的朝地面上比了比。

  嘿!别看他随意得很,那地面就像豆腐做的,碰上了铁槌般连陷了三、四个五寸有余的拳头坑来。

  这回别说那壮汉脸色比外头的落雪还白,就是那位在旁儿看的河相千夫也大大变了脸。

  “好英雄……”

  河相倒是识时务的鼓起掌来,同时热络的端了酒壶过来,亲热的道:“兄弟如何称呼?”

  “王王石。”

  “好名字,王兄……”河相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边道:“明儿天气一好,你千万跟我一道去见我们王爷。”

  见你王爷?见屁!王王石的肚子里哼道,老子连中原的皇帝都不想见了,便何况你们这鬼地方的一个小王爷。

  他正想大声拒绝,倒是洪别乞淡淡的问道:“你们王爷属于哪个盟部?”

  “是昭乌达盟的三王爷。”河相骄傲的道:“也就是人人敬仰的福努赤。”

  王王石又想破口骂了,什么人人“敬仰”?杜三剑嘿的一踢他的脚跟,出口道:“洪兄,立意如何?”

  “福努赤王爷是个人物……”洪别乞看了杜三剑一眼,笑着朝河相道:“军爷肯引见,那是我们的荣幸了。”

  “这好,三王爷最喜欢英雄豪杰了……”河相哈哈大笑道:“来!在下先敬各位一杯!”

  便是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另端的井妙手和简一梅互望了一眼,那简大美人淡淡一笑的瞅向河相一眼。

  以简一梅之姿别说她朝你笑了笑,就算老远你看见了她一大半的男人早就神不守舍了。

  河相给她这么一看,骨头可差点酥得一掉满地。

  这端的宣洛神也是天姿国色,那边又有个大美人盼目笑兮,河相早就认定今儿自己是走桃花运不错。

  “各位,慢坐!”河相嘿嘿的一笑道:“明儿在下再来为诸位英雄引荐王爷………”

  洪别乞哈哈朗声一笑,回道:“那就有劳军爷了。”

  河相这厢施了施礼,便召着自己的几名亲兵重新坐回了位子吃喝起来。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回他那双眼珠子不时的眯向两张桌外的简一梅,嘿!那端的大美人也不时瞅了过来咧!

  河相一时心猿意马,当真是坐不住了。

  简一梅肚里冷冷一笑,脸上却是满面春风的站起来,边朝妙手道:“井叔叔,看来今晚咱们就得在这儿落脚了。”

  “是啊!”

  井妙手一捋胡子,点点头道:“这种风雪哪儿也去不成。”

  这时的店小二早就凑过了来,哈腰笑道:“两位要住店吗?请跟我来……”

  井妙手沉稳的颔首一点,道:“两间清雅一点儿的上房……”

  “是!”店小二回着话,已经是随手提起了井妙手的药箱和他们随身的行囊。

  “他奶奶的!这个番将有的好戏演了……”王王石把声音用尽全力压低,嗤道:“那个姓简的女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洪别乞低声冷嘿道:“不管是什么主意?反正不会是存着好心……”

  正说着,旁儿的河相和那三名侍卫亲兵已然起身,店小二正从上头下来,当即是三步并做两步的赶了过来,嘻嘻笑道:“河相军爷,上房早就准备好了。”

  河相倒颇有样子的一点头,又朝杜三剑他们招呼一声,便随着店小二上楼去了。

  这回大大不同的是,连掌柜的都从后头出来陪着一道往楼上去,一路尽是陪笑。

  “哼哼!这个河相好大的架子。”在旁一桌上坐了两名青年,雄赳赳的手膀肉颇为硕壮,当中一名方脸汉子哼着道:“真是狗仗人势。”

  另一名圆脸的也接口,道:“可不是?这年头的人为了升官发财,不惜趋炎附势的人多得是。”

  耶?他们说话好像是针对杜三剑他们而来?

  王大拳头可是脸色不好看了,亏得是宣洛神抢口先道:“自古有道是人各有志,一切岂能勉强?”

  洪别乞接口哈哈大笑,道:“妹子,这话正可以为那些自命清高之徒当头楱喝!”

  他们俩这一讲,那端的两名汉子可奈不住脾气了。

  “好一句人各有志!”方脸汉子起身踱了过来,朝洪别乞挑眉嘿道:“这位兄弟以及诸位到关外来,是为了谋得一官半职?”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洪别乞耸肩道:“你有意见?”

  “嘿……在下姓陈名长秦,那位是我的歃血兄弟董院。”陈长秦双目一闪,哼道:“你听过没有?”

  洪别乞倒是听过这两个人。

  “关外双虎”的名气有相当的响亮,特别是对女真族来说,这两个可是棘手的人物。

  因为他们专门和女真族的王侯作对。

  洪别乞看这两人也称得上是英雄人物,便是淡淡一笑回道:“关外双虎的名气在下早有所闻……”

  董院嘿嘿一笑,哼道:“你曾经听过最好。”他一顿,看了看眼前这三男一女一眼,接道:“看你们全是汉人,而且又不似穷凶恶极之辈,放你们一条生路快点回中原去吧!”

  这两位“关外双虎”久居于长城以外,向来不入于中原,是以面对眼前这四名鼎鼎盛名的中原人物并不知悉。

  但是方才王王石那一遥空落拳在地上弄出个洼窿来,他们可不是没见着。

  两人心中同样想的是,有这种身手的好汉如果叫女真族利用了,对他们林郭勒盟的族人就大大的不利。

  自来女真族和林郭勒盟之间是世仇,在关外一地时常交征杀伐不已。

  洪别乞嘿嘿一笑,淡淡道:“想来两位在此出现,目标是方才上楼的那位河相军爷了?”

  陈长秦双目一挑,沉声道:“看来和兄弟你之间似乎是不可避免冲突……”

  陈长秦这一说着,已是有一股气机慢慢由身体四周往外扩散,同时在旁的董院那双臂膀子亦微微开展。

  两人凝结成的罡气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观。

  杜三剑可笑了,道:“洪大公子,这事儿你可要摆平。”

  洪别乞也笑了,笑着回道:“没有问题。”

  他说着,右手五指已然变化了三个手印。

  变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完成的。

  陈长秦和董院的表情有了明显的诧异,而且是一言不发的一扭身又回到了原位子上坐着。

  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宣洛神的双眸一闪,轻轻一笑道:“还是洪二哥有法子。”

  “别高兴得太早!”洪别乞低声道:“另外两桌的人你瞧见了没?”

  另外两桌,东首靠窗的是坐了一名道人,长须飘胸道袍深墨;另一桌则是一男一女,衣着相当的寒酸,看他们的样子有如在逃难似的。

  王王石皱眉道:“他们有问题?”

  “不知道!”洪别乞摇头道:“但是他们的神色相当的镇定。”

  杜三剑这时挟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又啜了一口酒后才嘘气道:“的确,从刚刚到现在他们连眼皮子也不跳一下。”

  暴风雪在酒店外猛烈飞舞着。

  酒店内呢?王大拳头皱起了他那双浓眉,这里头似乎不比外头好多少?

  ***

  “陈长秦和董院的目标放在河相的身上,因为他携带了一份密函。”

  洪别乞回到房里,低声的朝另外三人道:“据说是‘三王爷’福努赤和一名神秘的中原女人之间的协议。”

  神秘的中原女人?

  洪别乞轻轻叹了一口气,接道:“根据他们的描述,那个女人很可能是羽红袖。”

  “又是她。”王王石大叹一口气道:“这女人也真是厉害,天下到哪儿都有她的份。”

  “所以陈长秦和董院想狙杀河相取得密函。”杜三剑双眉一皱,摇了摇头道:“他们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洪别乞同意这种看法,道:“三王爷不是简单的人物,羽红袖更不会粗心大的叫那样一个家伙负有这么大的责任。”

  所以,一个可能是密函根本不在河相身上。

  另一个可能是,河相的身旁一定隐藏有高手。

  当他们才想到这里时,门外已经传来长长的惨叫声。

  盖过风雨的惨呼声,在这种冰天雪地里特别叫人心惊胆跳,而且还不止一声。

  洪别乞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血脉偾张。

  陈长秦和董院的太阳穴上都叫人用指力贯穿,那是一门又毒又狠的指力,硬生生的戮破。

  下这种毒手的人,不但心要狠而且武功又要非常的高才能一击毙命。

  河相十足的官爷架子出现,看着眼前的情景哼哼皱了一下眉,道:“你们之中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他问的是洪别乞、宣洛神、杜三剑和王王石。

  “我们曾经打过招呼……”

  洪别乞淡笑回道:“他们自称是陈长秦和董院。”

  河相的表情抽动了一下,登时嘿嘿冷笑道:“原来是他们两个!”

  “河相军爷认识?”这时掌柜的和店小二也赶了过来。

  “他们是三王爷下令缉杀的要犯……”

  河相毫不讳言的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死在这里,吴掌柜,今晚儿你这间店可要大大的成名了!”

  “是……是……”那掌柜的巴结道:“以后就要请河相爷在三王爷面前多多美言两句。”

  那个店小二可接口了,道:“河相爷,至于杀他们两人的凶手……”

  “呸!什么凶手?”

  众人只听到“啪!”的一大响,店小二狠狠的被吴掌柜赏了一耳光,怒骂道:“是英雄,大英雄……”

  “说得好!”

  河相双目一闪,哈哈大笑道:“能杀这两人的人的确是大英雄,哈哈哈……”

  河相在长笑中走了。

  杜三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另旁的房门内有人影一闪,那是谁的住处?这个问题倒不难回答。

  “那间是简姑娘的房间……”店小二捂着嘴苦垮垮的回道:“你们可也认识?”

  ***

  在九兄弟庄之外百里,冰天雪地中可有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咱们谈笑公子是也。

  “他奶奶的,这关外的路看起来在冰天雪地中一模一样。”谈笑苦着脸,跺脚道:“看来今晚可不好过了。”

  可不,身旁的俞灵和房藏也缩着身子一道儿躲在山洞内。

  在他们三人中间,早已架起了一堆柴火来。

  熊熊的火焰虽然给了不少的温暖,但是这场暴风雪着实是太大了一点。

  “咱们到底走得对不对路?”谈笑是问向俞灵。

  “大抵上是没错。”俞灵又拿小刀在削雕木头,缓缓回道:“最少我们没有碰上什么大麻烦,是不是?”

  “大麻烦?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下连房藏都忍不住的道:“难道这中间还有其他的因素?”

  俞灵笑了,苦笑着道:“你们想想,一生叱吒风云的修罗大帝那么简单就死了?”

  这话可严重了。

  谈大公子跳起来叫道:“姓俞的,难不成那小子还没死?”

  俞灵瞅了他一眼,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向十年除了修罗大帝、一神蛊主、阴人麟、龙中龙这些名字外,还有一个什么名字过。”

  “关外大侠骑梦隐?”谈笑的脸绿了两绿,差点哭出来道:“难不成那个死在宫中的向十年是他的替身?”

  “修罗大帝曾经有三个替身的事你知道的。”

  俞灵看着谈笑和房藏点了点头,这才叹气道:“据冷大先生告诉我的消息,真正的向十年一直在关外活动。”

  “那布楚天岂不是白干了?”

  “所以布大会主知道了真相以后,又追到了关外寻找害死他女儿的真凶。”

  “结果呢?”谈笑瞪大了眼睛看着俞灵。

  这小子在中途一定接到了消息。

  “迷离天外天、登仙洞的乘龙、呼风、唤雨已死。”俞灵苦笑道:“布楚天的下落不明。”

  房藏此刻不得不沉声说话道:“我们出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问题是,到底要对付的人是向十年还是羽红袖?

  “这点我很抱歉……”

  俞灵很客气的回道:“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叫做“不知道”?

  谈大公子叫了起来,道:“喂!姓俞的,你一定知道什么事没有说出来吧?”

  俞灵笑了,笑着问道:“你一定要知道?”

  “是!”

  “好吧!”俞大公子回道:“我只知道我们这回出关有一个大目标,女真族。”

  他看了看两位同伴,接着道:“羽红袖和向十年都和女真族之间有来往,而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此。”

  他奶奶的!上了冷大先生的当了。

  谈笑的肚子里正骂着,洞口忽然传来人声,有人道着:“这儿可以避避风雪………另外有人接口道:“咦!有火光,里头已经有人了。”

  边说着问进来了两名四十五、六年岁的汉子,挺结实的身躯各自有着一双精芒闪动的眼珠子。

  “打扰了!”这两人一进来洞内腹地朝谈笑他们一笑,道:“外头风雪大,进来暂避一下。”

  “这儿可不是我们的……”谈笑嘻嘻一笑,回道:“两位尽管随意坐。”

  “耶!原来你们三位是汉人?”当先坐下的汉子笑呵呵的从怀里取出两瓶白磁瓶儿来,边说着:“在下姓沈,叫沈继德。”

  “刘观。”另外一名汉子接着道:“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这时那位沈继德已经拔开了瓶盖,登时溢出了酒香来。

  “哥哥我叫谈笑……”

  谈大公子淡淡道:“这两位是俞灵和房藏……”

  “原来是中原的三名大刀客?”

  沈继德将酒瓶递了一瓶往前,哈哈大笑道:“我们真是三生有幸能和三位见面……”

  “是吗?”谈笑嘻嘻一笑,双目闪动着:“恐怕是阎大老板要两位来的吧?”

  阎大老?“神通赌”阎千手?

  沈继德脸色一变,沉嘿道:“在下不知道谈兄弟之意?”

  “你是青龙还是白虎?”

  谈笑嘿嘿一笑,哼道:“难道你忘了你们曾经在天马赌坊时,攻击过我哥哥?”

  沈继德和刘观双双“刷”的站了起来,嘿嘿在笑着。

  “好小子,想不到你这双招子倒是利得很!”

  “当然……”谈大公子叹了一口气道:“今生今世只要攻击过哥哥我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点似乎有点神奇,刘观忍不住问了道:“你怎么知道的?”

  “呼吸!”

  “呼吸?”

  “因为每一门心法的呼吸都不一样。”谈笑还挺有耐心的解释道:“另外就是每个人的手指也都不大相同。”

  沈继德和刘观互望了一眼,双双弹指打出一片火惨绿,好急速的有如一片流星雨罩向三人。

  谈笑、俞灵和房藏早已是人影闪动,窜跃间俞灵的刀出刀没,那一火便消没得无影无踪。

  这时地上的那瓶玉磁酒瓶炸开,冒出一浓浓的红色烟雾来。也在同时这座山洞顶发出巨大的爆炸,坍石纷纷夹着寒雪盖了下来。

  显然外头还有不少的人在进行第二波的攻击。

  谈笑挑眉叱声,身影在闪动间已趁着落石的空隙往上拔窜,身旁另外有一道身影可没稍缓须臾。

  房藏!

  两人这厢抢上了洞顶,迎面就是一排强弩。

  谈笑冷哼一笑,腕中的卧刀已然落掌中变成一柄威力万钧的阔刀,振臂挥舞,那排强弩刹时卷在风雪中往四下散去。

  四下可有不少紧身白衣汉子纷纷抢进舞动兵器上前,谈笑这厢带动了箭弩奔射,便叫第一波人坠落不少。

  另端的房藏则是一声长喝,双拳击处便见对方有人坠倒到山洞下头。

  谈笑和房藏一轮攻防且战且走,双双跃下了山洞顶便到了洞口前,这时俞灵的刀再度卷出,硬是逼着刘观和沈继德后退。

  却是刀上罡风拍卷间,已是无声无息的制住了他们的穴道。

  这两名“天马的四只蹄”中的青龙、白虎才刚刚倒地,沉厚厚的雪底下“哗啦!”的冒出三个人来。

  三个人在三个角度将俞灵包围在中央。

  卜相、卜闻、卜情他们三个联手时,有一门专门对付敌人的阵法,“相闻情”。

  “相闻情”是一种阵法,也是一张网的名字。

  俞灵几乎连看清楚的机会也没有,便叫张雪白的绵密细网罩了个实在,同时卜相他们三人又好快的往中央一挤一带,便抱住了俞灵往东北疾走。

  谈笑和房藏叱喝声中想追,蓦地半空中数十点寒星射来,看手法绝对是暗器一门中一等一的好手。

  唐不亡的暗器本来就在武林中名列第五。

  谈笑的卧刀挡得下来,但是却无法往前追蹑卜相他们三人。

  这稍微的一顿,四周在风雪中忽然响起了如雷般的震动来,啥东西这么吵?

  谈大公子睁眼一瞧,乖乖不得了。

  眼看四周最少有上千的骑兵围了过来,一柱接一柱的火把照得雪地一片光亮。

  更要命的是,偏偏在这时风雪小了。

  棉花似的小雪根本挡不住视线,谈大公子苦笑的对房藏一叹,道:“喂!你看看如何是好?”

  房藏双眉一挑,冷然道:“这种情况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

  “劝他们投降……”房藏还挺风趣,道:“总是要给人一条生路对不对?”

  谈笑可是大笑了起来,道:“你想先劝哪一边?”

  “东北!”房藏回答得很认真,道:“因为我们不能置俞灵那小子于不顾,对不对?”

  谈笑同意这点。

  刹时他们两有如脱弓强弩,好疾速的往东北向窜去,迎面最少有两百名以上的骑兵。

  谈笑和房藏双双弹身,三把刀同时飞舞开来。

  瞬间他们又一矮身下窜,在马肚下游走纵横,两人起落之间有似一条线牵,上下进退的毫无缺漏。

  “好英雄!”

  在远处一座雪丘上,有一名硕壮威严的五旬汉子沉声道着:“这两人出入千军万马间,如住无人之境。”

  “三王爷……”身旁一名瘦高的汉子淡淡一笑,道:“王爷爱才天下俱知,只是这两人恐怕不是王爷能用之人……”

  “波里各你的意思是……”“三王爷”福努赤看着身旁这位爱将,一笑道:“怕本王纵虎归山?”

  “是!”

  波里各不讳言的道:“羽姑娘再三提醒王爷,这回她用计逼得中原新一代的名侠纷纷到关外来就是想一举擒杀。”

  他看了福努赤一眼,接道:“消灭他们这些人,对于日后我们女真族入关,将有极大的助益……”

  “我明白!”福努赤嘿了一声,这时卜相他们二人已然擒了俞灵到雪丘之前,福努赤双目一闪问道:“这网中之人是谁?”

  “回禀三王爷……”卜相朗声笑道:“是俞灵。”

  “呃?是一代大侠俞傲的儿子?”

  福努赤淡淡一笑,摇头道:“真是有亏了他爹的名声,竟然在一个回合照面便叫人擒住。”

  “谁在说笑话?”在“相闻情”网内突然有人大笑,随着笑声一泓刀光像是拔地而出的火焰,瞬间划过了所有的空间、超越了所有的距离。

  连眨眼之快也比不上,咱们俞大公子的刀已经是稳稳的贴在福努赤的脖子上。

  这把刀的主人在笑着道:“人家称你三王爷?嘿嘿!阁下便是福努赤啦?”

  福努赤沉沉一哼,双眸闪了两闪,道:“好心机!好魄力!不愧是俞傲大侠的儿子,人狂刀亦狂!”

  “谢了!”

  俞灵淡淡一笑,道:“现在你可以收兵了吗?”

  福努赤现在当然没有选择的机会。

  卜相、卜闻和卜情的脸上更是难看,因为眼前这种情势完全是他们三个对自己太过于自信所造成的。

  一场满天的杀机就像阵风雪般来去好快。

  “他奶奶的!哥哥我的风头又叫俞小子抢走了。”谈笑瞪着这位同路的朋友哼道:“那个福努赤是什么货色?”

  “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一个有举足轻重的人?”谈笑看向福努赤兵马撤退的方向一眼,嘿道:“你就这样放走了他?”

  “不放行吗?”

  俞灵反问道:“我们能养得起这样的一个人?”

  不能。

  只要福努赤在他们手上,就会有麻烦不断。

  更重要的是,会造成他们相当大的不便。

  “因为他们看准了我们不会杀人。”俞灵苦笑道:“所以这回合有这样的结果就算是不错了。”

  谈笑伸了个大懒腰,哼哼道:“好啦!咱们的行踪现在暴露,以后要怎的走法?”

  “快走!”俞灵简单的回道:“快到让那些暗中跟踪的探子跟不上。”

  这似乎是最好的法子,他们三个都同意。

  ***

  雪琼山庄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地方。

  无论关外千里是如何的遍野冰雪,这里永远是四季如春,特别是山庄的核心地带。

  与其说雪琼山庄是座山庄,不如说它是由许多村落围绕而成的一处盟部,而这个盟部建立在山谷的内外。

  在雪琼山庄的三个入口外,各自散置三、四座村庄,进入了山谷后又成扇形的分布了不少的庄院。

  最后在山谷腹地的最后头才是名动天下的雪琼山庄本院。

  也就是昔年第五剑胆教授羽红袖武功的地方。

  阎霜霜在这里却不快乐。

  这里的房舍建,一草一木一桥一亭甚至连家俱、碗筷都是最上等的布置。

  寻遍天下,恐怕连大内皇宫都没有这里美。

  但是这里少了一个人,一个叫谈笑的年轻人。

  阎千手矮矮胖胖的身材,脸上的表情可以瞬间万变,奇妙的是随着表情的变化,他整个人也随之改变。

  他可以是一个很平凡的老头子,可以是一个很俗气的财主,也可以是一个非常有威严的组织首脑。

  现在面对着女儿,他是发自内心真正显着一位好爹亲的神情。

  “霜儿……”阎千手看着女儿缓声道:“你是为了什么眉头不展?”

  阎霜霜脸颊一红,绝美的表情看了爹亲一眼后,才轻声道:“霜儿是担心师父他老人家的病呢……”

  “这个你可以放心。”

  阎千手淡淡一笑,道:“北地神尼的病在羽姑娘的照顾下已然稳定,再说‘神医’井妙手也出了关……”

  阎霜霜双眸一闪,道:“羽姑娘请了井妙手替师父她老人家看病?”

  “哈哈哈!所以你不用再操心了吧!”

  阎千手看了女儿一眼,淡淡道:“爹只怕女儿操心的不是你师父,而是另有其人……”

  阎霜霜双颊一阵绯红,扭过了身道:“爹爹说什么人?”

  “谈笑!”

  阎千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道:“霜儿,有些事你是千万犯不得,有些人也是千万不能有感情……”

  阎霜霜的表情一下子泛白,惊惶的看向她爹,疾声问道:“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当知道,羽令主这次诱使不少中原年轻一代的名侠出关,是为了歼灭他们。”千手长长吸一口气,道:“这个行动谁破坏了,谁就是羽令主的敌人。”

  阎千手说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便是转身大步出了这座临风阁而去。

  另一端,红香可闪身进来。

  “小姐,老爷的话你听见了?”红香叹了一口气,道:“依我看小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阎霜霜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凝眸窗外,半晌后缓缓道:“红香,哪个女人不想她的郎君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红香楞了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当然也想想要一位如意郎君……”

  阎霜霜红着脸道:“放眼天下,你说……”

  “小姐,那位谈笑可是娶了妻子的人。”

  “我知道……”

  “小姐既然已经知道……”红香讶异道:“为何仍旧痴情如是?这事别说羽姑娘,就是老爷也万万不可能答应。”

  阎霜霜轻轻叹了一口气更想说话,门口忽然传来羽红袖的笑声,道:“我可没说不答应阎妹子这档亲事。”

  羽红袖这话可让阎霜霜和红香双双楞住。

  “如果谈公子愿意以妹子为妻。”羽红袖轻轻笑了起来,道:“而且愿意留在雪琼山庄来襄助羽姐姐,我怎会不答应?”

  阎霜霜听了这话哪有不惊喜交集?只是她转念一想,要谈笑帮助羽红袖岂是件容易的事?

  “霜霜妹子,姐姐是来通知你一件事儿……”

  羽红袖微笑的打断了霜霜的思绪,道:“神尼要我知会你去龙华楼见她老人家。”

  “是!”阎霜霜的表情一下子恭敬了起来,道:“请姐姐带路……”

  羽红袖轻轻一笑,挽了阎霜霜的手道:“神尼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就算井妙手没来,做姐姐的只要三两个月也能治得好神尼的内伤……”

  “红袖姐的恩德霜霜没齿难忘……”

  此时她们两人已然踱步到外头来,满目的花卉山石奇景,还真难以相信是在关外的九月天。

  阎霜霜当然也知道这里的每一座假山,每一株树干都有可能爆发出无比绝伦的杀机。

  羽红袖似笑非笑的看了阎霜霜一眼,摇头轻声道:“妹子何做此言?神尼对姐姐的恩德实是再造,这么做只是报恩于万一而已……”

  说着,双双互视一眼都轻轻的笑了。

  看她们这对绝美的姑娘,如果有人说她们是天上的一对仙女,而且是仙女中最美的一对绝没有人异议。

  阎霜霜看着羽红袖轻轻一笑,不由得羡慕的道:“其实以姐姐之貌才真的称上是天下无双呢?”

  羽红袖悦耳的笑了出来,回道:“妹子娇容动京师,有谁不知,这么说是取笑姐姐了……”

  两个女人一路闲谈着到了龙华楼之前。

  这是一座建得很特别的阁楼,四根大柱上分别雕了四条巨龙,巨龙身上还各有九条小龙。

  每一条五彩纷缤的小龙龙爪各踏着一朵石雕白莲花,巨龙的龙爪踏着四朵大白莲,望目过去极是壮观夺目摄人心神。

  龙华楼之前早有一名四旬尼姑执着拂尘在等候着。

  “圣喜师姐……”阎霜霜上前招呼,施福一礼道:“师父她老人家可好?”

  “在羽姑娘的调理下好多了。”

  圣喜颔首回道:“师父正等着见你,快跟我来吧!”

  “是……”阎霜霜边回着边看了羽红袖一眼。

  “妹子去见神尼吧!”羽红袖一笑,道:“姐姐还有些事儿要办。”

  羽红袖的确是有些事情非处理不可。

  今天她已经接到了消息,天马赌坊和福努赤的第一波攻击失败了,而且谈笑、俞灵和房藏的行踪也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们会走哪一条路?”

  “不管走哪一条路。”阎千手恭敬的回道:“如果他们想在那方圆三百里内找到吃的东西,只有到十三子屯去。”

  羽红袖轻轻笑了,道:“显然在那方圆内已经没有任何活的东西、”“是!”阎千手笑了笑,回道:“除了想杀他们的人以外。”

  羽红袖似乎挺满意这个结果。

  当然阎千手能想到这点,也一定能想到在十三子屯如何“招呼”他们三个人。

  “此外从福努赤三王爷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阎千手沉稳着声音道:“杜三剑、王王石和洪别乞、宣洛神都在河相的引导下要拜谒福努赤。”

  羽红袖嘿的一声,道:“井妙手和简一梅、慕容春风呢?”

  “简一梅为了立功,在九兄弟庄杀了陈长秦和董院两只老鼠。”阎千手回道:“现在她跟井妙手暗中随着河相回福努赤的王府。”

  阎大老板顿了顿,皱眉道:“至于慕容春风的下落,据说由一位秘先生带走………”

  秘先生?

  羽红袖不由得皱起眉来,沉吟道:“关外何时有这么一位人物?好好的去查一下!”

  “是!”阎千手点了点头,那羽红袖忽的又道:“冯天弃和布楚天一战后,如今他们的下落如何?”

  “正如令主所料,他们一前一后进入了哲里木盟部的领土内。”

  阎千手笑了笑,嘿道:“只要布楚天和那位‘暗杀神的刺客’冯天弃在哲里木盟内起了争战,我们进行的计划可以事半功倍。”

  羽红袖仰头大笑着,双眸精芒闪动,道:“很好!下一步就是让你女儿去找谈笑。”

  阎千手显然没料到这点变化,不由得讶异道:“让霜霜去找谈笑?令主的意思是……”

  “刀,握在手上的刀。”

  羽红袖神情愉快极了,那双闪动的眸子充满了智慧和力量。“握在手上的刀,总有一天非砍出去不可。”羽红袖悦声笑道:“只不过是在什么时候砍出去,对我们最有利?”

  ***

  当你看到北地神尼时,绝不会想到这么瘦小的身子可以产生对天下武林有那么大的影响。

  你更不会想到的是,像她这么一位人物住的地方会如此的简单。

  简单到只有一张木床、一具木枕以及一张木桌和几张木椅。

  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悬挂在墙上那幅锦锈的“佛祖说法图”,以及一尊释迦牟尼佛的白玉圣像。

  阎霜霜先对佛像膜礼一敬,这才趋步到神尼的床前,轻唤道:“师父,霜霜来看你了。”

  北地神尼的床前早站了圣悦、圣德、圣心三位尼姑,她们纷纷站到了一旁肃穆的看着。

  北地神尼缓缓睁开了眼,朝阎霜霜一笑后,淡淡对着圣喜她们四人道:“你们先退出去!”

  “是……弟子遵命!”

  圣喜等人恭敬应了一声,四个人无声无息的退出门外,无声无息,因为她们的轻功造诣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北地神尼似乎是满意的笑了笑,半倚着身子起来,拍拍床沿道:“霜霜你坐下来吧!为师有话跟你说。”

  “是!”阎霜霜应了一声坐下,神尼早已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阎霜霜方是一愕,只觉一道真气似的冷带热由师父的乾枯五指透了过来。

  阎霜霜在一时莫明间,便立时感受到师父这股真气玄妙之处,但觉热气渡过百脉后,随之而来的冷意刹时传遍周身,当顶便有一股清凉灌下。

  一时间全身轻飘灵动了起来,彷佛之间有如心入太虚无尽藏,刹那忘掉了身语意。

  俄时背脊上忽的有一道气柱似钢条上冲,冲达了天台、百会后又顺沿鼻梁而下,过心海而入丹田。

  这一路气机行径正是将任、督二脉的大行周天一举冲破。阎霜霜只觉得气机所过,承浆、廉泉、天突、旋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神阙、阴交、气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会阴,共计二十四大穴。

  这是任脉走径。

  同时在督脉亦有另外一道气机飞腾。

  头会、前头、上星、神庭、百会、后顶、强间、脑户、风府、哑门、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脊中、悬枢、命门、阳关、腰俞、长强、素卯、水沟、兑端、交,共是二十七要穴。

  阎霜霜在这一大周天循完,但觉全身在一片空灵中似浮似沉,已是进入无识无我的境界中。

  这情景不知多久后,耳畔忽然传来北地神尼连三拍掌的声音,刹那间便是还醒了回来。

  且看窗外白影,竟有了一个时辰之久。

  阎霜霜抬眸向师父,只见神尼双颊一片血红,重重的喘息声令她大惊巨骇。

  “师,父你老人家病体未愈……”阎霜霜惶恐道:“方才妄动了真力,那岂不是加创了伤势?”

  北地神尼无声的笑了笑,伸手将随身不离的那串檀香念珠交给在阎霜霜的手上。

  “为师人间世的因缘将尽,在临死前能完成一桩心愿,也是勉强对得起佛祖。”

  北地神尼无声喘了一口气,将双目投向窗外缓缓道:“霜儿,你的见历太浅,有许多事不明白的……”

  阎霜霜看得师父那般严肃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凛,道:“弟子愚昧,请求师父开示。”

  北地神尼怜惜的摸了摸这位爱徒的头顶,轻笑道:“昔年我曾救了第五剑胆和羽家兄妹,那时我早已看出他们三人都不是寻常人物……”

  阎霜霜点了点头,静听着师父继续道:“那时为师出于一片慈悲,任何可以活下去的生命都尽力想挽救……”

  “是!”阎霜霜回道:“这也是师父一再教诲我们的……”

  “唉!为师一生尽想以慈悲化众生顽劣,但是却也犯下了大错。”北地神尼一双眼眸在忧虑中竟泛着泪光。

  阎霜霜这厢一看了更是呆然的说不出话来。

  “第五施主是一代枭雄,在他的养育下羽公子和羽红袖兄妹也承继了他的性格”北地神尼悲然一叹,苦笑道:“特别是羽红袖不但天资世所罕见,她的心机城府更是令人无可预料……”

  阎霜霜听到了这里,不由得讶声道:“师父之意是对红袖姐姐有所不满?”

  北地神尼慈祥的看了阎霜霜一眼,缓缓道:“红袖想结合女真族的力量入侵中原。”

  阎霜霜全身一阵大震,忍不住脱口道:“那我爹……”

  北地神尼苦笑的点了点头,道:“也是……”

  登时这两个字一出便叫阎霜霜呆若木鸡,她在此刻只觉得双肩上沉压压的好大重力迫下,几乎无法支撑。

  “师父……”阎霜霜哽咽道:“徒儿该如何做?”

  “毁掉这座雪琼山庄……”北地神尼坚决有力的道:“唯有这么做才可挽救中原千万生灵!”

  她猛然一阵剧咳,哑着声意道:“也唯有如此为师才能死得瞑目,为曾经犯下的大错寻一点赎罪因缘……”

  阎霜霜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前后一个时辰,她的人生竟然要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恍忽间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有几件事你不能不知道……”

  北地神尼强忍着胸口剧烈的起伏,道着:“方才师父灌注在你体内的真力,是最珍贵的大自在心观无相波罗密神功……这门真力当今之世只有忘刀先生和他的弟子谈笑曾经习得成就。”

  阎霜霜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她心中想的是,竟然和谈笑有了这门微妙的关系。

  “这些日子来羽红袖借着替为师疗伤之名,暗中不下十次测度为师这门心法………”北地神尼嘿了一声,道:“女子天资聪明无比,再三日内必然可以究得精髓”阎霜霜百感交集的点了一下头,呐呐道:“原来红袖姐姐还是别有一番心机?”

  “若是她学得了这门心法,那真是要天下无敌。”北地神尼严肃的一指那串檀香念珠,道:“羽红袖尽得第五剑的真传,就差内力火候不若昔年的第五先生,万万切记!这门心法不能给她知道,助长了她的威势,否则,天下……”

  北地神尼说到这里又剧然的咳了起来,蓦地一团血从喉里射出,染红了被褥一片殷赤。”“师父!“阎霜霜惊叫,却叫北地神尼硬封住了嘴,只发出闷闷的低声来。”别宣扬出去,你那四位师姐已经被羽红袖所利用……“北地神尼痛苦的一叹,道:“想不到贫尼的到头来竟是这般的下场……”

  她一阵苦笑,苦笑中又有一丝希望。

  阎霜霜!

  “三日内想办法离开雪琼山庄!”北地神尼严肃的道:“去找谈施主跟他合练大自在心观无相波罗密神功,唯有如此才可能打败羽红袖。”

  ***

  福努赤的王爷府的确够气派。

  “我的妈呀!”王王石叫了好大一声,嘿道:“这里简直是城中城嘛!里头最少可以住上四、五千人……”

  “不对!”

  河相在前头笑着回头道:“里面总共住了一万零七百六十二人,其中那一万人是昭乌达盟最精锐的铁骑战队。”

  杜三剑轻轻一笑,道:“如今再加上我们几个,那就是一万零七百六十六人了?”

  河相乾笑了两声,已经进入了王爷府内,眼前便是极大的教练场,数千名兵士正操练着攻防的战技。

  “在这座紫云城内没有人敢随便踏入王爷府一步……”河相看了看他带回来的三男一女,笑道:“因为谁都知道,三王爷一声令下紫云城内外百里他要的人,一定会死在这个范围内……”

  “如果出了百里外呢?”问话的是宣大美人。

  河相楞了一楞,旋即嘿嘿笑道:“三王爷倒曾说过,只要有本事逃出百里之外,他当然不会继续追杀。”

  不过看河相这付神气,显然是从来没有人做得到。

  他们几人随着河相一路往里面走,忽的杜三剑的手臂被洪别乞轻轻碰了一下。

  他循着洪别乞的目光落去,但见另端回廊下人影一闪,是个道人。

  杜三剑登时明白,这道人正是在九兄弟庄那座酒店客栈里所见的那一个。

  “密函不在河相的身上。”洪别乞低声道:“看来那道士才是真正的密使。”

  杜三剑不用问洪别乞怎么知道的。

  因为人家是这行的专家,而且“别乞指”能价值万金一定有它的道理。

  几个人行行转转,终于到了一座宏伟的大厅里。

  说起这座“英雄同立啸天下”的大厅,且看它屋顶便有六个人高耸,便知气派非凡了。

  刚一踏入,不由得被它的气势所震摄,尤其是两列各有百人晶亮盔甲的战士执戟而立,更是夺人气魄。

  “好!”王大拳头又叫了一声,道:“真他奶奶的有气魄!”

  “哈哈哈!多谢王公子夸奖。”一阵长笑中福努赤由那位瘦长的汉子洛里各陪同出现在大厅的那一端。

  “拜见王爷……”

  河相和三名亲兵纷纷向前一步,半跪在地恭敬道:“属下已将四位英雄请到王府……”

  “很好!”福努赤鸾目一闪,望目朝杜三剑等人看了看,笑道:“你曾提及另外的一男一女呢?”

  “他们约在一个时辰后会进城。”河相恭敬的回道:“因为井神医和简姑娘和这四位英雄有芥蒂。”

  嘿嘿!何止是芥蒂,见了面会要命的。

  洪别乞朗笑一声,遥遥抱拳道:“在下素闻三王爷向来敬重结纳天下英雄,今天一见却大失所望。”

  福努赤双目一闪,淡淡道:“洪公子何做此言?”

  洪别乞嘿的一笑,回道:“自古中原便有倒屣相迎之语,如今和王爷相见却不见有热忱欢迎之意。”

  福努赤哈哈大笑,朗声道着:“洪公子在关内向称京城八公子武功第一,但是在本王爷府内尚不知如何?”

  洪别乞微微一笑而道:“那王爷大可一试!”

  “正有此意……”福努赤朝身旁的波里各道:“你且去试试他!”

  “是!”波里各笑了笑,道:“希望他比俞灵出手的那一刀不差,否则便无趣了。”

  耶?这小子说话可怪了。

  杜三剑一皱眉和王王石互看了一眼,不由得低声提醒道:“洪兄,这小子诡异,要小心些……”

  洪别乞点了点头,两臂稍一振袖。

  那是极快的一个动作,杜三剑只觉得手指间多了一颗蜡丸,他可是神色不动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入袖内。

  此刻洪别乞已是哈哈大笑,迎向踱步而来的波里各挑眉,道:“这位兄台用的是兵器还是拳脚?”

  “嘿嘿!洪兄向以‘不求老天’别乞指闻名,在下就以拳脚讨教。”波里各冷笑一声,又道:“只是拳脚无眼,洪兄弟要小心点了。”

  “谢了!”

  洪别乞微微一笑,道:“兄台你也得注意点才是!”

  波里各沉沉一哼,刹那间身影已如鬼魅般窜来。

  好快!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出手。

  洪别乞几乎是没有反应的机会下,前胸已经着了这个名不见经传其貌不扬的瘦瘦汉子两拳。

  咚!咚!这两拳打得好结实。

  这厢洪别乞前胸吃了两记重手,可不是没讨得半点便宜回来,那一记闻名天下的“别乞指”也在这时候硬是要回了一下到波里各身上。

  “叭!”的脆响,洪别乞和波里各双双暴退。

  洪别乞的口中喷出了血来,重重的卧倒,那对面的波里各情况也不太好,前胸一个血洞直汨冒出血来。

  王王石不由得叫了第三声,道:“他奶奶的!摆明是搏命嘛!”

  宣洛神则是悲愤交集的扶着洪别乞,叫喝道:“福努赤,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意思很简单。”福努赤大笑道:“就是杀了你们以绝后患。”

  这好,事情一下子便敞开了。

  两旁森然罗列的战士刹时大喝一声,惊天动地的挺着枪戟往他们刺来。

  宣洛神正待要抱起洪别乞,却是遭到了他的一推一送,同时叫声道:“你们快走!”

  他叫,同时含有深意的看了杜三剑一眼。

  看来他似乎早就知道事情会如何演变,所以预谋了蜡丸来引导自己等人,杜三剑长吸一口气,落剑在手舞出一条血路,同时叫道:“王王石,宣洛神,我们走………”

  宣洛神一愕,急道:“可是洪二哥……”

  “这早在我们的算计中。”杜三剑灵机一动,好大声的呼叫道:“本来就是要留洪别乞在这里。”

  宣洛神听得不由为之一楞,原来是计?

  问题是为什么要这般大声嚷嚷?

  她瞥眼瞧见杜三剑眨了眨眼,只有在一肚子疑惑中往外边战边走。

  那厢的王大拳头早已经是第一个抢攻了出去。

  反正杜三剑说走一定就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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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同时他相信杜某某不是会丢下朋友不管的人,更相信的是姓杜的脑袋一定没有问题。

  杜三剑的脑袋只要没有问题,那就表示这件事情有问题,王王石最直接的想法是,有问题的事自己一向不操心,反正有杜三剑的脑袋在。

  但是当他抢出了大厅,一路开先锋的杀过了回廊,到了前庭教练场时,不由得怀疑杜三剑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

  无论是谁看见了数千把刀枪剑戟对着你来,我想那时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咱们王大公子大喝一声,正要勇气十足的往“后”溜,冷不防后头杜三剑一只手挡住。

  “往前冲!那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啥?王大公子开始怀疑姓杜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别怕!”杜三剑又很肯定的说了一次,道:“往前冲!”

  行了,反正哥哥我要死也会有人在后头跟着来。

  王大公子牙根一咬,冲啦!

  他这厢双拳飞舞往前撞去,才刚刚让前头的七八个家伙躺下,在前端的大门口,俄然传来火药大炸响声。

  刹时人群可大大的乱了起来。

  硝烟和火焰四下奔射,由门口外一片喊杀之声和里头叫嚷呼啸之声混成了一堆。

  王王石不由得讶异叫道:“杜小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林郭勒盟的人。”杜三剑扬声回道:“洪别乞那天在九兄弟庄遇到‘关外双虎’陈长秦和董院时,早就商议好了这桩计划。”

  “好小子!”王大拳头边打边叫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杜三剑把剑舞得曼妙极了,边回声道:“我是从刚刚洪别乞给我的蜡丸内密件知道的。”

  这时教练场内的情景可是混乱到了极点。

  想要分出敌我,大概只能由服饰上判断,福努赤的人马个个是盔甲齐全,而林部勒盟则是平民打扮。

  宣洛神虽然是个大姑娘人家,但是出手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只见她宣大小姐翩翩飞舞在乱兵之间,当真有如仙子般的惹人注目。

  这种情景下惹人注目可不是件好事。

  宣大小姐一个窜身跃过了三把长枪和一把阔刀,迎面却是另一道来得好快的黑影。

  深墨通幽的黑影是因为那袭道袍,而满天惊人的杀机则是出自于那位道长的双拳。

  又沉又厚的掌一下子逼得宣洛神喘不过气来。

  嘿!一声沉喝里王王石来一个英雄救美。

  他那双拳头充满了“男性的气慨”硬是挡住了这位道人的攻击,口里犹能叫骂着:“牛鼻子老道好掌力,叫啥?”

  “嘿嘿!王王石双拳果然名不虚传。”

  那名道人长笑一声,哼道:“贫道法号吃天道长。”

  名号够狂!

  王王石在这一问一答里,已经和对方连干了八次,啧!这贼道士还挺能撑的。

  他瞅眼一看宣洛神和杜三剑已经抢到了大门口,心想怎的刚刚是王某人打前锋,现在又变成押后。

  “不玩了。”王大公子叫了一声,“咻”的一下子往前窜去。

  吃天道长对了八拳下来一口气方方纳入丹田,方才想再连施几记重手,谁知道人家说走就走?

  他一个拗手要追,蓦地又是几声火药炸起。

  吃天道长猛吸一口气暴退,但见锡林郭勒盟的人马如潮水般往外头退去,他大怒沉喝,不顾危险往门口冲去。

  这回则是成百上千着了火的弩箭,如蝗虫般的激射过来。

  一时间福努赤的人马又纷纷倒地。

  这下不只是吃天道长双目气得通红,在后头观战的福努赤也是脸色难看得很。

  自己号称最精锐的铁骑精兵,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福努赤挑眉大喝道:“冲杀!退者论斩!”

  这一大喝下,那数千名战士纷纷排组成十人一列的往外头冲去,同时除了正门外的左右四门也打开了来。

  刹那福努赤的兵马便如决堤怒涛般的涌了出去。

  更惨烈的一场杀!

  “我们是两百名林郭勒盟的敢死队!”有人拉着杜三剑,道:“这里由我们来挡,你们依照洪公子的计划去进行。”

  说话的人表情有一种从容就义的神采。

  很果决而有力!

  杜三剑的人热了起来。

  眼前这两百人的数目越来越少,但是他们前仆后继,似乎生死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戏。

  他的眼眶热了,真想和这些热血男儿一并同生共死。

  “请别忘了真正的大事!”

  那名大汉朗声叫道:“林郭勒盟需要你们这些高手的援助!”

  就是这句话,杜三剑、王王石、宣洛神退。

  退的时候他们的眼眶都是湿的。

  在一个转角里,也有两个眼眶湿的人在迎接他们。

  “跟我们来!”他们哽咽的说着,在临走前犹且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族人一个个倒下去。

  杜三剑认得他们两人。

  一男一女穿的衣服都很破旧。

  “我们才是真正的‘关外双虎’陈长秦和董院……”那个男的叹了一口气,道:“在九兄弟庄见过面了”***

  “哈哈!羽红袖那小女人一定没想到我们没有去十二子屯……”谈大公子兴高采烈的大笑着。道:“如果她知道我们折了个方向来紫云城,她岂不是要昏倒了?”

  房藏瞅了谈笑一眼,再望眼向俞灵嘿道:“你早就知道我们这回行动的目的了?”

  俞大公子现在可不能否认啦!

  “是……知道一点点……”俞灵耸了耸肩,道:“雪琼山庄那边其实是由李吓天他们进攻,而我们则是对付福努赤。”

  谈笑可吃吃的笑了,这时他们已经混进了紫云城内。“杜三剑和王王石那两个小子搞不好走错了路……”谈笑嘿嘿哈哈道:“如果知道哥哥我现在这般轻松,岂不是要恨死?”

  这时的街道相当的湿滑泥泞,大概是因为昨天那场暴风雪的缘故吧?

  他们三个一路选择不起眼的暗巷走,忽儿瞧见一列几十轮的轮车在街道推过。

  上面,呵!都是体,这是怎么一回事?

  谈大公子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冥冥之中可觉得到紫云城来,绝对不是如自己所想像的那般“聪明”。

  “事情好像有一点点怪?”谈笑朝俞灵笑了笑,道:“喂!带队的俞公子,你是不是应该想个法子问问?”

  俞灵当然也觉得事情不对。

  紫云城虽然是以严防著名,但也没像现在这般一街上涌现了不少昭乌达盟的战士满街巡视着。

  更有人高喊着:“凡是窝藏林郭勒盟的刺客以及那三名汉人者,一律极刑!”

  三名汉人?俞灵皱了一下眉头已是率先到了一幢泥屋的后门。

  他四下看了一眼,急速的带着谈笑和房藏由后门闪入屋内,眼前是一座小小的花园。

  或许是深秋的关系,只有那么乾桠的两株树干在寒风中瑟瑟的颤抖着。

  却是在树干下早有一名老头子坐着在等着。

  “日月天下。”俞灵冲着那老头子切口道:“心走神州!”

  “足踏三山。”老头子呵呵一笑,起身道:“意避四海。”他往前一抱拳,道:“可是俞公子大驾?”

  “正是晚辈……”

  俞灵回礼道:“前辈可是尤冬山?”

  “不错!”尤冬山招了招手,朝屋内走去道:“三位请快跟老夫来!”

  走就走吧!谈大公子嘻嘻一笑,迈开了脚步和房藏一道随着进入了屋内,只见那老头子尤冬山不知往哪儿一按一弄,便在屋内一座橱子后滑出秘道来。

  三个人又跟着尤冬山进入了秘道,十来步后终于进入一间秘室中。

  秘室早已是烛火通明,而且是煮好了茶候着。

  众人可不客气的坐下了,那尤冬山沉声道:“据老夫所知,稍早在一炷香之前王爷府前发生了大事。”

  谈笑格格的笑了,道:“可是林郭勒盟的人来进攻?”

  “比那个严重!”

  尤冬山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接道:“目前老夫所知道的是,洪别乞生死不明的落在福努赤手上。”

  “洪别乞也来到了紫云城?”俞灵皱了一下眉,问道:“另外三名汉人是谁?”

  “二男一女……”尤冬山道:“男的是杜三剑和王王石,女的是宣洛神。”

  杜小子和王小子也来了这儿?

  谈笑忍住没叫起来,苦笑道:“那位宣大小姐来干啥?”

  “这点老夫就不知道了。”

  尤冬山回道:“我知道的是,杜公子他们一行四人是和三王爷的手下河相一道进入王府。”

  房藏此刻忽然一嘿,道:“是什么人接应了他?”

  尤冬山苦笑了一声,啜了口茶后才回话道:“老夫在这里只有两名手下,一个在王府内,一个在城内四处晃着打探消息。”

  他看了俞灵一眼,摇头道:“老夫能掌握的情况并不太多。”

  俞灵明白似的拍了拍尤冬山的肩头,安慰道:“尤前辈的处境冷大先生也很明白,他老人家托了晚辈送了这东西来给前辈。”

  俞灵边说间边由怀内取出一方红绸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尤冬山。

  那尤老头子伸手打开了,不由得喜讶道:“这……这等大礼老夫哪受得起?”

  谈笑望目过去,只见红绸布内包着的是一小尊的白玉观音像,看价值是值不少银子。

  但是,真正妙用的是这尊白玉观音的玉石可以除骨骼内的血毒之害。

  “白日玉石?”谈笑点了点头,笑道:“据说对于深入骨髓无法以内力逼出的毒物可以吸出?”

  尤冬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正是,老夫在七年前曾经误中了仇家的暗算………”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恭敬的道:“大幸的是被路过的冷大先生所救,虽然是保住了一条命,功力却大大折损。”

  房藏双目一闪,嘿道:“但是冷大先生答应你,一定会想法子治愈?”

  “是!”尤冬山感叹万千的道:“冷大先生知道这白日玉石可以吸取体内残余的毒物,只可惜世间少有。”

  这时谈笑和房藏不由得双双敬服道:“冷大先生果然是大有过人之处。”

  “可不是,信守开口的一句话,虽隔七年尚且不忘。”

  尤冬山抚摸着那尊玉石观音片刻后,才长长的饮下一口茶,道:“三位,有关王爷府内的地形图,我就取出来给你们做参考。”

  尤冬山正由地板下翻开,取出了一张羊皮图来,却是上头“咚!”的一响,从密管中掉下颗圆球来。

  尤冬山双目一挑,伸手接住了扳开,里头是一张宓函。

  尤冬山看了一眼,挑眉哼道:“简一梅和井妙手也到了紫云城内。”

  ***

  杜三剑看了王王石一眼,又看了宣洛神一眼,这才道:“洪别乞在蜡丸内的密函提到我们下一步要进行的计划。”

  王王石耸了一下肩,道:“怎的计谋?”

  “在王爷府内有一个叫札七的人,是林郭勒盟派遣进入福努赤身旁卧底的探子。”

  “是有这么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声音接道。

  董院笑了笑,继续道:“我和我丈夫早就听闻过这号人物,只可惜不知道他的长相。”

  王王石瞪向了杜公子啦,道:“你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们玩什么?”

  “洪别乞知道。”

  杜三剑有相当的把握,笑了道:“所以他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知道,是不是?”

  宣洛神的妙眸一转,笑道:“那蜡丸密函一定有记叙如何联络的方法及暗号?”

  “聪明!”杜三剑笑了笑,道:“正是如此!”

  他们正交谈着,陈长秦从外头皱着眉进来,道:“简一梅和井妙手已经进城………”

  王王石瞧他皱眉的样儿好笑,道:“早知道的啦!皱什么眉来的?”

  “但是在他们进来之前……”陈长秦叹了一口气,道:“有三个汉人早一步进入城内……”

  他一顿,苦笑道:“三个男人,在下竟然跟不住他们。”

  三个男的汉人?

  杜三剑的眼睛亮了起来,道:“有没有人带兵器?”

  “只有一个带刀。”

  陈长秦沉吟道:“是个冷漠的汉子,有一个是走路都会飘,全不当会事儿的模样。”

  他长长吸一口气,接道:“第三个是个走路很‘用心’的人,每一步踏出都非常谨愤而有力。”

  “啊哈!那小子来了。”

  王王石忽然拍手大叫一声,朝宣大美人笑了笑,道:“喂!你可知道哥哥我指的是谁?”

  宣洛神的脸红了红,哼道:“我怎么知道?”

  陈长秦看他们的表情不由得狐疑道:“他们是……”

  “除了谈笑那小子,还有谁走路都会飘?”

  杜三剑愉快笑了,道:“陈兄,你形容得太好了。”

  陈长秦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好不好。

  但是最少他知道每个人似乎都充满了活力和希望,他当然听过谈笑,也知道谈笑身旁的人是俞灵、房藏。

  现在紫云城内多了这三个人。

  陈长秦笑了道:“紫云城的城主以前是福努赤,现在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改变。”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有学问啦!”王王石哈哈大笑,道:“陈老弟,你放心!只要哥哥我出去一趟,一定可以找到那小子的下落。”

  他有把握,因为打从穿开裆裤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一种全天下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懂的联络方法。

  王王石这位大公子既然这么有自信,自然没有人反对。

  “好吧!”杜三剑一付很勉强的样子,道:“就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

  王大拳头忽然想到那上万名的福努赤手下,不由得苦起脸来,道:“这……不好吧?”

  这时候说这种话给谁听?

  咱们王大公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硬着皮出去。

  几个闪身,他倒是挺机灵的藏到一条暗巷中,四下巡目了一圈。

  果然暗处角落有一个记号,王大公子笑了笑,可得意的循着记号的指示往前提气窜去。

  冷不防的是,在转角处碰到一队巡查的兵士。

  “站住!”为首的那个喝叫了一声。

  也不过是叫了一声,便忽然发现人家的拳头已经打歪了自己的鼻梁。

  当然,身旁那三四兵士连出声的机也没有。

  王大拳才把这几个家伙摆平,巷外早早有其他人听到了声音纷纷赶来。

  王王石心头一凉,他奶奶的!如果涌来了一千两千人,那哥哥我累都累死,心里一想,脚下可加劲的跑了起来。

  嘿!速度还真的是快。

  刹时四下呼啸笛鸣连连,一起接一起的随着王大公子的身影追蹑不舍。

  同时让我们王公王感觉到的是,全城似乎都沸腾起来,轰轰的脚步奔走声汇成了巨浪似的朝向自己涌来。

  唉!烦恼皆因强出头。

  不过王大公子肚子里还有一丝安慰的是,谈笑那小子待会儿那张脸可不会比自己好看到多少。

  他想着,随手打飞了十七八个挡路的家伙,笑了。

  “阁下真有勇气,还笑得出来……”

  忽然有人在王大公子的耳畔说了这么一句,可吓了他一大跳。

  扭头,便看见一名精壮的汉子在自己身旁同速度跑着,嘿!这小子的轻功倒是不弱。

  不但轻功不弱,手下工夫也不差。

  王大公子打飞了几个,那小子也扣倒了几个。

  “兄弟贵姓大名?”王王石边跑边打边问。

  “在下贝布,是二王爷福伟的人。”那汉子笑了笑,道:“你是哪位?”

  “王王石。”

  “王王石?‘王石双拳,破岳碎海’的那一个王王石?”

  “怎的?哥哥那么有名?连关外都有人知道?”

  “久仰极了!”贝布大笑道:“王兄,请跟我来!”

  跟他?怕什么?

  王王石二话不说,一股劲儿上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当下便和贝布双双冲杀,那贝布似乎极为了解这座紫云城内每一条街巷。

  一忽儿工夫竟能摆脚纠缠,带着王王石进入一间不算小的府宅之内。

  “这是哪儿?”王王石直到踏入了内厅,才喘口气嘿道:“看这布置可不是普通人家。”

  四壁字画不说,这建便相当的宏伟。

  “这里是福努赤的别馆……”

  贝布笑道:“绝对没有人想到,是不是?”

  “有理!”王王石用力点头,赞同道:“你这话真他妈的有道理极了,只是为什么没有人?”

  “我就不是人?”贝布的年岁和王王石相仿,说起话来也相当的有趣,道:“你相不相信这儿由我管着?”

  王王石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设计自己了。

  “放心!在下也是暗中支配而已。”贝布笑着道:“不然以福努赤身旁那个波里各的眼力,我岂能遁形?”

  王王石就是怀疑这点。

  因为福努赤是个枭雄人物。

  这种人一向特别小心,怎么可能让福伟的人安插在这么重要的地方而不察?

  “其实这个别馆内共有两个老妈子、六名婢女以及四名仆役而已。”

  贝布笑了笑,嘿道:“以十二个人来服侍一个女人已经算是不少了,对不对?”

  何止不少,简直是太多了一点。

  “福努赤那老子在这儿另外有女人?”王王石双目一闪,道:“王爷府内另外有一个正室?”

  贝布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偏巧他爱上的这个女人正是在下的妹子。”

  王王石楞了楞,点头道:“所以你们配合好,当然可以把人先支遣开了?”

  “嘻嘻!他们正一排站着听阿柏的训话呢!”

  贝布摇了摇头,忽的盯向王王石道:“老实说,你们几个到紫云城来的目的是不是想除掉福努赤?”

  这小子问得可直接。

  “是!”王王石回答得也很乾脆,道:“正是如此!”

  “好极了!”贝布嘻嘻一笑,道:“咱们的目的相同。”

  王王石这厢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嘿声问道:“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二王爷福伟和三王爷福努赤之间不和,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贝布低笑一声,神秘似的道:“其实我妹子何柏被福努赤看上,也是项预谋。”

  王王石皱起一双浓眉,哼道:“然后呢?”

  “目的当然是翦除福努赤。”贝布的神情一刹那严肃起来,道:“如果你知道我们全家十几口人全死在那奸贼的手里,你便不会怀疑了。”

  王王石盯着贝布看了半晌,这才一叹道:“好吧!你打算怎么行动?”

  “每隔五天福努赤一定会来这里……”

  贝布全身因为兴奋而颤抖了起来,道:“以前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杀他……”

  王王石见识过那个波里各和吃天道长的威力,的确是棘手人物。

  “现在有你和你的朋友相助。”贝布微微一笑,道:“我想只要事先有详细的计划,绝对有机会成功。”

  王王石沉吟了片刻,耸肩道:“他下一回什么时候来?”

  “后天酉牌之后。”贝布挑眉一笑,道:“如果你愿意合作,在明天午时以前到这里,我们商议一番!”

  王王石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不过问题是我怎么回去?”

  “阿柏的车子。”贝布微笑道:“在里面绝对安全。”

  王王石笑了起来,摇头叹气道:“想不到有一天我王哥哥竟要一个女人的车子来保护!”

  “应用而已……”

  贝布笑道:“反正不用白不用,是不是?”

  ***

  王王石在进入那间泥屋后,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找到怎么进入秘室之中。

  进入了秘室之后,又立即感受到一股又一股森然的刀锋气机在自己身周盘旋。

  好惊人!

  “喂!你们看清楚再出手行不行?”王王石大叫道:“谈小子,哥哥来了。”

  “是姓王的那小子?”谈笑差点噎到,大叫道:“好小子,原来你还能蹦能跳?”

  王王石呵呵两下笑,进入了秘室中向这个打打招呼,向那个笑两声哈哈,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计划?”他问得可直接。

  谈笑哼哼两声,道:“看你胸有成竹?”

  “可不是!”

  王大公子说了,一干人果然有些不相信的表情。

  “天下有这门子事?”谈笑把头看向尤冬山问道:“那个二王爷福伟的为人怎样?”

  “嘿嘿!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冬山冷笑道:“不过对于中原而言,福伟倒是没有入关的野心。”

  谈笑点了点头,再转向俞灵和房藏。

  “你们的看法如何?”

  “如果是真的,这倒不失一计上算。”房藏挑眉道:“既省力又可以来去无影无踪。”

  “不过为了万一起见……”俞灵沉吟道:“我们分两路进行,如何?”

  俞灵的意思是,一路往别馆配合贝布刺杀福努赤。

  “另一路则潜入王爷府中以策后应。”俞灵道:“如果第一波失败了,福努赤必然急急惶惶赶回到王府内……”

  届时在他心神不宁下,正是最好出手的机会。

  谈笑第一个叫道:“我们三个去别馆行动,至于至府内则交由王小子和杜小子去进行。”

  简一梅在福努赤的王府内,谈笑可不想撞上。

  谈大公子的建议让所有的目光全都集大到王大拳头的身上来。

  “他奶奶的!你们可别在别馆中故意狙杀不成,把麻烦丢了回来。”王王石叫道:“如果说中原四把‘菜’刀杀不了一个番王,笑死人的!”

  ***

  阎霜霜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雪琼山庄。

  身旁唯一随行的,就是红香一个人。

  当座下快骑一踏出雪琼山庄外头最后一座村落后,她立即策马快速前进。

  这个机会很可永远不会再来。

  她原先担心的是,师父告诉她只能撑到今天晚上。

  如果在这之前没走,北地神尼暴毙之事必然引起羽红袖的怀疑。

  自然自己也没有机会离开雪琼山庄。

  红香并不知道阎大小姐为什么这般急着赶路,在长达两个时辰的奔马后,她忽然发觉去向并不是原先预定的十三子屯。

  “小姐,我们好像走错了路?”红香皱着眉的看了看几名猎人在身旁逆向行走,边道:

  “这条路不是往十三子屯的……”

  “我们不去十三子屯……”阎霜霜用丝巾半遮蒙着脸,她可不想因为男人的惊而惹出了不必要的枝节来。

  “不去?那……我们上哪儿?”

  “你放心!”阎霜霜悦耳极了的笑道:“沿路上都有人指示我们谈笑现在在哪儿……”

  红香不由得一楞,旋即明白道:“是那些猎户?”

  阎霜霜脆悦的笑了起来,道:“不错!他们都曾受过我师父的恩德,而且自愿做为她老人家探子的人。”

  她指了指脸上的丝巾,道:“这条丝巾是我师父的信物,他们全都知道的。”

  红香侧着脸看了一下阎大小姐,忽然发觉她好像成长了许多。

  和以往在天马赌坊比较起来,有若云泥之别。

  红香放心的点了点头,问道:“这么说,小姐你是奉了神尼之命出来的,而,不是为了羽姑娘?”

  阎霜霜方才兴奋的表情忽然一黯,竟是哽咽了起来,道:“师父她老人家为了成全天下安宁,她……”

  红香见着阎霜霜眼眸滑下泪来,讶骇道:“小姐,你……心中有什么委屈?”

  这时阎霜霜终于放慢了蹄奔,缓缓道:“红香,有些事我在这两日一直没告诉你……”

  红香静静的听着。

  她知道她将听到的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为她太了解阎霜霜的个性。

  一个宁死不流泪的女人,是什么令她哭泣?

  ***

  羽红袖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阎霜霜在出了雪琼山庄以后,便逐渐的消失了踪影?

  这其中唯一的解释是,她没照原定的计划去了十三子屯,为什么不去?

  如果谈笑在十三子屯,她没有理由不飞奔而去。

  “这个可能只有一个。”羽红袖冷冷的对阎千手道:“你的女儿知道谈笑不在十三子屯,所以没去。”

  问题是她怎么知道谈笑不在那儿?

  阎千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道:“她一直待在雪琼山庄内不和外界联络,又如何知道谈笑在哪儿?”

  羽红袖的脸色变了变,挑眉道:“如果有人告诉她呢?”

  阎霜霜为什么要相信别人,而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和羽红袖所说的话?

  是谁有这种力量使她相信?

  “唯一的可能……”阎千手脸色骤变,道:“北地神尼!”

  ***

  很多事情就是因为晚了一步而后悔莫及。

  当羽红袖看到北地神尼时,只是看到了一具体。

  一具面带慈悲和怜悯笑容的体。

  羽红袖却觉得那是一种讥诮。

  “她怎么会死?”羽红袖这生第一回气得颤抖,她冷冷的问向圣喜她们四人,道:“今早一切不是还好好的?”

  圣喜和众师妹互看了一眼,方才呐呐道:“方才师父忽然一声轻笑,念了句‘南无本师大自在王佛’的佛号后,便莫明所以的溘然长逝。”

  羽红袖牙根一咬,足足有半盏茶之久才平缓了起伏的胸膛,淡淡道:“以一切佛教最隆重礼仪厚葬你们师父……”

  “是!”

  圣喜等人感激的看了羽红袖一眼,恭敬道:“令主不究恩德,贫尼等终生永世难忘。”

  羽红袖不再言语,只有默默的看了北地神尼的体,才是一施礼转身离开,这座龙华楼。

  楼外鹅卵石铺成的花径在百花齐放下特别清雅。

  阎千手皱眉负手的跟在身旁,十来步后方才开口道:“如果属下没有猜错,谈笑他们去了紫云城。”

  羽红袖淡淡哼了一声,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明的行动是要攻打雪琼山庄。”阎千手沉声道:“暗里冷明慧却另外派了李吓天他们三人做真正的主力攻击。”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福努赤?”

  “是,最少我们知道王王石、杜三剑在紫云城。”阎千手嘿嘿道:“福努赤这下有得忙了。”

  羽红袖皱眉沉吟了片刻,微笑道:“所以说霜霜妹子也是到了紫云城?”

  阎千手脸色一紧,随即哈哈笑道:“属下还望令主网开一面,莫要对小女……”

  “放心!”羽红袖淡淡道:“我绝不会伤害霜霜妹子一根寒毛。”

  她顿了顿,又复微笑道:“不过,我可能会亲自往紫云城将霜霜妹子带回来。”

  ***

  福努赤接到羽红袖紧急飞鸽传书时,正好准备要到别馆的时候。

  “王爷……”吃天道长皱眉道:“谈笑他们既然也在紫云城内,我看今夜就别前往别馆了。”

  福努赤皱了皱眉,身旁的波里各笑道:“不,王爷一定要去,只是我们当然要做一点防范……”

  福努赤笑了,道:“你认为要做什么防范?”

  “首先王爷需要一改往日坐那辆马车,另换一辆在后面出发,以测敌人虚实。”

  波里各沉沉一笑,道:“第二就是王爷先派百名亲兵前往别馆搜察内外,如有那些汉人的踪影便立即发兵予以狙杀。”

  “好!”

  福努赤抚掌笑道:“如此他们不来便罢,若是想要有所行动,正是自投罗网。”

  这时后头的简一梅和井妙手踱了出来,朝向福努赤施礼道:“王爷可是要出门?”

  福努赤看向简一梅那张娇绝容嘿了一声,随口道:“简姑娘,你就随侍在本王左右保护吧……”

  “谢谢王爷恩宠……”简一梅淡淡一笑,颇有大家风范的道:“只是小女子愿以武技替王爷效命,而不想其它……”

  福努赤双目一闪,点头赞道:“好,是奇女子!”

  他转身对波里各道:“王府内可都安排妥当?”

  “是!”

  波里各一笑道:“若是有人想趁这个时候劫走洪别乞,结果只有一个下场,死!”

  “哈哈哈!”福努赤大笑道:“就依你方才之言,先派兵和一辆马车往别馆。”

  “是!”波里各有力的回答,目光却忍不住看了简一梅一眼。

  漂亮的女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想看,不是吗?

  ***

  谈大公子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没头没脑的这里里外外冒出了两三百名福努赤的手下来,他奶奶的,啥意思?

  “喂!难道那个福努赤每回来这儿寻欢作乐都用这么大的排场?”谈笑瞪着贝布在问。

  贝布可是皱起了眉头,道:“难道事迹走漏了不成?”

  在旁俞灵和房藏互视了一眼。

  他们并不是躲在别馆里面,而是在后门外的屋顶上往下看着别馆内不寻常的骚动。

  “消息不可能走漏。”谈笑嘿嘿笑道:“这种情形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告诉福努赤我们在紫云城内。”

  俞灵双目一闪,哼道:“莫非是羽红袖?”

  他正说着这话之际,后头衣袂飘动之声响起,有人长笑接道:“不错,正是羽姑娘通知的。”

  当下四人弹身回顾,背后站着的正是波里各和吃天道长,看着他们两人气势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各位英雄风采本王早已久仰了,哈哈哈……”福努赤在下头庭园内由简一梅陪着大笑道:“诸位来自中原,或许看本王手下的阵法不值一顾吧?”

  说着间只见这屋顶下,四周冒出了六十四名全白衣袍的劲装武士来。

  不但全身雪白,就连双掌也套在白色的掌套内。

  福努赤嘿嘿一笑,朗声又道:“波里各,好好招待这些从中原来的贵客!”

  “是!”波里各大声应着,旋即和吃天道长双双飘退这屋顶,边下令喝道:“阵动伏天地……”

  “阵动伏天地”下头六十四名白衣汉子齐齐朗喝,刹那六十四名身影同一个速度往上窜来。

  六十四人上窜的瞬间,他们的体内所涌现的气机有如一道又一道的钢壁,往中间的四人挤压来。

  “小心他们衣服内有诈!”

  贝布似乎知道一点这些白衣汉子有何诡诈之处,朗声喝道:“而且他们全练了金钟罩,十三太保横练的硬外功!”

  谈笑大大叹一口气,卧刀已在掌中一翻成刀。

  六十四道人影压住,刀出!四把中原最强最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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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六十四道飞舞的白袍汉子在面对精悍绝伦的刀罡时,有如两座耸巨的大岳相互在天地间碰撞。

  贝布身在其中只觉得全身上下受极为巨大的两股力量拉扯,这种惊人的气机激汤令他不由得不为之一阵寒颤从背脊升上了头皮。

  如果没有谈笑,俞灵和房藏的刀挡在自己的四周。

  那么,现在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变成了肉酱。

  “这些家伙有点怪!”谈笑相信自己刚才那刀砍出去最少该有五个人躺下去才对。

  “是有点怪。”俞灵皱了皱眉,双目闪了闪,道:“他们不仅是练过十三太保横练的硬外功,恐怕……”

  “哈哈哈!”福努赤在下头仰首大笑道:“你们很讶异是吗?嘿嘿,他们可是花了三年的时间浸在‘圣水’中的昭乌达‘圣战士’!”

  “圣战士?”房藏双目闪了闪,再度配合谈笑和俞灵的出刀,逼退这六十四名剽悍杀手,冷冷道:“看来有点像当年修罗大帝最擅长玩的把戏!”

  这话一出,谈笑和俞灵双双惊叹了一声。

  “没错!那老小子最常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特别是喜欢以人类作试验。”

  他们的心头都忍不住为之一颤,三个同时想到的是——“退”。

  向十年这个大棘手的人物可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必须重新另外设计行动。

  “喂!贝布小子,你有没有哪儿可以退的?”谈笑第三次出刀逼退了对手的攻击,喘口气叫道:“带着跑吧!”

  贝布点了点头,在他们三人第四次抵挡的空档抢先往东北方向窜去。

  登时,四个人好像有一条线牵着般同时前后紧接。

  你不能不惊叹眼前的奇观。

  在夜空烛火中,四个人以四种曼妙而有力的速度同在一刹那间弹身窜走。

  方才反应过来,人家早已奔出五丈外。

  “追!”福努赤喝声道:“无论死活,翻遍了全城也得把他们带出来见我!”

  “外头可真吵!”王王石皱了皱眉,朝杜三剑哼道:“喂,那个札七到底来不来?谈小子他们好像不好玩!”

  “除了等以外还能怎样?”杜大公子瞪了他一眼,又继续注意警下头王府内的动静。

  在这座花苑内,入秋后早已掉光了树叶。

  所以,他们三个只有倒悬藏身在屋檐下,这里似乎是唯一比较不为人所发现的地方。

  “哪!有人来了。”宣洛神轻声道:“走路的方式。”

  她说的声音好轻好柔,加上了淡淡的香味,真是迷人极了。

  杜三剑和王王石两个大男人尽限保持着“理智”,朝下方看去。

  只见是个五旬左右的驼背汉子,拄着拐杖走来,奇怪的地方在于他的落脚。

  很有韵律,左脚迈出永远比右脚多了三寸三的距离。

  而且,他的膝盖在每一步迈出时都会抖动那么几下,反覆不已的颤抖次数,如果不仔细看了还真不容易注意到。

  “到底是女人家比较细心。”杜三剑笑了笑,道:“这正是札七和洪别乞联络的方式。”

  宣洛神一点头,轻低声着问道:“我们直接下去问他?”

  这点杜三剑倒是没想到,不过,宣大小姐的方法似乎也还不错。

  “你们在这儿别动,看看四周有没有动静。”

  杜三剑无声无息的飘下,落到那汉子身旁。

  “你是谁?”那汉子眼皮抬也不抬,哼哼问着。

  “从雪外面来的人。”杜三剑淡淡一笑,道:“也可以说是为了雪的安宁而来的人。”

  “我是札七!”那汉子还是头也不转一下,淡淡道:“是埋在雪地底下的一颗种子。”

  杜三剑笑了,道:“洪别乞被囚在哪里?”

  “在你背后第三座石屋的下头。”札七终于抬眼看了杜三剑一眼,嘿道:“很危险!”

  “没关系!”杜三剑好像对着老朋友说话,道:“我保证以后如果你想找我喝酒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很好!”札七露出了笑容。

  是不是太久没笑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勉强。

  但是杜三剑知道,这是个发自内心真诚的笑意。

  札七仍旧缓缓的往前走,走过了回廊,走进了他的屋子。

  这里是他住的地方,一个他最熟悉的地方。

  所以,当房间里面浮汤着别人的气息时他立刻知觉,他不由自主颤了两颤。

  因为,气息中夹着浓浓的死亡。

  “其实你能捱到现在才死已经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札七的胸一阵强烈的剧痛,然后便看见一个叫“向十年”的中原人在他的面前冷笑。

  “因为,等一下就有人陪着你一道走黄泉路!”

  杜三剑率先到了这三座石屋前的檐顶时,倏然的停了下来,皱眉。

  “喂!你在犹豫什么?”王王石哼道:“那个札七不对?”

  “不,他是札七没错!”

  “还是你不相信洪别乞在里面?”

  “这倒也不是!”杜三剑缓缓的回道:“我只是想现在王爷府内似乎太安静了一点。”

  宣洛神也有一丝的不安。

  “难道说,我们早在人家的掌握中?”

  “这是最可能的解释。”杜三剑看了四下忽然点明了上百盏的灯火,叹道:“那个福努赤的心机很深沉嘛!”

  “唉,太相信你这小子的脑袋啦!”王大拳头索性坐了下来,摇头道:“看你怎么收拾这残局?”

  “各位可好?”另一端的屋顶上,向十年似是凌空虚步的缓缓由夜空下踏了过来到这边的屋顶,笑道:“素闻东境的‘谈杜王’是了不起的人物,今夜见了果然大有风范!”

  “阁下才是真正的‘修罗大帝’向十年?”杜三剑双眉一挑,嘿嘿道:“想不到跑到关外替蛮子卖命!”

  “啧!杜兄弟是吗?”向十年微微一笑,道:“人各有志,这话不正是你们说过的?”

  “少废话行不行?”王大拳忍不住叫了起来,道:“要打哈哈最少也得把事情解决完了再说!”

  “行!”向十年大笑道:“三位是想来救洪别乞?”

  “不错!”宣洛神冷笑道:“你当然不肯了?”

  向十年双目一闪,嘿道:“这是当然!”他看了一眼下头,早已是井然有序的罗列挺立了三四百名的精兵。

  同时可以看见的是,以这座屋子为中心,四下一圈一圈的扩展出去,各有数百人一组的重重围住。

  “今夜可有得玩啦!”杜三剑抱歉的朝王王石和宣洛神道:“真不好意思,把上回未完成的戏今晚续演。”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王石大笑,忽然就往下一陷。

  当然,杜三剑和宣洛神也双双往屋顶下弄破了个大口掉落。

  他们的默契可真不坏,三个人一掉陷下去立即便分成三路往外冲。

  向十年可没分身术同时守在三个地方,这是他们的想法,好歹也可以走脱一两个回去。

  简一梅却是笑着在等,等上的是宣洛神。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简一梅格格的笑道:“在京城是你府上,在关外的路上是九兄弟庄,现在到了王爷府还是这么的有缘。”

  宣洛神一张娇的脸容刹时冷寒结冻,挑眉道:“简一梅,当今天下想找得出你这女人还真难!”

  “哈哈哈,宣大小姐夸奖了!”简一梅轻脆的笑着,那双眸子却是冷冷的闪跳,道:

  “不过,你马上就要后悔说了那句话!”

  简一梅出手的速度真快。

  快到让宣洛神连呼吸的机会也没有。

  她只能全力阻挡、闪避,但是,在这短短的弹指间她立刻明白了简一梅当年之所以能成为六府道绿林总把子的原因。

  这个女人的武功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宣洛神倒下去时,心中只疑惑着一件事。

  以简一梅的殊胜成就,她到关外来的目的是什么?

  咱们王王石公子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他一个照面遇上的人就是向十年。

  “喂,看来我们不干一架是不成的了?”王大拳头的那双铁拳早已捏得死紧,一双眼儿虎瞪瞪的老大。

  向十年沉沉一笑,傲然道:“凭你的双拳?哈哈哈,几个月前本座在塞外面对天下指力最好的几个人尚且从容狙杀,岂会把你放在眼里?”

  几个月前,那时化名“骑梦隐”的修罗大帝在研习得帝王绝学中“往复无际,动静一源,含众妙而有余”的心法后,果真是连败了几名指力震天下的高手。

  直到最后的黑情人勉强以同样的心法融入指力之中硬是逼退了骑梦隐遁离塞外。

  王王石可不管那些传说,他相信的是自己的拳头。

  扣紧的五指挟着一股狂悍的威力撞向眼前这个几度死去活来的人,好魄力。

  向十年双眉一挑,冷笑中双袖飞卷。

  莫看这袍袖是上等丝绸,如今叫向十年舞动泼起则有如两道锋刃劈向王王石的双腕。

  看似要将王大公子的双手连腕斩断。

  王王石当然不会那么个一照面就叫人家摆平,但是对方出手的威力却有些儿令他吃惊。

  这个和苏小魂源出同一师门心法的老魔头果然大大的不简单。

  王大公子又是挫身又是变步,三异身法后终于避开了对方这一手攻击,而且,又还了一记重拳。

  “嘿嘿,果然有一点成就!”向十年冷笑两声,只见他全身衣袍鼓涨,硬是以护身罡气接了下来。

  王大拳头这双拳头扎上了,只觉得对方全身上下的气机变化不已,硬处有如铜壁,柔处又似汪洋。

  猛然的是,向十年一双飞袖再度卷至。

  王王石大喝一声,那两颗拳头一挺一举,也硬是接下了向十年的这一记攻击。

  “波波”连着两响,王王石后退了一步。

  对面,向十年也在这拳势的冲激下后退了一步。

  咱们王大公子似乎是拗起了脾气,又是大喝向前。

  这回双拳攻击可多了一丝变化,那拳头上的回力气机自有一股旋转的力量。

  向十年沉哼一声,冷笑道:“不愧是王石双拳!”

  他挫步向前,双双又硬碰硬的对了一记。

  王王石嘿嘿两声低笑,牙根一咬,连退也不退的弹身挫步,又自右侧猛击双拳向向十年而至。

  这简直是拚命啦!

  向十年双眉一皱,大喝飞卷一身衣袍相抗,刹那,双方的气机强力接触时有一把剑无声无息的迫来。

  杜三剑!

  向十年绝对没料到杜三剑的剑来得这么快。

  更没料到王王石的拳头不但能打,而且会粘。

  所以,当他明白这是王王石设下的陷阱时似乎晚了那么一点。

  杜三剑那把“天地人”奇剑已经着力的砍过了他的右肩,同时王王石的双拳已吐出强悍的气机来。

  向十年咬牙奋劈出手,他逼退了杜三剑,尚且有一股回力击打在王王石胸口上。

  杜三剑一退而进,左臂一挟王王石,右掌振舞手上长剑,便是一路啸喝硬是闯开了一条路窜出王府之外。

  夜,好深!

  雪又轻绵绵的由半空上飘下,有点儿寒意。

  贝布终究有他的一套,在绕了十七八个拐子后,带了谈笑、俞灵、房藏躲入了一间石头屋内。

  “这是哪儿?”谈大公子皱眉问着。

  “你想知道?”贝布笑了笑,道:“就是那间别馆旁的地方。”

  绕了半天原来又回来了。

  房藏笑了笑,点了一下头道:“很好,这里很好。”

  可不是,谁会想得到。

  俞灵推了推窗牖,看了一眼外头,四下不时有执把着火烛官兵吆喝走过,嘿嘿两声,道“看你的意图,今晚还是要行动?”

  “是!”贝布用力的一点头,道:“你们反对?”

  谈笑看了看俞灵,再看了看房藏,四个人全沉默了下来,他们都在想一件事。

  福努赤是不是放松了戒心?

  “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人。”贝布在沉默良久后才缓缓道:“他们是‘兔子’专门引诱敌人判断错误。”

  谈笑的眼睛一亮,嘿嘿笑道:“这么说已经有人假冒我们四人让他们去追了?”

  “是!”贝布听到屋外一串串敲锣呼吼的声音,笑道:“你们听,兔子已经开始行动了!”

  可不是?那屋外一声接一声的传来:“在城北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快追,不要被他们逃出城去。”

  “下雪了,足迹会被盖住,快联络各处人马追杀!”

  声音一波接一波,夹在狂奔的脚步声和马嘶鸣里。

  “我们在城外也安排好了接应的人手。”贝布淡淡一笑道:“所以,会乱上好一阵子。”

  越乱,福努赤身旁的人就越是离开得多。

  “特别是调走了吃天道长和洛里各。”贝布哈哈大笑道:“我们的行动不就容易多了!”

  谈笑和俞灵互看了一眼,心中都在想着,这个叫贝布的家伙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们在想,房藏却已动手。

  房藏的双拳有如雷电般的迫向贝布,猛烈的拳风逼得贝布不得不出臂相格,却是同时有两道闪电由房藏的背后窜出。

  无臂刀斩!

  贝布根本连思索的机会也没有,那系在刀柄下的铁已如闪电般的盘绕在贝布的头上。

  同时,那两扶刀锋流泓则在贝布的顶上盘旋不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贝布一口大气憋着不敢用力喘,眼瞳子中闪过一丝恐惧,道:“你打算干什么?”

  “你是个危险人物!”房藏淡淡的回道:“有你在福伟二爷的身旁,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现在的福努赤一样!”

  贝布的一张脸胀成了紫红,咬牙道:“我们现在不是联手对付福努赤嘛?你背信!”

  俞灵这厢和谈笑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道:“贝布兄弟,我想今晚的行动你就别再参与了!”

  “为什么?”贝布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喝问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谈笑叹了一口气,伸手点了几处贝布的穴道,看着他昏厥仆倒在地板上,静默了片刻,他终于道:“我们不能不小心这个人。”

  房藏看了一眼贝布,笑道:“所以,我们就应该有小心的作法是不是?”

  他们都笑了起来,似乎彼此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贝布的妹妹本名叫轩尼海格儿,在昭乌达盟本来就是极有名的美人。

  据说,有一回福努赤在猎银狐时于山林中遇见了她,一时间惊为天人。

  当然,那段“偶遇”没有人知道是福伟处心积虑所安排的。

  “福努赤是个城府极深而且极为谨慎小心的人!”福伟曾经告诉过海格儿道:“因此你的行动要特别小心!”

  海格儿那身细腻的皮肤此刻正在福努赤的十指下抚摸着。

  这是一双敦厚而有力的手掌。

  海格儿非常清楚这双手掌不但握有极大的权力,而且也是双极顶高手的手掌。

  曾经有一次她亲眼看见这个男人以赤手空拳毙了六只大野狼,在冰天雪地那些长毛厚皮的野狼,硕壮而有力的肌肉甚至是用刀剑也很难一下子杀死。

  但是,福努赤前后出了六次拳,六拳毙六狼。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海格儿一直没有在缠绵的时候出手。

  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怎么了?”福努赤淡淡的笑道:“今晚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海格儿心中一凛,知道是自己身体的反应和平常有所不同的缘故,这真是个心思细密得令人觉得可怕的男人。

  “或许是稍早那一阵乱受了点惊吓!”海格儿腻声道:“真怕他们以后对我不利!”

  “哈哈哈,我的小美人,你放心!”福努赤双眉一挑,嘿道:“外头有波里各和吃天道长守着,再加上近百名的亲兵侍,你绝对可以放心!”

  海格儿双眸一闪,娇嗔道:“他们今夜不会离开?”

  “当然!”福努赤哈哈大笑,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定跟在我的左右!”

  他大笑了一阵,摸抚着眼前这张美绝的脸庞轻笑道:“再说,过了今晚之后,他们再也不会来这里找你的麻烦了!”

  “为什么王爷如此肯定?”海格儿双眸连闪,汤起一片笑意来,道:“难道是那几个恶人已经伏法了?”

  “那是迟早的事!”福努赤嘿嘿冷笑,道:“重要的是,你已经死了!”

  海格儿压根儿来不及反应,便觉得那双“温柔”的手掌忽然间变得很有力,十指好快速的滑过了全身。

  不,这回一点都不“温柔”,而且很有力的点过前身四十处的穴道。

  “王爷,你……”海格儿脸色大变,讶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嘿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那位好二哥派来的?”福努赤仰首哈哈大笑,道:

  “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今晚中有一个叫贝布的杀手是你兄长?”

  海格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她楚楚可怜的看了福努赤一眼,缓缓的垂下了头,神态是百分之一百的悔恨、柔弱。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个正常的男人。

  你可能对一个这么美,这么需要保护的女人下手?

  福努赤忽然冷笑一声。

  因为他故意露出了两个空门,海格儿也毫不犹豫的出手,又辣又狠的出手,端的是十足的好手。

  福努赤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把握。

  所以,海格儿倒下去是绝对在他意料之中的事。

  谈笑、俞灵、房藏他们三个这会可是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

  另外有一点差别的是贝布也来了,而且是五花大绑的被他们三个人“提”了出现。

  “去告诉你们三王爷!”谈笑冲着门口那几个神情紧张一脸绷紧的守卫嘿嘿笑道:“说我们又来了。”

  登时就有人恨不得生了四条腿似的往屋里冲了,忽儿,便听到吃天道长长笑飘身而来。

  “三位果然够勇气!”吃天道长看了贝布一眼,冷笑道:“怎?你们擒了贝布兄弟来的意思是……”

  “原来你们认得!”谈笑“格格”笑道:“那最好了,老道士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吧?”

  “是又怎样?”波里各冷笑的从吃天道长背后出现,挑眉道:“如果说三位是来结交朋友的,我可不信!”

  他说着的时候,四下纷纷闪出了早先的那六十四名白袍汉子,肃杀之气立罩着丈许方圆内。

  俞灵淡淡的笑了,俊肃的脸上闪过一抹光彩,道:“你认为不可能?”他摇了摇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这个气度!”

  波里各脸色沉冷冷了下来,蓦地在一阵冰寒后暴出了大笑,道:“俞灵,为了让你心服口股,你出刀!”

  好狂的口气!

  吃天道长这厢嘿嘿一笑,阴恻恻的道:“波里各,何必冒这个险?直接指令这六十四名圣战士歼灭他们就是!”

  波里各傲然一抬眉,沉笑道:“道长,在下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在临死前知道一件事,哈哈哈,莫把天下人看扁,关外也多得是奇人异士!”

  “随你的便,嘿嘿!”吃天道长哼了哼,冷笑道:“不过到时出了事可别怪老道没警告过你!”

  波里各这厢双目一闪,朝向俞灵嘿笑道:“俞家刀法向来名震天下,领教了!”

  “好!”俞灵挑眉大喝一声,步子大迈向前,便见一道闪电由他掌中五指泼舞划动。

  瞬间,天地有如受到极大的震汤。

  风云变色正是形容俞灵这一刀最好的描写。

  波里各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他看过俞灵出刀两次。

  一次是俞灵的刀架在福努赤的脖子上逼着三王爷退兵。

  一次是今晚稍早俞灵和谈笑、房藏联手对付六十四圣战士。

  波里各有一双眼,一双自傲自负的“武眼”。

  他自信任何一门刀法、拳指、武功,只要在他面前用过两次,他绝对有一半胜算的机会。

  最少自保有余。

  俞灵这一刀却让他有受骗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俞家刀法!”当波里各倒下去的时候,耳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真正的!”

  波里各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后悔。

  同样的,吃天道长也遭遇到相同的情形。

  他比波里各更震惊的是,除了房藏的那两把刀让他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刹那惊骇之外,就是谈笑的出刀。

  “谈笑出刀,天下无兵”。

  吃天道长听过这句话,但是嗤之以鼻。

  他认为这句话太过于夸大。

  眼前的一幕,却是谈笑以一把卧刀摆平了六十四名圣战士,多快的刀!

  吃天道长一阵反胃,然后强烈的剧痛掩盖了所有的知觉,他心中浮起了最后的一丝怀疑。

  为什么他们刚才不这样出手?

  “哈哈哈,很好!”一阵长笑声中,福努赤随手甩过来海格儿的体,扬声道:“三位不愧是中原的名刀大侠!”

  谈笑瞅了这老小子一眼,眉头动了两下,哼道:“三王爷可真够胆量,竟然敢单人个影现身!”

  “你觉得奇怪还是觉得不安?”福努赤看了一眼海格儿的体,又看了看贝布那双通红冒火的眸子,冷冷笑道:“嘿嘿,回去跟你那位后台的主人说,有种的话,就派兵来明攻!”

  他说着又看向谈笑他们三个,哈哈的笑了两声,道:“你们心里在嘀咕什么?哈哈哈,怎么不敢出刀?”

  这事倒真的挺诡异的。

  房藏挑眉一步向前,双拳倏的如闪电般掼向福努赤头侧太阳穴。

  福努赤嘿嘿一笑,挫身稍稍后退,神妙的是,房藏这两拳竟是滑过鼻尖,好沉稳的定力。

  弹指刹那,房藏背后两道电光闪动,如矫龙般的落盘向福努赤的颈项而去。

  看情势,福努赤已经没有变化的余地。

  绝对没想到的是,福努赤赫然向前猛喝出拳。

  难道这老小子不要命了?

  半空中忽的闪动两道身影来,好快的两道。

  福努赤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还是他看出了方才房藏和吃天道长的一战中受了某种的气机和震创?

  两道身影有如鬼魅般压在房藏的两把刀之前,这时所有的人全看清楚了,那是两个全身盔甲的矮子。

  “当当”的两声大响,房藏的刀砍入精钢盔甲内,那两名矮子同时伸出套有软甲套的双掌一挟一扣。

  死紧的用力扯抱住房藏的双刀。

  变化就发生在这刹那。

  福努赤的双拳硬撞开了房藏的拳头,同时拳一转化为掌朝前落拍了六处穴道。

  谈笑和俞灵抢步向前,两把刀已各自由他们的手中舞开,福努赤冷冷的一笑。

  只见他闪电般的扣住房藏往前一推一挡,就挡在谈笑和俞灵的刀前,同时那两名神秘矮子则落到了后头,反而以房藏的刀柄铁缠住房藏的脖子勒个死紧。

  俞灵和谈笑的刀落在半空,如不动太阳。

  “嘿嘿,你们就认命了吧!”福努赤哈哈大笑,志得意满的看着四下涌来自己的大队兵马,嗤声道:“方才的一战里,你们两个或多或少伤了元气。”

  这是真的。

  无论是俞灵一刀砍向波里各或是谈笑对付那六十四名圣战士,绝对是大耗心神的事。

  “你们有够胆!”福努赤看了一眼波里各和吃天道长的体,点了点头,嘿道:“故意擒了贝布光明正大的现身,目的就是要引诱我现身不是吗?”

  的确,他们原先预计的是只要福努赤在他们攻击范围内,他们的四把刀是谁也挡不住。

  最少可以翦除福努赤的左右手波里各和吃天道长。

  千料万想没有算计到的是,福努赤以同样的手法反将了一军,而且这老小子的武功又出乎寻常的高明。

  “你们想骗我出来,嘿嘿,现在不是如愿以偿了!”福努赤哈哈大笑,双瞳子里精芒闪动着,道:“可没想到本王出现的目的就在擒住你们当中的一个吧!”

  这家伙的心机果然可怕。

  因为,对福努赤出手绝不会大费周章的三人四刀。

  “今晚大家都很累了!”福努赤讥诮的扣住房藏往后退,退入兵队之中哈哈大笑道:

  “就玩到这里如何?”

  “这一战真他奶奶的败得太惨!”谈笑大大抱怨一声,苦笑道:“受伤的受伤,被擒拿的被擒拿。”

  “有啥法子?”王王石苦笑叫道:“谁晓得那个向十年会出现在福努赤那间狗窝里?”

  现在,可多了一个房藏和一个宣大小姐被送下牢去。

  “福努赤为什么要大大方方的退兵?”俞灵看着屋外的阳光,沉声道:“因为他大可以从容的在王爷府四周布下机关请君入!”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另外一个原因……”俞灵嘿嘿的一声,哼道:“就是房藏的出拳和刀上罡风也伤了他!”

  杜三剑皱眉沉吟道:“以目前福努赤的人手,我们硬碰硬对上了还不一定有多少胜算。”

  谈笑仰首嘘出一口气,道:“看来羽红袖那女人把我们诱出关以进行一步一步狙杀的工作果然正如她所计算了。”

  “他奶奶的那个女人!”王王石破口大骂道:“哥哥我就不相信治不了她!”

  谈笑苦着一张脸,朝向俞灵道:“冷大先生没有想到这点可能吗?”

  “我们还没败是不是?”俞灵沉住一口气,缓缓道:“总是有翻本的机会。”

  听俞灵的口气似乎对某些事有相当的把握?

  或者另外有一股力量在暗中进行?

  谈笑忽然站了起来,朝窗外一大片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出去走走。”

  这节骨眼儿他出去散步?

  俞灵皱了一下眉,轻轻的笑道:“我陪你!”

  他们倒是说走就走,一前一后的迈步出去了。

  “怎么回事?”王王石叫了起来,道:“他们两个以为这儿是哪里?”

  “你的伤好了没有?”杜三剑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伤?还有一点点疼。”

  “那你留在这儿休息。”杜三剑也站了起来道:“这里闷得发慌,我出去走走。”

  杜三剑一忽儿也走了。

  原来不明白的人还是莫名其妙的呆在那儿。

  那三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王石一咕噜的爬了起来,想知道就辛苦点走两步路去看便是啦!

  “你真正全力劈出一刀过?”是谈笑的声音。

  “没有……可能没有吧!”俞灵淡淡在笑着回答。

  “今天可能真的要试试了!”又是谈笑在说话:“我一直尽量避免杀人!”

  因为他尊重生命,特别是活生生的人。

  “看来还是有不得已的时候!”

  俞灵长长吸了一口气,压根儿不理会四下越来围拢越多的福努赤的兵队。

  或许是他们两人谈笑风生的气魄吧?那些聚涌来的兵士们一步紧捱一步跟着,却没有人出手。

  这刻两人正走着,后头忽然有人快步的追上前来。

  “干啥?两位自个儿当英雄啦?”杜三剑哈哈大笑道:“可别忘了杜某,这种名流千古的事也得沾个边。”

  他们哈哈大笑起来,从内心里真正的笑出来的声音。

  如果一个人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笑声一定特别的神气,那是一种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屋顶上可有人说话了:“我就知道……”

  王王石大叫道:“我就知道你们三个心里头有鬼,嘿嘿,干掉那个福努赤不找哥哥一道算是什么兄弟?”

  “明说了你会来吗?”谈大公子哈哈大笑道:“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你自个儿跟来罗!”

  王王石从屋顶上飘了下来,将一双拳拗得“格格”作响,嗓门大大嚷道:“我王某人今天真的要豁出去啦!”

  好气魄,可吓得四周好几百人腿软了一下。

  “先比个脚力如何?”谈笑嘿嘿笑着,看了四下一眼,道:“老是这些人跟着,真烦!”

  俞灵仰天大笑道:“走!”

  刹那,四道身影有如飞窜的流星一字排开的抢进。

  这可是奇观,很惊人骇目的奇观。

  福努赤大剌剌的坐在金交椅上。

  这儿正是他王爷府里最严密戒哨的地牢。

  眼前的墙壁上“挂”了四个人。

  三个是在中原武林鼎鼎有名的房藏、洪别乞、宣洛神。

  另外一个则是福伟得力手下贝布。

  “你们到关外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福努赤一瞪洪别乞,“杰杰”笑道:“特别是你,中原朝廷的探子!”

  洪别乞冷然一撇嘴,赤裸的上半身最少被钉棒打扎了上百个血洞。

  血洞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犹半湿着滑出血珠来。

  “阻止你的阴谋!”洪别乞哑着声音,却仍然有一股惊人的魄力,道:“嘿嘿,你的阴谋……”

  福努赤脸色变了变,寒着声音哈哈大笑道:“什么阴谋?本王爷不过是有这个雄心大志要征服中原!”

  “有雄心没有兵力成吗?”洪别乞一双眼已经是几乎浮肿得睁不开来,咬了咬牙,呵呵道:“福努赤,你打算怎么对你另外两位兄弟以及父亲下手?”

  “大胆!”福努赤在震怒中推椅而起,指着洪别乞喝道:“杀!”

  登时,在他左右冒出了两名全身盔甲的矮子来,一人一把晶莹得有如水晶般的匕首向前抵窜出去。

  好快!

  宣洛神惊叫一声,压根儿来不及阻止,登见洪别乞的前胸口和脖子上淌冒出两个血洞来。

  一击必杀,一杀必死之技。

  “你……好残忍!”宣大姑娘嘶哑的叫了起来。

  “嘿嘿嘿,想成大事的人不当杀则杀,哪能办创大业?”福努赤自负的一抬眉,冷冷道:“再说,他这个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哈哈哈,死得好!”

  福努赤在一阵大笑后,那双冷目望向了贝布。

  “嘿嘿,你不希望你的下场跟他一样吧!”

  贝布脸色一变,道:“你要我怎样?”

  “福伟的人员名单。”福努赤呵呵的两声笑,道:“在紫云城内总共有哪些人?”

  贝布的脸色一变再变,他忽然发觉这个三王爷比自己想像的聪明得多,也可怕得多。

  像这种人会放过自已吗?

  贝布嘿的一声,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腕早已被铁磨得见了骨,他挑眉道:“问话,最少也有点‘礼’。”

  福努赤沉沉一笑,哈哈道:“你跟我讲这个字?”

  他沉哼了一声,当下便有两名亲兵上前用火烙的铁条往贝布身上打去,长长的惨嚎和在焦烂的肤肉味里,令人不由得一阵反胃。

  宣洛神几乎是忍不住要吐了出来,耳里听到福努赤冷沉沉的道:“嘿嘿,讲‘礼’?死得痛快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房藏此时忽然挑头瞪向福努赤,冷冷道:“你的目的在哪里?”

  “什么?”

  “你早就可以这样对待洪别乞!”房藏沉声道:“为什么在我们面前故意这样做?”

  福努赤楞了一下,一双眼瞳子闪烁不已。

  “其实洪别乞在你心目中早已经没有份量。”房藏哑哑乾涩的笑了两声,道:“你的目标是我!”

  这时在旁的贝布惨叫声已经停顿,悬挂在那儿谁看了都知道是一具没有生命的体。

  福努赤嘿的一声长笑,点头道:“不错,我的目的是你,杀了洪别乞和贝布不过是要让你觉得恐惧!”

  宣洛神这下可不明白了!

  中原洛阳四大公子的房藏和关外昭乌达盟的三王爷之间会有什么关连?

  两双眼珠子互瞪,足足有一盏茶之久。

  隐约之间宣洛神像是发觉了房藏那满脸的胡髯和福努赤的腮须竟是有几分的神似。

  她在讶异中思索洛阳房字家。

  他们在二十年前忽然在洛阳定居,没有人知道来历,江湖中对于他们所有的描述也都是有关这二十年的事。

  宣洛神人在京城自然知道得就更少了。

  “嘿嘿嘿!我爹就是昭乌达盟的大王爷福希勒!”房藏双眉一挑,扬声道:“在二十年前被你设计陷害至死,临终前不得不将我托给一位忠仆躲到中原。”

  福努赤的脸色变了好几变,终于大笑起来。

  “很好!说得好!”他冷笑道:“果然不愧是福希勒的儿子,有勇气承认。”

  福努赤双目一冷,又道:“你心里也有打算了吧?哈哈哈,说出这段话的后果!”

  他一步向前,忽然洪别乞的体有了变化。

  只见体的七孔开始冒出一缕一缕的毒烟。

  福努赤双眉一挑,身旁两名盔甲矮子双双惊叫道:“是‘送阎王雾’,三王爷快退!”

  惊叫喝声里,一干牢里的人全往外头迅速的退去。

  福努赤刚刚闯到了外头,只听四周一阵阵的惨呼杀伐声。

  眼前一名亲兵急慌慌的跑来,跪下道:“王爷,谈笑他们四个攻入王府,同时城外锡林郭勒盟有数千名敢死队也抢攻进城!”

  福努赤脸色正是一阵大变,忽然又有一名探子奔过来,跪倒在地呼叫道:“禀告王爷,城北有兵队喊着‘为大王爷复仇’的口号攻来!”

  这是怎么回事?

  福努赤虎目一瞪,喝令道:“王府内交由向先生处理,城外部份立刻调集兵马分路出城交战!”

  “是!”

  宣洛神显然为眼前的情景所惊呆。

  洪别乞的七孔不断冒烟已经是够诡异的了,更令她吃惊的是房藏现在竟然以背部之力硬是将手腕、脚踝的铁子给震开了这面花岗壁。

  这简直是近乎匪夷所思。

  房藏挣脱了铁一甩在地,先是对洪别乞感伤的一揖,然后探手去拔宣洛神的铁。

  这个福努赤对女人倒是客气一些,咱们宣大美人并没有挨太多的铁条鞭子。

  不然一张娇绝美的脸庞给毁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房藏大喝一声,只见宣洛神手腕上的铁“叮叮咚咚”的掉在地面上,他一蹲下,掀起宣大姑娘的裙子便再度施力去除了脚的锁。

  房藏缓着一口气,拭着额头上的汗边站了起来,抬眼却见宣大小姐羞红垂着头在面前不动。

  怎的?房藏看着宣大小姐这副羞红的模样,忽然想及方才自己掀人家裙子握住大姑娘小脚儿。

  “我……先帮你毒!”房藏呐呐说了一句,又补充了一句道:“洪公子这门‘送阎王雾’需在一盏茶之内循穴点解,否则神仙无救。”

  说着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当然在救人的前题下更不管人家宣大小姐是不是愿意了。

  房藏飞指如舞,迅速的在宣洛神身上数处穴道上贯注真力。

  这厢我们宣大小姐只觉得通身一股暖烘烘的舒泰。

  俄然,自头顶百会、天台两穴上一股清凉下来,当真是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服极了。

  “你怎么会这门心法来解‘送阎王雾’的毒?”宣洛神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从方才的情况看,甚至连福努赤都有所忌惮!”

  房藏缓缓收回了双掌,淡笑道:“‘送阎王雾’是帝王之毒!”他看了宣洛神一眼,补充道:“在关外,是盟主专门在对不忠的臣子赐死时所用。”

  宣洛神一点头,和房藏双双抢出地牢外。

  眼前、耳里尽是一片杀伐之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宣洛神眉头方皱,便见得一道人影哈哈大笑的提了刀飘来。

  刀,是房藏的刀。

  “好小子,我相信你不会那么早死!”谈笑将刀递给了房藏,大笑道:“洪别乞和贝布呢?”

  “死了!”

  “死了?”谈笑讶异道:“福努赤弄死了他们两个?”

  照理说,死的应该是房藏和宣洛神。

  因为洪别乞有中原密探的身份,而贝布则是二王爷福伟的得力助手。

  谈笑看了房藏一眼,耸了耸肩道:“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他转身要走,忽的又回头皱眉道:“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听说北方向来了一队兵马,喊着‘为大王爷复仇’!”

  房藏的脸色一动,沉稳着声音道:“不管怎样,我们先把福努赤这间屋子铲平!”

  王王石这回可是神勇极了。

  俞灵对上了向十年,杜三剑顶住着简一梅,谈笑那小子则到牢里去救人了。

  现在,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和刀剑只有靠自己的拳头来挡下了。

  “想干架的就过来!”王王石一双铁拳飞舞如电,意气风发的叫道:“哥哥的一双拳头谁都打得!”

  果真,他倒像是猛虎入羊群左冲右撞所向披靡。

  “嘿嘿嘿,出刀吧!”在另一端,向十年淡淡的朝俞灵冷笑一句:“本座早就心仪俞家刀法天下第一!”

  “谁说的?”向十年的背后忽然有人叫道:“哥哥我的刀可不认别人是第一!”

  向十年缓缓回身,后头的谈笑和房藏都早已配合俞灵成为鼎足而三的拱月之势。

  向十年一双眼皮子在跳,终于是嘿嘿的笑了两声,道:“好,很好,就让你们三个同时出手!”

  他傲然挑眉,大有不可一世之状。

  谈笑这厢从头到尾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喂,你是不是真的修罗大帝?或者是替身?”

  “嘿嘿,敢同时向你们四把刀挑战的人会是假的?”向十年仰首大笑,一身衣袍已是鼓起摩娑。

  刹时,一种极为诡异的声音由他衣袍摩娑中传出。

  清音神功!

  当下谈笑他们三个心神俱为之一震。

  不错,只有真正的修罗大帝才有等功力摄魂。

  “好!”几乎是同时的,谈笑、房藏、俞灵同喝了一声。

  一声同喝,四刀并出。

  那恍如来自地狱的四道闪电全击向向十年而至。

  飙风四卷,向十年长长一声朗喝夹在其间。

  身上的一袭黑袍飞卷开来,有如千面锋刃罩护住四周,同时对抗了出去。

  这一战,无疑将名留武林。

  在四把刀和黑袍接触的刹那,向十年整个身子忽然打旋起来,更旋的是那袭黑袍。

  只觉得是一股偌大的罡风迫力从他的黑袍激出。

  谈笑沉哼一声,腕上已渡出十成的功力来。

  身旁的俞灵和房藏显然也拗尽了全力。

  这一次出手无疑是各人将毕生的刀法精义发挥到最高境界。

  向十年力能相抗?

  俄然,刀锋和黑袍激撞,那罡气所护罩的黑袍终是不敌天下最猛的四把刀,”嗤嗤”破裂之声不绝于耳。

  谈大公子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因为,除了衣袍外他的刀并没有砍在向十年的身上。

  不仅是他,俞灵和房藏显然也没有砍中。

  金蝉脱壳!

  向十年的身子在打旋时已然遁脱出黑袍之外。

  黑袍只不过是他用来阻挡这三个人的刀势,争取刹那反败为胜的机会。

  向十年在下三路展开了反击。

  如果你知道修罗大帝曾经学过多少武学,你就可以明白这时他的攻击有多可怕。

  最少,他和苏小魂大侠师出同门的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蜜神功就骇人得不得了。

  房藏是唯一双手比较有空闲的人。

  所以,他全力阻止向十年的出手。

  俞灵最少受过苏小魂二十年的教导,所以他对向十年的武功心法行路尚且可以一挡。

  可怜的是我们谈大公子。

  他只有手中的一把“卧刀”可以用。

  也就是说必须穿破黑袍后继续往下砍才能挡得住。

  现在,他已经不得不一试。

  就算机会非常渺茫,总是个机会。

  卧刀在刹那间变了。

  变的不是刀,而是一条悬挂在手腕的钢环套所组成的,谈笑现在只不过是把它变成不是刀。

  不是刀的“刀”就不能用刀法!

  谈笑沉喝一声,大跨步子向前迎向向十年的双掌,弹指刹那,左手的刀鞭拍开了黑袍上的罡气。

  右掌中的刀鞭则乘隙大力的迫下。

  向十年的一双掌已无可收回,大力的印在谈笑的肚子上,丹田刹时一片火烫。

  谈笑的刀鞭也结实的打在向十年的背上。

  俞灵和房藏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双双在向十年左右大喝出手。

  房藏的双拳击在向十年的左肩上,他是卯足了劲不顾自己一夜来受福努赤折磨的痛楚硬干。

  向十年犹左臂横扫,讨回了一记重手。

  俞灵这端的一刀下来那可是吃力了。

  向十年在尽力闪躲下背部一阵剧痛,那是谈笑方才那一“刀”的后遗症。

  俞灵一刀下来,立时是血珠飞目,一大片的殷红,向十年痛叫一声,右臂已是叫俞灵砍落。

  这时,在众人的眼前纷纷落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雪花,雪花的白和窜冲上升向十年右肩奔出的血珠混成一股诡异的鲜红。

  向十年的双脚犹能作最后一搏。

  俞灵在那一刀砍下后已经耗了不少元气,他也没想向十年在这个时候还有能力踢出这么可怕的腿劲来。

  好有力的三连踢,俞灵清楚的听到自己胸口断了几根肋骨的响声,然后,喉头一闷,“哇”的吐出血来。

  向十年人在半空勉强转了个身,用着丹田最后一口气想遁走。

  但是,还有一把他忘了的刀砍来。

  谁?

  “谈笑一刀,天下无兵”。

  这一抹猎风的刀光真正让向十年有生以来第一次心神俱飞,也让他大大的后悔。

  他一直以为方才在谈笑肚子上的那一记重手已够。

  就算一头狼也得被打杀。

  谈笑不是狼,而是一头猛虎。

  一头可以吃掉不死金刚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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